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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吸血残梦

【转贴】吸血残梦

第二节 月如钩
古月澜缎子一样的肌肤离开了我的怀抱,披上衣服,走到窗前。那厚重的、纯黑色的窗帘在她的手里一点点地拉开。窗外,夕阳刚刚收起最后一丝余光。
  “我们该做点准备了,虽然不知道活下去的机会有多大,但就算是最弱小的虫子,也要在临死之前挣扎一番不是?”她打开放在角落里的小冰柜,扔过来两袋血浆。可能是刚才的激情给她带来了一点镇定,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丝红晕,看起来美丽极了。
  我的确是有点饿了,人类的食物已经不能引起我的任何兴趣,对鲜血的渴望已经超出了一切。我撕开胶质袋,在用獠牙触到冰冷的、鲜红的液体的那一刻,曾经消失了很久的生命活力又回来了。血液带着冰凉的触感在喉管里滑落,口腔里充满了腥燥的气味,这些气味让我兴奋,头脑明晰。
  “现在感觉好点了么?”月澜也喝完了一袋鲜血,她扔开了那身护士服,换上了纯黑色的紧身皮衣。皮衣裁剪得非常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好多了……不,……应该说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我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跳起来,套上月澜扔过来的藏蓝色长裤。我对自己身体的意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敏感,肌肉里仿佛有一种爆炸性的力量在涌动,随手抓起身边的铁床,很轻易就使它四脚离地,我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
  “血猎者可不是床。”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每一个血族都可以使用各种各样的异能,有些是天生的,有些则是后天训练的。可不要小看血猎者,他们都经过领主的严格训练,掌握了大部分血族一生可能都无法掌握的异能。”
  我不知可否地撇了撇嘴,那两袋血浆带来的变化真让人吃惊,就在几个小时前,听到即将被猎杀的消息,我还是那样的绝望和无助。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可以对付上百个彪形大汉。
  月澜在床头的小柜子前鼓捣着,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拿出两支镶有珐琅的银色手枪,几个弹夹,还有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闪烁着蓝汪汪的光芒。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两把枪是经过完美改造的柯尔特蟒蛇型转轮手枪,发射.44口径的马格南子弹,安装有LAM激光瞄准器,枪身厚重,威力巨大,是我童年最遥不可及的梦想之一。
  “会用吧?”她看着我把一颗颗银色弹头的修长子弹压入轮仓,帮我把一对皮质的枪套绑在双腿上。“如果正面冲突不可避免,要记住尽可能地射击他们的心脏。”
  当我把那柄奇特的匕首妥善地藏到靴筒里的时候,她已经操起一支M11,推开了那扇巨大的窗。
  “我们该出发了,”我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在天亮之前能离开领地,或许我们就可以活下去!”
  离开了那扇窗,那还残留着激情味道的小房间,我们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拼命狂奔,像两只猴子一样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窜上跳下。枪和枪套碰撞的“咔踏”声总是让我心惊胆颤,它听起来就像有人在身后追赶的脚步声。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弯下弦月在灰色的云影里来回穿梭。越是往前跑,我发现月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安就越强烈。眼前的建筑物开始渐渐稀疏了,我想我们已经跑到了城市的北郊。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某种动物的鸣叫声,我看到一大群蝙蝠从左侧的树林里飞出来,斜斜地掠过天上的冷月,投下一片青蒙蒙的影子。
  月澜的速度慢了下来,从背后拔出了枪。“血猎者来了,可惜……只差不远就到领地的边界了。”她咬了咬牙,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我的双手全是汗,握在枪柄上有些湿滑,实在没有把握是否能击中移动的目标。
  月澜停在树林的前面,把枪架在左臂上,不再说话。一会的功夫,三只我从没见过的巨大红色蝙蝠从林子里飘了出来,随着夜风,他们渐渐化成了人的模样。当先一个毫无血色,满脸遍布皱纹的老人开口了,声音像沙哑的闹钟一样难听。
  “悠儿,接受惩罚吧。私自育生雏儿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非常清楚。不要进行无谓地抵抗,那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卡维尔长老,想不到是您亲自来了。您知道我并不是像魔党那样无节制的初拥,希望长老会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被叫做悠儿的月澜镇定自若地说,把我挡在她的身后,枪口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眼前的三个人。我有点恼怒,被女人保护的感觉真不好,即使我现在变成了吸血鬼也一样。
  “不要把我的宽容当做你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卡维尔长老冷冷地说,他看起来像是中亚和欧洲的混血儿,卷曲的黑发整齐地趴在脑后,锐利的灰色眼睛放射着刺眼的光芒。
  “我是由你释放的,你难道不清楚我的为人么?”
  “正因为你是我释放的,才由我亲自来执行这次血猎。悠儿,不要让我为难,领主他对这件事非常震怒,在我们的领地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触犯六大戒律中的任何一条。这次,你做的实在是过分了。”
  “那么……得罪了!”
