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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转载→《女大学生和黑老大的爱情故事》

易水的生日终于到了,易水本人还不知道她的生日将怎样度过,赵峰是怎样安排的?就在昨天,易水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决定把她的朋友也请来。这对易水来说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她不知道今天赵峰都请了谁,更不知道她的朋友们看到那些人会怎么想。

易水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呢?首先,有很多人打电话给她:“易水,明天你生日了。怎么过啊?还不聚聚啊?”张悦那天也说:“记得叫上我哦,我还没见过赵峰呢。”赵峰虽然嘴上没说过,但是他知道易水不想让她的朋友见他,更不想让她们知道赵峰的背景,这些,易水心里都明白,易水觉得对赵峰太自私了。赵峰在小区门口等她的那天,她彻底接受了赵峰,她知道了自己多么需要赵峰的疼爱。

基于以上一些压力和动力,易水昨天晚上对赵峰说:“明天,可不可以请我的朋友来啊?”

赵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明天是我的生日了,我的朋友也来好吗?”

“你真的决定了?”赵峰绝对没有想到。

“难道你不想让我的朋友给我庆祝生日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好啊!当然好!”

其实,赵峰是真的想不让易水的朋友见到自己的,他怕她们会对易水产生想法,他怕是自己的原因使易水在朋友心中的形象有所改变。她们会接受赵峰这样的人吗?可是赵峰不能说不行,他只能说“好”,易水都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心里佩服易水、感激易水,也更加爱易水,他明白,易水完全接纳自己了。

不过,易水的朋友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出现,易水跟她们约定的时间是9点半,也就是饭后活动的时间。

中午吃过饭,易水就让赵峰带她去中友商场了,买了晚上穿的衣服,后来还去超市买了她所了解的朋友们爱吃的零食,赵峰发现她对自己的朋友特别了解也特别好,每拿一种零食,她都会说这是谁谁最喜欢的,那是谁谁最讨厌的。

在买东西的过程中,赵峰的手机响个不停,易水听出来了,基本上都是关于她生日的事情,但听来听去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易水的手机也响个不停,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后来易水的爸爸也来了电话,也说让她好好过生日。今天的易水情绪特别好,赵峰也很高兴,两个人兴致很高地买了数也数不过来的东西。

晚上6点半整,易水和赵峰出了门。易水身着紫色羊绒及膝连身裙、白色皮草小披肩,配以黑色绒面中靴,头发特意绾起,别致的水钻发饰和手腕上的水钻手链更是点睛之笔,脸上还画了淡妆,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小披肩露出了易水小半截的手臂,那个伤疤隐隐约约会露出来,易水买了片纹身纸,就这样一只翩翩的紫色蝴蝶时而会神神秘秘地飞来飞去。

赵峰带易水走进了一家从没去过的酒楼,一进门易水就呆了,有很多颗粉色的心型卡片一路延伸着,上面都写着生日快乐。易水就跟着那些卡片很慢地走着,边走边看过每一张卡片,很多的客人看她,后来竟然有人高喊“生日快乐”,跟着就有很多人也喊“生日快乐”。易水的手被赵峰牵着,跟随着那些粉色的卡片上了楼,终于,在一个房间的门口,那些卡片不见了。

在那扇门被打开后,在易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整个房间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令易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易水见过的最大的包间了,很多的人,很多易水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有6、70个吧。整个房间的布置是精心的、漂亮的、温馨的。对面的墙上用粉色的玫瑰花铺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在那么多的粉色玫瑰中还用紫色的雏菊拼成了“易水”两字!房间的角落里都摆放着鲜花,什么颜色都有,什么花都有。每张餐桌都是红色丝绒铺底衬以黄色的丝绒桌布。

易水真的傻了,谁给她过过这样的生日?她慢慢地走进那个美丽的房间,走向那个大大的“心”,伸手轻轻抚着“易水”两个字,然后又走过那些华丽的餐桌,指尖拂过那些柔软地桌布。房间里静极了,大家眼光始终跟随着易水,易水的表情不是以往的冷漠也不是感动,是什么?很奇怪,是忧伤...

在易水的心里,有一种心痛。这些都是为她易水准备的吗?何曾有过这样的生日?又有几个人过得这样的生日?

易水转过身的时候,赵峰抱着一大束百合站在易水的面前,易水看到那花朵上还有水珠。

“丫头,生日快乐。”赵峰说的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了易水的心上。

“谢谢。”易水把花抱在怀里,很沉。

赵峰的手里还有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打开来竟然是一条光芒璀璨的项链,是白金的,吊坠镶着钻石。赵峰把项链拿出来,给易水戴上了。所有的人都欢呼了,都在喊“生日快乐!”今天的易水漂亮极了,像一个真正的公主,再戴上那条细细索索的、光芒四射的项链,恐怕连公主见了都要脸红了。

“丫头,谢谢你在我身边。”赵峰说得很轻,眼睛始终没离开易水的眼睛。如果易水没有看错,赵峰眼里闪过了一道潮湿的光芒。

易水的眼泪就要忍不住落下来了,赵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丫头,可要高兴,不能掉眼泪哦。”易水就忍住了。

然后,大家都走过来送易水礼物,易水和每个人说谢谢,没多久那些礼物就摆了一大桌子。易水发现有一半的人都没见过,其中有一些人绝不是赵峰的手下,他们的年龄、谈吐、做派,都表示这些人是有一定地位和背景的。其实易水应该能想到的,赵峰是不会让那些“小人物”来给易水庆祝生日的。这些人里,易水认识的也就是张健、华子、涛子、张曼、金赛(他也是小人物,但是他是小人物里的大人物,而且他是跟赵峰时间最长的弟兄,所以来了)、陈颖丽也来了,还有一些人是见过但忘记名字的,有一个好象叫田浩,是在赵峰有股份的那个歌厅见过的。

正在大家纷纷入座的时候,有一个很豪放的声音响起来:“对不起啊!易水!我迟到了!”
易水抬头,没错,肖明川来了!赵峰拉着易水迎了过去。

“这是我妹妹吗?这不是白雪公主吗?”肖明川惊讶得看着易水。

所有人都笑了,易水很不好意思。肖明川抱着一个比易水还高的玩具熊,手上还托着个精美的盒子。

“生日快乐!”肖明川说到,同时把那个盒子送给易水,那个大大的毛毛绒绒的熊就给赵峰抱着了,赵峰心说怎么买个这么大的。

“谢谢...”显然,易水不知道是不是要叫声哥哥。肖明川没在意,他仿佛也明白易水的心思。

肖明川进来以后,很多人都站起来了,他随着赵峰往里面走的时候,那些人都谨慎地叫着“肖哥”,肖明川却没有答应一声。另外还有一些人,肖明川倒是跟他们打了招呼,而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和别人地位的差异。不过易水看得出来,肖明川的招呼打得不温不火。

大家都落坐了,赵峰端着杯酒站起来,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今天是易水的生日,我谢谢大家能来捧场,易水不会喝酒,我代表她先敬大家一杯。”说完,赵峰就一仰而尽。所有人都端起酒杯向赵峰示意。此时的易水并不知道,这些人绝大部分并不是赵峰请来的,而是赵峰挑来的。那条易水现在还看不清楚的“道”上,有许多的人都在想方设法扩大势力、巩固地位,所以,像赵峰这样的人一旦有稍微重要的事儿,就会有很多的同路人抢着来,第一,如果自己被纳入名单中,就可以显示他的名声和地位;第二,他们知道来的人都不是一般的“混”的,可以趁此机会拉拢关系。当然,赵峰也是如此,有几个人是他请来的,不过不用求谁,只需一个电话,那些人早就做好准备掐着时间等着了。比如这次,他们早有耳闻赵峰对现在的女朋友视若珍宝,更是听说他为了女朋友的生日煞费苦心,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不断有人过来敬酒,易水就以矿泉水代之,小抿一下意思意思,赵峰今天很高兴,但是也不多喝,他怕一会儿见着易水的朋友会失态。肖明川就坐在易水的旁边,竟也承担起了“主人”的责任。后来,肖明川站起来让大家静一静,易水莫名其妙的歪头看着他,想干什么?

“各位,我,肖明川,大家都认识都知道。赵峰,大家也都认识也都知道。我旁边这个美女,大家知道她叫易水,是赵峰的女朋友。”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现在要告诉各位的是,易水,还是我妹妹!是亲妹妹!到这儿,我就不用多说了,各位继续喝酒。”

易水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会把这件事情弄得这样正式,不过他说这个干什么?她还纳闷的时候,赵峰和肖明川的酒杯就在她的眼前相碰了,“叮”的一声。

易水当然不会想到,就在肖明川声明易水是他妹妹的时候,有多少人的心里都惊了,这是个怎样的女孩?能成为赵峰那么清高的人的女朋友已经不凡,竟然还能够成为肖明川的妹妹?凭肖明川的势力是没有必要因为赵峰这样做的。易水更不会想到,赵峰女朋友和肖明川妹妹的双重身份,使“易水”这两个字在那条“道”上一夜之间声名显赫!

