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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回头是爱

回头是爱

1、
林肖雨没有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甚至从未想象过,所以现在真的要她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追逐,她显得有些难以应对了。
江周起初倒什么也未察觉。或许他更对那晚独特的气氛有着深刻的感触,连连歆羡姐夫的生活圈子就是高档,究竟什么是高档?就是周围那些人明明一副挺友善的情态,你偏偏觉得心里特不踏实,仿佛随时会被人算计,又一种情不自禁想往里钻的尽头儿。总之,这就是圈外人眼里所谓的名流社会,那里面的人总有扯不断的牵牵拌拌,惹得外人为他们心烦。
林肖雨对江周的感觉始终一般。他们认识,说过话,一起吃过饭,还是和其他的同事一起。江周对肖雨却是心思蛮多,极力邀她参加那晚的酒会,便是江周的心思之一。他哪里会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带林肖雨到那儿去。最让人不快的是今天他又看到那个叫李明召的男人,开着他的奥迪车威风凛凛地来接肖雨。但亦令他欣慰的是,肖雨仍未上他的车。江周觉得该是他过去的时候了。
“肖雨,等一等!”
肖雨回过头,脸上绽开笑容。她找到了回绝李明召的办法。
“噢!对了江周,我不能跟你去看电影了,晚上我有点要紧的事,实在对不起!”
两个男人同时愣住,李明召以为林肖雨是真的脱不了身了,不然,她怎会连江周都拒绝了呢?
江周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他毕竟不笨,很快道:
“啊,没关系,等以后再说吧!”
明召向江周打招呼。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也是在酒会上,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或许他当时将更多的注意力都转移给他身边的这个女孩儿了。
江周道:“李老板,这么巧又碰上了。”
他的语气几分嘲弄。明召心里清楚,脸上如故。
“是啊,本来想请林小姐吃顿便饭,可来得也不巧。”
“多谢了李先生,饭我可是我不敢吃,您不知道我这人就靠这张嘴了。”肖雨轻笑,转言道:“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明召赶紧一句。肖雨摆摆手,头也不回向车站走。
江周骑车跟上去,似乎又和肖雨说着什么。
靠在车门上的李明召有点失落,他望着林肖雨的背影,但感她与江周该是一对儿,两人一起显得般配。他心里隐隐嫉妒江周,他们相近的生活境地给了他太多的机会,而他仿佛是来自于另外的世界,一时还找不到入口。
江周说:“看得出他想当互花使者。能傍上这样的有钱人可不容易哦!”
林肖雨瞪了他一眼。
“什么话!还不是你给我找的麻烦!我没找你算账,反来奚落我!我真有些怀疑是不是你们家人都在利用我?”
“哎!可不是啊!你千万不能胡想!”江周忙否认:“那天我可是求着我姐和我姐夫带咱们去的。他们又没见过你,怎么会利用你?再说了,我,我也不可能啊!”
见肖雨不语,他接道:
“要不是你答应和他跳舞,也不会惹上麻烦,团里跳还跳不够,出什么风头!”
肖雨闻听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你什么意思?我出风头,当时是谁让我去跳的?你说你姐夫和他有生意往来,得罪了不好。还有你姐姐,就差没把我往他身上推了。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现在你竟过来埋怨我,你还讲不讲道理呀?”
“我……?”江周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哪儿知道他是对你不怀好意呀,我能说你不会跳舞吗?……”
“算了!”肖雨打断他:“什么也别说了,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车来了,你回去吧。”
江周无可奈何,见肖雨上车的一刹那,才问了声:“什么时候看电影啊?
肖雨指着耳朵摆了摆手,接后奋不顾身地挤上了公共汽车。
最后编辑2007-06-19 14:47:22.64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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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林肖雨约好友邢卫到自己家里。她做好晚饭,等了一会儿,才见邢卫笑呵呵地出现在门口。
邢卫的年纪和肖雨相仿。性格较肖雨活跃,做事也比她果断,这或许与她所从事的职业有关。邢卫目前正在一家报社做专栏记者,成天里东奔西跑,肖雨能约她来也确实不易。
邢卫为自己的迟到连连表示歉意。肖雨已习惯了,笑道:
“赶快吃饭吧,我做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哇塞—!我这人就是有口福!”
邢卫高兴,伸手就要捏盘子里的大虾。不想被肖雨拍了一下手背。
“去!洗手去!”
邢卫吐吐舌头,转身进了卫生间,边走边道:
“我真是纳闷儿,像你这样贤妻良母式的女人,怎么就没人来求婚呢?我要是男人,早把你娶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人要?”肖雨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摆在桌上。这是她专门给邢卫准备的,而她自己为了保持身材,从不喝含糖的饮料。她笑道:“要娶我的男人一大堆呢?
“这我倒相信,只可惜没你林大小姐看得上的,咳!这些男人,真是可怜!”
邢卫感叹着,终于将心仪半天的大虾放到了嘴里。
“真香啊!……你也来一个!”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填饱了肚子。
邢卫告诉肖雨她贷款买了套房子,准备从父母身边搬出去。房子虽然在城郊,离工作单位远了些,但月供才一千多块钱,她自己就还得起。林肖雨心道: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有爸妈在身边的日子多幸福!
邢卫问肖雨:“上次我看过的那男孩儿呢?叫什么江……?”
“江周。”
“对!是他,你们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我和他只是一般关系。”
“又一般?”
