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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路

第四章 真相

没有传勋的日子班里的人也渐渐习惯了,只有何健飞始终无法适应,撇开睹物思情不讲,假如“一定要死的,逃不掉的!”那句预言是正确的话,后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牺牲者。然后是下一年,然后这个令人恐惧的噩梦继续围绕在这个古老的校园上空。这几天,那些稀奇古怪的语句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可就是毫无头绪。也许,这里面的隐晦曲折太多了。

校庆的日子差不多到了。纵观全国上下,有一百年历史的学校并没有几所,因此对于这所自建校以来就享有至高声誉的学校来说,无疑是一大盛事,校方想着拉几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和国家领导人来炫耀炫耀,再打响一点自己的名声,而学生会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看看能不能从国家五大企业巨头那里多榨取点经费,毕竟他们曾经是学生会的成员,顺便还可以借此机会重申学生会的权威,进一步压制学校。因此,大家都显得和平无比。因为这次校方要求一力承办,不用学生会花一分钱,学生会也就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校园里老早就张灯结彩,到处粉刷一新,比较显眼的建筑物除了文物之外都重新铺设了琉璃顶,挂了特别定制的大红灯笼,买了几十箱进口烟花预备着一起放。请人把池塘里那些枯败的荷叶都拔了去,换上用透明荧光塑胶做的假荷花荷叶。把路面平整一番,隔三五步便拴起一个巨大的五彩充气球,所有的路灯都换成那种可遥控控制的霓虹灯,放几幅电子控制流动瀑布的屏风作指路牌。学校本来还想铺一条大概有500米长的新红地毯,从校门口到第一教学楼,但之前奢华无度的做法已经激怒了学生。大家联名签订抗议书上交学生会,由学生会出面干预,学校才打消了这念头。但整所学校已经显得光波流转,富丽堂皇程度甚至可媲美皇宫。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一盛事,记者从校庆前三天就络绎不绝地来采访,警察局的也过来准备校庆当天如何负责各要人的安全问题,还有不少市民也有事没事经常跑来凑热闹。虽然学校打扮得焕然一新,但人们对它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舆论关注的焦点几乎全部集中于久未露面的校园神话——校园双雄会不会出现?校园双雄自毕业以来,就神秘地失去了踪迹,除了在74年传出两人联手抵制了一出劫持火车的悲剧,救出六百人的消息,但当时也并没有人看见这两位传奇人物。对于校友们和在校的学生们来说,亲眼得见自己的偶像也是参加校庆的最主要目的。学校和学生会不约而同把大部分人手都分配在了校门口的姓名登记处,只要校园双雄一露面,就会有大批的欢迎人群过来迎接。一切似乎都准备得非常妥当。令何主席万分高兴的是,向来对活动不感兴趣的何健飞这次主动报名要求加入迎接先锋队,虽然觉得他这次积极来得有点奇怪,但总算是有了一个进步。

校园双雄的名头在别的高校也如雷贯耳,素来仰慕的田音榛这次不惜逃课也要来参加校庆典礼。何健飞拗不过她,对她道:“既然这样,你别到处乱跑,跟着我站在门口看就行了。要是给学校纠察队认出你不是本校学生就有得受了。”田音榛奇道:“看?你不是要迎接的吗?”何健飞笑骂道:“去,我只不过是做个幌子,那么多人挤在门口,谁看得见谁没迎接,我才不去瞎操这份心。我们只需要把校园双雄找出来就是了。”田音榛道:“我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校园双雄都那么久没露面了,这次也未必肯出来,说不定他们年事已高或者是有难言之隐而来不了呢。”何健飞凝神往冤鬼路的方向望了望,摇摇头道:“他们一定会来的。无论是不是他们的过错,冤鬼路毕竟是在他们的手中弄成这种无法完结的局面和成为校园噩梦的,内疚对于他们这两位责任感如此强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所以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放不下这个心,一定会再回来瞧瞧。”

校庆的日子终于到了,震天的炮竹和鼎沸的人声把田音榛的耳朵都快给弄聋了,此刻她正躲在何健飞怀里用手塞住耳朵避难。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人物来,一大批鞭炮又运了出来,田音榛咋舌道:“你们学校不用那么夸张吧?搞得比国庆还隆重,那钱他们当纸一样烧。”何健飞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登记本上的名字,随口道:“理他呢,反正又不是用我们的钱,学校爱摆阔,你能有什么办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学校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擦踵是平常事,老校友的比例开始增加,45届几位90多岁老人的出现,掀起了校庆迎接人群的一次小高潮。何健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校庆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意味着要来的人已经都来了,难道校园双雄真的忍心抛下冤鬼路一去不顾?田音榛见他快要生气的样子,忙劝道:“他们可能迟点到。其实今天他们不来也是正常,他们从来不喜欢凑热闹,想必都是平时悄悄来学校看一下。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何健飞出了一会儿神,猛然醒悟,失声道:“不,校园双雄已经来了。”田音榛又惊又喜,颤声道:“你确定?那他们现在在哪里?”何健飞断然道:“音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到一个地方去去就来。”说完,不等田音榛有任何反应,就转身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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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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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传勋的日子班里的人也渐渐习惯了,只有何健飞始终无法适应,撇开睹物思情不讲,假如“一定要死的,逃不掉的!”那句预言是正确的话,后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牺牲者。然后是下一年,然后这个令人恐惧的噩梦继续围绕在这个古老的校园上空。这几天,那些稀奇古怪的语句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可就是毫无头绪。也许,这里面的隐晦曲折太多了。