  月澜低下头,手中的M11却冒出了一串火光,三十发子弹呼啸着笼罩了卡维尔长老的上半身。我知道这时候可不能傻愣愣地看着,立刻向长老两边穿着红袍的血猎者扣动了扳机。因为我太紧张,子弹只是擦着血猎者的耳边掠过。血猎者刺耳地咆哮起来,我看到他们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烁烁地闪着寒光。卡维尔长老好像中了几枪,可他看上去一点反应也没有,轻轻地甩了甩血红的长袍就退到一边去了。
  两个血猎者突然凭空消失了,我听到月澜喊了一声“小心!”连忙向旁边就地打了个滚,从空气中突然伸出的利爪在我耳边卷起一道锐风,随后一个血猎者出现在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
  我在地上就势开了枪,这次距离很近,但仍然只能打中血猎者的肩膀。我不禁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这位血猎者的家人,他实在躲得太及时了。
  月澜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就换好了弹夹,同时避开了另一个血猎者的攻击。刚才的攻击来自一种叫做“雾隐”的异能,是几乎所有血猎者都要掌握的一项技能,血猎者借助这种异能化身成薄雾,在敌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发起攻击。
  M11的枪管再次喷出长达半尺的火舌,愤怒地嘶吼着。血猎者抽出一把长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每一颗子弹劈成两半,他们这种年纪超过一百岁以上的吸血鬼是不屑于使用现代武器的,他们更相信冷兵器。
  我眼前的血猎者再度消失了,空气里充满了诡异的味道。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四处搜寻着,卡维尔长老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枪口爆出的火光在他脸上阴晴不定地闪烁着。
  蓦地,我看到一片黑白的世界里有一个悬在半空的小红点,轻轻地抖动着,在慢慢地向我靠近。它是那么的小,那么的不起眼,可在我没有色彩的眼里却又是如此的醒目。没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我举起枪瞄准它扣动了扳机。
  银色的子弹带着一声欢快的呼啸飞出了枪膛,在我眼前爆出了一大团夺目的鲜红。
  本来消失了的血猎者的身影出现在距我不足半尺远的地方,装着铁爪的右臂高高举在空中,左手则紧紧捂着胸口。威力巨大的马格南银弹在那里撕开了一个大洞,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脏。直到他向后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不能相信的表情。
  “罗!”卡维尔长老发出一声惊人的怒吼,冲过来扶住了倒地的血猎者。眼睛里喷出两团火焰,带着怨恨和愤怒的情绪。我分明看到在他胸口的地方,有一个鲜艳的小红点在急速地跳动着。
  下意识的举枪,我再次对准那个红点扣动了扳机。
  正在和月澜缠斗的另一个血猎者突然怪叫一声扑了过来,用他的身躯挡住了子弹。举着长刀的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雪亮的刀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兀自闪动着森然的寒光。
  但他还是来得及一脚把我踢得飞了出去,力量之大,让我感觉所有的肋骨都像是断了一样。剧痛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了……
  只有月亮……只有那一弯清清亮亮的月,好像……好像她嘴角勾起的浅浅笑容……
  月澜把我抱了起来,我枕在她温暖的胸膛上,什么也不愿意想。头一歪,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晕了过去。
最后编辑2006-07-29 18:5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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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夜如水
  “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我简直被吓坏了。”月澜连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擦,就一头扎进我怀里抱怨起来,我立刻痛苦地呻吟起来,她马上离开我的身体,惊惶地检查着我的胸膛。“看上去应该都好了啊,难道因为你成为血族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激发出‘恢复’的异能?啊,你好坏……”
  她大概是看到我脸上露出的坏笑,知道我并不是真的疼,两只小拳头不停地在我身上捶打着。看到她撒娇的可爱模样,真的很难想象在和血猎者的战斗中表现得那样勇猛。
  “我真的疼,心疼。”我一把把她揽在怀里,“不要再为我流泪了,这伤痛要比血猎者的利刃飞脚厉害得多。答应我,好不好?”
  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趴在我的胸口,彻底安静下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告诉我,我们是怎么从卡维尔长老手下逃生的?”
