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行囊,背上背包,带上心爱的女子,如往常般出行。只是这一次我们选择了远足,目的地是那片期待已久的海。
福建省的海岸线绵长曲折,港湾众多,近陆之处又有众多岛屿散落海上,宛如白乐天笔下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形态各异,为碧蓝的海域更增加了一份陡然的生趣。海,正因为有了岛,才更叫人期待和向往。塘屿岛,我们盼望已久,未行之前,心中便装着满满的期待,如此,更多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渴求,恨不得自己能拥有一双翅膀,一挥舞,便从这蓝色的天空下,到达那座枕着蓝色海洋的岛屿。
好事多磨,节日的出行多少带着些不便,甚至下错了高速公路的出口,加上等待同行的车子,前后加起来足足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是日天清气爽,高速公路笔直得延伸到远方,路的尽头是湛蓝的天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禁开始有点浮躁,若是一切按部就班的话,现在眼前这片湛蓝的天空下就不再是看不到尽头的公路,而是欲与天空试比蓝的海了。
只是很快地,转念想想,只要伊人相伴,即使停留在旅途,也同样能感受到最最美丽的风景。时常对朋友说人生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应该是沿途的风景,没想到,这次出行倒真的让我们邂逅了这样一段小插曲。收拾下心情,打开舒缓的车载音乐,和心爱的人相互依偎着闭目养神,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歌,时间倒也流逝得不经意,那种惬意在于享受,在这样的时刻才明白,原来最美丽的景色还是在心中。
上了岛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来不及欣赏岛上的美景,就开始急急地挑选营地、安营扎寨。虽然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一想到我们已经置身岛上,晚饭过后便能漫步沙滩,感受海风抚面,聆听海浪哗哗,不禁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扬开手中的营帐,浅绿的蓬布随着岛上的大风飘扬开来,心也跟着飞了起来,荡漾开阵阵喜悦。
等一切安置妥当后,我们惊喜地发现原来落日仍在遥远的天边浅浅得垂着,似乎在等待着我们这两个远到的客人去看它一眼,才肯落下,一如调皮的孩子非要妈妈在额头上轻轻一吻才愿安睡。兴奋的我们甚至忍不住小跑了起来,去追逐远处映红天边的落日。路的尽头是高耸的崖壁,风声呼呼,人影绰约,当我们终于踏上岩石,伸出手去欲拥抱夕阳时,落日又沉下天边,留给了我们一丝带着遗憾的美丽。假如说收藏于巴黎卢浮宫的《维纳斯像》的断臂是古希腊雕刻家的有意为之,去追求一种残缺的美的话;那么塘屿岛上的落日则给了我们一种无意的美。也许,这调皮的落日,只是希望下一次,我们还能再来,好好陪它细语一个下午呢。
入暮饭饱之后,便开始真正用心地欣赏起这迷人的岛屿来。其实塘屿我是来过的,只是当初独身,以眼观景,心无旁骛。如今再来,却是携手带着心爱的人。景色依然,右手边却多了一份幸福。反语正用,“物是人非”在此情此景下倒也不失为一个颇具浪漫色彩的词语。
相爱着的男女们总是期望着能一起去看看海,感受下落日余辉,倾听下浪袭沙滩,漫步在金色的沙滩上,顿时感觉到爱的情谊已经升华到了另一个高度。凡尘俗世中免不了小争小吵,悲伤烦恼,但是在这一刻,海风似乎拥有了神奇的力量,轻轻带走了红尘,留给人们最最纯净的爱恋。我本凡人,不能免俗,不经意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已经是左手牵右手。皎皎的皓月洒落在漫无边际的海面上,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牵手静静地漫步,在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这里没有惊涛骇浪,唯有细浪一层一层地漫过双脚,又悄悄退去。长长的脚印渐渐被潮水冲得模糊了,但是心中的爱却更加分明了,随着我们的脚步,延伸到海角天涯去。
陶潜笔下有一片桃花源,生活其中的人们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时间的流逝淡得如茅草屋上的一缕轻烟。而月光下的我们,只随心地信步在长长的月牙形状的沙滩上,忘记了时间在走,也许是真的——时间本就没有在走吧,只有两颗跳动的心,奏出了青葱岁月里最洒脱的旋律。
终于有点累了,入了夜的海风微微有点凉了,远处沙滩上的人们燃起了篝火,开始了这一夜的狂欢派对。我们却不加入其中,只悄悄回到属于我们的小窝,头枕着沙滩,面仰望着星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不过是如我们此时的浪漫心境而已。这一刻,我们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望着漫天的星斗,一颗两颗三颗地数着星星,乱了,再数,却总也数不清,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童年的记忆泛上了心头,爱情也如手牵手的过家家般毫无杂质——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美好呢?
风声不止,推着浪潮哗哗地响在耳边,相拥入眠,一夜好梦。爱意,即使是在睡境朦胧中也会盈盈如月的。
翌日,早早醒来,东方才稍稍露白,却不肯再深睡,只怕错过了日出。等天边的云霞略微带着点紫红色的时候,便开始轻轻唤醒身旁的爱人,闲看日落日出一定是要相依相偎才能感受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等穿好抵御初夏清晨轻寒的外套出帐篷时,才发现沙滩上已经零零落落地站着等待日出的人们了,大抵是每个人都不愿意白来一趟海岛,希望在心中印下这美景,好回去与身边的每一个人分享吧。
忽的有人喊了句“太阳出来了”,一句简单的话,却换来众人的惊喜,采风摄影的,拍照留念的,沙滩上奔跑的,引吭高歌的,许是司空见惯了城市中带着阴沉气息的日出,当人们见到日出东方时,竟是这样的欢喜雀跃。我和女友也莫名地兴奋起来,携手奔向了海边去迎接这初生的朝阳,似乎那升起的不单是旭日,更是生活的希望。那霞光照射下的笑脸,真是美得妙不可言。
幸福总是不可多得,转眼就到了挥手离别的时候了。当收拾行装准备回程时,才蓦然发现,在这停留的一个日夜,却恍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碧蓝的海、静卧的岛、日升日落、潮涨潮退千年不变,过往的旅者却只带走一个日夜,便已心满意足,甚至值得回味一生。也许等到有一天我们老去,俗世渐渐淡忘,还会有多少东西留在心间?我想,这个我们没有许下任何诺言的日子,一定会时时再浮现。
大爱无言。爱,本就是无须承诺什么誓言的。如天与海,才是一对最好的恋人。千百万年的相守,却从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只在天与海的尽头连成一线,同成一色,默默地诉说那亘古不变的爱情故事。海岛之上,静卧的海坛天神成了这段爱情故事的见证;鸥鸟御风,帆影飘扬,渔歌阵阵,白浪细沙,全都成了天与海爱情的点缀。
恋爱中的人们带着满满的回忆归去,定也能沾染上一丝仙意,庇佑着两个人的爱情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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