校庆的日子差不多到了。纵观全国上下,有一百年历史的学校并没有几所,因此对于这所自建校以来就享有至高声誉的学校来说,无疑是一大盛事,校方想着拉几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和国家领导人来炫耀炫耀,再打响一点自己的名声,而学生会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看看能不能从国家五大企业巨头那里多榨取点经费,毕竟他们曾经是学生会的成员,顺便还可以借此机会重申学生会的权威,进一步压制学校。因此,大家都显得和平无比。因为这次校方要求一力承办,不用学生会花一分钱,学生会也就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校园里老早就张灯结彩,到处粉刷一新,比较显眼的建筑物除了文物之外都重新铺设了琉璃顶,挂了特别定制的大红灯笼,买了几十箱进口烟花预备着一起放。请人把池塘里那些枯败的荷叶都拔了去,换上用透明荧光塑胶做的假荷花荷叶。把路面平整一番,隔三五步便拴起一个巨大的五彩充气球,所有的路灯都换成那种可遥控控制的霓虹灯,放几幅电子控制流动瀑布的屏风作指路牌。学校本来还想铺一条大概有500米长的新红地毯,从校门口到第一教学楼,但之前奢华无度的做法已经激怒了学生。大家联名签订抗议书上交学生会,由学生会出面干预,学校才打消了这念头。但整所学校已经显得光波流转,富丽堂皇程度甚至可媲美皇宫。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一盛事,记者从校庆前三天就络绎不绝地来采访,警察局的也过来准备校庆当天如何负责各要人的安全问题,还有不少市民也有事没事经常跑来凑热闹。虽然学校打扮得焕然一新,但人们对它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舆论关注的焦点几乎全部集中于久未露面的校园神话——校园双雄会不会出现?校园双雄自毕业以来,就神秘地失去了踪迹,除了在74年传出两人联手抵制了一出劫持火车的悲剧,救出六百人的消息,但当时也并没有人看见这两位传奇人物。对于校友们和在校的学生们来说,亲眼得见自己的偶像也是参加校庆的最主要目的。学校和学生会不约而同把大部分人手都分配在了校门口的姓名登记处,只要校园双雄一露面,就会有大批的欢迎人群过来迎接。一切似乎都准备得非常妥当。令何主席万分高兴的是,向来对活动不感兴趣的何健飞这次主动报名要求加入迎接先锋队,虽然觉得他这次积极来得有点奇怪,但总算是有了一个进步。

校园双雄的名头在别的高校也如雷贯耳,素来仰慕的田音榛这次不惜逃课也要来参加校庆典礼。何健飞拗不过她,对她道:“既然这样,你别到处乱跑,跟着我站在门口看就行了。要是给学校纠察队认出你不是本校学生就有得受了。”田音榛奇道:“看?你不是要迎接的吗?”何健飞笑骂道:“去,我只不过是做个幌子,那么多人挤在门口,谁看得见谁没迎接,我才不去瞎操这份心。我们只需要把校园双雄找出来就是了。”田音榛道:“我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校园双雄都那么久没露面了,这次也未必肯出来,说不定他们年事已高或者是有难言之隐而来不了呢。”何健飞凝神往冤鬼路的方向望了望,摇摇头道:“他们一定会来的。无论是不是他们的过错,冤鬼路毕竟是在他们的手中弄成这种无法完结的局面和成为校园噩梦的,内疚对于他们这两位责任感如此强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所以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放不下这个心,一定会再回来瞧瞧。”

校庆的日子终于到了,震天的炮竹和鼎沸的人声把田音榛的耳朵都快给弄聋了,此刻她正躲在何健飞怀里用手塞住耳朵避难。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人物来,一大批鞭炮又运了出来,田音榛咋舌道:“你们学校不用那么夸张吧?搞得比国庆还隆重,那钱他们当纸一样烧。”何健飞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登记本上的名字,随口道:“理他呢,反正又不是用我们的钱,学校爱摆阔,你能有什么办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学校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擦踵是平常事,老校友的比例开始增加,45届几位90多岁老人的出现,掀起了校庆迎接人群的一次小高潮。何健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校庆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意味着要来的人已经都来了,难道校园双雄真的忍心抛下冤鬼路一去不顾?田音榛见他快要生气的样子,忙劝道:“他们可能迟点到。其实今天他们不来也是正常,他们从来不喜欢凑热闹,想必都是平时悄悄来学校看一下。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何健飞出了一会儿神,猛然醒悟,失声道:“不,校园双雄已经来了。”田音榛又惊又喜,颤声道:“你确定?那他们现在在哪里?”何健飞断然道:“音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到一个地方去去就来。”说完,不等田音榛有任何反应,就转身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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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熟悉的建筑在眼前变得愈来愈清晰,何健飞喘着气停住了脚步,看了看上方残旧的“电教楼”三个大字,旁边一处的杂草有明显倾伏的痕迹。何健飞屏住声息,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轻轻拨开了两边的野草,在那块生锈的路牌后面,一位老人静静地站着,仰头看天,口里喃喃有声,雪白的头发下双眼隐隐泛有泪光。何健飞悄悄走到他身后,等他呓语完了,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道:“校园双雄是吗?师弟何健飞恭候多时了。”老人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来细细打量了何健飞几眼道:“什么校园双雄?我听人家说,他们早就过世了。你不要看见老人就乱认。”何健飞笑道:“是,不过我知道,老校友不一定是校园双雄,但对这条冤鬼路感兴趣的就只有校园双雄。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老人听他讲出“冤鬼路”三字,不由身子猛地一颤,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道:“既然知道这里是冤鬼路,你还不快退出去,想送命吗?”何健飞见他突遭大变依然镇定如恒,刚才那番话对他的问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倒盘问起他来了,果然是不愧是校园双雄,暗自佩服,道:“那麻烦先请出另外一位校园双雄出来。我仰慕已久,今日终于有缘得见。”老人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落寞的神情,淡淡道:“威胁我么?你不出就不出,我不过是好心提醒而已。”何健飞见所有的招数都对老人不起效用,心下叹道:只好用杀手锏了,接口道:“我今天来是有一首诗不明白,想请教一下校园双雄前辈。”说完,也不管老人同不同意,自顾自对着四周的森森草木大声念起那首诗来:
樱花漫舞,路草屏障,
宝塔折顶,未免有心,
情系基督,悯我此生,
洛神西湖,襄王情深。

老人听到这首诗,蓦地脸色大变,指着何健飞颤声道:“你……你是谁?”刚说完,两脚一软,竟然“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何健飞没料到这首诗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刺激,惊惶之下也顾不上问什么问题,忙着扶他起来。恰在此时,一阵狂风刮来,草枝乱摆,灰尘泥土悉被卷起,掀起漫天沙雾,铺天盖地向两个人冲去,两边的树像是要倒下一般,不断地向地面倾斜,地面开始震动,越来越厉害。敏感的何健飞在风刮起的瞬间就闻出了鬼界的气息,令他大惊失色。他没有料到,真的没有料到这里的冤气重到连白天鬼都可以作乱。大意的他今天并没有带舍利项链来防身,连招魂铃也留在了宿舍,实力对比悬殊,难道今天注定命丧当场?就在此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老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厉声吼道:“冬蕗!太阳在上,铜像在前,你也敢乱动吗?我这把年纪也快要作古的了,你要就尽管拿去,不可伤了这位年轻人的命!”铜像?护石保座?原来真的有这两样东西存在,难道就在这条小路上?何健飞浑然忘了身边的危险,正想开口询问。从草丛中突然传来一声女子轻轻的“哼”声,顿时把何健飞吓得毛骨悚然,路的出口已被弥漫得无法辨认,正紧张思考着该如何逃出去。太阳光透过沙雾照射进来,在腕上的佛珠上折映出柔和的晕色。何健飞急中生智,快速解下那串佛珠,往草丛中丢去,口里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赦!”佛珠借助太阳的光芒焕发出夺目的光泽,只听得草丛中发出一声女子的呻吟后,风势稍微有些减弱,出口处依稀可辨。何健飞一把搀起老人道:“快!铜像在哪里?快跑去那里!”何健飞带着老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赤岗顶,老人心跳急速,只说了句:“这里她不敢动。”之后就靠着一棵树休息。