九点整,大家驱车直奔下一个目的地。易水在车上不断地打电话给她的朋友,问她们到哪儿了。这些朋友是从不同的地方赶往赵峰说的一个酒吧的。到了地方之后,其他人都进去了,易水和赵峰在前厅等她的朋友。

“易水!”第一个进来的是林倩。赵峰和她见过,但是赵峰显然不记得她了,易水提醒他才想起来。林倩也和她们一起在前厅等着。

张悦紧随其后来了,易水给她和赵峰介绍,张悦经历多见识多,十分大方的和赵峰握手:“你好,久仰大名了。”赵峰心里一惊,这女孩子风尘气好重,易水怎么认识她?

接着,武文月和贺远佳一起来了,王丽来了,杨彦彦来了,李雪来了,蔚欣然也来了。不到十分钟全到齐了,真是准时。除了张悦、杨彦彦,其他几个人都是以前就很熟悉的,不过大家以前都见过,年纪也相仿,所以也能很快就聊在一起了。算上易水一共九个女孩子,站在前厅嘻嘻哈哈的说着话,都说易水好漂亮啊,生日快乐啊,项链是钻石的吧,大家好久都没聚过了啊。赵峰已经被她们忘在脑后了,站在一旁惊奇地看这一大帮学生气质的姑娘们说个没完没了,还有易水,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赵峰仿佛看到了大学校园里的易水。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叫了声易水,易水没听见,又稍微大声了些,易水才转过头。“我们该进去了。”赵峰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觉得自己挺讨厌的。

赵峰领着八九个女孩子走进去了,里面喧闹的气氛立时清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蓬勃朝气、气质清纯的女孩子,他们哪里和这样的女孩子这么近距离过,为了同一个人的生日。赵峰说这都是易水的朋友,然后就把她们让到最好的位置上。坐下来后,易水才发现,这个酒吧被赵峰包了,多了一些面孔,看来他们是早就等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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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不仅把这个酒吧包了,还进行了一番精心的布置,最醒目的是台上的背景,红、粉玫瑰拼成了“易水,生日快乐!”被灯光照得绚丽极了,每个小桌上都点着红蜡烛,果盘、红酒被映衬地极漂亮。赵峰竟然还请到了乐队。易水心想这个生日花了多少钱啊?易水的朋友早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们喃喃地问着:“易水,你男朋友干吗的啊?”还羡慕地说着:“易水,你男朋友对你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找这么一个啊?”她们的桌上摆满了易水为她们准备的零食,武文月说这丫头还记着我爱吃鱼片呢。

台上的乐队有个电吉他手,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麦克风说:“今天非常有幸能够成为易水生日的嘉宾,首先要祝易水生日快乐。我们献给易水及在座的各位一首歌《生日快乐》。”易水和朋友们鼓起掌来,音乐声响起,是那首郑智化的老歌,唱得很好。
一曲唱罢,就有人主动上台说要唱歌献给易水,随后就有很多人都上台了,唱的歌曲和唱功五花八门。有人唱的不跑调,但是没什么感觉;有人唱的跑调了,可是很投入;有人不跑调也颇有气氛,台下就给他欢呼、吹口哨;当然,那破锣嗓子再加上窜上窜下地跑调的就有人起哄了。

田浩上去了,这个田浩话不多,比起其他人要显得有素质得多,赵峰说他其实是上了大学的,大三下半学期退学的,没有理由。他唱的是《十年》,声音低沉有力,颇有磁性,情绪也很投入,易水的几个朋友就在那儿兴奋了“好帅哦”、“唱得真棒哦”。

“十年之前,我们不认识,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易水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哪里?她想到了林倩和其男友已经结束的感情,十年,付之东流了!她悄悄地看向林倩,林倩仿佛没有什么反应,虽然显得比别人安静,但是她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易水知道林倩的心里一定不好过的,她悄悄地心疼林倩。

唱完了,台下的人都使劲儿地鼓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跑上去献花,更有人起哄了。田浩只是接过花,没有看那女孩一眼。

肖明川走过来:“易水,你也不给哥哥介绍介绍啊?”

“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易水给肖明川介绍几个女孩子,然后又给她们介绍肖明川:“这是...我哥,肖明川。”大家都说你好。

“你们好,你们好。哎呀,我妹子的朋友也不一般啊,都这么漂亮啊,哈哈...”肖明川边说边笑,大家都笑起来。赵峰走过来,他为了让易水的朋友不拘束就没和易水坐一起,只是偶尔过来招呼一下。“易水,你哥看见你这几个朋友又兴奋了,哈哈哈...”赵峰拍着肖明川的肩膀,这话说完就引起了在座的哄笑,肖明川笑得更是大方。华子和张健竟也走过来,都说易水,你可是忘了我们了。易水说我哪儿能啊。华子还招呼起了易水的朋友:“都别客气啊,是易水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啊!”大家说都没客气啊。这时候易水看见张曼正朝他们这边看,就冲她笑笑,张曼冲她摆摆手,易水就点头示意她过来。张曼高兴地走过来,易水说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就给她一一指过:“林倩、武文月、贺远佳、张悦、王丽、杨彦彦、李雪、蔚欣然。”“这是张曼。”女孩子打起招呼就显得放开了许多。

“易水,你今天还没唱歌呢。”张曼说。过来的那几位就都起哄“易水,来一首啊,今天你可是主角。你说你唱得那么好听,还老舍不得给我们听啊。”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这话,场面就沸腾了,欢呼的、吹口哨的、鼓掌的、起哄架秧子的,都让易水唱歌。

易水说好吧,不过我不自己唱。

易水、林倩、蔚欣然三个人站在了台上,易水回头对乐队说《花都开好了》。

“如果没遇上那么多转弯怎能来到你身旁
现在往回看每一步混乱原来都暗藏方向
曾经还以为再不能承擔一滴泪水的重量
今天终于知道眼泪也可以蕴釀出芬芳
再不用从別人身上去寻找信仰
爱上你我学会心里面有花就能够怒放
顏色艳了香味香了花都开好了
你是我的我有爱了世界完整了
心紧貼著手紧握著没有遺憾了
我很快乐我很快乐花开好了”

台下安静极了,也可以说是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女孩子唱的这样好。他们怎么能知道呢?在学校的时候,几个人都是音乐社的成员,而且都属于“麦霸型”的。不仅声音好,也很动情,易水和林倩的心里都有故事,蔚欣然也有,她心里默默地爱一个人很多年了。对于易水来说,这首歌,她在心里送给了赵峰,很适合。易水在台上看见台下的赵峰很认真地听着,表情是思索地、略带沉重的,易水知道赵峰想什么,她突然很想对他说:“我不怕!”

每个人都仿佛若有所思地听着,这三个女孩子的歌声,竟然把这些平时“杀人不眨眼”的“狂徒”们打动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感情!

音乐声渐渐褪去了,台下还是安静着。

掌声是突然间爆发的,易水、林倩、蔚欣然就那样站着,没有太多的表情,在她们的心中,一定都有疼痛的地方。那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三个人坐回座位以后,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走上台去,要么单独的、要么两三个一起的。易水发现林倩比起刚才听《十年》时候的沉默显得伤感了,一直都盯着一个地方呆呆地看。蔚欣然也沉默着。然后林倩说去洗手间,在林倩走后不到1分钟,易水就跟去了,她放心不下。

刚刚挨近卫生间的门口,就听见里面有抽泣声,易水走进去,看见林倩两手撑着洗手池,卷发从两侧垂下,不停地抖着肩膀。易水走过去,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站了很久。

“易水...你说过,你相信爱情...可是萧山走后,你再也没有开心过,你说...我会和他走下去的,可是...”林倩哀怨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子转过来*着洗手池很无力地滑下。易水蹲下来,眼泪也流了下来。

“对不起,易水,真的对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林倩满脸的泪水,易水心疼极了,说没关系没关系。林倩一下子就崩溃了,趴在易水的肩膀上哭得很大声,易水哪里见过这样的林倩,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她的心里也早已不曾发泄过。

此时,卫生间的门外还站着一个人,赵峰。他看见易水半天没回去就过来看看,却在门口听见了林倩的话和她们的哭泣。

赵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易水的情景和再次见到易水的情景,这个女孩子在他的印象里没有笑容、没有语言。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易水和他在一起的一点一滴,还有今天美丽的易水。易水,我到底是对是错?我爱你,我想疼你保护你,可是我真的能给你未来吗?我把你留在身边是不是太残忍?我让你慢慢爱上我是不是一种陷阱?我将要把你带到哪里?我多么不愿意你离我的生活太近,我多么怕害了你,可是我怎么舍得下你?易水,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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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雪了。

易水穿着睡衣、套上羽绒服、脚蹬毛拖鞋就飞也似地奔下了楼,留下站在卧室门口一脸朦胧和茫然的赵峰。

这丫头干什么去?赵峰走到窗户旁,揉揉眼睛皱着眉头往楼下看,昨晚上下雪了?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了。赵峰看见易水跑了出来,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就赶紧穿衣服跑下楼去。到下面以后,看到易水正在从自己车的车顶上捧着大捧的雪往天上抛去,任那雪花飘飘洒洒落在身上。

“丫头!。”

