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个城市夜空飞舞着两只蓝蝴蝶,她们周身沾满闪烁蓝色幽光的蝶粉,蝶粉常在午夜散落,沾染到蝶粉的人非死即伤。
——某个城市传闻
2
珍翻来找去,把衣柜来来回回翻了几个遍,最后让她满意的也只有那件DonnaRicco蓝色长裙。珍蜕下身上衣物寸布不留。光洁,赤溜,凹凸,精致。珍对着镜子里自己诡秘笑了。然后把DonnaRicco蓝长裙套上去,在镜子前轻盈的转一圈,满意的笑了。又细细的描绘蓝色眼影,最后扑上银粉,冷冰的幽光莹莹闪亮。珍嘴角不意察觉的笑了。退后几步,依依不舍向镜子里自己告别。决绝转身。
TAXI穿越吵闹而冷漠街市,在一家高级娱乐城门前停下。
小姐,你好!请出示你的邀请函。门口礼仪小姐僵硬的微笑说。
珍从小手提袋里拿出帖子傲慢的递给礼仪小姐。今晚这里举行一个这个城市小有名气的名人的patty。珍与这个小名气的名人曾有过一面之缘。珍也没想到会邀请她,可对方派帖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姑奶奶我乐意着呢。
珍扭着妙曼腰肢进去,给了礼仪小姐凄美冷艳的背影。礼仪小姐憋憋嘴。
昏黄灯光,暧昧魅氤,人头涌动。珍妖艳的穿梭几个来回后,就感觉无聊。她冷笑着,这些魔鬼还在装腔作势扮正人君子呢。
突然珍眼前一亮,角落里有个穿着与她同一品牌同一款式的DonnaRicco黑长裙的女人正一口一品的抿着法国MOUTON ROTHSCHILD红酒。绝了,这酒美艳不可方物,还有这女人珍很熟悉。
暖,还记得我吗?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也不叫暖,叫蝶。
蝶说完,端起酒杯,摇晃杯中红葡萄酒,眼睛盯着杯中泛起的涟漪。把尴尬的珍丢在她对面尴尬着。
珍笑笑,平静下来对蝶说对不起!打扰了。
蝶微微的抬起细长细长的睫毛撩了珍一下,又收住了。仿佛就这么一下,大厅里的杯盏交错,人声鼎沸,已是隔世。而她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欣赏掠过心头的风景,陶醉其间。珍很清楚这种女人,虽不是要特意追求或保持完美,但确实很自我。也许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珍喜欢上眼前这个女人,珍心底明白,蝶的心底也明白。有些东西想逃是逃不掉的,这就是命,也是缘,更是孽。
3
暖曾对珍说在你二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生命中偶尔纠缠的都只能是比你大的女人。不会有男人。
珍问为什么?
暖说感觉,直觉……
珍微笑着点点头,很平静。
暖转身,坐进车里。她身旁的方浩颤抖的转动钥匙,打火起动,车走了。
当时,珍正当二十六岁的青春好年华。她们彼此纠缠整整一年,把各自和彼此弄得从里到外都是伤。
暖说该是分手的时候了,各自找个人医伤疗伤吧。珍不动声色,和颜悦色的祝福暖。其实从那一刻起珍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男人,女人都是一路贱货。珍把自己里里外外包裹严严实实,只有在她绝对控制情况下,她才会进行感情游戏,而他、她们也只不过是她找乐子消遣一枚棋子而已。
4
夜深人散。蝶找过来挽着珍,直奔停车场。
讨厌参加这种patty,非常之讨厌,但又不能不来。在车上蝶终于说话了。
珍嘴角荡起笑意,这就够了,心有灵犀之人,只需会意的会心一笑,无需太多的语言。
蝶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与车灯烁目光线一起划破夜,穿透夜。
蝶住在这个城市的一座大厦的二十八层。在上升的电梯间,蝶一直紧紧的扑着珍,她纤细的手在珍的周身游走。那一刻,珍想起了暖,珍的手也常常这样在暖身上游动,直到她快意的尖叫。
珍冰凉的躯体渐渐温暖了起来,她拾起手,伸进蝶的衣服里,衣服内的蝶如雪般冰冷柔软。她们拼命想揉碎彼此。
电梯门开了,蝶脸上挂着泪。原来她也流泪了。珍想。
5