邢卫嘴里嚼着话梅,躺在床上。
“你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条件可别太高了!”
“我有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已婚的,我不是都在考虑吗?”
“呵!瞧你说的,还只要不是已婚的,我也没看见你对哪个未婚男士热情过!”
邢卫说完一骨碌爬了起来:
“哎!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肖雨正在沙发上吃着苹果,被邢卫的敏感吓了一跳:
“怎么了?”
邢卫盯了她一会儿,才“扑通”又倒下去,松口气道:
“你不会的。你就不是那种人!”
肖雨默不做声,脑子里闪现出了李明召的身影。
“肖雨,最近我采访了一件事对我震动挺大的。”邢卫慢慢道:“我在想,作为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生活在这世上倘若稍有不慎,就会误入歧途!”
肖雨不解,听邢卫继续道:
“……我在看守所见到了那女孩儿,据说原先挺漂亮的。她说她刚认识男的时根本不知道他有家,还有孩子。等发现了真相,已经太晚了。……男的不想离婚,也不能离,因为他还得靠他现在的老婆保持他尊贵的身份。否则,他将一无所有。于是就想尽快了结两个人的关系,女孩儿死活不同意,无奈之下竟决心去惩治他。肖雨,你猜她干了什么?”
“把他妻子杀了?”
“你也够狠的!”邢卫笑,她摇头道:“她纵火要与男的和他一家子的人同归于尽。”
肖雨睁大眼睛。
“不会吧?有那么严重吗?”
“是啊!没见到她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一看见她的样子,疤痕累累……反正我都有点同情她了,只是后果实在让人无法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
“那把火没让大人丧命,但孩子没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邢卫目光暗淡,仿佛仍沉溺于那次令人心颤的采访当中。
肖雨手里的苹果也慢慢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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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林肖雨对于李明召的再次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不是顾及脸面,肖雨打电话报警的心都有。终究不了解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尽管厌烦,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我没空,真的不行!”
肖雨站在距离车站四、五米远的地方,恨不能插翅飞起来。
旁边的李明召皱着眉头,显然他被肖雨三番五次的拒绝弄得有些狼狈了,但又感到了某种挑战的味道,使他身不由己迎难而上。这一次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个傲慢的女孩儿跟他走一趟。他极力压制自己胸中的不满,口吻依然缓和:
“你去哪儿?我送你好不好?”
“不用!”
“车站上这么多人,来了车你也挤不上去!”
“这是我的事。”肖雨冷眼看着他:“您还是去做您该做的事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行吗?”
“我现在不正在做吗?”
肖雨不愿与之纠缠,向人多的地方走。
“林小姐,如果你今天不给我时间,以后我还会来!”明召叫住她,在她身后道:“听我把话说清楚,不是更好吗?”
肖雨明知答应他即是妥协。但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路上,明召总是讲些不着调的话,他还不想过快地进入到实质性阶段,不管怎么样,他对坐在旁边的女孩儿已产生了一点兴趣。至少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林肖雨的出现,他会像往常一样早早地离开,然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倚上半宿。他的办公室位于蓝鼎大厦第三十层,房间大得可以宽绰来形容,朝东有面彻头彻尾的落地窗。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窗外都会呈现出一片宁静的灿烂,让人浮想联翩。明召虽已过了好幻想的年纪,可心灵上的空落只有到此时才会稍感平复。
林肖雨,这个身材娇小,有着一副委婉笑容的女孩子,从她清澈见底的眼神中,明召竟意外地看到了一丝宁静与灿烂。
肖雨爱搭不理。她坚决不吃饭,俩人便到了一家茶馆。
“李先生,有什么话请尽快说吧!我还有事呢!”
她对李明召的有意拖延感到不快,更无意享受被他赞叹不已的茶馆氛围。
明召只品了口茶,道了声不错。
肖雨喉咙干燥,直冒火。她端起小巧的茶杯,一饮而进。
“我喝完了,如果您再不讲,我就立刻走!”
明召有些吃惊,但马上笑着招呼:
“小姐,请给倒上!”
这下气得肖雨直想哭,眼圈里一闪一闪的。明召看她远不比表面倔强,竟多了几分心疼。
“好吧!我言归正传。”明召边说便迅速调整思路,不知怎的他有些紧张。也是因为林肖雨毫不留情地推他入绝境,但明召心里盼望着柳暗花明。
“我喜欢你,希望能和你相处一段时间。”
林肖雨的表情告诉他似乎没有听懂,但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已经结婚了!”
明召轻轻一笑:
“这我比你清楚。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饮一口茶继续道:“当然,你会得到你该得到的!”
