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就是永辉想要的,一直维持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要改变。
成功的男人基本都这样的,永辉从来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吃过一顿美味的饱饭,他正舒适的喝着柳飘飘泡的碧螺春,准备坐在沙发上看一下晚报,家里的电话响了。
柳飘飘接了电话,听了几句话,就直接交给了他,“一位陈小姐。”
永辉接过电话筒,脸上不动声色,但一颗心差点就跳出喉咙口。
柳飘飘好象什么也没有怀疑,给了他电话后就又回去继续研究食谱,温暖的黄色吊灯把柳飘飘包裹在一团光辉中,让她的脸像一尊沐浴在烛光里的玉佛像,端凝秀丽,平静可人。
永辉要是不是要接电话,一定看痴了。
说完电话,再回头,发现妻子也温柔地看着他,“没有什么事情吧?”
“没有没有,别担心,没什么,只是客户想要一单业务,他们业务部门的经理想请我吃顿饭详谈一下,才来个电话。”
柳飘飘在他的茶壶里续了热水,“啊,对方业务单位啊?哦,你的名片上不是没有印家里的电话吗?”
永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搪塞说:“可能是人家从我朋友那里打听来的吧,现在做生意的人啊,千方百计的拉关系。“
柳飘飘脸上没有任何怀疑表情,温柔说道:“哦,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这些人也太不礼貌了,业务做到家里来了。”
永辉心里忐忑,脸上却没敢丝毫放松,“没事没事,以后叫她们注意。”
说完,忙低头乱翻报纸。
“哦,那就好。”
柳飘飘没停顿,主动结束话题:“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啊。”
永辉低头嗯了一声,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觉得背后有点凉,出了一身冷汗,到现在才发觉。
柳飘飘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歩,回头说:“对了,永辉啊,说到电话,最近老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来,可是接了对方却不出声,恐怖兮兮的。”
永辉一颗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安慰妻子说道,可能是拨错电话吧?
永辉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情,也岔开话题说,“飘飘,过二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们出去吃个饭,小小纪念一下。”
柳飘飘走进浴室时候应了一下,口气似乎平淡。
永辉有点气,陈文文最近愈来愈难搞,不但花钱愈来愈凶,时时逼迫他回家摊牌,现在居然打电话到家里来了?
小女人!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许该是时候冷她一冷,叫她知道做情人要懂得守点规矩。
永辉想是这么想着,可是他又想到陈文文在床上的风情万种,不由得又有些气馁,不舍得就此放手。
叹了叹气,又恨自己没生在古代了。
二日很快过去,永辉特意在城中著名的法国餐馆订了座,虽然家里有个煮菜高手,可是结婚纪念日总不能叫自己老婆猫在厨房里洗切煮烹,绝对是应该出门让人伺候着庆祝的。
纪念日当然要送礼物,永辉从Van Cleef & Arpels购下一式一样的两只灵感来自太平洋海岛上的繁花Hawaii系列高级珠宝腕表,这腕表的机芯、表面和指针都隐藏于镶饰宝石的花瓣或叶子里,乍看是华丽首饰,只要触动秘密的小机关,表壳便会如鲜花般绽放,美丽,新颖,做结婚礼物最好不过,最重要的是妻子和情妇都有,皆大欢喜。
结婚纪念日当天,他提早离开办公室,打算先去安抚情妇再会妻子。
陈文文今天明显精心装扮过,粉脸红唇,粉红色薄如蝉翼的吊带长裙边角镶嵌着点点水晶石,像雾色一样轻笼在她身上,保守估计也有百分之九十五的透明度,什么不该露的都露出来,其实这裙也什么都遮不住,永辉立刻忘记他二天前本来还想跟陈文文分手的。
他笑吟吟地送上那个沉甸甸的盒子,“祝你快乐。”
陈文文看到那只花型的Hawaii ouverte钻表,嘴巴便张成一个O型,眼睛发光,高兴得跳起来,粉嫩的玉臂立即缠上他的脖子,狠狠的亲吻了他几下,然后调皮地蒙着永辉的眼睛,丰硕柔软的胸脯紧紧贴着永辉的背脊,“我也有个惊喜给你。”
永辉心里的欲火腾的一下就升了出来,任由她蒙住眼睛带领着走进屋子。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看了。”陈文文放低手。
永辉没有料到他们却站在饭厅里。
陈文文开心地指着餐桌,“你从来都不在我这里吃饭,今天你得吃完才准你走,我为了你特地去报名学烹饪,这是我的为你做的第一餐哦。”
永辉刚才的欲火根本就没有压下,“文文,我们等一下再吃好吗,先来开心下……”
陈文文一把推开在她丰满胸部前摸索的手,道:“你不吃,就别想碰我。”
怕永辉不高兴,抛了个淫荡媚眼继续说,“吃了,我让你在床上死去活来……”
永辉无可奈何坐下,一千个不乐意,“你煮了些什么东西啊?”
“我听说你的老婆是这个城市里有名的厨师,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啊,我去报名上了烹饪学校,这是西红柿炒蛋,这是糖醋鲤鱼,这是红烧狮子头,还有鸡汤,老师还一直夸我真的好有天份呢。”
永辉瞪着那盘黄红色的块状物,顿觉得一腔热情冷却了。
“这是西红柿炒蛋?”