二十五岁时的珍,沉迷在自己青春花样年华里,有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有一份高薪又轻松稳定的工作。更值得庆幸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是同一个人——林杰。她曾想过二十六岁做他的新娘,从此相依相偎,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夫唱妇随,一生一世。然而在珍欢天喜地翻越二十五岁时,涂在脸上的蛋糕还没来得及擦洗,天崩蹋下来,眼前一片漆黑。林杰居然在他们一起把他带来的蛋糕瓜分得七零八落后转身离去,任凭珍梨花飞雨,呼天呛地。
珍一个人,披头散发,散碎的游步在清凄的午夜街头。暖开车来到珍身边,打开车门。珍钻了进去,扑到暖的怀里,天昏地暗放肆大哭。
暖是珍的老板,一家连锁美容院的老板,三十四岁。珍是她的助理。平日里她们亲如姐妹,开展起业务来风风火火,一往无前,无往不胜。
在暖公寓大大的透明的浴室里,暖用嘴用手含抚下,珍如蛇蟃般扭动缠绕着暖,当体内的激情喷溥而出,她们高声尖叫,刺破沉寂漆黑的夜。
珍想她再也不需要男人了。
暖的公寓更像一家华丽的美容院,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只是布置得更温馨,更有人情味,更有居家的感觉。珍的激情在浴室里,有水暖暖的拥抱着,有些东西才会来。珍想也许自己是个对温暖依赖很强的女孩。暖的激情在按摩床上。珍笑暖有职业病,且病得不轻。暖说珍病得比她更厉害,必需有被全身心拥抱才能得到一点点暖和。
珍和暖每天晚上都必需经过三道手叙——按摩,沐浴,上床相拥睡去。每天晚上都舒心畅意又精疲力尽。
6
方浩出现在那个燥热的夏天午后。他一踏进暖的办公室,珍就有一种异样感觉。珍的异样感觉不是来自方浩,而是来自暖放亮的目光。
方浩明知珍的敌意,但他更能领会暖的爱意,所以他明目张胆把珍置之不理。珍恨这个四十来岁中年男人入骨,她发誓绝不让他好活好受。
晚上,在按摩床上,珍假装高潮崩裂,恰到适处在暖的胸口上方咬上一口。暖在酷热的暑夏里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像过去的大家闺秀,实在热得难受,就在家里披着溥纱在阳台上秀美。外面事情全凭珍处置。珍处处设卡,时刻暗示,方浩很快成了珍的网中鱼。在宾馆房间大铁床上,珍说要玩禁忌刺激的游戏,把他的手脚捆绑得如压标本,无可动弹,然后抽出皮带把他抽得全身通红,甩手闪人。
其实珍和暖,从珍咬上那一口之后谁也不想碰触对方身子,可是又忍不住要碰撞,而碰撞的结果就是有意无意的伤害对方身体,而谁都假装是激情不能自制。
冬天里,暖走了,公司转让了,拿着一大笔钱,带着方浩走了。
而珍在那个严冬里一个人孤零零的缩瑟挺来,于是她相信只有自己才能真正给予自己温暖。
7
在蝶大大的全透明的浴室内,蝶重复了暖的动作和程序。而珍看见了一只彩蝴蝶蠢蠢欲飞,在蝶身体最隐秘之处,她柔柔的叫一声蝶,蝴蝶飞了。蝶柔软无力的趴在浴室边缘,像只温顺的小猫,一如当初的珍。而珍却比水冰凉。
蝴蝶,很好看。珍说。
可是已经死了。蝶说。
但如果没有活过,也就没有死。无论怎样它曾经活蹦乱跳过,也曾经美丽过,曾经飞舞过。不是吗?
它曾经为了一个人而偏偏起舞,可那个人还是走了。
走了的人,让他走吧,有人走才会有人来,且常常是后来者居上。
别说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蝶恨恨的说。
女人,也没一个好东西。珍淡淡的说。
蝶诡秘笑了,说你也是一只蝶,一只隐秘潜藏的蝶。
8
那个冬天,这个城市各种高档patty总会不时的出现两只蝴蝶双双飞,沾染蝶粉的人,过后不久就会精神失常。一时间,满城风雨,人人自危。这城市人们给她俩起了一个神秘,美艳,魅惑的名字——夜蝶。
可过了冬天入了春天,夜蝶突然不舞了。
春暖花开的三月夜,有只蓝蝴蝶从一座大厦的二十八楼窗户飞翔而出,振动双翅,划下一道破碎的紫蓝色虚线。
五月里,暖穿着DonnaRicco蓝色长裙从市中心神经病院五层顶楼上从容的完成她生命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