肖雨的脸一下子沉下去:
“你疯了吧!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她说着,抓起皮包站起身,她发觉自己的手和腿都在不由自主地发颤,直直颤到了心,连声音也变了:“别以为你有点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可不是那种女人,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拔腿就走,如同从李明召眼中抽走的一缕玫瑰红。
李明召泰然自若,又端起茶杯小小地啜上一口。他并不准备去追林肖雨,或许他更希望林肖雨拒绝自己,唇边浮起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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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晚上,林肖雨失眠了。李明召的话始终在她耳边缠绕着,闭上眼就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这一切怎么可能?肖雨或许相信一见钟情,但她决不相信像李明召那样的男人还会冲动得干出这样的事,甚至向她表露得一丝不挂。
按说连日来,林肖雨对于李明召的频繁约请已有戒备,但她对一个已婚的男人无论如何是提不起兴趣来的,不管他是多么的出色,如何的难以抗拒。对肖雨来说,那已不再是完整的爱了。一直以来,林肖雨幻想中的爱情肯定应当是完整的,能让人刻骨铭心的念一辈子。为此,她宁愿去做一个男人生命中第一个女人,也不想成为哪个女人的复制品,生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偏偏命运好捉弄人,酒会上她遇到了让她还真动了点心的男人,可这个男人早就心有所属。他之所以在她面前表现得毫无顾及,是因为他所追求的只是情欲上的刺激与满足。“我喜欢你”这几个在肖雨看来是多么浪漫、感人的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如同喝口水,吐口痰一样的随便,毫无感情。多可怕的一种人!肖雨的心被搅乱了,她坚信自己是个思想传统的女人,但李明召却没丝毫动静的,捣毁了她固守了多年的城池。

周末的傍晚,林肖雨由单位里出来。她左瞧右看,真就没有奥迪车的影子。便溜达着朝车站走去。
倒是奇怪,李明召已近一个星期没找过她了。肖雨原以为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现在看来她高估了自己,也小瞧了李明召。人家既然阐明想法,你不乐意就算了,死缠烂打反而没啥意思。肖雨想到这儿,竟又莫名其妙地心烦起来。
车站上的人不算多,肖雨低头想着心事。忽然听后面有人道:“你可出来了!”
肖雨回头,冤家路窄。李明召正翘腿坐在广告牌中间的椅子上,一改往日西装革履的装扮,雪白的T恤衫透出几分随意。难怪她没看见。
肖雨瞥他一眼,明召起身,笑得更随和:
“我等了你半天,已经过去好几辆车了。”
“我又没让你等!”
肖雨抬眼看他,他的身材真的很挺拔。
“哎!到你家得坐几站地?”
“用你管!”肖雨从他身后绕了过去,走到另一边。又回头道:“你为什么还来,我不是跟你讲过了我不是……”
“知道!知道!你不是那种女孩儿对不对?”明召笑着摆手:“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做个普通朋友总可以吧!”
“不行!”肖雨斩钉截铁。
“那就做个兄妹。”
“我哥一大堆呢!扔还来不及。”
“同事怎么样?纯属工作伙伴关系。”
“你会跳舞吗?”
“不会!”
“那就等你练上几年功,再来认你这个师姐吧!”
明召听罢,乐了。
“你还打算跳一辈子舞吗?再过几年,我到哪儿去找你呢?”
林肖雨定睛看看明召,没有开口。他的话确实戳点了她的痛处,自己已经二十六岁,即便是现在,接到演出任务时,已多少有些力不从心。青春年少的日子转眼消逝,眼瞧着团里那些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逐渐挑起大梁,她本不十分出色的舞技和条件,在这圈内还有何前途可言?
“对不起,我对你们这行了解不多,就是觉得跳舞的都是些小姑娘!”
“我老了吗?”
肖雨生气地瞪他一眼,见车来了,便迎头下了站台。
明召跟着。今天特意没开车来,他清楚接近肖雨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她的生活。
“今天是周末,人倒不多啊。”
“你上来做什么?车坏了,还是想体验一回下层老百姓的生活?”
明召没搭话,看着车下的人道:
“他们怎都不上车啊?”
“人家不想上呗!”
肖雨觉得好笑。明召皱皱眉头欲言又止,因为他看林肖雨每次都往人多的车上挤,今天有点不太正常,便问了句:“你是不是又有约会?”
肖雨见他仍弯着腰往外瞧,笑中带着点儿嘲讽道:
“我以为你们这些生意人都是很忙的,还有这份儿闲心!”
“忙,是很忙!明召接道:“但也不是绝对的,要看值不值得。”
“可我瞧你这样子,像是快要破产了?”
明召笑了。
“哪儿能呢!干我们这行的,即使破产了也没关系。”
“为什么?”
“这就是中国特色啊,社会主义不兴饿死人。”
“废话!”
肖雨知道他成心糊弄自己,便不再与其周旋。
一路颠簸。好不容易下了车,天色已变暗,明召四处观望。
“这是哪儿啊?怎么连辆出租车都见不到?”
“当然了!这是新开发的住宅小区,我要去找一个朋友,她刚刚搬来的。”肖正对明召一挑眼眉,继续道:“本来我想提前同你讲,但看你那架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没办法,还得麻烦您自己想办法回去!要不然你到马路对面的汽车站等一会儿,大概三十多分钟就有一趟小巴过来,不会很久的!”
说完,她冲他诡秘地一笑,转身要走。
“林肖雨!”
明召叫住她。刚刚还松弛的表情多了几分严肃。他确实有点生气了。
“干嘛?”肖雨不惧:“你总不是想去我朋友那里吧?这我可就为难了,你让我怎么介绍你呢?朋友?大哥?还是同事?”
李明召忍住一口气,缓声道:
“我是想,你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我来接你?”
肖雨微微愣神。即而道:
“不用了!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再见吧!”
明召不再言语,默默地看着林肖雨的背影逐渐变小,直到拐了个弯,消失在那片崭新的楼群里。
他转身对着这片陌生的环境发了会儿呆。忽然自嘲般的一笑。
掏出手机,打给司机小赵……
李明召坐在马路牙子上,吸着烟。旁边的路灯都亮了,小赵的车还没影儿。他仰头望望天,隐约想起小时候特别贪玩儿,天黑了也不想回家的情形,那时马路上车和这里一样的稀少,可天上的星星比现在的亮!……他眼前又闪现出那双宁静灿烂眼睛,林肖雨。这女孩儿确实不容易对付,但越是如此,明召就越渴望得到她。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尝到我的厉害!”