易水回头,眼睛亮亮的,脸红着,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冻的。

“你很喜欢下雪吗?”赵峰笑着问她。

“喜欢!如果雪还没有停就更好了!”易水又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攥成了一个雪球。

“你看见这天了吗?现在只是暂停了,过不了下午还要下起来的。”赵峰胸有成竹的说。易水真的很纯,她就像雪的公主,赵峰此时就是这么想的。

“真的吗?”易水很兴奋地问着,孩子样。

“是啊!肯定会下的...这雪是很漂亮。不过,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上去了?玩了好半天了,再不回去可就冻着了,那样你就别想再出来看你的雪了。”赵峰边说边搂着易水往回走,易水也没反对,不过那个雪球她也没扔。

果然,中午一过,外面就开始下雪了。易水对赵峰说你猜的真准。赵峰说我可不是猜的,这是经验!易水说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两个人穿戴整齐出了门,昨晚的雪就下得挺多的,现在的雪仍然不小。不冷,下雪的时候不冷,易水说。赵峰说这是你的经验吗?易水笑笑没回答他。自从易水的生日之后,尽管易水看上去还是忧郁,但是在赵峰面前开心多了说话多了,赵峰想:这女孩的气质是不会改变的,她的忧郁是浑然天成的。

马路上的车开的很慢很慢,行人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着。被赵峰拉着手,易水觉得很放心,她不会摔倒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的,易水的脸上很潮湿、红扑扑的。赵峰说丫头你高兴吗?易水说高兴。赵峰问她为什么高兴,因为下雪吗?易水说也许吧。其实易水不仅是因为下雪了,还因为在这样的雪天有赵峰陪着,她记得去年下雪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街上,那种寂寥和孤独令她失去了任何该有的心情和感觉,除了无边的悲伤和落寞。而此刻的易水心里却有一种冲动,相濡以沫!

遇到车祸了,不是很严重,追尾了,这样的雪天里想必是难免的,路太滑了啊。大概因为人们都觉得太冷了,竟没有平时围观看热闹的景象出现。只是两个司机在交涉,还不停地打电话。走过去有3、4百米的时候,就看见交警的车徐徐地往事发地点开。这种天气,警察的办事效率也受了影响了。

“丫头!累吗?”

“有点儿。”易水有点呼吸不匀了,按说易水的耐力是没这么脆弱的,不过这路走起来真是有点儿费劲,好滑。

“前面有个肯德基,我们进去坐会儿吧,吃点东西。”

“好啊!”易水同意。

肯德基很暖和,这里的食物的味道是易水非常喜欢的,能让她的心里有充实感和温暖感。赵峰买了热果汁、热牛奶、鸡米花和薯条。两个人坐在*窗的位置,悠闲地聊天。

“这雪真大啊!打雪仗合适了。”赵峰看着窗外说。

“嗯!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同学们在课间都跑出去打的,女孩子也都不顾形象了,可狼狈了。”

“我还是小时候和张健、华子、我哥,还有一帮邻居家的孩子玩过,那时候张健是被打得最惨的,衣服都湿透了,哭着回家,还要挨他爸的揍。”赵峰忍不住笑起来。

易水也笑了,说肯定是你们欺负他!赵峰说张健小时候跟小姑娘似的,长得也秀气。

“快过年了。”易水突然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又一年了。”赵峰感叹着。

“嗯!以前过年的时候你都干些什么?”易水好奇的问。

“呵呵...就是回家啊,偶尔也和父母去走亲戚啊,我对过年的感觉不深刻。你呢,丫头?”赵峰笑笑地。

“我也差不多吧。每年都是一样的,三十那天去我大爷家,一呆就是一天,我爸是老二,初一就都来我家,之后就是串亲戚了。我最喜欢的是三十那天午夜到我家附近的一个燃放点去看烟花。我记得有一年看到的烟花特别漂亮特别壮观,印象最深的是一种白色和紫色相间的,把整个广场都照亮了。”

“你也放吗?”

“我没放过,害怕,也没有。每次都是和弟弟妹妹一起去,经常走失,所以手机是必须要带的,那么晚,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易水说。其实赵峰早就发现,易水特别怕一个人的黑夜,好像心中有什么阴影,但他没敢问过。

“丫头,今年过年还要和家里一起吗?”赵峰是想让易水和自己一起过年。

“嗯!我们家是比较重视春节的。”易水没抬头。赵峰知道自己的那个心思只能是自己想想,但还是有点儿失望的。

外面的雪还下着呢,下得急了。赵峰说这雪今晚上才会停,易水相信。
赵峰正和易水在王府井讨论晚饭吃什么的时候,接到华子的电话,说是要请他和易水吃饭。赵峰说下雪呢,怎么去啊,车走得了吗。华子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来吧来吧。

赵峰问易水去不去,易水说让他请咱们吃火锅就去。赵峰笑着,捏了捏易水的鼻子,说下雪天儿吃火锅,你还真是有好主意啊!赵峰就给华子打了电话,说晚上吃火锅吧。华子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其实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了,易水和赵峰下午出门后就一直在外面闲逛,偶尔吃点烤白薯、糖葫芦,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车开的很慢,赵峰和易水坐在出租车里。103.9兆赫正播报着路况信息,都是拥堵,还提醒司机朋友们下雪路滑开车别着急。路过长椿街的时候易水把一直看向窗外的头转回来,她不想看这里是否有变化。长椿街有她太多地回忆,关于萧山的回忆:国华商场、地铁站、麦当劳、面爱面、皇城老妈、槐柏树街、下斜街、十四中、宣武医院,一切都太熟悉了,她可以闭着眼睛找到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易水的心飘到两年以前,但仅仅是几秒钟吧,她就把自己从拉回来,可是那短暂的几秒钟却承载了所有,易水心痛不已。

其实,易水生日那天,她接到过一个电话。是萧山。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在易水重要的日子给易水打了电话。易水是在卫生间里接的电话,那边却不说话,易水不知道是谁,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就在易水即将挂断的时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生日快乐。”易水的的心里“咯噔”一下,继而颤抖不已,连牙齿都在打颤。易水失去了思维能力,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曾经很爱恨爱的男人都说了什么她不记得,好像什么也没有说。易水最后只听到“嘟嘟”的忙音。

“想什么呢?”赵峰问。

“没有啊。”易水笑笑。然后便一句话也没有,易水把头*在了赵峰的肩膀上,就让这个男人爱自己吧。

到了,这样的天气果然很多人都选择了火锅,赵峰说这家店10多年了,非常有名,每天客人都爆满。华子已经等在了门口,把他们引上了二楼,没坐包间,就在大厅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了。张健、黑子、一个不认识的女孩,易水看到华子的那个女朋友——马来女老板“园园”也来了。黑子叫二哥、嫂子,让那个女孩也叫二哥、嫂子,那女孩叫了。黑子说这是我女朋友。

华子的女朋友站起来要和赵峰握手,赵峰礼貌地握了,说你好。这女人今天穿的很夸张,花衬衫、超短裙、皮夹克、黑线裤,长得五大三粗的竟然这副打扮。她这次好像开朗了许多,说上次人多,也没好好认识认识,老听华子提起你,这回我说得请请你。原来是这女人请客。赵峰说客气了。

点了鸳鸯火锅,一大堆的肉和菜。黑子给几位都倒了酒,还对易水说嫂子,您不喝酒,我就不给您倒了。易水说谢谢。这黑子,易水见过几次,人如其名,长得黑,也壮实。听说他以前是跟别人混的,后来跟金赛走得近了,就跟了赵峰,因为这事儿,黑子差点儿死在以前那老大的手上,还是赵峰出面此事才罢休。但是赵峰不太用他,赵峰说过,这人实心,实心好,但是,太实心了就容易被人以义气收买,他能背叛别人就能背叛我。不过平时赵峰待他还是不错的,让金赛多带着他点儿,为什么?赵峰说还是因为这人实心,能把事儿当事儿。

这家的火锅调料真是不错,园园说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华子说你连鱼香肉丝都不知道,还能知道这儿?!张健和黑子还有黑子的女朋友就笑了,赵峰和易水也笑了,但是笑得很勉强。

黑子的女朋友还敬了赵峰一杯酒,说二哥,初次见面,您以后多担待小妹。张健就跟旁边说,别套近乎嘿,赵峰的小妹谁都想当,谁都当不上,更别说你了!说完大笑起来。易水觉得张健说话太过分了,怎么也该给那女孩留点面子的。但看到那女孩竟然撅起嘴娇滴滴说讨厌,还伸手拍了张健一下,就把那心思又收了回去。

赵峰给易水夹了生菜,华子说“赵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易水瘦的,你就天天给吃这个,来!妹子,哥哥给你涮点儿羊肉!”

赵峰说你还是自己吃了吧,易水不吃牛羊肉,假惺惺的,我就不说什么了!

