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如花心无花
文/月 沉
1.小村的夜晚,宁静的如同一道伤口。
冬至时分,雷声震震,阴郁的天空恍若哭泣的老妪,雨水不间歇,落在村子白墙黑瓦上,荒凉的稻田里,雾蒙蒙的。孩子坐在屋檐下,听着老人们念叨着老天又要收人了。才几天的功夫而已,阿一公公家周围就有两个老人被天收去了。关于死亡离别的话题总是意犹未尽。阿一公公死在冬至来临之前的夜晚,人们发现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时,房间的炉子上还有一个已经烧干的水壶,“滋滋”地悲伤着老人临死前的落寞。
他和隔壁的老人们一样,走的是那样安静,如同小村的夜晚,宁静的如一道伤口。
雨水始终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哗啦啦”地像一个人自言自语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语,wxj128wxjjh七爷爷在门边跺着拐杖,不时地透过雨幕望着远处的村口,模糊不清晰地景色始终没有一丝生的气息,大家都围在阿一公公的身边,静默,不语。人死下葬始终是要有个后人在身边的,这是村子的规矩。
可是自从他离去后,阿一公公似乎再也没有一个后人。
2.逃离,是为了如莲花那样重生。
炉子上的粥感觉就像他曾经在某个夜里逃到这座城市一样不知疲倦地沸腾。他轻轻盛好一碗粥,精心的为念安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村子里一直都有个习俗,冬至吃腊八粥可以御寒,他把这个习惯带到了这里,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向客厅走去。窗外突然一阵惊雷响起,雨水接二连三砸在窗檐上,冰冷的哀鸣,是城市独有的金属声,念安听见瓷器破碎的声音,跑到客厅,看见他正在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她也上前帮忙,细心地嘱咐着他,远山,小心一点。他笑着点点头,将碎片拾好,起身时,不小心踩到地板上的粥,滑了一下,念安赶忙上前扶他,只是一个瞬间,她的手触到了桌子的边缘,手上的镯子发出轻微地声响,便支离破碎在地面上,两人愣了一下,远山略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将刚才拾起的碎片放到桌子上,牵起念安的手说,“疼么?”
她摇摇头,说,“爷爷的镯子碎了。”
“没有关系。”远山地话语恍若羽毛,轻轻的,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念安感到一种不安,她望着地上残缺的镯子,喃喃地说,“远山,或许我们该回去一趟,我想爷爷,想孩子。”
远山抱着念安,轻声在她耳边说,“今天?恐怕不行,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
“可是……”念安的话还没说完,远山用手指抵在她的唇边,“安,不要急,爷爷说过,wxj128wxjjh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去。逃离,是为了如莲花那般重生。现在我们刚刚获得新生,我想等我们再好一点,接爷爷和孩子回来。”念安点点头不再说话,外面依旧在下着雨,念安的心像捧在手上的镯子,破碎,不宁。
3.不是这里留不住我们,留不住我们的,是“人”。
七爷爷终于耐不住了,拐杖在阿一公的尸体周围指点着,“谁去村头给他们一个电话?你?还是你?”
只有雨水沙沙地回应着七爷爷的话。拐杖在他手中恍若一把凶器,拼命地敲打着阿一公公的棺材边沿,“难道你们都是哑巴了!”
众人望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已经扭曲变形。沉默是不想再见死亡而已。愚昧、保守的陈旧是不会再让他们回来的,谁也不希望看见他们在回来时,面对亲人的死亡后,便是自己的死亡。很多年前,他们犯过这样的错误,阿一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一幕在他们的心里挥之不去,老人怀抱幼小的念安,望着她的父母被七爷爷亲自沉进河底的残忍,谁都不希望再见到。那时,七爷爷的脸如同今天一样,扭曲,变形。所有在场的人中,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他蜷缩在角落里,瘦小、孱弱。也只有他站了起来,“七爷爷,我去吧。”声音细小地如同阿一公桌前的燃香轻渺。七爷爷叹气:“你去吧,孩子,让他们赶快回来。”
孩子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无邪让死气沉沉的房间开始有点生气,外面的雨也渐渐停止了下来,所有人看着孩子向村头跑去的背影,都摇着头,七爷爷驻着拐杖说:“唉,注定是孽债。”
念安坐在房间里,外面雨奇迹般的停止,阳光透进窗户照在桌子上破碎的镯子折射出异样的光芒。像是一些琐碎地记忆,拼凑在她心底。她不想离开爷爷,可是她却怀上了远山的骨肉。如果不离开,村子里面的人终会发现她日渐隆起的小腹,谁都无法打破村子古老的规矩,未婚先孕,是要浸猪笼的。她从未惧怕过死亡,但是那个相依为命的爷爷,还有孩子一直都在那里,当初直接把他们接到这里来该多好,她始终渴望的,是一家人的天伦,然而这么多年,他们始终没有回去过,远山说过,再过一年,只要再过一年,就可以将爷爷和孩子接过来。
不是这里留不住我们,留不住我们的,是“人”。那是爷爷接过孩子时说的话。wxj128wxjjh窗外的阳光那般刺目,念安的眼睛渐渐湿润。
4.那晚,一丝乌云穿过皎洁的月
“妈,我是月沉。”她听到孩子稚嫩的话语时,泪水早已按捺不住地落下。她关切地问着孩子的一切,月沉语气却是那样的冰冷:“太公公死了。”稚嫩的话语隔着毫无表情的膜片传入她的耳膜时,仿佛如同一把匕首将她的最后一丝祈祷杀死,她再也无法控制,对着电话里面的孩子痛哭,“妈妈和爸爸就回家,等我,孩子。”
念安和远山跪在阿一公的灵位前,那些曾经的许诺,
上海保洁公司亏欠,在一瞬间随着泪水决堤。wxj128wxjjh曾经一切的错误似乎都已不重要,众人陪着远山和念安一起默默的流泪,夜晚的村子,悲伤恍若天空中一丝乌云穿过皎洁的月,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一位女子的明眸。
月沉走到阿一公公身边,望着安详的面孔,轻轻地说,“太公公,爸爸妈妈真的回来了。”
5.这样,你们就会一直陪着我。
阿一公公走出厨房一刻,一脸的倦意,月沉轻轻走到他身边,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无邪的笑容挂在脸上,爷爷,我帮你捶捶背。粉嫩的拳头轻轻地敲在阿一公公的后背上,如红糖一般绵密,他笑着摸着月沉的头,娃儿,饭做好了,你先去厨房吃,公公还要休息一下。嗯,他像个精灵一样窜进了厨房。
白色的粉末抖落进汤中,泛起一阵白沫,他小心翼翼地搅拌,生怕还有一丁点白色沾染在碗沿边。未生说要想看见爸爸妈妈,只要把这些粉末放进汤里,让老人喝下去,爸爸妈妈就会出现。果真是如此的,未生在前几天,被爸爸妈妈接走了,吉娃的妈妈昨天也回来了。他们都让他们的爷爷喝了汤,真的好神奇。想到自己会像未生那样被爸爸妈妈接走的情景时,欢喜地端着汤小心翼翼地走到阿一公公跟前。
爷爷就那样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两腿用力向前,不住的抽搐着 ,嘴角边吐出白色的脏脏的口水。渐渐地,紧绷的身体随着一声叹息放松。他累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月沉轻轻地,慢慢地,用毛巾帮阿一公公擦去嘴角的白沫,太公公睡前是要洗脸的。
月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看见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像未生的爸爸妈妈一样,wxj128wxjjh抱着他跪在阿一公公地灵位前,一动不动,他们的背上是暗红色的,明晃晃地插着两把刀。
死亡,安静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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