他有些发狠地低语,侧目看到一辆轿车正贴着路边,朝这边试探地开过来,便甩掉手中的烟蒂站起身。
车停下来,小赵一脸惶惑地踏出车门。
“这什么地方啊?怎么了李总?您没事儿吧?”
“没什么?被人算计了。”
李明召坐进汽车,小李回头问:
“您回哪儿?”
他透过车窗向林肖雨消失的地方望一眼,才扭脸道:
“桐林社。”

桐林社是他婚后和吴颖华住的地方。两年了,他却有数的几次回来。
对于他的出现,颖华不免惊奇:“今天怎么有空?”
“有人不赏脸,半道儿溜了。”
明召淡淡道。他脱掉外衣仰倒在沙发上。对颖华,他没必要隐瞒什么。
俩人婚后的关系与婚前无异。颖华继续她的写作事业,且有水涨船高之势,近来作品又连连获奖,外事活动不由多了起来,这也使得她对“家”的概念越发淡漠。
“吃饭了吗?”明召突然觉得肚子空落落的。
“哟!还没哪!事情一多差点儿给忘了。”
她嘿嘿笑着,关上了电脑。明召看屋内一片狼籍,无奈地摇头道:
“总这样,身体就垮了。”
“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最近忙什么?小说写完了吗?”
“哎?刚才还在这儿呢。” 颖华低头到处找,终于她从沙发后的地板上拾起一本书递给明召。
“已经出版了。出版社还说,有个导演想把它拍成电影,明天就约我去谈这件事。”
“是吗?”
明召“哗啦啦”瞬间将书从头翻到了尾,然后丢到茶几上。颖华笑道:
“你就不能装出一点兴趣吗?我可写了小半年呢!”
“哦!对不起!我只是……”明召一脸歉意。
“算了,开个玩笑罢了!”颖华抢先一步拿走书,接道:“这才是你李明召。你要是感兴趣了,反而说明有了问题。”
“什么问题?”
明召皱眉,看颖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意。
他实在饥饿难耐,带着颖华到外面的餐厅吃饭。
就餐后,颖华轻声问:
“你不后悔吗?我现在根本就不像一个妻子。”
明召微笑道:
“这没什么,当初我也没要求过你。”他注视着她:“你不是也一样吗?”
“可我总觉得对你不公平。我住着你的房子,花着你的钱,而你只是想要一个已婚的名分。这在谁看来,不认为很荒唐?”
明召似乎有些诧异:“怎么啦?干嘛说这些?”
颖华叹口气。许久才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最近常常一个人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两眼望着他:“明召,我们的做法会不会是个错误,难道你就真的甘心守着一个你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
“我不懂,过去咱俩可是达成共识才结的婚,你说这些究竟是想表明什么?不是你已经后悔了吧?”
见颖华摇头,明召才接道:
“现在不是挺好吗?你有了能踏实写作的地方,我也可以摆脱一些不必要的纠缠。至于以后,我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我们觉得不能在一起了,就痛痛快快地分手,彼此都不会有什么遗憾,也不会留下让人感到伤感的回忆。”说到这儿,李明召颇为惨淡的一笑:“其实就那么回事,或许这样,我们还真能顺顺当当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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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一天,江周问林肖雨:
“周末你去哪儿了?我打了十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肖雨对镜压腿,脖子上浸满汗水。
“我去了朋友家,在她那儿住了两天。”
“朋友?男的还是女的?”江周怀疑。
“当然是女的,你想哪去了?”
“不是我想,是我明明看到了,你和那姓李的在一起!”
肖雨放下腿,不满地看着江周:“请你说话要有证据,这种事可不是乱讲的。”
她拽下搭在旁边的毛巾,边擦汗边向更衣室走去。
“他跟你上了车,你敢说那个人不是李明召吗?”
江周提高了嗓门儿,惟恐天下不知。林肖雨记起上周五的情形,但他对江周的态度颇为反感。便转过头:
“对不起,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说完,肖雨径直推门进了更衣室。等她再出来时,江周已不见了踪影。

那日,她当着江周的面钻进李明召的汽车,纯粹是成心做着给他瞧。因为她再受不了江周三番五次对她的奚落。想消除误解看来是很难了,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干脆让他死心塌地。她很用力地关上车门,面无表情。
明召由后视镜中看见了站着一动不动的江周,从他鄙视又愤怒的眼神中明白了发生的一切,若无其事地发动了汽车。
“想去哪儿散散心?”
“随便!”肖雨余怒未消。
“好,那就上我家,认识一下我老婆。”
肖雨忍不住,觉得李明召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我真羡慕你,有了钱就天不怕地不怕!”
明召只笑不答,他忽然指着路边的交警。
“瞧见没有,我怕的人随处可见。”
“你又没违章,怕他干嘛?”
“我的意思是说,再有本事的人也不可能有完全的自由,你要是懂了,就会多争取一些机会,做点让自己感到快乐的事!”
肖雨觉得他是话里有话,便道:
“如果不合法,我也不会感到快乐。”
“合法!”明召不屑一顾:“法律难以约束人的本性,不然会被闷死!”
“不如死个痛快?!”
“对!不如死得痛快!”
