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拍案惊奇之馒头令》【原创】

莫父者,先齐鲁人氏也。
承先祖家业,世代以做馍(今之馒头)长。转京师、塘沽、西安、洛阳、松沪、广州,无往不利,营邦内百余店。其馍甚得喜爱,审之,或方,或圆,或大,或小,或盈,或扁,或平,或尖,色如白雪偏凝脂,味若澧酪却添香,有传“莫之馍,非常馍”、“得莫之馍没白活,吃莫之馍赛仙佛”云云。有爱甚者,更握之手观焉而忘食。
尝试于异国蛮邦,小赢大万,诵之以“More than Pizza”。
公亦以此自矜,自歌曰“白汽蒙蒙,若我升腾,白馍华华,宜我室家……”不虚。
西元2008年元月,忽有好事者哧哧而告之曰:“父之馍,将非馍矣!已而举国划一同归一笼,无大无小,无花无色,言何异同?”莫者不听:“吾以我馍为傲,流言无信!”好事者笑曰:“寡知矣!非智也!流言菲菲自有其根,空穴来风亦自气动,君子虑之。”
父无语,自度之:“后承祖业,厚累技艺,世代相继,夸张根基,今我馍已发大扬光,飞言何所用?人心惟危,世风尘下哉!”
又好事者告:“莫!汝不闻乎,不问乎!汝之业将陷大圄矣!国言法动,制令政改,汝之馍须臾不复存矣。明日,需天下馍馍一般样,大小同,高矮同,斤两同,附色同,入水同,和面同,滋味同,大同世界孰能不同乎;大者罚,小者罚,高者罚,矮者罚,轻者罚,重者罚,方者罚,党同罚异汝能免罚否?汝好自知之!”
莫者闻言心遽然:天下汤汤,大国泱泱,小小馍馍,要圆要方!?兢兢业业,披风铺浪,举家苦辛,蒸馍烧秧,拓地扩营,誉至九邦,一纸政令,成芜成荒!我心将碎,是非荒唐……
又进,“莫之馍,今常馍!子信孚!不闻尝有政令曰邻犬不能吠,车笛不能鸣,后果然。况馍乎?”
莫者更甚信之。
翌日,忽见断垣立一老者,两股战战,露乳赤膊,蓬头垢面,形容枯槁,仰天长啸,抢地而歌:
馍兮馍兮!
何德之衰。
往者不可谏,
来者犹可追,
已而已而,
今之做馍者殆而!
馍兮馍兮!
何德之享。
想我同侪,
破落潦惶。
衣衣无衣,
衣裳无裳。
居之无室,
住之无房。
病之无药,
学之无堂。
往者不可谏,
来者不可追。
已而已而,
今之做馍者殆而!
其声若裂肺,音如撕心,经久绕垣,数日不绝。
有叹曰,此莫氏也,惨哉痴哉!流言祸人,不闻政令未刑馍之型乎?驳之者则曰,虽未刑型奈何型状!有曰,大政无功,小令扰攘,流言何出,其心自光!
后有人戏曰,某年月日,某如厕,未几夺门出,恸哭曰:“悔贪食,悔贪杯!腹泻如水,污物不符规格,特遭遣然意未尽!”
於乎!信孚!
(20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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