“好险。”何健飞心中明白,若非今天阳光猛烈,他又突然出手,打她个措手不及,是绝对无法跑出来的。他有些愧疚地对老人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她这么厉害,校园……”老人打断他的话道:“我姓李,你叫我李老伯就行了,别校园双雄校园双雄地乱叫,难听死了。”何健飞道:“是,李老伯,你刚才提到铜像,是不是就是指护石保座里面的石和座?”李老伯点点头道:“石和座其实是连在一起的,石是指孙中山铜像,座就是铜像下面的石座了。”何健飞被这个事实一下子弄糊涂了:“孙中山先生的铜像?他跟冤鬼路……”李老伯道:“孙中山乃一代伟人,据说这座打造于三十年代的铜像受到孙中山精魄的感应,因此周围有浩然正气守护,因此那些肮脏的东西都怕它。护石保座就是指孙中山铜像了。”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座铜像除了是学校的象征之外还有这么不平凡的含义,何健飞又道:“冒昧问一下,另外一位前辈怎么没来?他有事么?”李老伯的眼中掠过一丝伤痛,道:“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得知那些诗句。”何健飞现下已完全肯定李老伯是校园双雄之一,也无意再隐瞒,当下从张传勋之死说起,一直讲到查阅旧档。谈到那首诗时,李老伯脸上又是一阵悲哀的神情,何健飞知道有异,忙住口不讲。李老伯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既然找得出这些断档记录,就是有缘人,我也不想再瞒你了。不过你也不要仗着自己有法力到处乱闯。有法力又能怎么样?阿强还不是死了?”何健飞莫名其妙道:“阿强是谁?”李老伯万般感慨道:“就是当时的学生会主席,这首诗是他临死之前写的,我冒着被革职的危险遵从他的遗愿偷偷夹在学生会记录中,为的是能最终找出一个解谜的人,来了断冤鬼路这桩奇案。校园双雄的名字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不存在了,你以后也不用提起这个称呼了。”

校园双雄死了一个?怪不得在那段时期内只有副主席的批注留了下来。原来校园双雄早在他们最辉煌的时代就已经散了,留下的是为世人不知的虚伪荣光和那一直延续的神话。这些信息对于何健飞来说不啻于第二个重大打击。最了解真相的人原来早就死了!何健飞张口结舌半天,才问道:“那……李老伯你知道这件事的内幕吗?”李老伯沉重地摇了摇头:“完全猜不出来。我揣摩这件事50多年了,越想越乱,它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能思考的范围。”何健飞听他讲述下去,却是越来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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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6月19日,阿强班的一名女生上吊自杀了。这是我们这所自誉清高的学校第一次自杀事件。这件事自然轰动了整个校园。面对夹杂着好奇和恐惧的学生们,我有点慌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处理,想来既然是阿强的班出事,虽然这些不是他管,也该征询一下,或许有什么注意事项。于是我急急忙忙地跑去找阿强去商量该怎么办。到办公室,却看见昔日活泼的阿强痴痴呆呆地站在桌边,两眼无神的样子。我吃了一惊,赶紧问他怎么了。阿强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正好,小李,有件事必须跟你交代一下。如果一个月内我在这桌上留下什么东西,你要是猜得透就罢了,猜不透,就想法夹在记录中留给后人看。总会有人猜得出来的。’我笑道:‘阿强,你设谜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饶这么多圈子干什么?’阿强的脸色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毫无血色,苍白无比,声音也沙哑得很。他不理我的调笑,自顾自地说道:‘我也许会有什么嘱咐留下来,小李,我自觉平日对你不怎么样,今天你却万分要记住按嘱咐行事,不但可以保住你,还可以造福一方。’

“我终于感到有点不对劲了,他简直是在交代后事。我惊异万分,一把抓住他的手,惊惶地问:‘阿强,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要害你?’面对我连珠炮般的发问,阿强只是轻轻推开我的手,冷静道:‘不用问了,我拼一拼,可能也许还是一样的。’接着他挥手叫我走开。我问他冬蕗的消息怎么处理,要不要发表出去。阿强的身子似乎震了一震,半晌答道:‘你去问学生科吧。’学生科那时除了管发放教材,已经没有其它权力了,我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妥,但见他失魂落魄的,只好退出来。

“后来那几天,我都相当注意阿强,唯恐他有什么不测。时间一天天过去,阿强那个班已莫名死了四个人,当时全级大乱,唯独他们自己班镇定如恒。那时侯猜测纷起,都说和冬蕗自杀有关。据说冬蕗是被误诊为癌症绝望而自杀的,至于跟这个班级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索命,却没有人能够说得出一个所以然来。冬蕗自杀的消息我自作主张轻描淡写处理过去,那时的学生会天天应付外面的流言,压力很大。阿强的脸色越发苍白,成天自言自语,在办公室里摆弄着一堆小石头。我担心得不得了,好几次强行冲进去问他先前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却很奇怪地反问我他有讲过这些话吗,看我张口结舌不知所撮的样子,便粗暴地把我赶出来。

“谣言越传越广,开始是全年级,然后迅速地扩散到全校,所有师生人人自危,人心大乱,我穷于应付,终于惊动了校方,把阿强和我叫去,问是怎么回事。正当我结结巴巴寻思着怎么搪塞过去时,阿强回答说有人造谣,并且承诺会在7天内摆平这件事。我当时非常奇怪,何以阿强这么有把握,须知‘众口铄金’啊!