俩人都笑了。
林肖雨让李明召送到了家,说这几天赶排节目累得很,哪儿也不想去。明召保持沉默,每到这时,他都有点恨肖雨,但又清楚自己没有理由去埋怨她。只是在肖雨要推开车门的一刹那,他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肖雨回过头,触到一双恳求的目光,心便慌了。
“就当我求你!”明召继续道,他想既然吐出口,就不在乎多讲一点。
林肖雨依然紧紧握住车门把手,她低下头,理不清头绪。
“我不知道……对我来讲,能走到今天已经很不易了……我也很想象你一样去争取点什么,但从自己这方面都不能谅解,所以我不会快乐,更不会让你感到快乐,对不起!”
她说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她驻脚,想看一眼车里的明召,但他把灯灭了,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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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肖雨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有关她的传闻被添上枝加着叶儿地传到团领导的耳朵里。有人专门找她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尽管抓不着证据,但苗头必须扼杀在摇篮中,他们要林肖雨写一写认识,并借机向她提到了团里人员负担的问题。林肖雨没有进行任何辩解,问了声是不是不干了,就能不用写什么认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肖雨主动呈交了辞职报告。
回到家,她对着父母的遗像道了声:“妈,我不能再跳舞了。”然后嚎啕大哭。
她觉得最对不起小时候父母对她的养育之恩,林肖雨四五岁时便跟着妈妈到少年宫学跳舞,不论严寒酷暑,妈妈都骑车带着她去上课,她在室内,妈妈在室外。有时看着妈妈在窗外冲她兴奋地招手,翘起大拇指夸赞她。肖雨少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动,或许那时所许下的还不是什么远大的目标,她说她要在学校舞蹈比赛中取得第一名,她确实兑现了自己的诺言,顺利踏入舞蹈学校的大门,直至进入了现在的文工团。然而,在这片艺术人才蜂拥的环境中,她再没有当初的优越和雄心壮志,加之两年前,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过世,林肖雨仿佛丢失了全部的梦想,跳舞真就成了她赖以谋生的技艺。如今连工作也没了,生活都会成问题。
以林肖雨目前的条件,找个挣钱的差事许还不是难事,可她心有不甘,明摆着是李明召害她到了今天的地步,她必须让他清楚自己犯下的过错。
但李明召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再也没有找过她。肖雨以为那天确实令他丢了面子,就此罢休。如果换下位置,她想自己也早就躲开了,何苦花钱还不讨好!肖雨想到这儿,手中的名片重又扔回到抽屉里。低语道:“去他妈的吧!”
此后几日,林肖雨发过几封应聘函,却不抱很大兴趣。找到自己想干的工作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心里空落得发慌,便对着邢卫发牢骚,不想被邢卫在电话里数落得没处躲没处藏。
“你有没有脑子,跳断了腿的都赖在你们团里不走,你倒好,上赶着给人家腾地方。二十六岁怎么啦?哪个单位不正是风华正茂,到你这儿怎么都快成了没人要的老太婆了呢?你也不想想看,十几年的青春都交给团里了,就为这么件不明不白的事,“咔”全给抵消啦!什么事儿啊?你们那些领导也真他妈混蛋!要是我非到法院去告他们不可!……得了,你也先别忙着找工作了,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邢卫为她气不过,但更不满林肖雨的草率行事。她或许一时还无法理解肖雨心底深处的矛盾,她何曾没后悔过,可肖雨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就是逾越不了。因为这,她恨世道不公,怨今生命苦,最后将这所有的怨恨都推在一个人的身上,李明召。
江周也意外地打来电话,他的口气与往日不同,这次是他主动向肖雨道歉,毕竟丢了工作不是件小事,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林肖雨很平静,说这不关他的事,没什么可抱歉的。江周沉默一会儿,才说:
“李明召好像知道你的事了,那天我在楼里看见他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我出去时,他就不见了。”
“哦!是吗?”肖雨语气依旧。她忽然感到自己很可怜,已到了遭众人同情的地步。
放下电话,她拉开抽屉重又翻到那张名片。
“李明召,这回我非讹上你不可!”
她几乎是发狠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通了,却不是明召。
“李总出差了,今天不回来。”
肖雨放下电话,一鼓作气又拨通了他的手机。
“喂!我是李明召!……喂?”
听筒里的声音振动耳鼓,颇显急躁。肖雨踌躇了会儿,才道:
“是我,林肖雨。”
“谁?……哦,你呀!”明召连串地反应,稍显停顿后接道:“对不起,我现在正在等电话,有事晚上再打来吧!”
不等肖雨回音,那边的电话就先断了。
肖雨“啪嗒”撂下听筒。气哼哼地:
“鬼才打给你!”
第二天天还没亮,床边的电话铃响了。竟是李明召的声音。
“吵醒你的美梦了。”
肖雨刚还困得睁不开眼,此时像被人用火柴棍儿撑着眼皮,眨都难:“你夜游症啊,什么时候打电话?”
那边一阵笑声。
“服了你,这时候还能睡得着!”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我根本就没睡!”
“那你在干什么?”
“……”
肖雨一时语涩,那边又笑了。
“说不上来了吧,我都能想象得到你现在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困了吧!”
“哪儿那么多废话,找我干嘛?”
“哎!这话我该问你的,白天不是你找我吗?”
“是我太着急了,拨错了号码。”
“啊?是吗?”
明召将信将疑。肖雨也为自己的话来得如此之快而感到异样。
“你在哪儿呢?”林肖雨主动问。
“饭店。”
“哦!”
