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毛骨悚然的爱。
9.轮回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怀抱里,
吻软的嘴唇,
如花瓣贴在肩上。
“你,
知道死是什么滋味么?”
她问我。
“死的滋味一点都不痛苦,
我死过许多次。”
她说。
“其实生和死只是人的一段旅程,
我们都不记得如何开始,
又何必在意怎么结束呢?”
“可是,
为什么,
我被卡在了这段旅途之中?”
“每次我死去以后,很快又会回来。
不管我是淹死,电死,毒死,
死到最后的感觉都是一样。
死的感觉是,
你突然觉得什么都明白了,
也什么都不会想了,
或许什么都明白了我们都什么都不会想了。
眼睛前面有一些亮光,
或者是五彩缤纷的幻象,
你的身体感觉被温柔地撕扯成碎片,
你没有力气,
会被隐约的温暖带走。
或者只要能感觉到一点温暖,
你都会不自觉地跟着离开。”
“你感觉得到,
它正在带走你。”
“所以,
请一定不要离开我。”
她很认真地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美。
我不忍心打断她的幻想,
她本是应该幻想的年纪。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
月光如水,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套衣服
我的车轻轻地就把她卷了下去,
车子撵过她胸腔的时候,温柔地一沉,然后继续向前压碎颈部,把头颅挤到一边,
我感觉得到,
她的嘴唇被磨得稀烂。
做完这一切,我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她不会回来了。”
“我要你保证,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妻子的声音很冰冷,
自从她出现以后,
她一直都这样冰冷。
逃离现场的我脑子一片空白。
一切都结束了么?
既然许多事我们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结束,
那我们为什么努力停止?
杀了她的以后,
我有些怀念她,
怀念她温柔的嘴唇,
既然明知会牵挂,
为什么要结束?
或者就是因为我们有那么多不想结束的结束,
人活着的时候才会苦。
拥挤的人间,我开始徘徊欢场,寻找其他短暂的快乐,
只要有一丝的温暖存在,
都会把我带走。
我想起她说的话,
死的感觉就是哪怕是再短暂再微弱的温暖你都会如获至宝。
那么,
究竟死的是她,
还是我?
直到有一天,
宿醉的我回到家里,
她却站在我的面前,迎接着我。
她就是我的妻子,
有着温软的嘴唇。
“你能告诉我,
死的真正感觉么?”
我喘息着问。
她微笑着,
把我像个孩子一样拥抱在胸前,
轻声说:
“死很孤独。”
这样在孤独的世界里不断抛弃着自己的轮回,
就是我们,
至上的快乐。
10.十三
她是在十三岁的时候有了这个名字的,
这个名字就叫十三.
起他名字的人叫作福叔,是个喜欢赌色子的单身汉。
她现在连福叔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只还记得福叔有只母狗叫福嫂。
福叔是在窑子里面和一个有钱的大爷争个叫小翠儿的*子被打死的。
然后十三又开始了流浪,带着福嫂。后来福嫂生了一个叫福弟的狗也就死掉了。
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呢?十三自己也忘记了。
就像她忘记了自己饿过多少次一样。
她没有门派,没有一套全的剑法。她是实力是靠一次又一次的实战获得的。
就杀人方面,她是个专家。
她今年应该是二十岁了,如果福叔收留她的时候猜她十三岁是正确的的话。
多好的年纪啊,似乎是该掌握一切的时候。
她却背着满身怕人的刀疤,藏身在城隍庙的佛像后面。
那段时间人们还传说着那里老是闹鬼。
没有事情的晚上,她就会和福弟一起打望着对面的大院。
那个大院的主人叫雪初晴,大家都叫她雪大小姐。
雪初晴,雪初晴。
大家都是这样私下议论着她,当面还是很郑重地叫她雪大小姐。
她漂亮,年轻还特别有钱。
十三和福弟每天晚上都看着她的大院发呆。
十三不能住大院,她的仇家太多了。
她根本不能停下来。
于是还是这样的生活,还是每天杀人,逃亡。
本来十三和雪大小姐是永远不可能认识的,但是偏偏命运就是那么一点点凑巧。
他们不小心认识了,
那个下午,她们很愉快地在一起,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一切。
他们像是一对年龄相仿的闺中姐妹一样。
最后她们约定,一起过新年。
新年,这是十三第一次能确定自己过新年。
她好几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雪初晴邀请她参加她家里的全城最盛大的晚宴。
她花了平生最大的一笔钱,买了一大堆有点俗还有点土的衣服。
她穿上了那些衣服,她有些笨拙地舞蹈。
年三十那天晚上,她兴高采烈地穿上了自以为最漂亮的衣服来到了大院的门口。
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少女。
月亮已经悄悄地探出了头。
十三的被刺中的身躯在空中美丽地盘旋着,后面传来了一个男人悲愤的声音
“爹,我终于亲手为你报仇了。”
十三的脸上还带着微笑,有如花季的少女一样羞涩又恬静。
没有人会告诉雪大小姐诛杀一个杀手这样又小又扫兴的事情。
她现在正在晚宴的中心,还是那样美丽和安静,虽然眼里多了一点孤独。
可能她也不会记得有一个女孩答应了她要和她一起度过新年。
她有许多朋友,
她毕竟太忙了.