“29日,有人把我从床上叫醒,告诉我一个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的消息:阿强走了!我发疯似地冲到他宿舍,只见阿强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青黑,似中毒而死,有一种相当痛苦和一种看不出感情的神色交杂着。我伏在他的身上号啕大哭。他的身子冰冷而僵硬。我摸到他的手紧握成拳头,于是使尽气力掰开来看,发现里面只有三颗小石头。我猛然想起他死前跟我交代的那些话来,赶紧擦干眼泪,跑回办公室,果然,桌上有三张纸。警察局的车已在外面‘嘀呜嘀呜’地响了,我来不及细看,揣进怀里便冲出门。仗着副主席的身份,并没受到搜查和盘问,那三张纸终于没被发现。

“等我再次跑回阿强宿舍时,已经喘不过气来。里面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拿着纸笔在问那两个跟阿强同住的男生。那两个男生什么都说不知道。看他们脸上那种冷漠的神色,说不定阿强就是他们毒死的。我真想冲过去狠狠揍他们一顿,不过我忍住了。后来警察叫了看门的阿伯来对质,阿伯很肯定地说看见阿强昨晚出去过一次,大约在一两点时,那两个男生却狡辩睡得很熟,没有发觉。我再也忍不住了,站出来指正:‘你们说假话!阿强上个月初告诉我他宿舍的门出了点问题,一开一关就响得很大声,跟雷轰一样。’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交头接耳了一阵,好像在商量怎么对付我。再后来,他们被警察带走前,一个人突然劈头劈脑地问我一句:‘阿强没告诉你什么吗?’我愣了一下,没有答话。

“两人带走以后,我才想起怀里揣的三张纸。我把自己锁在宿舍,掏出纸细看。每张纸上写的都是些叫我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怪谜。第一张就是那首怪诗,第二张是一份记录,第三张最令我触目心惊,是他的遗嘱。他这样吩咐道:‘在我死后七日内,收集我班其余同学之骨灰齐埋于孙中山铜像奠基处。至嘱至嘱!切记切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第二天传出消息,两名男生在拘留室割脉自杀。第三天,十五名阿强班的学生集体投水自杀。第四天,剩下的六名上吊自杀。至此,阿强的班级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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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诗谜

李老伯的话讲到这里,何健飞早呆若木鸡,久久说不出话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一个女生自杀,导致了一班二十三个学生自杀,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其中必有重大而隐秘的内情。

听李老伯所述,阿强死时握着三颗小石头,虽然自己没有亲眼见到它们排列的方向,但既然李老伯说阿强是个懂法力之人,那么可以肯定他施展了三花护体之术。三花护体,是法术界中一种级别极高的防身术,借助大自然的精华将自己的魂魄和世间万物融为一体,从而达到暂时不生不灭,逃脱外界的攻击。要施展三花护体术不仅要在内外力上达到很高的修为,必须还要对自然万物的一体性有一定的领悟和造诣。这种高明的护身术连他何健飞也不会,施展出来仍然遭到毒手,看来对手的实力……不妙啊不妙,看来恐怕要回山上请大师兄帮忙一下。

何健飞对李老伯道:“那份所谓奇怪的记录,是不是上面记载了一些不连续的日期和古怪的围绕‘其’展开的事件?”

李老伯点点头道:“是,阿强虽然交代夹入档案室中,可是我想如果全部放上去,万一后来被学校发现,不但资料丢失,而且关于此类的消息会遭到严禁,所以我就把遗嘱销毁掉了,只把怪诗放入档案室,而将记录藏进了学生会办公室常用资料柜,并交代下几届学生会主席在上面签字,禁止后届学生会丢弃,这才得以保存下来。”

何健飞道:“学生会档案室的保全制度这么严密,你们还这样百般费心机地将资料分散放取,我便猜到是非比寻常的大事,只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大到这种地步而已。我刚才似乎听见你叫那女鬼的名字了,她叫冬什么来着?”

李老伯道:“冬蕗,很特别的名字,听说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不过……唉。”转头见何健飞仍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就拉过他的手来,在他的手心上一笔一画地写了出来。

“冬蕗,冬蕗,冬蕗……”何健飞不顾身边的李老伯,只管低头喃喃沉思起来。李老伯奇怪地瞄向他,正想开口询问有何不妥。何健飞突然脖子一直,眉头一皱,两眼蓦地放出光来,还没等李老伯问出话来,就听得他淡淡道:“我想我已经猜出那首怪诗的谜了。”

“什么?真的!”李老伯听见此话,竟然忘记了自己已然年近八十,把大腿狠狠一拍,猛地站了起来“你猜出了什么?快告诉我!!”

何健飞道:“我也只是乱猜一通,说出来你看合不合情理。刚才你说那女鬼的名字叫冬蕗,怪诗既然是因她死而出,必然和她的名字有关。反推理过去,诗的前两句就迎刃而解了。樱花漫舞,樱花到处都有,但是以日本最为繁盛,日本的樱花往往在冬天便率先开放了,因此不妨假设第一句的谜底是‘冬’字。而第二句和名字的第二个字的联系就看得出来非常明显了,路草屏障,路被草屏障住了,也就是说,草铺在了路的上面,这不是刚好就是‘蕗’的字形了吗?”

李老伯点点头道:“我们那时也有人说前两句诗代表的就是‘冬蕗’,可是因为后面的诗无人能猜出,所以也就以为是不对的了。”何健飞道:“相比后面的诗句而言,前面两句是比较简单一点。后面的诗句独立开来看是很难猜,可是如果明白了第一二句的提示,也就比较容易破解了。”李老伯奇怪道:“提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谜语还附带有对下面的提示的。”何健飞道:“其实也不算是,因为它暗示的并不是答案,而是解谜方法。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发现得到,第一句采取的解谜方法和第二句并不相同……”话还没有说完,李老伯恍然大悟道:“这也就是说,阿强想表明的意思是整首诗并非用一种解谜方法可以破解的。”何健飞微笑道:“对,正确的解谜方法是瞎耗子乱撞,碰上哪个是哪个。”

“情系基督,基督最著名的代表物就是耶稣被钉死的十字架,十字加上个系字就是‘索’字;悯我此生,生就是命,是为‘命’字;最后一句比较难猜,我刚才几乎把《洛神赋》背诵了一遍,仍然没能找出有任何字可以跟其他的字搭配得上的。于是我想阿强前辈会不会采用了违背解谜常规的方法。洛神明明是在洛水,为何跑到西湖去了?西湖又跟襄王情深有什么关系?这样牛头不对马嘴,如果换作是我来用,那我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天下大乱了。”

“什么?”李老伯还没想通,明明在说冬蕗,怎么又跟天下扯上关系了。何健飞道:“天若大乱,必生异象,这不是《三国演义》最喜欢渲染的吗?对于襄王曹植来说,群雄逐鹿对于他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曹丕逼弟作诗才是他真正天下大乱的时刻,那代表着曹植无忧无虑的文学生涯的彻底结束。由此我想到了那首著名的七步诗,还记得那首诗是以哪个字结束的吗?”李老伯脱口而出:“是‘急’字。”何健飞叹道:“这就是阿强前辈的谜底:冬蕗冤,索命急!”