她不知再问些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隐约听到李明召喷烟吐雾的声音,头下意识地一闪,自己都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明天下午我就回去,有什么事见面再说吧!”
“我没事啊?”
“你没事,我有事成了吧!等我电话。”
“哎……!”
电话又断了。肖雨皱着眉,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伪装得过分了,为什么不干脆些,这叫什么?是妥协?还是终于想通了要去争取点什么。她满心的矛盾,明天?现在天都快亮了,是今天还是明天?……哎呀!管他呢。 她想着,蒙头又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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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肖雨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有关她的传闻被添上枝加着叶儿地传到团领导的耳朵里。有人专门找她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尽管抓不着证据,但苗头必须扼杀在摇篮中,他们要林肖雨写一写认识,并借机向她提到了团里人员负担的问题。林肖雨没有进行任何辩解,问了声是不是不干了,就能不用写什么认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肖雨主动呈交了辞职报告。
回到家,她对着父母的遗像道了声:“妈,我不能再跳舞了。”然后嚎啕大哭。
她觉得最对不起小时候父母对她的养育之恩,林肖雨四五岁时便跟着妈妈到少年宫学跳舞,不论严寒酷暑,妈妈都骑车带着她去上课,她在室内,妈妈在室外。有时看着妈妈在窗外冲她兴奋地招手,翘起大拇指夸赞她。肖雨少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动,或许那时所许下的还不是什么远大的目标,她说她要在学校舞蹈比赛中取得第一名,她确实兑现了自己的诺言,顺利踏入舞蹈学校的大门,直至进入了现在的文工团。然而,在这片艺术人才蜂拥的环境中,她再没有当初的优越和雄心壮志,加之两年前,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过世,林肖雨仿佛丢失了全部的梦想,跳舞真就成了她赖以谋生的技艺。如今连工作也没了,生活都会成问题。
以林肖雨目前的条件,找个挣钱的差事许还不是难事,可她心有不甘,明摆着是李明召害她到了今天的地步,她必须让他清楚自己犯下的过错。
但李明召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再也没有找过她。肖雨以为那天确实令他丢了面子,就此罢休。如果换下位置,她想自己也早就躲开了,何苦花钱还不讨好!肖雨想到这儿,手中的名片重又扔回到抽屉里。低语道:“去他妈的吧!”
此后几日,林肖雨发过几封应聘函,却不抱很大兴趣。找到自己想干的工作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心里空落得发慌,便对着邢卫发牢骚,不想被邢卫在电话里数落得没处躲没处藏。
“你有没有脑子,跳断了腿的都赖在你们团里不走,你倒好,上赶着给人家腾地方。二十六岁怎么啦?哪个单位不正是风华正茂,到你这儿怎么都快成了没人要的老太婆了呢?你也不想想看,十几年的青春都交给团里了,就为这么件不明不白的事,“咔”全给抵消啦!什么事儿啊?你们那些领导也真他妈混蛋!要是我非到法院去告他们不可!……得了,你也先别忙着找工作了,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邢卫为她气不过,但更不满林肖雨的草率行事。她或许一时还无法理解肖雨心底深处的矛盾,她何曾没后悔过,可肖雨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就是逾越不了。因为这,她恨世道不公,怨今生命苦,最后将这所有的怨恨都推在一个人的身上,李明召。
江周也意外地打来电话,他的口气与往日不同,这次是他主动向肖雨道歉,毕竟丢了工作不是件小事,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林肖雨很平静,说这不关他的事,没什么可抱歉的。江周沉默一会儿,才说:
“李明召好像知道你的事了,那天我在楼里看见他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我出去时,他就不见了。”
“哦!是吗?”肖雨语气依旧。她忽然感到自己很可怜,已到了遭众人同情的地步。
放下电话,她拉开抽屉重又翻到那张名片。
“李明召,这回我非讹上你不可!”
她几乎是发狠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通了,却不是明召。
“李总出差了,今天不回来。”
肖雨放下电话,一鼓作气又拨通了他的手机。
“喂!我是李明召!……喂?”
听筒里的声音振动耳鼓,颇显急躁。肖雨踌躇了会儿,才道:
“是我,林肖雨。”
“谁?……哦,你呀!”明召连串地反应,稍显停顿后接道:“对不起,我现在正在等电话,有事晚上再打来吧!”
不等肖雨回音,那边的电话就先断了。
肖雨“啪嗒”撂下听筒。气哼哼地:
“鬼才打给你!”
第二天天还没亮,床边的电话铃响了。竟是李明召的声音。
“吵醒你的美梦了。”
肖雨刚还困得睁不开眼,此时像被人用火柴棍儿撑着眼皮,眨都难:“你夜游症啊,什么时候打电话?”
那边一阵笑声。
“服了你,这时候还能睡得着!”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我根本就没睡!”
“那你在干什么?”
“……”
肖雨一时语涩,那边又笑了。
“说不上来了吧,我都能想象得到你现在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困了吧!”
“哪儿那么多废话,找我干嘛?”
“哎!这话我该问你的,白天不是你找我吗?”
“是我太着急了,拨错了号码。”
“啊?是吗?”
明召将信将疑。肖雨也为自己的话来得如此之快而感到异样。
“你在哪儿呢?”林肖雨主动问。
“饭店。”
“哦!”
她不知再问些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隐约听到李明召喷烟吐雾的声音,头下意识地一闪,自己都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明天下午我就回去,有什么事见面再说吧!”
