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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一直站在被你温暖过的角落

一直站在被你温暖过的角落

我叫于杉,84年出生,身份证上明确写着。我没有家,所以我经常怀疑这张身份证会不会造假?

十六岁之前我在一户姓王的人家,是一家大户,门口养两只狼狗,一天到晚露着白生生的利牙,除了王姓的人,见谁都凶狠地叫。但它们就不敢对我大叫,因为我警告过它们,如果见我也叫起来,我一定让它们去见它们的祖宗。于是,很多年相安无事。可惜在十六岁那年的岁末,我犯了一场致命的错误,竟将这家小姐的一束玫瑰花给养死了。王小姐很生气,她像犯了失心病似地疯一样嚎叫,这叫声也引起了门口那两只狗的兴致。而这狗,到底还是欢喜同类的。

大年三十的夜,我四处游荡,尽管大街小巷冷冷清清,但比起多年里我在深夜出去清扫鞭炮残纸碎片时的情景,至少这种自由没有落寞感。我很少观看电视剧,因为那些苍凉的人生故事里,总会隐约折射着我的悲惨命运。其实,我并不可以诋毁王姓人家,毕竟养育之恩不可言表,不必理会他们的方式,应该在乎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王小姐叫王淑静,但是这样的一个好名字却不能在她身上体现出优雅。她比我少一岁,我刚抱到她家的时候她妈妈就怀上了。所以,留我不是,丢我又不是。那时,男主人王善说了一句:“放着吧,给孩子做个伴。”于是,这个伴,就这样给放了下来。

事实上,王善并不太善,虽然不能说他有什么大恶大赦,但他没有主见,一切服从他的小老婆于凤华。这个于凤华也就是我的养母,我是随了她的姓。这女人曾是一个舞厅里的舞女,王善是被她彻头彻尾勾引的。当然了,她也不是一般的漂亮,简直妖艳得不行。听说王善还有个儿子,而这些陈年旧事我只是略知一二。

被赶出来是迟早的事,我天天等着。却一直限于未成年,王家娘俩狠不得我可以自己能够插双翅膀飞走。但是我向来逆来的时候顺着惯了,所以,到最后只能找个“把花养死了”的理由,让我彻底滚蛋。

自由,虽然长久在渴望,但我却无力承受。毕竟,软弱的肩膀,无法扛起一片属于自己的晴空。那年的那一夜,我在寒冷的江边踢了十二个时辰的小石子。第二天清晨,一个穿着白衣红袖边的门童服务生朝我跑过来,并递给我五百元钱。他说他是江对面一间宾馆的服务员,因一个男客人的恳请,所以他才将这些钱送到我手中。说完,年轻的服务生匆匆离去,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胸前佩戴着一枚刻有名字的服务标记:舒生 0929

握着五百元钱的余温,我泪流满面。这眼泪除了感激,更难过的还是自己没有问清那个门童口中的陌生男人。他应该很慈善。只是,来不及等我继续哭泣,饥饿和寒冷被迫我顾不了珍藏。买了两只大饼,和一张不知开往何处的车票。我开始流浪。

在路上颠了一天一夜,下车的时候还是漆黑一片。司机一再问我有没有人接,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后来司机干脆走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着最后的人群,我出了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终于看清楚城市里有“广州”“中山”等字样。

兜里还有两百三十一块,我决定游走。

这城市比我生活过的城市有力量,至少它温暖。厚重的毛衣在我身上就像加了压,我顾不得内衣的色褪。十六岁的孩子,虽懂一点羞涩,但过高的热度还是可以闷死人。

当我没力气再走的时候,已临近中午。我停在一间“靓的丽”美容院门口,这是一家小美容院,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一个还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女子正在里面忙着整理。我看到玻璃上贴着的一张小纸条,上面有一行字:美容院招收一名学徒 联系人:缚迎春 电话:83797632

