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灰色寒冷的冬天,我是一只布满伤口的蛇,无法冬眠。很多时候我站在街边,茫然无助,不知何去何从。
北漂。这个词后是一群漂泊的人。他们在北京这个水泥森林里繁忙卑微的活着。我是其中一个。
租住的房子。向北的窗子终日没有灿烂的阳光照进来。房子里是寂寞的单身 女子,养只寂寞的白猫。
我只身一人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认识苏是在朋友的酒宴上,他始终沉默的坐在一边,看我们几个久未相见的朋友嬉闹。我们都害怕一个人的黑夜。在曙光微露的时候,我们告别。礼貌的和他打了招呼,分手离开。回到自己的小屋,还未摘下一身的寒冷,电话响起,陌生的来电号码。接听,传来低沉的男人声音,安全回去了吗,我是苏。想起了是他,有股暖意涌上心头,告诉他,安全到家,勿挂念。早些睡。他说,挂断电话。开始窝心。这些个的朋友,唯才一面之缘的他打来电话关心。
随后一年的时间里,我忙碌又空白的生活。在北京的地下穿行,在地铁站台上发呆。有时会有莫名的痛,想要抓住什么来温暖自己。
有时和苏通电话,淡淡的问候,现在好吗,快乐吗。
从未想过和苏会有所交集,一直以为将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突然有一天,两条平行线受外力影响,向彼此推进。
苏失恋了。看到苏的眼泪的时候,心开始莫名的阵痛。很想抚平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眉宇之间的忧伤,在用去一夜的时间看着他的眼泪后,我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想给予他温暖和力量。我试图通过拥抱叫这个男人安静,在抱着他的一刹间,竟有温暖在心头。
我柔声细语的安慰他,那一晚我们相拥而眠。
天亮的时候,苏从我的怀里挣开,离开了我的房间。我以为和苏也就到此为止,我们终究是朋友。但随后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在网上聊天,通宵。对他的了解加深起来。
苏不帅,个子不高,经常沉默,性格孤僻,有极强的自尊心。我以为我从朋友的立场出发,可以支持他走出失恋的疼痛。有时夜里我会想念抱住他的温暖。
苏再出现的时候,瘦了一圈。我心疼的抚他的脸。几天胡子未刮,他看来憔悴很多。苏说,做我女朋友。
我应了他。我以为我们可以不谈爱情。我们只是寂寞的拥抱。我以为两个失恋的人在一起只是为了相互取暖,在绝望里抓住对方的手,让自己不疼痛,不哭泣。我也以为他只是给我一个怀抱,一些温暖,而始终只是生命里的过客。
能够拥着苏入睡的夜,不再漫长。
直到后来,我发现,我已贪恋上他的怀抱。
我开始学习烧饭。我相信那句俗话: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一开始,不是放多盐就是放少盐,要不就是把菜烧糊。这个时候他就会去外面吃,不会多看一眼。我开始看菜谱,学习如何烧菜。慢慢的,菜烧的有了味道,他吃的也多了起来。有时候他也会兴致大发,下厨为我烧饭。我们俩人的感情起步,从厨房里慢慢开始。
白天我们出去为了生计奔忙,回到家里总是乏累,吃过饭后,看不到一会儿电视就会睡着。和苏的交流很少。有时候一天我们说不到十句话。我一直不曾了解到他的精神状态。我无法涉足其中。
我知道有个结扎在他的心里,始终没有打开。
而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因为拥抱,我早已爱上苏。
像一句歌词:我爱的比你早,你爱的比我少。
我开始努力,让苏爱上我,我不要再做他疗伤的港。
我要求苏每天必须抱着我睡觉,在我睡着之后他可以松手,但在我清醒的时候,必须紧紧拥着我。早晨上班前和晚上下班后,都要给我一个热吻,在我睡着之前也要有一个晚安吻。一开始苏拒绝了我,甚至为了这些事开始争吵。大多时候我躲在阳台上一个人哭,他在房间里闷头不说话。但两个人如果一直沉默,爱情只会在沉默里死亡。我不要。在擦干眼泪之后,我扭捏挨近他身边,然后就紧紧拥住他,任他怎么推也不松手,直到他不再推我,然后转身,抱住我。
我爱上了苏的怀抱。
慢慢的,苏睡觉时会习惯性把胳脯张开,等我小鸟依人般把脑袋枕上去。或是趁我睡着后亲我的额头。因为我的浅眠,我可以感觉到他的一切动静。有时他会长时间的抚我的头发,看着我。
我想,改变,就是在这注视当中。
我烧菜的手艺越来越好,每天变着花样儿给他做饭。然后我们相拥看电视,牵手逛街。我知道苏的心结在慢慢打开,他已接受了我的存在,也习惯我的存在。
在一起的半年后,时逢国庆,我带苏回家见了父母。他在迁就我,我可以感觉得到。直到在回家的火车上,我仍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喜欢我。
从一开始在一起,我们约定,不言爱。但我已失信。早已爱上他。我在渴望,他,至少会喜欢我。
母亲对他的态度在我的想象之中。苏不出色的外表和太沉默的性格,引起了母亲的不满。而他孤僻的性格和骄傲,让他在深夜的时候,离开了我的家。在母亲的眼泪中我追出了家门,在黑暗中找寻他的身影。一路上我的眼泪不停的坠落。终于在火车站的人群里我看到了他的身影,在投进他的怀抱的瞬间,我说我爱你,我们不要分开。
我终于说出了我爱你。
苏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仿若要把我揉进他的骨子里。
回来后我们的感情日渐甜蜜起来。很多时候不用我的要求,苏会把我紧紧抱着,感觉我的温暖。我知道那个结终于从他的心里退出。我开始向他涌动我热烈的爱,期待他的回应。
在一起的生活,会为琐事争吵,我和苏都是好强的人。我们的争吵日渐增多。我们感觉到了危险。于是我们用沉默代替了争吵。但我们害怕沉默。沉默会让人哭泣。我害怕这段感情会在沉默里结束。我开始尽量避免引起战争,苏也在努力,他学会用拥抱结束我们的对抗。
直到有一天夜里争吵爆发,他沉默的把我从怀里推开,出门。冬夜的寒风吹进来,房间里温度骤降。门关上,他的声音消失。我开始发呆,不知所措。回神之后用最快速穿衣。慌乱之中衣服一直无法整齐的套在身上,索性只穿了单衣,赤脚穿鞋,拿了外套就往外追去。 那时我是慌乱的。我害怕就此再也不见。我向楼梯跑去,在下了几级台阶后他的声音响起,你去哪儿。回头,看到在楼道间抽烟的他。折回,紧抱着他,不放手。头埋进他的怀里,泪流满面。他再次紧紧的拥住我,说,傻丫头,爱情,永远不会消失。习惯了抱着你,失去你,我空白的像失重。再一次,我喜极而泣。
我终于等到了他说爱我,在离第一次相拥八个月后。
[用户系统信息]Mozilla/4.0 (compatible; MSIE 6.0; Windows NT 5.1; SV1; MAXTHON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