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泪和我的泪混在一起是世界上最绝妙的药。
我能活下来是奇迹。毒品曾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以生命换回短暂的忘情、忘我。当我几乎一无所有时,婷挽着我的手站在戒毒中心门前,戒毒室里传出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叫声使婷毅然牵起我的手,她的眸子刺着我的心:你是爱我的对吗?那么,我们回家吧。
在家戒毒的第一天,我的信心甚至比婷还要强。但几个小时后,我简直就是一头疯狂的野狗,婷瘦小的身体无法拦得住我,只能流着泪,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把自己撞在墙上,一次又一次……
醒来后,我被婷锁在床上,房间里一片狼籍。婷瘫坐在墙角,身后的血红映着她惨白的笑容。
此后的一个多月,婷和我没有离开这间屋子。婷已经摸清了我发瘾的规律,每隔几个小时,她把我锁在床上时,都要含着泪,脸上却笑着说,乖,宝贝,该上刑了。她怕我会咬伤舌头,总会准备一条毛巾让我咬着。一天,毛巾不在身边,情急之下,婷把手塞进我的嘴里——这种情景此后我在电影中常常看到,我不讲理地认为这是在剽窃我,因为婷右手清晰的齿痕可以证明,电影里虚构的咬伤爱人的混蛋就是我。
两个月后,当我以一种重生的愉悦,沐浴在阳光下时,婷用满是伤痕的胳膊围住我,那眼、那唇,留下我疯狂时的辛苦。
接下来,我和婷渡过了我生命中肯定是最美好的一年。为了远离我曾经的一些朋友,这一年中,我们游遍了大半个中国,在异乡海滨美丽的夜晚,幸福使我无法入睡,提起生疏的笔,犹犹豫豫的写下粗糙的诗。婷是流着泪看完的,她紧紧的拥着我,说下了影响我一生的话,写下去吧,哪怕是为我。
至今,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几乎是不会写东西的,但我会一直写下去,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