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和记者相约再战下赛季 休城的日子究竟有多苦
姚明问我:“明年,还来吗?”
“来,当然来,必须来。明年,至少让我看西部决赛吧。”他笑着点点头。从这个休斯敦的初夏起,一个新的目标在我们面前竖起,迈过季后赛第二轮。我知道,他很想。
我跟他说:“这支火箭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上海。你们两三年没打过季后赛第一轮,等到你们沉淀到能把第一轮过了之后,就一飞冲天。至少今年季后赛打完,火箭已经形成了性格,有魂了。”他还是笑,没多说话。可我知道,他很想。
他低调,心里没有准谱的事儿,绝不会轻易说出口。可他太想往下再走了,他说:“这让我觉得,苦了这么些年,没白苦。把自己亲手种的果子摘下来,握在手里,心里无比踏实。”跟姚明在休斯敦待了五年,知道他的这个“苦”字,究竟有多苦。
不往远说,就是今年,火箭曾经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徘徊过。11月,赛季刚刚开始,他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这支火箭身上没有斗志,防守是一支球队求生欲的最佳体现,而他们的防守漏洞如同鱼网。11月,在菲尼克斯他拉着老将们开会,想把问题扼杀在萌芽状态。他以为那能成功,戏称:“这个赛季我们要是成了,这就是遵义会议啊。”
可菲尼克斯会议失败了,火箭一直往下滑。滑到一月,绷不住了。
在费城,姚明心都快碎了。他知道矛盾在火箭内部激荡。有人对麦迪不满。在费城训练结束后,麦蒂喊道: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们打得跟屎一样,我们得好好防守。从球场回酒店的大巴上,姚明就听到有人悄悄嘀咕:什么我们?明明是他自己。还有人对阿泰不满,没人知道他脚踝上究竟有多疼。在费城,姚明看着窗外冰凉的夜色,不停摇头:“人心要散了啊。”
那之后,姚明的话变得越来越多。没事儿就跟队友聊天,琢磨什么时候该提醒,什么时候该鼓励。他说:“我都快变成话痨了。”终于,他进了季后赛,拿下了第一轮。
他品味着幸福。在洛杉矶,第二轮第一场开始之前。我们在更衣室里聊天。他说:“第二轮的感觉真好啊。我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球队进了季后赛,我一个人养伤。当时真的感觉快崩溃了。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治疗,没别的事儿了。上网看看新闻,到处有人在说,没有姚明,火箭打得多好。我也在琢磨,真是这样吗?当时的感觉是,辛苦了大半年,可到最后伤了,全打水漂了。”在洛杉矶,姚明脸上全是忆苦思甜的笑。
可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悲伤也是。我真不相信,他的左脚骨头上又多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纹。
我问他,“你跟我逗呢吧?”他喜欢开玩笑,这么些年,他正经说话的时候不多。我知道他的脚踝伤了,也知道他的这个赛季差不多结束了,可我没想到,他脚踝上的骨头又裂了。他说:“这事儿,骗你有意思吗?”我长大了嘴巴,惊了,楞了,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要开始静养,他的状态,他的体能,都将如开了闸的水一样,从他的身体里流走。他得再一次面临归零。那意味着,在不远的夏天,他将重新开始恢复,在卢湾体育馆后面的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上海的夏天很热,很潮,这么一个人干跑,很无聊。可他得忍。他说过:“你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休息时间长了,收缩了。只有拼命地练,把那容器撑大,然后灌满。”这话听起来就简单,却意味着如河水般流淌的汗水。可我也知道,他会重新回到这里,回到五月,回到季后赛第二轮,然后赢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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