张健也说是啊!一看就那么假!还想跟易水套近乎,易水的哥是谁都能当的?!张健今天对哥哥、妹妹好像十分敏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当成易水的哥哥自嘲呢。

华子说怎么着啊老几位!我这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我这以后还不能关心易水了!大伙儿都笑他,易水也笑了。

“哎哟!赵峰!我把正事儿给忘了,又有人找我啦啊!这回这位可是大主儿,出这个!”华子突然说到,伸出了两个手指。

“再说吧,最近不想开场子。上回就差点儿“砸锅”!”赵峰没有华子那么兴奋。

“上回最后不是也没事儿嘛!这回咱盯死点儿。关键是人家出的真多啊!看这意思这回肯定来大的,咱最后收的更多。没事儿!”华子劝赵峰。

“再等等吧。”赵峰还是这话。华子就不好再多说了。

易水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不明白华子伸出的那两个手指代表什么。但是她看明白赵峰对这件事情没那么大兴趣。

黑子的女朋友总是盯着易水看,开始易水没当回事,看就看吧,只是她看什么呢?后来易水就烦了,把脸稍稍偏转,就正对上那个女孩的目光,易水的眼神冷冷的,那个女孩子慌张地低下了头,然后站起来说去洗手间。

那女孩走后,赵峰就沉着脸说:“黑子,以后别带着她了。”黑子点头说是,二哥。

那女孩回来之后,黑子就让她走了,走得很不情愿。

手机响了,赵峰听了大概只有一句就急急地问道:“确定吗?”那边大概说确定,赵峰又说:“行,先拉颐和园去吧,明晚上我们再过去。”

挂了电话,赵峰说:“扎伤易水的女孩等着了。”

华子就站起来说:“走,瞧瞧去!小丫的不宰了她!”黑子也站起来。

赵峰说:“你们坐下吧,我让金赛给拉颐和园去了,先饿上一天。”其他人就说也好,明儿个过去。

赵峰转头看易水,易水也正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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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在车上用手抚着有伤疤的地方,那个女孩找到了?易水想起了那女孩其实很清秀的面容,虽然化了艳装,看得出她们没超过20岁吧。易水并不想去,但是,她怕赵峰手下那帮人对那女孩太过凶狠,易水想:我是去保护她吗?一个扎伤我的女孩?

赵峰口中的“颐和园”其实是颐和园附近的一所民房,这里地处偏僻,据说这样的房子赵峰在远郊也有,都是租的。像赵峰这种情况,在“道”上很普遍,都是为了躲避人们的视线,当然也包括警察的。

外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车子也明显颠簸了,这里已经远离了闹市。终于,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前,车停了。院子门口有几个人蹲着抽烟,看见赵峰来就都站起来,说二哥,您来了。赵峰问人呢?他们说都在里头呢。赵峰和易水走进了院子,那几个人继续在外面留守。

易水看到这院子很空荡很小,有昏暗的灯光从正面房子的窗户中透出,那窗户是挂了窗帘的。院子里也站着几个人,华子、张健、黑子真的来了,涛子当然也在,正和金赛聊天。

“二哥!”金赛叫到。

“怎么着?”赵峰问。

“昨儿晚上我跟颖丽,还带了几个人刚到没多久,她就指着三个刚来的女的说就是她们。还认出了扎伤嫂子的那女的,晶晶也说听那天的描述应该就是她们。然后我就让一人先出去着车,剩下几个就过去直接绑她们往外走。上了车我就给你打了电话了。”

“没人拦着?”

“里头人多,看见的也没在意,晶晶早就跟他们那儿的人打好招呼了,挺顺利的。”

“嗯!”赵峰点头,然后带着易水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进去之后才发现张曼、陈颖丽、毛毛都在,还有几个看着眼熟的,或站或坐,赵峰他们进去后就都站起来了。

屋子里很破旧,没什么家具,一个破沙发和一个破桌子、几把椅子而已,屋顶很低,吊着发出昏黄光线的灯泡。

“二哥,就是她们。”陈颖丽往墙角一指。易水才发现*墙的一边,有三个被蒙了眼睛的女孩子蜷缩在地上,她们的衣服上有很多的土,头发也凌乱不堪,而且明显有被打过的迹象,她们紧紧地*在一起,看得出她们很害怕,发出嘤嘤的啜泣。

“这就是扎伤嫂子的那个**!”陈颖丽走过去拽起一个女孩儿说到。

是的,就是她,虽然那天的灯光很暗,虽然她现在被蒙了眼睛,可易水还是认出了她。她的嘴角是青紫的,脸上有泥土,衣服也有破损,比起其他几个女孩子她的样子更加糟糕。她被陈颖丽拽起来以后,啜泣的声音就更大了,但是,她明显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因为她怕挨打!

院子里的人都进来了,赵峰盯着那几个女孩很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常去高速?”几个女孩儿谁也没有回答,只是使劲儿地往一起*。

“都哑巴啊!问你们话呢听不见啊!”毛毛冲着她们骂到。

“是。”没看出来是谁答应的,很模糊。

“二哥,几个**开始还挺狂的,揍一顿就老实了!”陈颖丽跟旁边说到,易水听着那么恶心的字眼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张曼走过去,拿脚踢那个用酒瓶砸伤她的女孩儿,边踢边骂,还替易水骂了。赵峰没说话,始终握着易水的手,易水的手冰凉的。

陈颖丽和毛毛也过去踢那两个女孩儿。易水看了几眼就把眼睛看向别处了,耳朵里充斥着谩骂声和哭叫声、求饶声,在混乱中,有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在易水的耳朵里响起。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还是学生!”

易水猛地转头,看向几个被踢打的无处躲藏的女孩。

“住手!”易水忽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陈颖丽、毛毛、张曼被易水的一吼惊住了,都停下来呆呆地看她,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看着易水。

易水走过去,站在那几个女孩跟前,低头看她们。“你们是学生?”易水问。

“是。我们都是大二的学生。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给你钱,你放了我们吧!”说话的是那个扎伤易水的女孩,看来她明白这次事发的原因在她。这时候她仿佛感觉到了事情的转机,听见易水问她们,就急急得说着。

易水没再说话,她轻轻摇头闭上了眼睛,皱着眉,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赵峰也站起来,看着她,心里充满了疑惑。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易水是突然间爆发的,吓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是学生为什么不好好上学!天天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啊?!那是你们去的地方吗?!”之后,除了易水急促地喘气声,屋里没有任何声音。

大家还愣怔着,易水已经冲出了屋门,赵峰慌忙追出!剩下面面相觑的一屋子人。

赵峰追出来后,看见易水站在院子中央。赶紧过去,才发现易水在流泪。

赵峰傻了。“怎么了,丫头?”

易水只是哭,眼泪止不住地流,赵峰看着就心疼起来,把易水抱进怀里。易水就一下子抱住了赵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哭出了声,使劲地,又是压抑地,听得人心碎。赵峰心如刀绞,易水是怎么了?从没有这样哭过。

赵峰抱着易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不停地说:“不哭了不哭了...”过了许久。

屋子里又传来了女孩子害怕的哭叫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哄笑声。易水从赵峰的怀中脱出,径直冲进了那个昏暗的屋子!

“都给我住手!”易水急了!
易水冲进屋里的时候,有一个男的正拿刀片拍其中一个女孩的脸,那女孩使劲躲着,陈颖丽和毛毛还有那几个看着面熟的男的在一旁边骂边笑,而华子、张健、涛子、金赛还有张曼虽然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卑劣,却也只是冷眼看着,黑子低着头抽烟。

易水的大叫使哄笑声嘎然而止,包括他们的表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易水!更令他们惊诧的是,易水随之举起一把折叠椅朝那个用刀片拍女孩脸的人砸去,随那把折叠椅应声而出的是易水更加悲愤的喊声:“下流!”

那人反应挺快,抬手一挡,没砸到。谁知易水并没罢休,走上前两手提起那把椅子使劲朝他身上砸,不断地喊着:“下流!下流!”那人就不断地用手挡着。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这是那个平时文文静静、冷冷淡淡的易水吗?如果不是,那么此刻疯了一般的女孩儿又是谁?

赵峰冲进来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后就冲过去,一手从后面抱住了易水,一手把易水手上的椅子夺下来扔在一边,易水使劲挣着,赵峰死死地不肯松手。然后易水就不动了,只是捂着脸哭。赵峰抱着她不说话,连那几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子也停止了啜泣,安静地*在一起,用耳朵听着四周发生的一切。被易水猛砸的那个人站起来绕过他们身边站到了金赛的后面。

渐渐地,易水平静了。“放开我。”易水说。

赵峰松开抱着易水的手臂,易水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看着赵峰,赵峰轻轻地一揽,易水就把头*在了赵峰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只是还有泪水不断地流出。赵峰轻轻拍着易水的后背,像哄一个委屈的孩子。

许久,易水抬起头。“放了她们吧。”易水说得很轻。

赵峰回头冲金赛一挥手,金赛和黑子就走过来把三个女孩绑在身后的手上的绳子解了,但蒙眼睛的布没有解,金赛说到车上再解吧。一行人就走出了这个院子,金赛让那三个女孩上了一辆面包车,他开车,陈颖丽上了副驾驶,毛毛也上了后车厢,易水看见了就说我也坐这车。

就这样,有四辆车在一个漆黑的夜驶出了那个荒凉的村落。面包车里安静极了,毛毛看着窗外,陈颖丽在前面抽着烟,金赛只是专心的开车。但是,他们的心里都在暗自疑惑易水的反常,或者他们还觉得这事儿挺没劲的,易水说放了就放了?他们白白守了那么多日子?走了有10多分钟吧,易水说你们把眼睛上的布解了吧。三个女孩子就解了,但是都低着头,没有看车里的人也不看窗外。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去那种地方,那不是你们该去的。”易水忽然说。几个女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进了三环了,在一个无人的街道,车停了。易水先下了车,后面赵峰的车也停了,赵峰下了车在车门边站着看着,紧接着是张健和涛子的车。

三个女孩也都下了车,并排站着,还是低着头,样子脏乱不堪。

“走吧,回去好好上学,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们忘记。”说完,易水就走向赵峰的车。

“姐...”竟有个女孩叫住了易水,声音很轻很小,易水站住了但没回头。

“姐,那天我是喝酒了...对不起...你...伤得重吗?”女孩的声音完全不似上次的肆无忌惮,很柔弱,一听就是个学生。易水心疼了,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堕落?