月亮有些模糊地挂在空中,月光照在十三倒在的街角,照在她还微微痉挛的瘦小身躯上。
当鞭炮声音和福弟的哀鸣如同全世界的叹息在她身边响起的时候,
她的脸上还带着新年的憧憬和少女的想象。
11.粘连
我每一秒钟都在后悔,
离开了你。
那男人告诉我,
他们那段时间曾不断地争吵,
一次比一次激烈,
毫不让步地争吵。
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
为了谁给予谁的多少。
可不论争吵多少次,
他们都没有能够分开。
也许恨有多少,
也代表着爱有多少,
没有了相互的痴缠,
也就没有了互相的憎恨吧。
女的十二岁就跟了他,
实在是分不开了,
他已经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是一种习惯,
是呼吸的空气。
如果有一个人,
已经和你纠结粘连在了一起,
他的消失,
你真的能承受么?
把自己的人生交给那个人,
就算他再不珍惜,
你真的有勇气夺回吗?
如果你有勇气夺回,
你敢直视生活的面目全非吗?
所以那个女人活得太紧张太紧张,
一件小事可以让她失控,
一句话也能逼着她抓狂。
她很迷惘。
她不停地试探,
她每天闻他的衣裤,
她偷听他每一个电话,
她扮作其他的女人给他发简讯……
她在寻找什么答案?
那个答案,
她能不能承受?
可是,
我们总是习惯于寻找那些我们根本就无法承受的东西。
男人说决定离开女的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累了。
女人痛哭,癫狂,尖叫,咒骂。
她拉着男人的手,
她掐着男人的手,
她抓着男人的手,
她不停地说对不起,
她咬牙切齿地诅咒他。
爱已覆水。
要明白这一句话,
还要经历怎样的挣扎?
女人的手拉得太过用力,
男人挣脱的时候感到一丝刺痛,
好象被她吸住了一样。
男人发现手上血肉模糊,
女人掩面倒在了地上,
她哭泣,流出来的却也是血。
分手的地方是一个荒凉的地方,
也许分手的地方总是荒凉的地方。
夜风轻吹,树影摇曳。
男人心中一动,抱住了女人。
这样的爱,谁也走不出去了吧。
你是为了什么,
还抓住了那个人?
是为了赌注一样孤苦伶仃的命运,
还是为了,
多年前只属于他的如痴如醉的微笑。
男人感觉到有一种力量,
紧紧地,
把他和女人的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女人带着幸福的笑容,
垂下了手,
男人这才注意到,
她刚在掩面哭泣的时候,
皮肤的怪异沾力,
让女人把自己的脸剥了下来。
我脸色苍白地冷笑,
你编这个故事是想我相信那女孩子不是被你杀害的吗?
面对我的质问,
男人并没有反驳,
甚至连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
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这才看见他的右手。
男人的右手上粘连着一片已经萎缩的表皮,
上面还连着一些女人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