等她忙完手上的活,我就推门走了进去。我不顾女子的惊讶,直接告诉她我愿意为她做任何打杂的工作。女子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指了指玻璃窗上的那一排小字。女子终于微笑,她让我坐下,然后上下打量了我就问:“离家出走?”我说:“不是。”

她说她愿意听我说出实话。

我冷冷描述了我的十六年来的生活,却没有眼泪。而女子早已声泪俱下,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比我更容易感动和脆弱?她轻轻拥住我的肩膀,她说她不希望看到我在初三的下半学期辍学,但我坚持我对学习已经失去兴趣。

沉默了一下,女子点头,她说她叫缚迎春。

我说,我不要报酬,能给留宿和解决温饱就可以。

她说她如果不饿死,我也一样。

就这样,生活在我的生命中,翻天覆地。

这家美容院只有50平方米,一个柜台和两张美容床之外就显得拥挤。缚迎春是个好女人,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担保,尽管她的名声不好,但是,她绝对没有于凤华的心狠手辣,同是第三者插足,而于凤华却已经害得人家妻离子散了。

十七岁是一个梦幻的季节,我在广州中山市的一个小角落里开始感受人间的风情冷暖。来这家美容院做保养的女人大多是一些不怎么富有的妇女,她们是附近的小商贩和待在家里的主妇。她们几乎都是年华失尽,饱经岁月风霜。

与这些顾客比起来,我的老板缚迎春就不觉得那么疲倦。她亲切随和,除了个人情感,她无所保留。我白天跟她一起,晚上一人留宿美容院。直到第二年春天,她带我去了她的家。她的家在中山一院旁边,在一处弯过几个弯的小弄堂里面,虽然陈旧了一点,但单间的小楼非常整洁。我以为她是单身,却不知道她还有个博士儿子。

她说她的儿子叫水城,学医的,正在美国深造。

我看了看她儿子的照片,青涩的微笑,和沉稳的眼神。

她叫我先住在她儿子的房间,因为美容院扩建和装修。

房间在二楼,阳台上还有一个小阁楼,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在这些书籍的上面,醒目地挂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白底黑像,里面的女人笑意盈盈。我仔细地看了看,不觉得她像谁?我转身离开。卧室里的缚迎春正汗流浃背地为我打理床铺,站在她身后,我突然觉得她很了不起,哪怕她暗藏了多少的秘密。

美容院装修了一个月,再见它的模样,已不是从前。它比原来的门面多了四间,也由于街道的改建,一瞬之间,先前的冷寂,突然被繁华和鼎沸代替。

而在半年的时间里,缚迎春送我去了深圳一间资深的美容院进修学习,也在其间,我回去过我一年前呆过的城市,因为年龄,我必须完善我的法定身份。其实很简单,我就去了趟民政局,拍了一张露出耳垂的大头照,看不出我有别于常人,只是,我真的姓于。

经过王家,我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感觉中像是缺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门口的那两只狗。

回到美容院正是金秋十月,而广州中山还吹着一如既往的暖风。老板缚迎春在我多日后重见的时刻就像一个亲人,那份久违的温情,是心底荡漾起来的涟漪。她说她的儿子已经回国,并继续留在中山一院的心胸外科。她说到她儿子,她就一脸的欣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张幸福的脸,看着的时候,我泪水满眶。

因为工作忙碌,我和老板缚迎春就一起搬到美容院住下。也因为天时,地利,人和,这家“靓的丽”美容院更是运作红火。财运要来的时候,真是挡都挡不住。我已经升为主管,身边有十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跟着我,这相对我十八岁的年纪就有点不符合实际。但我在努力使自己有这个能力。

我们平常很少回家,对于缚迎春我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唤老师,或者阿姨,而我总是腼腆。我不习惯热情洋溢地称呼人,或许是我没有华彩的人生造就了我冰冷的个性。至少,我知道缚迎春她能够理解我。