谜底一出,犹如惊天破石般在李老伯脑海中砰然炸响,眼前瞬时划过一幕幕时日久远却异常熟悉的画面:冬蕗的死,大家的惊惶,阿强的木然,二十三名同学的镇静,原来一切解释不了的怪事都把原因藏在了这六个字里面。李老伯好容易从记忆中回醒过来,望着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的何健飞,微微扯了扯嘴角道:“谜底果然难解,我们当年学生会也算得上藏龙卧虎,头脑精明的人不在少数……”何健飞略一思索,已经知道李老伯想说什么,打断道:“我原来还在师父那里学艺时,很喜欢跟大师兄他们猜着谜儿玩,后来为了取胜,那谜也越出越刁钻了。”李老伯见何健飞这么快领悟了他的意思,其聪明才智不下阿强,猜得出这个谜也是理所当然的了,疑云既解,淡淡一笑,也就抛开不提。

何健飞拿出一张白纸写下谜底,细细看了一遍道:“应该没错。谜底的重点全部在于那个‘急’字。阿强前辈留下的,不仅是对大家的严重警告,更是揭开整件事情内幕的最大关键。光凭这个字,就可以确定冬蕗决不是因为什么误诊癌症而上吊自杀,她的死绝对跟他们班的所有同学有着莫大的关联。那么,冬蕗之死别有隐情这个事实终于被确认了。”说到这里,何健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不仅是对怪诗破解的欣慰,还是对阿强采取这么曲折的方法发出警告的忧虑。那象征着冤鬼路真的有某些无法告人的内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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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健飞又询问了李老伯关于“君卒”“婷卒”的事,李老伯茫然不知所问,何健飞想及他自阿强死后,必然伤心欲绝,远离校园,自然也无法知道冤鬼路的传说几经更改导致渐渐歪曲原来真貌的事,这件事恐怕要找54年的学生会干部才能知晓。线索到这里告一段落。何健飞将手中白纸递给李老伯道:“冤案其实不难解,难解的是它经过了五十多年。虽然现下了解事情内幕的人基本上都去了,但是我相信阿强前辈决不会甘心让这件大事从此不明不白,石沉大海。在当时,他一定迫于某种特殊原因而不得不用一种相当隐晦曲折的方法记录下了真相,只是那时没人可以找到,以致渐渐演变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李老伯点点头道:“我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虽然无法详细知晓,但阿强一定在哪里留下了蛛丝马迹,我会细细查探的,那些老干部我都认识。”

何健飞笑道:“不愧是‘校园双雄’。”

李老伯不胜唏嘘道:“这个称号就不必再提了,阿强死了,‘校园双雄’在这个世上也就永远消失了。”阿强的死似乎与李老伯无关,但为什么李老伯如此感伤?莫非这里面还另有内情?见李老伯只是凝望着冤鬼路的方向不语,何健飞纵然有再多疑问,也只好默不作声。良久,远处隐隐传来昭示着学校繁荣鼎盛的乐音,古朴典雅的旋律在这个早被人遗忘的一隅上空庄重地漾开,混同着四周树林的呜咽,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李老伯仰天喃喃道:“此曲只应人间有,天上哪得几回闻?这首诗是该掉个个儿了。”何健飞却在思索着校庆已经开始了,倘若被人看见我和李老伯在这里,问起来不知道怎么圆谎才好,二来也记挂着田音榛,于是对李老伯道:“校庆已经开始了,学校随时会有人过来,若要问起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好回答,我们还是过去吧。”李老伯点点头,和何健飞并肩离开了这个荒凉的地方。

不知道是上天冥冥注定,还是当中一人有意这样,他们选择前往广场的路上刚好经过孙中山铜像,温暖的阳光在铜像背后划出几道金光,淡淡的光晕在阳光的折射下现出了五彩的幻色,显得极其宏伟华丽。李老伯忍不住深深凝望了它一眼,在他的心目中,铜像已不仅仅是铜像,而是一座他年少时亲密好友未刻上墓铭的丰碑。“阿强,你死不瞑目了五十多年,这次,我一定会让你安息的。”话音刚落,风吹草动,赤岗顶方向立刻传来了轻微的女子哭声,两人对望一眼,一笑撇开,都在想法掩饰住自己脸上的一丝惊骇,不会说谎的步伐却越迈越快……

“何健飞,你搞什么鬼?叫你接人,你跑到哪里玩去了?哟,你后面那位是谁?你还有胆给我拐带老校友?”何主席看见老早就不见鬼影的何健飞,马上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质问。什么表现积极?何健飞其实还是不肯加入学生会。何健飞被他来势汹汹的气势吓了一跳,正踌躇着该怎么介绍,李老伯已接口道:“哦,我姓何,是54届的。”

何主席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原来是何伯伯,我是现届学生会主席,也是姓何,真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呵呵,对不起,我的工作没有做好,选派了一些不合格人员接送,弄得您迟到校庆大典。”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伦不类,忙转头怒向何健飞道:“说!你到底是怎么接待何伯伯的?说不出来扣你总评五分!”何健飞急中生智编了个借口道:“他……他没人迎接,人手不够,所以他就迷路了。”

“那你呢?”

“咳,那个……我也迷路了啊。要不怎么碰得上他?”看着何健飞怯怯地对着何主席那对因过分气愤而变形的鼓泡眼,再想起刚才何健飞破解怪诗谜题时的意气风发,李老伯最终抑制不住,“哈”的一声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霾也暂时地一扫而光。

自李老伯走后,何健飞着实轻松了不少,阿强那方面毕竟找到了一条可循的线索,51年的“君卒”“婷卒”离冬蕗自杀时间不远,两者之间必定有莫大的关联,或许冬蕗自杀之谜一破,“君卒”“婷卒”的真相就迎刃而解了。想到此处,何健飞也就慢慢地把这件事放下来,专注地等李老伯的消息,可是奇怪的是,李老伯那边却一连两个月都没有消息。冤鬼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和李老伯的事一打搅,也没有任何动静。何健飞烦躁地打了几十个电话,但李老伯的手机里永远是那个温柔的女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何健飞直觉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可是碍于日益临近的期末考试和繁重的复习任务,不得不暂且按捺下出去的念头,认真备战。