易水没有回答,背对着她们静静地站了10几秒钟,随后上了赵峰的车。车开出去的时候,易水从反光镜里看到她们朝相反地方向走了。

一路上,赵峰和易水都没有说话,易水疲惫地*在椅背上闭着眼,或许在想什么。赵峰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太不了解易水了,他不配说爱易水,他没有保护好易水。

到家后易水直接就去洗澡了,她仰头站在花洒下,任热水冲在头上、脸上、身上,易水真想把心掏出来也让这热气腾腾的水冲冲,冲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回忆、没有任何忧愁。

赵峰帮易水铺好床就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深地思虑,一切都有关易水、有关易水和他、有关易水和他的未来,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那个隐痛此时更加强烈,易水,我该怎么爱你?

易水洗完澡,赵峰就让她上床了,给她盖好了被子后也去洗澡了。洗完澡回到卧室以后发现易水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写字台前,脚边是她的皮箱,箱子盖敞着,里面是一些书本,最上面还放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好像是十字绣。赵峰走过去,看到易水正盯着手里的一张照片出神,那张照片上有5、6个女孩子,个个都是清纯的样子很动人,其中一个是易水。

“就是她。”易水忽然说到,手指点住了一个女孩。
女孩叫苏琪,大学时和易水同班,是易水在班里最好的同学。

那时候,苏琪、易水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也常约好一起去迪厅,尤其是苏琪,很喜欢那个地方,她说那种劲爆的音乐和那些年轻的身影会让她很高兴。大三下半学期,苏琪和男友分手,心情一度低落。易水或者别的关系不错的人就常陪她去学校附近的迪厅,苏琪好像更迷恋那种地方了,也学会了喝酒。临近考试,大家都忙着自习,有一天,易水下了晚自习去找苏琪借题集,苏琪同一个宿舍的人说苏琪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时已经10点半了,易水就回了宿舍,洗漱完毕就上了床。熄灯了,易水却反反复复睡不着觉,又一次拨了苏琪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想苏琪会去哪儿呢?同宿舍的林倩听见易水还没睡觉就问她想什么呢。易水说不知道苏琪去哪儿了。林倩说是不是又去迪厅了啊?我10点多的时候看见她化了妆出去了,她还问你是不是去上自习了。易水说,可能吧。后来,林倩也睡着了,易水却怎么也踏不下心来。

易水爬起来,她心想不行,得去找苏琪。到了宿舍楼门才发现已经锁门了,无奈只好又折了回去,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苏琪还是没来,易水想,也许在宿舍睡觉呢,昨天她肯定没进来宿舍楼,那么晚了都锁门了。课上到一半,班主任王老师来班上把易水叫了出去。易水问什么事啊?王老师说你跟我来吧。易水就满心疑惑地跟着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竟然坐着两个警察,王老师说易水你坐吧。易水就坐下了,王老师却一脸地愁容,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易水,在班里,你和苏琪关系最好是吧?“王老师终于说话了,易水点头,此时,易水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昨天晚上,苏琪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开始不知道,后来我去找她,她没在。我想可能是去了迪厅。”易水注意到,那两个警察和王老师对视了一眼。

“苏琪...出事了。”王老师眼圈红了,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

易水霍地站了起来。

走进那间病房的之前,医生和警察都告诉易水,苏琪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不说话也不哭。易水半天没敢推那扇门,是一个年轻的警察给她推开的。易水在门口就看见了蜷缩在病床上的苏琪,一身蓝白相间病号服、头发散落着,很可怜很凄凉。易水慢慢地走进去,走到苏琪身旁,苏琪双臂抱膝,下巴垫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斜下方。

易水坐下来,看着苏琪。

今天凌晨,有人在大街上看见了躺在马路边的苏琪,报了警。警察说当时苏琪其实是睁着眼的,眼神却死了般沉寂,警察还发现苏琪身上有搏斗过的痕迹,衣衫凌乱破损。后经医生检查,苏琪被两个以上的人——性侵犯!警察在苏琪的包里没发现有手机钱包之物,一定是被那几个流氓拿走了,但是,他们发现了一个红红的小本——苏琪的学生证,由此找到了学校、找到了王老师、找到了易水。易水说出苏琪可能去了迪厅以后,警察初步推断:昨天苏琪在迪厅被几个流氓盯上了,而且苏琪应该是喝了不少酒的,那几个人就把苏琪带走了,轮*之后抢走她的财物把苏琪扔在了街上,直到凌晨才被人发现报了警。

“琪琪。”易水叫到。苏琪没有反应。

“琪琪,是我,易水。”

苏琪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地方看。

易水轻轻地把苏琪散落的头发别到苏琪耳后。她说琪琪,你看看我啊,我是易水啊。她说琪琪,你别吓我啊,你知道我胆子小啊。她说琪琪,你不认识我啦,你给我绣的十字绣还没绣好呢。

说着说着就哭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何况苏琪本人呢?易水有多心疼啊!

易水跑出了病房,跑出了楼道,跑出了医院那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大楼,跑到楼后的小花园,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喊琪琪对不起,我该出去找你的,不管多晚我都该去陪着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晚上,易水没走,苏琪不吃不喝也不动,就那样坐了整晚,易水也不吃不喝始终守着她,和她说话,给她唱歌,可是苏琪没有任何的反应。

第二天,苏琪的父母从外地赶来,一进屋她妈妈就冲过来抱住了苏琪,哭得昏了过去,苏琪的爸爸显得很憔悴,流泪了、叹气了。易水也哭了,她听苏琪说过她的父母特别疼她,从小就把她当作掌上明珠一般。

一直到苏琪的父母把她带走,苏琪始终没说过一句话、没掉过一滴泪、没看过任何人一眼。走的那天,易水去送了,抱着琪琪一直流泪,她说琪琪啊,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我是易水啊!苏琪的眼神却始终是空洞的,不知道看向哪里。在易水的心里,有着深深地歉疚,她一直都认为,如果那天自己能够出去找苏琪,苏琪就不会出事了。

这个案子不难破,很快那几个流氓就被抓获了,一共四个人,年纪都在25、6上下。在警察的审讯过程中,几个人都交待出那天苏琪搏斗无果后,曾经苦苦哀求:“我还是学生,求求你们,我还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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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在车上用手抚着有伤疤的地方,那个女孩找到了?易水想起了那女孩其实很清秀的面容,虽然化了艳装,看得出她们没超过20岁吧。易水并不想去,但是,她怕赵峰手下那帮人对那女孩太过凶狠,易水想:我是去保护她吗?一个扎伤我的女孩?

赵峰口中的“颐和园”其实是颐和园附近的一所民房,这里地处偏僻,据说这样的房子赵峰在远郊也有,都是租的。像赵峰这种情况,在“道”上很普遍,都是为了躲避人们的视线,当然也包括警察的。

外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车子也明显颠簸了,这里已经远离了闹市。终于,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前,车停了。院子门口有几个人蹲着抽烟,看见赵峰来就都站起来,说二哥,您来了。赵峰问人呢?他们说都在里头呢。赵峰和易水走进了院子,那几个人继续在外面留守。

易水看到这院子很空荡很小,有昏暗的灯光从正面房子的窗户中透出,那窗户是挂了窗帘的。院子里也站着几个人,华子、张健、黑子真的来了,涛子当然也在,正和金赛聊天。

“二哥!”金赛叫到。

“怎么着?”赵峰问。

“昨儿晚上我跟颖丽,还带了几个人刚到没多久,她就指着三个刚来的女的说就是她们。还认出了扎伤嫂子的那女的,晶晶也说听那天的描述应该就是她们。然后我就让一人先出去着车,剩下几个就过去直接绑她们往外走。上了车我就给你打了电话了。”

“没人拦着?”