和她相处了两年,她的私人领域在我面前变得非常狭小。她虽是人们一直谈论的对象,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匪夷所思的舆论也都渐渐淡掉。偶尔,我也会看见她坐上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子缓缓离开我的视线,但是,所有的,全部的,又是那么自然。

其实,当我看到这幅情景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个人,那就是缚迎春的儿子,水城。

我不知道这个水城是不是那辆车主的儿子,他是那么光亮,就像一颗闪耀的星星。

我一直在想,他是否知道自己被深藏着?与他闪光的人生相比起来,这点暗淡,会不会抹去他那样的遗憾?我没有见过他,却在年底的某一天,说他要结婚了。缚迎春在那天很开心,简直要哭了。她带过来一个女人,告诉我这是她的儿媳妇,叫崔文。

崔文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女人,话不多,给她化妆的时候她总会流下眼泪,可能是太幸福的原因。

当新郎手捧鲜花迎接新娘的时刻,新娘又流泪了,我过去给她补妆,却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新郎的脸,我没有转身,我知道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不要说流泪,就是流血,也甘愿。只是,当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我的瞳孔里的时候,我突然有一份似曾相识的感觉。

春节过后,缚迎春去了她儿子的新家,而我却安稳地呆在我原来暂住过的地方。虽然这床自我搬出之后一直空着,但我长久牵挂。尽管还是陌生的,包括这里的每一处,每一景。可隐藏在内心的,更是难以描述的情怀。

风,继续吹着。在暖暖的广州中山,我心中的梦想,正是这片天空上的太阳,璀灿如斯。而我的老板缚迎春,竟然在这几个月之后就病了,而且病得令人担忧。我忙碌地奔走在美容院与医院之间,对于缚迎春,我已经当她是我的亲人。只是,我心里的痛惜,怎么也无法替补她命运带给她的不幸。

她患的是恶性脑肿瘤,病情发展迅猛,双颞部频繁的裂开样疼痛和呈喷射性的呕吐令她几度昏迷。她开始失忆,不记得我是谁?还有她的儿子,水城。她常常念着一个人的名字,春花。我不知道春花是谁?当每次我和水城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总看见他悲伤的眼神,他很沉默,也很消瘦。

在医院里,我很少看见崔文。我知道她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但是我真的很少见到她。来探望和陪伴缚迎春的,除了那个开奔驰的老男人,就剩下她儿子水城和我。

水城和这个老男人之间似乎看不出有什么默契,并排坐下的时候也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我拒绝自己继续猜测,虽然血缘故事已不属于他们,但他们却用相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病床上的缚迎春,那样的坦诚,那样的执着,那样的不舍。而躺在病床上的缚迎春,早已微弱,更无法接受他们赋予她的温情。

三个月之后,缚迎春去世,在离去的时候,她已经失明。

当律师将一切委托的事情办妥的时候,我才发现水城并不是缚迎春的儿子,水城他姓临。是缚迎春朋友临春花的孩子,临春花是个单身母亲,因为车祸,她丢下三个月大的孩子就匆匆离开了人世,缚迎春便领养了她的儿子。

我不禁想起了阁楼书柜上面的那张黑白照,那个不幸的女人,却让她有幸遇见了缚迎春,长眠于地下的她们,有没有因为再一次相遇而喜到哭泣?在我的眼睛里,缚迎春是一个散发着迷雾般的女子,她孤独,没有任何亲人,她将她名下的产业和财产全部给了我和临水城。其实,这样的厚爱,只能给人带来惆怅。

一年之后,我投资了一家大型的休闲健身中心,并在我曾经离开的城市经营起一家连锁的“靓的丽”美容院。当我偶尔经过王家大门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那两只狗。

我很少回广州中山,却因为隆冬,我就像一只迁徙的鸟,从北往南。

由于飞机延误,我抵达广州白云机场正好午夜零点,等我回到中山市区就已是凌晨,我依然住在那栋小楼里,昔日的情景总令人难忘。

当我推开二楼房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味直扑了过来。我慌忙开灯,竟是满目狼藉,除了一地的酒瓶,还有个男子倦缩在床角,他紧皱着眉头,全身湿透。在这张脸上,清晰地刻着“临水城”三个字。我的心,突然痛了。