陈文文已经装了饭出来,稠稠的一碗,水放得太多了,永辉看着一桌不忍卒睹的菜,勉强的各吃了几口。
上帝哦。
炒蛋干硬涩,西红柿老得不得了,一咬下去一口没打散的糖,居然还有蛋壳在里面。
糖醋鲤鱼火太猛,破碎的鱼身外焦里生,死甜死甜的糖醋怎么也盖不住鲤鱼的泥土腥味,红烧狮子头居然也是甜的,陈文文又把糖当成盐了。
那碗鸡汤上浮着厚厚一层黄油,他叹气,放下筷子,摇头。
陈文文满心盼望着他会说几句赞美的话,没想到男人是这等反应,立刻不高兴起来。
“不好吃啊?”
“不,不是的,我等一下还有个饭局。”永辉看了看表,想紧撤离,“我该走了。”
“你和谁吃饭啊?我也要去。”
“别闹,我改天再来陪你吃饭。”
“既然是饭局,我为什么不能去?你先前谈生意还不是带我去的。”
“今天不行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今天陈文文一点都不好相与,抱起他的西装外套不给,撒赖着一定不让他走出门。
啪答一声,另一个钻表的盒子从西装内侧口袋掉了出来。
陈文文一把拿过,狐疑的打开,发现是跟自己刚收到的礼物一模一样的钻表,立即大火起来,“你马上到底要跟谁吃饭?”
见抵赖不过,永辉只好说实话:“跟我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所以这是送她的礼物?”陈文文脸上立即零下N度。
“是的。”永辉突然很烦这个女人了,毫不迟疑的说。
“你居然送老婆礼物也跟送我的一样?”
“是的。”永辉豁出去了。
陈文文怒极,把那只价格不菲的手表没头没脑摔到永辉脸上,跟着扑上去撕打。 “所以你这个王八蛋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跟你老婆分手?!你之前说的什么需要时间都是放屁?!”
女人没有理智,可以想象是什么情况,如此这般大闹起来。盛怒的陈文文更有一股说不出的诱人,秀发蓬松,双颊陀红,呼吸急促,雪白晶莹的胸脯跟着急速的起伏,搞得永辉有点呆。
永辉是个农民,农民对付生气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
于是他把乱踢乱打乱发泼的陈文文一把抱起,像农民扛米袋一样,把她扛进卧室去。
……。
永辉满身臭汗的到餐厅的时候,整整迟到了快半多个小时。
他在路上设想最糟糕的状况,以为会看到柳飘飘生气,甚至于已经离开餐厅。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柳飘飘安宁优雅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好整以暇的品尝着红
酒。
这个女人,永远那么宁静。
整个城市华丽璀璨的灯光在长窗外闪烁,映在她秀美的脸颊上,不知道为什么,永辉突然觉得有点冷。
永辉拉了拉西装外套,没脱下来,直接说:“我迟到,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些状况。”
“你手机怎么没开啊?我打了几次都关了。”柳飘飘口气平和,不像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永辉顺着自己的谎话接下去,口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相信了,“手机关着,我没空接电话,下午公司忙,开会时候闹哄哄的,来不及打电话给你,真是对不起。”
“工作忙,没办法呀,”柳飘飘温柔的微笑,“你一定饿了,点菜吧。”
柳飘飘替他点了法国生蚝,撬开壳的生蚝摆在一个大大的圆盘上,盘底铺满碎冰,上面精心点缀几瓣切开的柠檬。蚝肉结实嫩滑,带着海水天然的咸鲜,她用精致的小银匙替他在蚝肉上淋了拌着切碎红洋葱的葡萄酒醋,比起鲜柠檬汁液的酸香,又是另一种层次的滋味。
二个人静默的品尝佳肴,经过陈文文家那一桌恐怖的菜色,永辉觉得现在的海鲜吃嘴里滋味特别好。
再说,蚝肉绝对大补,刚才那仗消耗了不少体力,他实在也饿了。
他一面吃着生蚝一面想起男人和女人的爱事,吃生蚝可以强性能力,大约也可以弥补精血损失……,满脑子无聊的胡思乱想,神情游离,浑然没察觉到柳飘飘专注的凝视。
柳飘飘放下汤勺,不经意间打破比较沉闷的空气,“辉,我们结婚也有十年了,这十年婚姻,你有什么感想?”
“怎么忽然这样问?”永辉应着。
“我想知道哦。”
永辉沉吟片刻,由衷的说,“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妻。”
“是吗?就这么多?没别的了?”柳飘飘的笑容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寂寞,继续问到, “你可还爱我?”
“当然!爱。不然我们早就离婚了。”永辉有点言不由衷的说。
柳飘飘浅浅的笑了,轻啜一口杯子里的红酒,自然改变话题,“你喜欢吃今天的法国菜吗?”
“我只喜欢吃你做的菜。”永辉讨好说。
“结婚纪念日我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给你,做法国菜给你吃吧,当赔礼,好不好?”
永辉这才想起来,他买给柳飘飘的钻表忘了拿,还在陈文文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