“里头人多,看见的也没在意,晶晶早就跟他们那儿的人打好招呼了,挺顺利的。”

“嗯!”赵峰点头,然后带着易水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进去之后才发现张曼、陈颖丽、毛毛都在,还有几个看着眼熟的,或站或坐,赵峰他们进去后就都站起来了。

屋子里很破旧,没什么家具,一个破沙发和一个破桌子、几把椅子而已,屋顶很低,吊着发出昏黄光线的灯泡。

“二哥,就是她们。”陈颖丽往墙角一指。易水才发现*墙的一边,有三个被蒙了眼睛的女孩子蜷缩在地上,她们的衣服上有很多的土,头发也凌乱不堪,而且明显有被打过的迹象,她们紧紧地*在一起,看得出她们很害怕,发出嘤嘤的啜泣。

“这就是扎伤嫂子的那个**!”陈颖丽走过去拽起一个女孩儿说到。

是的,就是她,虽然那天的灯光很暗,虽然她现在被蒙了眼睛,可易水还是认出了她。她的嘴角是青紫的,脸上有泥土,衣服也有破损,比起其他几个女孩子她的样子更加糟糕。她被陈颖丽拽起来以后,啜泣的声音就更大了,但是,她明显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因为她怕挨打!

院子里的人都进来了,赵峰盯着那几个女孩很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常去高速?”几个女孩儿谁也没有回答,只是使劲儿地往一起*。

“都哑巴啊!问你们话呢听不见啊!”毛毛冲着她们骂到。

“是。”没看出来是谁答应的,很模糊。

“二哥,几个**开始还挺狂的,揍一顿就老实了!”陈颖丽跟旁边说到,易水听着那么恶心的字眼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张曼走过去,拿脚踢那个用酒瓶砸伤她的女孩儿,边踢边骂,还替易水骂了。赵峰没说话,始终握着易水的手,易水的手冰凉的。

陈颖丽和毛毛也过去踢那两个女孩儿。易水看了几眼就把眼睛看向别处了,耳朵里充斥着谩骂声和哭叫声、求饶声,在混乱中,有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在易水的耳朵里响起。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还是学生!”

易水猛地转头,看向几个被踢打的无处躲藏的女孩。

“住手!”易水忽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陈颖丽、毛毛、张曼被易水的一吼惊住了,都停下来呆呆地看她,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看着易水。

易水走过去,站在那几个女孩跟前,低头看她们。“你们是学生?”易水问。

“是。我们都是大二的学生。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给你钱,你放了我们吧!”说话的是那个扎伤易水的女孩,看来她明白这次事发的原因在她。这时候她仿佛感觉到了事情的转机,听见易水问她们,就急急得说着。

易水没再说话,她轻轻摇头闭上了眼睛,皱着眉,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赵峰也站起来,看着她,心里充满了疑惑。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易水是突然间爆发的,吓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是学生为什么不好好上学!天天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啊?!那是你们去的地方吗?!”之后,除了易水急促地喘气声,屋里没有任何声音。

大家还愣怔着,易水已经冲出了屋门,赵峰慌忙追出!剩下面面相觑的一屋子人。

赵峰追出来后,看见易水站在院子中央。赶紧过去,才发现易水在流泪。

赵峰傻了。“怎么了,丫头?”

易水只是哭,眼泪止不住地流,赵峰看着就心疼起来,把易水抱进怀里。易水就一下子抱住了赵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哭出了声,使劲地,又是压抑地,听得人心碎。赵峰心如刀绞,易水是怎么了?从没有这样哭过。

赵峰抱着易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不停地说:“不哭了不哭了...”过了许久。

屋子里又传来了女孩子害怕的哭叫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哄笑声。易水从赵峰的怀中脱出,径直冲进了那个昏暗的屋子!

“都给我住手!”易水急了!
易水冲进屋里的时候,有一个男的正拿刀片拍其中一个女孩的脸,那女孩使劲躲着,陈颖丽和毛毛还有那几个看着面熟的男的在一旁边骂边笑,而华子、张健、涛子、金赛还有张曼虽然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卑劣,却也只是冷眼看着,黑子低着头抽烟。

易水的大叫使哄笑声嘎然而止,包括他们的表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易水!更令他们惊诧的是,易水随之举起一把折叠椅朝那个用刀片拍女孩脸的人砸去,随那把折叠椅应声而出的是易水更加悲愤的喊声:“下流!”

那人反应挺快,抬手一挡,没砸到。谁知易水并没罢休,走上前两手提起那把椅子使劲朝他身上砸,不断地喊着:“下流!下流!”那人就不断地用手挡着。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这是那个平时文文静静、冷冷淡淡的易水吗?如果不是,那么此刻疯了一般的女孩儿又是谁?

赵峰冲进来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后就冲过去,一手从后面抱住了易水,一手把易水手上的椅子夺下来扔在一边,易水使劲挣着,赵峰死死地不肯松手。然后易水就不动了,只是捂着脸哭。赵峰抱着她不说话,连那几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子也停止了啜泣,安静地*在一起,用耳朵听着四周发生的一切。被易水猛砸的那个人站起来绕过他们身边站到了金赛的后面。

渐渐地,易水平静了。“放开我。”易水说。

赵峰松开抱着易水的手臂,易水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看着赵峰,赵峰轻轻地一揽,易水就把头*在了赵峰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只是还有泪水不断地流出。赵峰轻轻拍着易水的后背,像哄一个委屈的孩子。

许久,易水抬起头。“放了她们吧。”易水说得很轻。

赵峰回头冲金赛一挥手,金赛和黑子就走过来把三个女孩绑在身后的手上的绳子解了,但蒙眼睛的布没有解,金赛说到车上再解吧。一行人就走出了这个院子,金赛让那三个女孩上了一辆面包车,他开车,陈颖丽上了副驾驶,毛毛也上了后车厢,易水看见了就说我也坐这车。

就这样,有四辆车在一个漆黑的夜驶出了那个荒凉的村落。面包车里安静极了,毛毛看着窗外,陈颖丽在前面抽着烟,金赛只是专心的开车。但是,他们的心里都在暗自疑惑易水的反常,或者他们还觉得这事儿挺没劲的,易水说放了就放了?他们白白守了那么多日子?走了有10多分钟吧,易水说你们把眼睛上的布解了吧。三个女孩子就解了,但是都低着头,没有看车里的人也不看窗外。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去那种地方,那不是你们该去的。”易水忽然说。几个女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进了三环了,在一个无人的街道,车停了。易水先下了车,后面赵峰的车也停了,赵峰下了车在车门边站着看着,紧接着是张健和涛子的车。

三个女孩也都下了车,并排站着,还是低着头,样子脏乱不堪。

“走吧,回去好好上学,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们忘记。”说完,易水就走向赵峰的车。

“姐...”竟有个女孩叫住了易水,声音很轻很小,易水站住了但没回头。

“姐,那天我是喝酒了...对不起...你...伤得重吗?”女孩的声音完全不似上次的肆无忌惮,很柔弱,一听就是个学生。易水心疼了,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堕落?

易水没有回答,背对着她们静静地站了10几秒钟,随后上了赵峰的车。车开出去的时候,易水从反光镜里看到她们朝相反地方向走了。

一路上,赵峰和易水都没有说话,易水疲惫地*在椅背上闭着眼,或许在想什么。赵峰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太不了解易水了,他不配说爱易水,他没有保护好易水。

到家后易水直接就去洗澡了,她仰头站在花洒下,任热水冲在头上、脸上、身上,易水真想把心掏出来也让这热气腾腾的水冲冲,冲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回忆、没有任何忧愁。

赵峰帮易水铺好床就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深地思虑,一切都有关易水、有关易水和他、有关易水和他的未来,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那个隐痛此时更加强烈,易水,我该怎么爱你?

易水洗完澡,赵峰就让她上床了,给她盖好了被子后也去洗澡了。洗完澡回到卧室以后发现易水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写字台前,脚边是她的皮箱,箱子盖敞着,里面是一些书本,最上面还放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好像是十字绣。赵峰走过去,看到易水正盯着手里的一张照片出神,那张照片上有5、6个女孩子,个个都是清纯的样子很动人,其中一个是易水。

“就是她。”易水忽然说到,手指点住了一个女孩。
女孩叫苏琪,大学时和易水同班,是易水在班里最好的同学。

那时候,苏琪、易水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也常约好一起去迪厅,尤其是苏琪,很喜欢那个地方,她说那种劲爆的音乐和那些年轻的身影会让她很高兴。大三下半学期,苏琪和男友分手,心情一度低落。易水或者别的关系不错的人就常陪她去学校附近的迪厅,苏琪好像更迷恋那种地方了,也学会了喝酒。临近考试,大家都忙着自习,有一天,易水下了晚自习去找苏琪借题集,苏琪同一个宿舍的人说苏琪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时已经10点半了,易水就回了宿舍,洗漱完毕就上了床。熄灯了,易水却反反复复睡不着觉,又一次拨了苏琪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想苏琪会去哪儿呢?同宿舍的林倩听见易水还没睡觉就问她想什么呢。易水说不知道苏琪去哪儿了。林倩说是不是又去迪厅了啊?我10点多的时候看见她化了妆出去了,她还问你是不是去上自习了。易水说,可能吧。后来,林倩也睡着了,易水却怎么也踏不下心来。