打了一盆水,我轻轻擦干他眼角的泪水,我真想抱住他,大声地哭出来。

很少有男人会像他这样皱眉的,两道浓眉深锁在一起,紧闭的眼睑周围难掩一脸的疲惫,虽然还有初见时的华美,但更多的还是无法用言语替代的落寞。其实,我一直远远地看着他,只是,我隐藏了我的心。

二十岁的我,有着三十岁的心底防线。我一个人地站在被亲情遗忘的世界里,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与我一样举目无亲。尽管他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但天生的孤独感还是会让人的整颗心变得空荡荡。

那个叫崔文的女人,有没有感受过他?我在思考。

当我将一切整理妥当的时候,窗外已透晨光。我悄悄地走出房间,一夜未眠的我,在回望他侧影的一刻里,心中荡满了忧伤。

以为,我会一直呆在中山,然后过完那年年末,毕竟,对于传统的节日,我没有喜悦。而生活总在不经意之间,瞬间的改变,或者刻骨铭心。

04年的岁末,我又匆匆赶回那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当飞机降落在城市边缘的时候,天空正下着小雨。灰蒙蒙的一片,我总感觉这样的天气会让人迷失方向。因为黄昏,我没有去美容院,而是去了宾馆。

我应该很年轻,经过宾馆大厅的玻璃前台,我看见了自己青春亮丽的容颜。但是我很疲倦,厚重的华服也无法裹住我单薄的身子。我已经不习惯冬季,也讨厌寒冷。宾馆的门童接过我的行李,白衣红袖边的制服衬出一脸憨厚的笑容。当他为我打开房门的时候,我突然记起某一件事来。

我脱口而出:“认不认识舒生?”

门童腼腆一笑,竟然点点头。

我一下子不知所措。

再见舒生,我泪流满面。他现在是这家宾馆的经理,比起四年前的羞涩,如今更是英气逼人。我哽咽着语无伦次,短短的几句施恩过程,我整整描述了一个傍晚。我知道,这样的巧合,这样的遇见,是上天对我的安排。

舒生说这个陌生男人是他们这里的常客,每一年的春节,他都会在这里住上几天。可能是渡假,可能是等人。舒生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他的名字。

不得已,我用我柔软的眼泪万般的恳求,舒生被我感动,他告诉我这个男人会在今晚十点入住。他有个固定的房间:2083

我欣喜万分,感谢了舒生,等待时间去拜访这个有恩于我的人。

十点三十,我敲开了2083的房门。尽管我在这之前精心策划过,但还是被突忽其来的场面给惊傻了。于千万人的遇见,于千万人的擦肩,都抵不过与一个人的相识。这个站在我眼前的男人,竟是我梦里来回了一万次那个人。

2083房间的背面朝北,底下横卧一条淌着黄泥水的江面。我靠在窗口,望江边众生百态。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微笑地打量着我对面的男子,他神采奕奕,没有一个月前那晚酒醉后的疲倦。但在他的眼睛里,我依然看到了寂寞。

“为什么在这里?”我问。

“因为我的父亲。”他淡淡地说道。

也许,人生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当一则故事在演绎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观众,不过太巧的事,那主角便就是自己。

临水城说他的父亲叫王善,就住在江边。

如果我说我想流泪,那纯粹是一个借口。命运的东西,泪水怎可以逆转?

轻轻地,我拥抱了他。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我静静体会着只属于我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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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2008-03-19 15:5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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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有着那么多的偶然,那么多的感动。许多情节中的一段,或许就正被你我演绎。
特别喜欢这个结局,完美的结局让人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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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这个题目就想起了一首歌
我一直站在被你伤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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