好容易期末考试过去了,学校方面已经开始放寒假。因为最后一门是何健飞最拿手的英语考试,所以复习的时间全部被何健飞用来制订寒假计划,要去寻找李老伯到底跑哪里去了,要上五台山问根源并请师兄下山帮忙,要去查访51年的学生会主席……一整张八开的白纸排得密密麻麻的,连大年三十和初一也不能幸免。

今天是放寒假的前一天,明天就可以乘火车直上五台山了。行李早在前几天就收拾好了,班里的人大都出去疯玩了,何健飞温习了一遍常用的咒文,觉得心绪烦乱,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又想起那张滴血的脸,不由暗地里长叹了一声,收好咒文,拿出五台山密传的卜卦牌,准备算算音子几点钟会打电话来。何健飞排好阵之后,开始对着主牌念咒道:“万物灵慧,始源……”话音未落,那主牌周围的牌却开始移动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何健飞望着咒语书怔了一下,精神一振,原来这套五台山密传的卜卦牌拥有自己独立的意志,并不受主人的控制,卜卦牌不等主人发动命令而先动,多半是发现有需要先行告知主人的事情,因此会不顾主人的要求而另行预测。何健飞一来不喜欢卜卦,二来卜卦牌非特重大变故极少自动预测,所以何健飞只是从师父口中听过卜卦牌有这个功能,现在见到它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不禁放下咒语书,饶有兴趣地观望起来。

经过一阵飞快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移动后,卜卦牌终于停止了行动,各个牌重新又回归为初始的半八卦圆状,何健飞见主牌竟然移到了最外层,有点惊诧,按着牌的大小一一揭开道:“左首是青龙,右首是白虎,中轴是朱雀……”突然,何健飞惊得手上的牌撒了一地,身子变得僵硬不动。眼前这个卦象好熟,难道是……难道他算出的竟是从未见过,只闻其名的大凶兆卦!何健飞连忙搅乱牌阵,身子却因为惊吓还颤抖个不停,他把记忆中的大凶兆卦排列顺序和如今的这副牌细细相对下去——完全符合!何健飞的心霎时像掉进了了万年冰窖,师父讲解这副大凶兆卦的言语宛如在耳:“此列乃大凶兆象,出现此象,预死神降临,黄泉之路,无法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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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降临……死神降临……说的是我还是音子?”何健飞已经心神大乱,站起身来喃喃地自语着。宿舍里突然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奇怪响声,好像是什么金属物体在互相摩擦一样,何健飞脸色大变,赶忙扫视宿舍四周,静悄悄的并没什么动静。难道是卜卦牌还在报警?何健飞赶紧低下头去,恰好看见在那一堆纷乱无章的牌上面,有一个淡淡的黑色影子在轻轻晃动。招魂铃!何健飞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影子,果然,悬在床角的招魂铃正在轻轻地摇晃着,那声音便是里面的坠子和铃壁碰撞的结果。招魂铃为了能起到示警和震吓作用,向来用纯金或纯铜制造,视冤鬼的厉害程度而发出不同的刺耳响声,为何今天晚上它却表现得这么小心翼翼?还没等何健飞想明白这个问题,外面蓦地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不要!啊——”何健飞整个人像是变成了雕塑般在窗口处凝住不动,那声音——是从冤鬼路的方向传来的!两边宿舍顿时大乱,很多急匆匆的脚步跑出门外。

人们惊疑的问声也开始鼎沸起来:“发生什么事?”

“听见有惨叫声了。”

“快打电话给保安部。”一片惊惶失措的混乱局面。

两个月没有任何动静……今天并不是寒假的最后一天,也不是第一天……今天是他何健飞走的前一天……今天冤鬼路杀人了。示威!冤鬼路在向他示威!何健飞觉得热血上涌,全身因为复杂的情感交织而微微抖动个不停。他冲到抽屉边,拿出舍利项链往头上一套,飞也似地冲出宿舍门。黄达开见他准备冲出大楼,忙把他拉住:“你去哪里啊?刚才那里传出惨叫声,你没听……”何健飞猛然一甩手,把黄达开推得踉踉跄跄退后几步,恶狠狠道:“不要拦我!”随即便一溜烟地没了人影。黄达开站住脚步,惊魂未定地摸摸刚才被何健飞扼出两道印子的手腕:“从传勋死后,他就变得怪怪的。难道跟那位神经质师兄一样?”想到这里,他就禁不住心缩了起来,上个月,那师兄在电教楼旁的小树上吊自杀,据说临死前口里还喃喃地念着什么“小芳,我不能独活”之类的胡话,而何健飞看了现场回来后不吃不喝了一天。今年还未过完上半年,学校已经死了六个人,远远超过前几年的记录。黄达开突然想起前几天隐约听别人说起,这所学校有一个很邪的传说——冤鬼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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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高人

旁边还是一样的参天木林,一样的野草深深,顶上一样的月光明照,随着电教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旁边的气氛也慢慢地变得诡异起来,月光渐渐地变成了惨白色,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地流动,乌鸦的叫声也多了起来。是幻觉吗?还是这才是真实的冤鬼路?何健飞无暇去想明白,他已经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路口,无丝毫犹豫就冲了进去,大喊道:“我已经来了,你不要再伤人命!”

话音未落地,何健飞已经怔立当地,借着惨淡的月光,可以分辨出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血流不止,眼珠凸出,嘴巴大张,满脸都是惊惧神情。张传勋死在主校道上,师兄死在路旁的小树上……而今尸体出现在赤岗顶上。冤鬼路终于在它的地盘大开杀戒了。果然是示威!他已经来迟一步了吗?“不!”何健飞惊怒至极,大吼出声:“你只是想引我出来。我已经来了。为何你还要多杀害一条人命?你给我出来,冬蕗!就算你有再深的仇恨,难道一班二十三条人命还抵不过吗?!”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只是偶尔从旁边的古木丛中传出一声枝叶的呜咽。何健飞看到远处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似乎是一个镀银的打火机。死者的?何健飞想着,上前准备拿起细细察看。倏地,旁边草丛中伸出一只毫无血色的白手,比何健飞快一步拿起了火机。何健飞一惊,手赶紧缩回。正在这时,一阵狂风吹来,拨开了遮掩白手的草丛。何健飞猛吸一口气,一瞬间已踉跄两步。因为那只白手,那只摸住打火机却又放开的白手,在它的后面没有任何躯体,只是一条孤零零的断臂,在诡异的月光下缓缓地在小路上摸着,摸着……一直向何健飞的脚摸去。