“我没事啊?”
“你没事,我有事成了吧!等我电话。”
“哎……!”
电话又断了。肖雨皱着眉,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伪装得过分了,为什么不干脆些,这叫什么?是妥协?还是终于想通了要去争取点什么。她满心的矛盾,明天?现在天都快亮了,是今天还是明天?……哎呀!管他呢。 她想着,蒙头又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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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再看到明召时,林肖雨有点吃惊。几日不见他清瘦了不少,跟受过什么重大打击似的。
“不是为了我吧!”
肖雨打趣。明召没说什么,但笑里分明带着牵强。
“到哪儿去坐坐吧,清静点儿的地方好。”她提议。
汽车驶进一条夜市街道旁的停车场。
“那边有间咖啡馆。”明召介绍说。

“我能提个问题吗?”见明召点头,肖雨犹豫道:“你和你妻子关系不好吗?”
李明召真正面对她的问题时,俩人已坐到了咖啡馆的座椅上。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咖啡的清香。此前,他们还谈到了明召的工作,寥寥几句。肖雨只知道他的公司做的都是些与电脑有关的事,多了问也不明白,便展转话题。
李明召对此并无掩饰。他道:“我们关系很好。”
“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如果你们关系好,你现在应当在她那儿,而不是坐在这里。”
明召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笑道:
“你真简单,难道只有关系不好时,我才坐在这里吗?婚姻只是一种约定,又不是约束,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空间。”
肖雨不懂,明召的思想简直开放得厉害。她小他近八岁,却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她也像你一样吗?”
明召愣了一下:“也许吧,她的事我很少问。”
肖雨撑目,心想都是些什么人呐?
“为工作的事犯愁吧?”明召直截了当。
“愁什么,我又没老到动不了。”
肖雨说完,便满腹的委屈。她不想让李明召发觉到她的窘境,强忍泪水,但它们偏不听话地淌下来,落在手上。
“把头抬起来。”
他轻声说,然后伸手去碰她的头。肖雨象触了电似的,仰脸大声道:
“抬什么抬!你不就想看我这副倒霉的样子吗?看啊,让你瞧个够!”
她的话令明召一惊。同时也引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都不讲话。肖雨不断用纸巾去擦脸上的泪痕。明召的目光伸向窗外。慌乱的世界,为何人还要自寻烦恼?
“真比白天还嚣张!”
他自言自语,无奈的背后流露出些许疲惫。
“我还不清楚,你除了跳舞,还能干些什么?”
肖雨摇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明召叹口气:“这样吧,我先看看,有了消息再通知你!”
他说完,装起烟盒和打火机,一副欲走的架势。
肖雨动也不动,像个任性的孩子。
“走,我送你回家。”
明召站起身,见她仍无动静,便抓住她的手把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这样林肖雨是被他拉着走出了咖啡店。
他第一次握她的手,小而细软却冰冷,如同她的人。
肖雨没有挣脱,在那一刻,她顾及不到从前或以后。只是认为很温暖,很安全。是她一直渴望的那种感觉。
到了停车场,他顺势将肖雨拉进怀里吻她……。肖雨迷惑了,她听话地偎依在他胸前,听他煞是有力的心跳声,心想这就是爱吗?即使现在分开了,会有什么呢?顶多一点点遗憾而已,她是不能爱上他的,亦根本不允许自己去做一个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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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李明召没有消息。一个星期过去了,他毫无回音。肖雨等不及先到一家服装公司应聘,其实根本无需面视,她一到那里,便经过简单的培训正式上岗。成了这家服装代理公司的导购员。
肖雨被安排在市中心一座大型商场中工作。因为档次较高,所以商场的客流量不多。与肖雨搭班的是位从浙江来的小姑娘,叫张雪,二十出头,做这行的时间已经三年多了,自然比肖雨能说会干。多亏小姑娘是个热心人,向肖雨传授了不少推销服装的秘诀。几天下来,林肖雨也算是有了些业绩。
如果说乍一下忙碌起来的生活,让肖雨多少会少想些委屈的事。可心里对李明召的恨却是日积月累,她恨他恨得咬牙。她认定李明召的失信肯定又是在憋什么坏主意。但她偏不给他打电话,这世上不是离了他李明召就找不着工作了。“社会主义不兴饿死人!”她念叨着他曾经说过的话得意地笑了。
周日下午,因张雪回公司办事,肖雨独自一人在店中忙活。此时她穿着一身白色套装,显出与众不同的高贵与典雅。平日里她是绝对穿不起如此高价的服饰的。俗话说,人是衣服,马是鞍。原本身材相貌就挺精巧细致的林肖雨,此时还真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李明召和妻子吴颖华跨出商场电梯,向这边走过来。颖华明天要出席一个签名售书的活动,想买身合适的衣服。今天也是她特意叫上明召,让他帮忙过过目。李明召没有拒绝的理由。
首先看到林肖雨的便是颖华。她尤其喜欢肖雨身上的白色套装。拉拉明召道:
“你看那套怎么样?”
“哪个?”
“就是那位小姐身上穿的那套。”
明召顺眼望去,先看见衣服,后看见人。意外、惊喜,又有点无可奈何。
“怎么样?”
颖华继续问着,但脚步已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小姐,你身上穿的这套衣服还有吗?”
