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09-05-11 15:52 | 只看楼主 短消息 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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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

　　门口阴了一下，闪进一个人。她进来时，涌进了一种光亮，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酒巴的灯光灰暗，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美，她那头乌黑的长发一下就缠住了我的心。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心跳在加速，然后听到一声鹦鹉的啼鸣，“我可以坐下吗？”。

　　我认识她就是从酒巴开始的。我至今还记得她坐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全世界所有的美丽。我是一位小提琴手，对音乐有天生的感觉，我知道什么声音能打动人心，我认为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声音。

　　酒巴里放着音乐，“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我不想做别的，我只想让我的手穿过她的黑发。我不认识她，虽然心里想做这件事，但我还是不能唐突佳人。我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很多地方都有那种能打动我的女孩。这世界太奇妙，几乎所有的美丽都让女孩们占了，她们各有各的魅力，她们是最好的音乐。曾经有过几位，在我的心中荡起了涟漪，我有一种想让我的手穿过她们的黑发的冲动。但是，从来没有一位象今天这位这样离我这样近。

　　她说她认识我，喜欢我的小提琴，她是看到我才进来的。

　　我是一个低调的人，而且确实不认为我的小提琴有多美，我感到我的音乐离大师级别还有不少的距离。每天，我沉浸在我的音乐中，并没有时间思考过这个问题。

　　被人欣赏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于是我们拉开了话题。

　　美丽的女孩总是能早早被人发现的，如果没有他，我们也许能成为很好的一对，但是，他已捷足先登。

　　他是一位小说家，我知道他的名字，在这个城市里，搞艺术的不多。我觉得我也喜欢他，当然是因为他的小说。能让我欣赏的人不多，他就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一位。这样一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作家，喜欢他的女孩当然很多，象我眼前的这位，当然是其中出类拔萃的极品。

　　她说她爱他，但她其实不算很喜欢小说，她更喜欢的是他的艺术气质。她说她其实喜欢的是音乐，尤其是小提琴，她问我能不能教她。

　　我当然愿意，但我知道这是件危险的事情，我不想插足别人的感情，但是，我无法掩饰对她的好感。于是，我的回答变得漠糊不清。

　　我来自农村，传统教育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你从我的外婆身上能发现点痕迹。我最想念的人是我的外婆，我心里最疼的那根神经也是留给外婆的。

　　土坯的小屋里，一群小鸡围着老母鸡转。外婆拿了一只波箕，口里叫唤着，从波箕里抓了一把米洒在地上。小鸡过来了，把外婆围在中间，小鸡的眼睛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温情。外婆看着它们，象是看着她的儿孙。外婆象太阳一样活着，只想照亮这个世界，一生不求索取。外婆一生没生过病，她不想连累别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也没叫唤过一声，她不忍让她的亲人为她难过，既然已发不出光了，那就只好熄灭自己，在强忍过一段短暂时间的痛苦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外婆可算得上是一位伟大的人，我不是。所以，尽管我拒绝了与女孩可能造成肢体接触的机会，但是我不能放下用我的手穿过她的黑发的冲动，于是，我们保持了经常的联系。

　　他还是知道了一点我们的事情，但他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我想全世界大部分人都会有他那样的想法的。他对我并不陌生，尽管是搞艺术的，在这个城市里，我是最没有菲闻的人，但他到底看不穿我的内心。人在世上走，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距离，当你闯入了别人的安全距离内时，是人都会不安，尽管有时是无意的、有时是身不由己的。

　　在街口的转角处，听到一曲悠扬的琴声。一个年轻人在街上拉手风琴，他的面前放了一只草帽，草帽里有几块零碎的钱币。年轻人一脸的憔悴，骨子里却透出掩饰不了的傲气。我被音乐旋律所牵引，不由自主地向草帽里投了五十块钱，然后心安理得地离开，在我的身后，有一道感激的目光在送我，同时送我的还有一段欢快的琴声。

　　我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但我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脑。QQ告诉我有新消息，我知道那是来自她的。她说她还是喜欢我，不能忍受我对她的冷淡。我是一个正常的人，虽然也有不正常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我的心是温暖的，我隐约发现这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我想起了她曾说过要我教她小提琴的事，第二天就上街去买了一把，这是一把来自意大利手工制作的精品，比我现用的那把差不了多少。我本来是想送给她的，但终于因不敢与她有太多的接触而作罢，我只是给她送去了学琴的基本要领，那也是我十多年来的心血。

　　我喜欢与她说话，与她说话总是让人愉快。我在与她的交往中找到了灵感，那是些跳动着的美妙音符。那段时间，我创作了大量的乐曲，并获得了全国乐曲创作大赛的一等奖。我时时感到心中那丰富的情感要奔涌而出，而这之前从来没有过。

　　我成了本市音乐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同时还引起了一位大名鼎鼎的老前辈的注意，他是我的老师。当他听完我的故事后，宛惜地对我说，如果你能更加放开自己，本来可以走得更远的。我无语。

　　天下着小雨，街上无人。一只老黑狗蹒跚而来，似乎想要跟我亲近。我们不熟，我不想让它打扰我，于是我矮下身子，作捡石子状，它跑开。我朝前走，它又在后面跟，于是，我又矮下身去。

　　我与她保持着不即不离。半年多来，我的手一次也没能穿过她的黑发，尽管有几次我很想这么做。我无法排遣心中的郁闷，开始了与单位女同事的打情骂俏，这也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我感到自己很失败，我是在有意放纵自己。我把伤害背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愿在她面前多迈出一脚。我对她的爱有多深，我的病就有多重，它已深入肌肤，不可逆转，我知道今生已无药可救了。

　　那天傍晚，我去看她。我们好久没见了，我现在很想见到她。这是一个烟雨迷朦的季节，地上积满了水。我听着叮咚的雨声，象是听一首音乐。地面很滑，在街口的转角处，我闪了一下腰。

　　我见到她时，她一脸的平和，我没有看到以前常见的那种红润。她不冷不热地请我坐，然后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我第一次感到，我在这里是多余的。我以前到这里感觉很温暖，曾错以为这里就是我的家，而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

　　“我深爱过你，可你不给我机会。”她说，“我不能等了。”

　　我看着她的话，哀悼我的自以为是的纯洁和天真。

　　我错了，女人是需要疼的。象她这么优秀的女孩，有的是优秀的男人来疼，她现在身边又有了别人。我与她保持着距离，也给她和作家之间裂开了一道缝隙，这时，有人又不失时机地缝合了这段间隙。

　　街上的霓虹灯亮起来了。我踩着地面的雨水，漫无目的地走。我感到脸上很湿，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我在街上走了很久。现在我感到有点累，我走进了路边的一家酒巴。

　　这是我与她第一次见面时的酒巴。酒巴里灯光暗淡，柔和的淡红色笼罩了我，但我的心情依然冰冷。音乐响起，还是那首“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我听着音乐，它象是黑夜里大海的涛声。

　　“我可以坐下吗？”一个乌黑长发的女孩站在我的面前……


转自雨林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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