  “你被楼踢飞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绝望,我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我想,我当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和你死在一起……”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开始发红了,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再次从眼底涌了出来,这让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抽搐。还好她及时忍住了,继续说道:“你杀死了罗,还打伤了楼——银子弹让他失去了一只手臂,以后再也不能做血猎者了。”我想她说的是那个用长刀的血猎者,我当时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救卡维尔长老而挡住我的枪口。
  “楼和罗在释放之前,都曾是卡维尔长老的雏儿。你知道的,事实上我也是。可以想象他当时有多愤怒,我想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过我们……但他还是那样做了。他走到我的面前,低下头看着你的脸,只要一伸手,就可以随时拿走我们的命。”月澜的语气布满了恐惧和后怕,我甚至可以想象当时的画面——她倔强而绝望地抬头望着她的尊长,年老的吸血鬼在黑暗中肃立着,随时都会发出不可抵抗的攻击。
  “我看到他的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显然是在做艰难的选择……‘我没有权力杀死一个拥有远祖异能的吸血鬼,你带着他走吧。不过我要提醒你悠儿,你被驱离了,将不再是我家族血脉中的一员,而且你们永远不会被密党的任何一个血族所承认!’说完这些话,他扶起了楼,声音变得更加颤抖了,‘罗已经永远地化作了夜风里的灰尘,我会将这件事如实禀报给罗马尼亚的大领主阁下。请记住他今天所犯下的罪孽,悠儿,如果你胆敢加入魔党,我会亲手捏碎你的心脏!’,然后,我就带着你来到了这里……”
  “你说,卡维尔长老提到了什么远祖异能?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是“远祖异能”这个名词救了我们的命,所以想把它搞得更清楚一些。
  “那是来自古老家族的一个传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血族是在最近三百年才发展到中国,很多古老家族的秘密我们都不清楚。不过我听说远祖异能是血族远祖Methuselahs和Antediluvians所拥有的不能被训练的十项最强大的异能,后来拥有这些异能的血族被称为‘天赋者’,他们天生就拥有一到两项的远祖技能。普通的领主是不能杀死‘天赋者’的,只有罗马尼亚的最高领主才有这个权力。”
  这个时候我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油腻腻的男人钻了进来。脸上胡子拉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要不是过于苍白的肤色,我很难把他和吸血鬼联系起来。
  “你好。”那个男人扬扬手,算是对我打了招呼。“想来点什么吗?长城牌干红或者是新鲜的羊血?”
  “这是柳芭,”看到我疑惑的眼神,月澜赶紧介绍道。“他是这一带‘反动者’的领袖,眼前也只有他能收留我们了。”
  反动者?噢,天哪,又是一个新名词!我想我最好马上就潜入国家图书馆,找一本《吸血鬼大全》什么的来看看,或者参加一个“吸血鬼普及培训班”。
  “我想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反动者’吧?”柳芭从怀里掏出脏兮兮的红酒瓶,大大地灌了一口。“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老白干够劲。”他低声咕哝着,有些混浊眼里射出凶狠的光。“告诉你,小子,‘反动者’就是吸血鬼里的地下世界,我们唯一愿意承认的只有实力!别以为你从血猎者手里逃生就可以沾沾自喜,要想在这里生存,你还得拿出点别的本事来。”
  “抱歉,”我以一种尽量不惹人生气地语调说,“我可以这样认为吗,我是说,我想‘反动者’就是吸血鬼世界里的黑社会?”月澜睁大眼睛瞪着我,她讨厌吸血鬼这个词,她更喜欢用血族,而且也许她认为我这样说话似乎很幼稚。
  听完我的话,柳芭大笑着,甚至呛出了眼泪。“你说的没错,小子,就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听到比这个更贴切的形容了。哈哈……”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得像你表示欢迎了。”柳芭终于停止了大笑,可脸上还满是笑意,“请你们一会到大厅里来,我得把你们介绍给其他人。”在我和月澜惊讶的注视下,柳芭的语调变得深沉而感性,居然十分优雅地施了一礼,那可是标准的法国宫廷礼。直到后来我都始终觉得,只有他在这次施礼的时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吸血鬼。
  “谢谢你,悠儿,你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有趣的惊喜。”走到门口,他还不忘向月澜扔过来一个促狭的笑容。
  “嗯,怎么说呢,‘反动者’应该是一个相当另类的存在。”月澜一边替我披上外衣,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他们反对六大戒律,也不接受当地长老和领主的命令。但他们还是握有力量,而且也不像魔党那样肆无忌惮,所以长老们也不得不赋予他们一定的地位。绝大部分的血族认为‘反动者’是肮脏和卑鄙的,而且残暴,不够优雅等等……不过我倒不是这么认为,至少柳芭他们除了衣着和一些习惯之外,和其他的血族并没有什么不同。”
  “哦,当然,”临出门口的时候她又补上了一句——
  “喝羊血除外。”
  打开小门,是一段不长的石质甬道,昏黄的灯光在黑暗里摇曳着,投下诡异的影子。这让我生出一种躲在菜窖里的感觉。月澜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依然说着关于“反动者”的事情,包括他们的热情和坚定,鲜有同龄的血族在陷入欲望与不满的困境时,还能像他们一样镇定自如。我忽然觉得她变得有点陌生,似乎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异常安静的女孩,大概是大难不死的后遗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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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失败啊 都没人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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