吓出一身冷汗,几乎完全丧失知觉的何健飞在那只白手快要摸到他脚的一刹那突然惊醒,向后跃开,同时一股不同人间冰冷刺骨的寒意直袭脚踝。从阴间直接传过来的鬼气?何健飞心念未定,那只白手依旧慢慢地向他游过来。用恐惧扰乱心神然后趁机置之于死地,这是冤鬼路杀人的惯用手法。何健飞忙不迭地再跃后几步,拉开风衣,里面早已蠢蠢欲动的舍利项链顿时大放金光。草丛中“吱呀”怪叫一声,白手化成一阵白烟袅袅散去。危机已除,何健飞勉强定了定神,脚却依旧不听使唤地直抖,他跟随师父这么多年,见识过的冤魂可谓上万,但从没有像这次一样震悚内心以至有一段时间完全麻木,差点被夺了性命。

刚刚从那只白手中逃离出来,何健飞又感觉后面寒飕飕的,全身竟不由自主地一颤。慢慢地转过头去,用眼角余光可以清楚地瞥见,茂密的草丛中正立起一个悬浮的白影,长发遮面,佝偻着身子,站在离何健飞约2米远的地方,可是,那声音却像贴着耳朵一样清晰:“我——的——命,可以用二十三人来抵;我——的——恨,永远都偿不完!”何健飞呆呆地站着,那两句话似乎有魔力般,在他耳边环绕不绝。冬蕗的恨竟然到达这种地步了吗?到底当年他们班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一个柔弱女子下这么大决心永不超生,宁愿成为不散的恐怖传说?何健飞低头看看舍利项链,金光环绕,知道这里鬼气深重,舍利项链虽然厉害,恐怕也只能支撑十五分钟。可是他实在太想太想知道当年的曲折内幕了,他把脖子扭了一下,想转过头去跟冬蕗正面说话,又怕惹怒冬蕗,自己什么厉害的法宝都没带,绝无胜算。半晌,深呼吸一下,努力平稳自己的声调:“我是不知你的仇恨有多深,可是我相信再根深蒂固的宿命轮环都可以解,更何况是仇恨,只是难易程度罢了。我劝冬蕗前辈一句话,有回头时早回头,不可再加害人命,加重自己的罪孽,否则就算是如来亲临也难超度!”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笑声:“宿命?原来法术界鼎鼎有名的佛家第一弟子也认为这只是一场既成的宿命吗?”何健飞眉毛一挑:“你既然知道我是法术界中人,就不怕我日后请帮手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吗?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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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声音开始变得飘渺不定,游离上下“我是不懂。我早已不在乎了,多几个人少几个人还不是一样,只要是人我都会杀。既然我的是宿命,那么所有人的死都是这个宿命的延续。”哀大莫过于心死,冬蕗已经心如槁木了,没有疯狂,没有偏执,没有残忍,只有一如既往的平淡,这就是最悲痛欲绝的境界吗?何健飞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他原本想着有舍利项链还可以压制得住她,现在看来,根本是她一直在压制他。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谁在里面说话?”路口处闪过一点黄色的光,何健飞大惊失色,忙叫道:“不要进来,这里有……”狂风顿起,刮起漫天的黄土和沙砾,还有那些腐烂的草叶,象龙卷风般迅猛地向路口冲去。

“冬蕗!”何健飞不顾一切地拨开沙土,向路口艰难地跑去,声嘶力竭地喊道“住手,冬蕗!无论如何,那都是阿强那一辈和你之间的恩怨,请你不要再生生世世地报下去了!住手啊——”狂风倏然而止。“哐当”,是手电筒掉下的声音。何健飞停住脚步呆在那里,在他眼前,一张熟悉的脸带着惊愕的表情看着他,很惊愕,很不相信地看着他。是学生会干部小政。两行浓浓的粘稠的鲜血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瞳孔因为瞬间的睁大而血丝乱爆,一个曾经健壮得像头牛的身躯在他面前一点点地倒了下去。何健飞的血液从头冷到脚,他知道小政看的,惊愕的,不相信的并不是他——因为小政那时已经死了!

狂风早已平息,白影也已不见,四周又恢复得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死过人,没有鬼魅出没。何健飞两腿一软,跪倒在尸体旁边。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无用,什么降妖伏魔,什么普度众生?自己学了满腹法术,就是为了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何死在自己面前。现在感觉身心疲累,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冬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对人类有这么大的仇恨?!”何健飞满怀悲愤地向天大叫,回答他的却只有旁边小草起伏的摩擦声。

警察局无休止枯燥的问话,冬蕗惊人的仇恨,那一双流血的眼睛,都让何健飞无法平静下来。他看了一下报纸,什么都看不下去,于是看外面的景物,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那些快速向后移动的树木看起来竟然就像走在冤鬼路上。何健飞干脆闭目养神。田音榛见他自从上了火车就一言不发,自然知道是什么心结,此时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在旁边干着急了一会儿,见他闭上眼睛打算睡觉,怔了半天,知道劝也劝不好了,无奈,只得拿出自己整理出来的冤鬼路资料来看,反正火车到五台山的时间还早,一来可以消磨时间,二来可以发现疑点也说不定。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地响着,郁闷的气氛渐渐在火车车厢散开,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因为让车的关系多次无故临时暂停,车上有人开始不满起来,抱怨、谈话、猜测、问答的声音开始杂乱地充斥着整节火车。田音榛放下手中的资料,望望周围烦躁不安的人群,轻轻地叹了一声,这自然逃不过名为睡觉实则闭目养神的何健飞,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对田音榛道:“发现什么不对劲了?”田音榛给他吓了一大跳,笑道:“好你个何大帅哥,原来一直在假装睡觉,我可被你骗苦了。”说着扬扬手中的资料道:“看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出点端倪来。我整理了几个大疑点,希望对我们的搜寻有帮助。”何健飞笑道:“我刚才想了两个小时,也想出不少大疑点。”田音榛拍掌笑道:“正好,我先说,看看跟你想的符不符合?”

