在舞厅里,人的面目是模糊不清的,但手的表情却被突出出来,手像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了个性和欲望。
手像一只猎豹,隐蔽着,移动着,有时不得不停下来,伏在地面,它仿佛在思考,在犹豫,甚至你能从它身上看到两种思想在争夺它,它欲进却退,迟疑不决。
手没有眼睛,但是它始终清楚该向那里去。它移动的方向始终不会错。尽管它有时停泊在对方的腰部,但它的眼睛(假如有的话)一直在盯着另外一些隆起的部位。
它像一只洞穴里正被烟火扇撩着的兔子,急于想窜出去,但又怕被人捉住。
五根有着灵活骨节的手指,联结在微微沁出汗液的手掌上,像五个连体的士兵,组成了一个互相依托的班进攻队形。
他们任务是靠近并占领那两座无名高地——高地奇峰耸峙,遥相呼应。高地有一种守护者的凛然和骄傲,它的拒斥愈发增强了它的诱惑。
然而接近这两座高地的过程是异常艰难的。
大多数情况下,接近的企图是注定要受挫的。
平阔明朗的地带很难越过。在高地的上空,两道探照灯的灯光,会无情的把这五个士兵暴露在尴尬地带,遭受谴责的枪弹扫射。
但是那五个士兵一般是顽强的,只要没有彻底阵亡,他们总会匍匐前进,迂回,绕行,试探,佯攻,接受暗示和怂恿,靠近山峰底座,然后一举跃上峰顶,将胜利颤微微的攥在手中。
你可以指责这些士兵不择手段,但你不能不承认他们的富于战斗经验,因为所有的兵都是为攻占高地而生的,所有的兵,都渴望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