“有的,有的,请您稍等。”
肖雨停止手中的工作,热情地招呼:
“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试穿。”
颖华要了中码,回头向外道:
“明召,来帮我拿一下包。”
肖雨闻听眼都直了。他仍站在厅外透过玻璃注视着她,这种相遇确实有点意想不到,但也没有躲开的必要。他进来时很自然地接过颖华递过来的皮包,又对她道:
“把外衣也给我吧。”
颖华去试衣服,肖雨望着她,直到关上试衣间的门。
“近来好吗?”明召笑着问候她。
肖雨勉强动了下嘴角,低头继续去整理衣架上的服装。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彼此都难于再开口。
明召左右看了看,到男装部伸手取下一件西装。
“我穿这件如何?”
肖雨只瞥了一眼,冷淡道:
“挺好。”
颖华从试衣间里出来,手里仍拎着那套服装。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红,连声道:
“对不起小姐,我穿着有点瘦,麻烦你收起来吧!”
“没关系,这套衣服号码偏小,您还可以再试试大一点的。”
肖雨重又看颖华,三十左右的年纪,斯文秀气,典型的知识女性。颖华略犹豫但还是摆手:
“不,不用了,我看还是算了。”
“你试试这个吧!”
一旁的明召不知何时手里拎着套浅米色的套装,递到颖华面前。
“我觉得你穿这个合适。”
颖华稍稍愣神,但马上笑涔涔地接了过来。
……
最终,她拎走了明召为她选择的服装。在这一点上,她对明召有着十足的把握和信心。
林肖雨则送走了令她本周的销售业绩又陡然增长一大节的两位顾客,心里没一丝的喜悦。她看得出,明召并不十分喜欢他买走的那套价格不菲的西装,可肖雨说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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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二天临近中午,李明召果然来了。刚好赶上林肖雨吃完午饭回来。她看明召这里等她,一点不奇怪。
“怎么?是不是衣服不合适,要回来换哪?”
张雪不解地看看他们。然后知趣地走了出去。
明召开门见山:“我想找你谈谈!有时间吗?”
“有什么好谈的,我没时间,请你走吧。”
昨日一身的雪白变为今天的淡青色,显得清冷。或许是因为做了多年舞蹈演员的缘故,令肖雨常常不自觉地抬高下颌,带出一股骄人的傲气。明召也有一种傲,但他却是在与人的平视中自然流露出来的,他还不想罢休。
“你几点下班?”
“很晚。”
“到底几点?”
肖雨看他真的严肃起来,竟抗拒不了,小声道:
“九点。”
“那好,到时候我在下面等你。”
明召说完松了口气似的,临走还笑着丢下一句:
“看来你的本事还不光是跳舞,做个秘书也挺合适。”

“合适,合适你让我傻傻等着!”
肖雨暗自气道,冲着李明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她打定主意要报复李明召。下午跟张雪交代了一声,提前离开了商场。她还不想回家,因为害怕李明召的电话又追到家里。于是四处乱逛,直到累得抬不起腿。但肖雨的心始终塌实不了,她猜不准李明召看她失约时的反应。
天已经很晚了,差五分九点时,肖雨仍在邢卫的家中。她的魂不守舍引起了邢卫的怀疑。肖雨忍不住告诉了她一切。邢卫很专注地听完,又很忧虑似的:
“你也真是,还不快打电话告诉他,说你有事不能赴约。”
“我不打!让他等着去。”
“干嘛?你疯啦吗?……快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帮你打!”
肖雨吃惊地看着邢卫,她不懂邢卫的认真来源于哪里?
“快点啊!都已经快十点了!”
“他不会等的啦,打也是白打!”
见肖雨眼圈有些湿润,邢卫稳住情绪:
“即便他不会等,你也要告诉他……肖雨,你是在玩儿火你知不知道?最后倒霉的是你不是他,难道他让你丢掉工作这件事,还没让你清醒吗?”
肖雨垂下头,停顿一会儿才将李明召的名片交到邢卫的手中。
邢卫问清号码,拨通了旁边的电话。
“喂!是李先生吗?您好李先生,我是肖雨的一个朋友。她刚才没有赴约真是很抱歉,是因为临时有点事……不,不,她没事,是我家里有急事想请肖雨帮忙,所以也没来得及给您回话……噢!她啊,她刚刚出去了,现在不在,今天晚上就住在我这里不走了。……啊,是这样的李先生,她还想让我转告您……”邢卫看一眼肖雨,仍很坚定道:“她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她真觉得你们不合适,现在,她的心理负担也挺重的……是,是她亲口跟我讲的,或许她认为当着你的面儿总说不清楚吧,肖雨这个人就是太好面子了。……没关系,李先生实在抱歉啊,再见!”
结束了。邢卫放下电话,肖雨的眼泪刷刷地落下来。
“邢卫,你真害苦了我!”
“害你?我这可是在救你,如果再晚一步的话,说什么就都来不及了。”邢卫拿来一盒纸巾,丢到她面前道:“哭吧,哭完了就痛快了,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去珍惜,又不是你的,何苦呢?”
肖雨不言语,她也搞不懂自己活到现在,为一个根本不属于她的男人流了这么多眼泪,究竟值不值得?
“还说你没爱上他,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等真觉得爱上了,把命都要搭上!”
邢卫也替肖雨难过,又不禁想起那次令人心痛的采访。自古红颜薄命,人长得标志并非全是好事。但肖雨是她最好的朋友,邢卫认为自己刚才做的并不过分,等肖雨熬过这一阵子,说不定她还会感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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