见何健飞点头,田音榛开始掰着手指说道:“第一点,冬蕗之死的嫌疑。根据传说,冬蕗是因误诊为癌症而自杀。这点已经确信是错误的。如果这是冬蕗的真正死因,那是医生的错,而不该归咎于班里的同学。因此推出第一个疑点,冬蕗是因其班里同学而冤死的,但是她扭曲的死因是谁传出来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当时的人这么相信呢?第二点,阿强的死。包括冬蕗在内,班里的二十三名同学都是自杀而死,惟独阿强的死法与其他人不同。从警察局的态度和李老伯的叙说,可以看出当时人们都认为阿强是他杀,从现有的资料看,阿强施展三花护体之术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他不可能自杀。因而有了第二个疑点,为什么全部同学都自杀,唯独阿强却拼命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是否因为阿强保命的失败才导致其他同学不得不自杀?第三点,阿强行动的时间。据看门的阿伯说,阿强晚上两三点出去过一次,李老伯的叙述中并没有提到阿强死亡的具体时间,这可以看出,当时法医鉴定报案的时间距离阿强死亡的时间不远,所以按照一般人的习惯省略不讲。但阿强回来的时间李老伯也没有提及就很奇怪了。因为这对于推断阿强在宿舍出事的具体时间有重大意义,不可能因为什么习惯而省略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精明的李老伯也没有去注意这个时间呢?这是第三个疑点。”说完,一双亮亮的大眼睛打量着何健飞,等着他那边的回应。

何健飞正听得津津有味,见田音榛停住了,知道已经说完,笑道:“我先解答你第三个疑点。三花护体之术你也清楚,只需要有三颗石头就足够,假设阿强出去只是为了找那三颗石头的话,那他就无需出门太远,也许在门边就已经弄到了,这样他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李老伯不提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们注重的只是离开这个事实,从过程来看,这样离开等于没离开,短短几分钟是做不了什么事的。这样一反推理,就可以推测出阿强回来的时间了。现在只剩下两个疑点了,好像少了不太好看,我再凑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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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田音榛有点哭笑不得“那你凑的疑点是什么?”

“阿强晚上两三点出去过一次,这是看门的阿伯说的话。如果学校的作息制度一直没有太大变改的话,依据我们现在的宿舍开门时间是早上五点半,阿强那个年代再早也不会早于五点。那么两三点的时候阿伯在干什么呢?无疑他在睡觉。那么他又如何得知阿强出去了呢?这只能解释为,阿强在开门时吵醒了他,他看了一下手表,因为屋里没有灯光,手表上的指针模糊不清,他无法分辨到底是两点还是三点,所以才说是两三点。问题就出来了。那个出去的人到底是谁?”田音榛惊叫道:“不是已经确认了是阿强吗?只有学生会主席才有钥匙啊。李老伯跟他不同学院,肯定不住在同一栋。”何健飞道:“对啊,但是钥匙是死的,谁都可以拿到。现在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个出去的人就是阿强。或许阿强那天晚上一直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呢?那三颗小石头完全可以在白天就准备好的。”田音榛茫然地望着何健飞认真的脸孔,迷糊道:“虽然……虽然你讲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我认为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太钻牛角尖了。当时情况紧急,阿强不得不临时出去找石头施展三花护体呢?”何健飞道:“你听完第四个疑点就知道联系大不大了。如你所说,依目前情况来看,阿强是被杀的。在他死后没几天,全班同学分批自杀,这说明什么?他与全班同学早有这个预谋。换句话说,全班同学都知晓他将有可能没命的事实。阿强出事的那天晚上宿舍并无异动,也没惊动任何人。他们宿舍的人已经预料到他会没命。既然这样,那还要三花护体术干什么?阿强要用自然有他的用意,除非……”田音榛突然全身一个激灵,几乎跳了起来道:“我知道了,你怀疑阿强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他的舍友毒死了他!!”何健飞迅速看了一下周围,只有几个正在打盹的人对田音榛那声突如其来的大喊不满地扫了一两眼外,无人注意他们,转过头来含糊不清地道:“反正我认为那个半夜出去的人关键性不容忽视。”

这个惊天霹雳顿时使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从阿强留下的字条看,全班同学将要自杀,他是知情并有可能是一手策划,但现在全班同学又协心合力将他毒死,到底阿强跟班里是否统一战线呢?若是为解冬蕗的冤情故意杀掉阿强也太说不过去了,何况现在也无法确认阿强跟冬蕗有过节。田音榛想得一个头两个大,何健飞在一边又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睡。

车厢那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田音榛正觉无聊,起身想去看看,只听得一个粗大的嗓门道:“你不买票硬挤上来还要霸占老子的座位,哪有这样的理?”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一边道:“我……我身子不好,老站着会头晕。”

“老伯,请这里坐吧。”田音榛一怔,何健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站起身,舒舒懒腰对那老人笑道“我正好坐累了,要四处走走。”田音榛这才反应过来,也忙笑着搀扶那老人到座位上让他坐下。那老人坐安稳了,见何健飞抽身要走,忙叫道:“小娃儿,别走,陪我聊聊天。我和女娃儿没什么共同语言。”田音榛“噗嗤”一笑,何健飞只好又回来。那老人笑呵呵道:“两个小娃儿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白赖在这里。看你们好像愁容满面的样子,有什么心事说给我排解排解。”何健飞笑道:“你老多心了,我们是困了,哪里是有什么心事?尊老是应该的,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只管坐着就是了。”那老人往何健飞全身打量一眼,笑道:“那倒是。你们两个遭厉鬼追杀,算起来,我坐这里还赔了本呢。”何健飞和田音榛闻言脸色大变道:“你为什么会……”那老人一挥手打断他们道:“这还不容易看出来。你没事带着个舍利项链干什么?”

舍利项链是五台山佛门珍宝,只有少数几个大派知道此事和项链的功用,所以何健飞才敢公然戴出,谁知竟被这个老人看破。何健飞忙敛容低声问道:“请问前辈法号或者道号?后辈弟子何健飞和田音榛好参见。”老人道:“没那必要,我与你又没什么亲戚关系,又不帮人捉鬼,平白告诉人干什么?只是刚才看见两位晦运缠身,才过来提醒一句。”何健飞只好道:“那么依前辈看,这厉鬼妖力如何?有无可化解的方法?”老人笑道:“天底下一物克一物乃亘古不变的常理,天下哪有无敌的王者,关键是看你是否有心。”何健飞知是遇上高人了,恭敬道:“请前辈训示何谓有心?”那老人却摆摆手道:“你有没有心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五台山站到了。”愉悦的女声响起。那老人呵呵笑道:“两位该下站了,这位置就不算我霸占了。以后有缘再见吧。”何健飞和田音榛面面相觑,半晌,只得鞠了一个躬道:“那么弟子先下了,前辈请保重。”两人下了车,回头见那老人还在很高兴地热烈招手道:“记住,小伙子,只要有心,冤鬼路是一定可以破解的。”何健飞大吃一惊:“什么?!你知道冤鬼路?!等一下,麻烦你告诉我……”火车已轰隆隆向前而去。两人只得站在站台上纳闷不已,田音榛道:“为什么他会知道冤鬼路?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他像哪个派的。”何健飞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哪方高人特地来指点,可惜不知宝号,算了,先上五台山,说不定大师兄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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