易水爬起来,她心想不行,得去找苏琪。到了宿舍楼门才发现已经锁门了,无奈只好又折了回去,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苏琪还是没来,易水想,也许在宿舍睡觉呢,昨天她肯定没进来宿舍楼,那么晚了都锁门了。课上到一半,班主任王老师来班上把易水叫了出去。易水问什么事啊?王老师说你跟我来吧。易水就满心疑惑地跟着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竟然坐着两个警察,王老师说易水你坐吧。易水就坐下了,王老师却一脸地愁容,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易水,在班里,你和苏琪关系最好是吧?“王老师终于说话了,易水点头,此时,易水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昨天晚上,苏琪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开始不知道,后来我去找她,她没在。我想可能是去了迪厅。”易水注意到,那两个警察和王老师对视了一眼。

“苏琪...出事了。”王老师眼圈红了,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

易水霍地站了起来。

走进那间病房的之前,医生和警察都告诉易水,苏琪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不说话也不哭。易水半天没敢推那扇门,是一个年轻的警察给她推开的。易水在门口就看见了蜷缩在病床上的苏琪,一身蓝白相间病号服、头发散落着,很可怜很凄凉。易水慢慢地走进去,走到苏琪身旁,苏琪双臂抱膝,下巴垫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斜下方。

易水坐下来,看着苏琪。

今天凌晨,有人在大街上看见了躺在马路边的苏琪,报了警。警察说当时苏琪其实是睁着眼的,眼神却死了般沉寂,警察还发现苏琪身上有搏斗过的痕迹,衣衫凌乱破损。后经医生检查,苏琪被两个以上的人——性侵犯!警察在苏琪的包里没发现有手机钱包之物,一定是被那几个流氓拿走了,但是,他们发现了一个红红的小本——苏琪的学生证,由此找到了学校、找到了王老师、找到了易水。易水说出苏琪可能去了迪厅以后,警察初步推断:昨天苏琪在迪厅被几个流氓盯上了,而且苏琪应该是喝了不少酒的,那几个人就把苏琪带走了,轮*之后抢走她的财物把苏琪扔在了街上,直到凌晨才被人发现报了警。

“琪琪。”易水叫到。苏琪没有反应。

“琪琪,是我,易水。”

苏琪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地方看。

易水轻轻地把苏琪散落的头发别到苏琪耳后。她说琪琪,你看看我啊,我是易水啊。她说琪琪,你别吓我啊,你知道我胆子小啊。她说琪琪,你不认识我啦,你给我绣的十字绣还没绣好呢。

说着说着就哭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何况苏琪本人呢?易水有多心疼啊!

易水跑出了病房,跑出了楼道,跑出了医院那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大楼,跑到楼后的小花园,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喊琪琪对不起,我该出去找你的,不管多晚我都该去陪着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晚上,易水没走,苏琪不吃不喝也不动,就那样坐了整晚,易水也不吃不喝始终守着她,和她说话,给她唱歌,可是苏琪没有任何的反应。

第二天,苏琪的父母从外地赶来,一进屋她妈妈就冲过来抱住了苏琪,哭得昏了过去,苏琪的爸爸显得很憔悴,流泪了、叹气了。易水也哭了,她听苏琪说过她的父母特别疼她,从小就把她当作掌上明珠一般。

一直到苏琪的父母把她带走,苏琪始终没说过一句话、没掉过一滴泪、没看过任何人一眼。走的那天,易水去送了,抱着琪琪一直流泪,她说琪琪啊,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我是易水啊!苏琪的眼神却始终是空洞的,不知道看向哪里。在易水的心里,有着深深地歉疚,她一直都认为,如果那天自己能够出去找苏琪,苏琪就不会出事了。

这个案子不难破,很快那几个流氓就被抓获了,一共四个人,年纪都在25、6上下。在警察的审讯过程中,几个人都交待出那天苏琪搏斗无果后,曾经苦苦哀求:“我还是学生,求求你们,我还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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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的哥哥、嫂子来了。

“兄弟!你丫也不知道瞧瞧你老哥去?”一进门,赵鹏就骂骂咧咧的,但是脸上挂着笑。

“上个月去你那儿蹭吃蹭喝的是谁?不就是我吗?”赵峰看见他哥还真是高兴。

“*!今儿个我可得赚回来!”赵鹏说完就哈哈大笑,她老婆王燕也笑起来。

“赵峰,你女朋友呢?”王燕问到。王燕还没见过易水,赵鹏也只是在父母家门口看见过一次。

赵峰推开卧室的门,易水背对着他坐着。这几天易水足不出户一直在绣一个十字绣,那是苏琪没绣完的。赵峰轻轻走过去,看到比昨天多了两个花瓣。那是块很大的绣布,赵峰第一次听说苏琪故事的那个晚上,易水就把这个十字绣拿出来看,当时只有三片荷花瓣。赵峰看到了图样,那是一幅荷花图,粉红色的花瓣、墨绿色的荷叶,赵峰看那块绣布的大小就能想象得出完工之后的美丽。

“丫头,我哥来了。”赵峰轻声说。易水没有答应也没有抬头,好像没听见。

“丫头...”赵峰又叫了一声,并且把手放在易水的肩膀上。易水激灵一下子,抬头看赵峰。

赵峰发现易水绣这幅十字绣的时候特别专心,好像沉浸在另一种境界当中,与他与这个家都没有任何的关联。

“吓着了?对不起丫头。我哥和我嫂子来了。”赵峰俯下身说。

易水什么也没说,把十字绣放下,跟赵峰去了客厅。

“哎哟!这是我弟妹啊!我是赵峰的老哥,咱们见过一次的,今天正式认识认识,你好,我是赵鹏!”赵鹏很兴奋,还要跟易水握手。

“你好,我是易水。”易水微笑着和他握手。然后王燕也和易水做了自我介绍,也握手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赵峰和他哥聊得很热烈,王燕也不时地加入进来。易水说话不多,只有赵鹏或王燕问她什么的时候,她才说上一两句。中午的时候,赵鹏说好久没吃过赵峰做的饭了就在家吃吧。王燕自告奋勇去买菜,还非要拽上易水。赵峰说嫂子你跟我哥在家等着吧,我跟易水去。王燕就笑了,说怎么着啊赵峰,不放心啊?还没等赵峰说不是,易水就说你在家陪你哥聊天吧。赵峰只好作罢。

路上,王燕和易水基本上保持一问一答的对话形式。易水尽量轻松着,耐心着,她要维护赵峰的面子。很快两个人就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一进家门赵峰就迎上来拿下了易水手里的塑料袋。王燕就打趣说兄弟啊,你嫂子这手也勒得疼啊。赵峰说嫂子,你让我哥给你揉揉不就得了。赵鹏听见赶紧摆手,可别介,我没那技术。王燕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午饭是赵峰和易水一起做的,本来赵峰说不让易水帮忙的,但是易水一定坚持。做饭的时候,赵峰问易水觉得他哥嫂怎么样啊。易水说挺好的。然后赵峰就告诉易水,他哥嫂两个人经常打架,而且不仅是动手,都动刀了。易水说怎么可能。赵峰说真的,两个人拿菜刀在家比划,有一次正被我撞见,我哥肩膀上被砍得那血哗哗地流,我本来不是很喜欢我嫂子这人的,当时就急了,我哥还拦着呢。易水睁大了眼睛表示难以置信,说你嫂子也受过伤吗?赵峰摇头,说我哥拿刀真的只是比划,不会伤她的,不过他们每次打架家里头就被祸害一次,电器也有被砸得,都是我哥干的。易水说我看他们挺恩爱的,不像你说得那样,而且你嫂子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狠的人啊!赵峰说这就是他们的一致对外——相亲相爱!你不知道啊,他们要是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客人,那门一开就立马调整状态,表现的家庭和睦,那人一走就立马投入战斗,拿刀开拼!易水真是听得琛舌!

吃饭的时候,赵鹏一个劲儿的说兄弟你真有眼光,找这女朋友真不错!赵峰说我嫂子不是也挺好吗?王燕又瞪了赵鹏一眼。

后来赵鹏哎哟一声说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赵鹏说他一哥们儿开公司的,让人借走好几十万,愣是要不回来了,想让赵峰帮帮忙。赵峰说这活儿干着丢人。赵鹏说你就帮哥哥一次,我还有地方求他呢。赵鹏还说,那人承诺如果要回了钱就拿出十分之一谢谢赵峰,因为他听说赵峰不是一般混的,给少了不行。赵鹏说兄弟,这事儿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儿,还能赚点儿,答应了吧。赵峰说好吧,谁让你是我哥呢。

易水在旁边听着,明白这就是所谓的替人要帐。几十万的十分之一就是几万,给挑用的手下分点儿,赵峰能留下至少一半。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赵鹏和王燕就说还有事先走了,让易水哪天去他家玩。易水说好。送走他们,易水又回到了卧室,继续绣那个十字绣,赵峰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心想这可怎么办啊?非憋坏了不可。

易水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花瓣,琪琪...

易水每次绣那幅荷花图的时候,都会回忆和琪琪在一起的日子,还有深深的自责,不知不觉就会产生一些幻觉,好像琪琪就在她的耳边说话。

“易水,你的名字好好听哦。”“呵呵!易水,你说你是荷花还是荷叶?”“易水,你在我心里就是这脱俗的荷花,我绣完就把她送给你,那荷叶就是我哦。”“易水,等咱们毕业了,我就留在北京,你要让我住你家里啊。”“易水,你看啊,这是我老公送我的手表。”

“易水救我,易水。”“求求你们,我还是学生,我还是学生...”“易水...易水...易水...”

易水猛地抬头,回头去看,什么都没有。只留下手指上被刺破的疼痛和涌出的血滴。
易水终于把那幅荷花图绣完了,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真的如赵峰所想,很美丽。质地很好的洁白的绣布上,三朵开得正好的荷花和两片颜色正浓的荷叶,大得刚好,生动逼真,有一些壮美!赵峰说以前在那种工艺品店里见到过裱起来的十字绣,很佩服那个店主,竟然绣的那么好那么匀那么细心!现在看到易水手里的十字绣时,更是多了些感慨,易水是用心绣出来的。

“我把它拿到工艺店里裱起来吧,多漂亮啊!”赵峰说。

易水摇摇头,把那幅荷花图仔细地叠起来,又放进了箱子。赵峰在一旁看着,易水是把苏琪藏在了心底。

“我曾经找过她。”易水忽然说到。

“毕业之后,我跟班主任要到了苏琪家的地址。嗯,长沙。”易水把箱子盖轻轻地盖上了,却蹲在地上没有站起来。赵峰没有说话,他在等易水说下去。

“我坐了10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那座从没去过的城市,看到了苏琪常跟我提起的湘江,我知道离她的家不远了。”易水沉默了,她在回忆那条据说很美丽的湘江。

“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苏琪的家,可是我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我就敲开了她家邻居的门,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奶奶,我问她苏琪家里的人呢,她说话我听不懂。有个刚好下楼的阿姨听见我问苏琪,就说你是从北京来的吧。我说是,我是苏琪的同学。那个阿姨叹了一口气,说她家早就搬走了。”

“苏琪的父母带着苏琪回家后,邻居却不知道她回来了,因为他们从没有看见过她。直到有一天,他们听到苏琪他*的哭喊声,才看到了被担架抬下楼的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苏琪,全都不相信这就是从小看到大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后来,他们再也没看到过苏琪,他们家也在一夜之间搬走了。”

易水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赵峰,问到:“你说,苏琪是不是死了?”

赵峰被她问的一愣,继而蹲下来,:“没有,她生活得好好的。”说完就把易水抱住了,心里也是凄凉一片。

晚上的时候,赵峰说有事要出去一下,易水主动提出要一起去,赵峰犹豫了,那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他没忍心拒绝。

不知道那是谁的家,有十几个人在等着赵峰。今天主要有两件事情。

“二哥,你让我查那个张东强的背景我基本上清楚了,他不是北京人,老家河南的,来北京有8年了,目前手上有一家经销公司和一个房地产中介公司,在北京没有什么大的*山,认识的也就是些小打小闹的混混,自己还养着些小崽儿。”说话的是一个叫大志的年轻人,也跟了赵峰5、6年了。

“*!他们的河南人那名声还真不是瞎给扣的!”华子骂着!

“嗯!”赵峰点了下头。易水在他旁边坐着,不发一言,赵峰希望她此刻正在想别的,而不是听他们的对话。

“你呢,华子。”赵峰问。

“绝对没问题,我跟你说这人底子厚着呢,平时就俩爱好,嫖、赌!他说了,是想跟咱们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让你放心,丫说话还有点水平,还合作关系呢!他就两个要求,一要安全,二要找个玩得起的,不能输不起撂挑子。他说可以跟你当面谈谈。”

“我这回不出面了,你们安排吧,多安排点儿人。回头我给你个电话,姓胡,你跟他说玩儿大的,他肯定愿意。不过这回一定要隐蔽,那二十万要交全款,回头我把账户给你,事儿一定下来你就让他存进来。一个星期为限,赢大头儿三七开,赢小头儿二八开,没商量!”

“行!我明天就开始安排。你就放心吧。”华子点头。

“二哥,张东强那事儿怎么着?”金赛问。

“上午9点他一般在哪儿?”赵峰反问。

“我盯了他一个星期了,一般那时候他可能刚起床,他每天上午都是先去经销公司,中午在外面吃饭,下午到房产中介,3、4点钟就走,吃喝玩乐去。夜里1点左右回家,他是离婚的,有时候带个小姐回去。”大志说。

“那就后天吧,你带几个人先到他家等着,出来后跟着他,故意让他察觉,他不敢报警,也肯定不敢去公司。另外安排点儿人多开几辆车前后左右地围着他,逼着他自己到我跟前儿来。明天你们就把一切都安排好,没问题吧?找点儿有经验的。”

“没问题,二哥。”大志和金赛答应着。

然后又谈了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能看得出来,今天来的这些人都跟赵峰时间不短了,所以赵峰对他们挺放心的,只是有些地方需要提醒和叮嘱一下。

基本上谈完了,华子冲赵峰努努嘴。赵峰转头一看,易水以手托腮,好像睡着了。赵峰笑笑,这丫头这几天绣十字绣睡觉少,眼睛也快花了。

易水没睡着,不过她确实有些困倦了,眼睛也涩涩的。这时候听见屋子里安静下来了,就把眼睛睁开了,正对上赵峰看着她笑着的脸。

赵峰心想,困了好啊,这样她就没什么精神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走吗?”易水问。

“走,回去睡觉。”赵峰站起来给易水把围巾围好,心想看来易水都听见了,要不怎么知道该走了,但愿她别想太多。
妹子!干吗呢!哥哥可是有日子没见你了,想你了啊!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今晚上请你吃饭啊!日本料理怎么样啊?”电话一接通,肖明川就连珠炮一般。

易水开始听得糊里糊涂,后来才记起自己还是肖明川的妹妹。

“喂?易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嗯...不用那么客气吧,还请什么啊。”易水说。

“嘿!说什么呢?怎么叫客气啊!我是你哥!跟你说,哥哥可不光是为了请你吃饭,这不是想见见你吗?我这当哥哥的对你关心不够啊!”

“那...好吧。那赵峰呢?是不是也一起去啊?他没在家。”

“我给他打电话吧,他要没事儿就一块儿吧,他要有事儿我过去接你。对了,日本料理行不行啊?”

“要不还是改韩国料理吧,夏天吃日本菜还行。”

“行,听你的。我给赵峰打手机,你等我话儿吧。先挂啊!”

易水挂了电话,看看表都已经5点多了。赵峰早上就出去了,易水知道是前天说过的一个河南人的事情,好像就是赵鹏说的欠他朋友几十万的那人,易水不愿意想那么多,虽然赵峰做的很多事情不是光明正大的,甚至是违法的,而且是易水无法想象的。但是发生在赵峰身上,易水就不觉得什么了,她知道赵峰不是个坏人。

刚刚换好了衣服,肖明川就来了电话,“易水,我过去接你啊,二十分钟后你到小区门口等我。赵峰去不了,他有事儿,我正往你那儿走呢,先不说了啊。”

紧接着赵峰的电话也来了:“丫头!肖明川给我打电话了,你去吧,多穿点儿啊,外头刮风呢。等我忙完了,能过去就过去。”

易水出门了,果然挺冷。在小区门口等肖明川的时候,看到有个保安和一个进门的车主发生了冲突,那人下车给了小保安一个耳光,骂他是什么臭外地的。小保安脸特别红,说你怎么这样啊!那人又扇了他一个耳光,说怎么着啊告诉你打你都是便宜你了!另一个保安过来把小保安拉开了,笑嘻嘻地给那个人赔礼,那人才上车走了。易水看到那小保安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心想他们多不容易啊,这么小就出来打工还要受北京人的气。易水有一刻竟然为自己是北京人而感到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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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川到了。易水上了车。

“等多久了?刚才路上耽搁了点儿,冻坏了吧?”肖明川边开车边问。

“没有,就一会儿。你那个朋友没跟你在一起吗?”易水问。

“我朋友?噢,你说刘靖吧?呵呵,对,是朋友。嗨,也不能天天在一块儿啊,再说了,我请我妹子吃饭,她来也不合适啊。”

到地方了,果然有着浓浓的韩国气息,门廊两侧还挂着韩国那种瘦长的红灯笼,服务员也都穿着韩国的传统服装。一个眼睛大大的女服务员低头弯腰地把他们请进了一个小包间,里面的摆设布置也是韩国风格,进门前要脱鞋,进门后当然也就要坐在地上了,其实易水觉得和日本菜馆挺像的,只不过这里的颜色更热烈一些,*墙还有一排矮炕,炕上铺着绸面儿棉褥子,还有*垫。

易水坐在那个软软的褥子上,竟然就冲动地把腿盘起来了,她觉得这里挺舒服的。肖明川问她吃什么,她说你看着点吧,反正我不吃辣的和海鲜。肖明川说你不吃辣的干吗还说要吃韩国菜啊,这丫头你来吃什么啊?易水说韩国菜也不是都是辣的啊。肖明川说这家就这样,快赶上川菜了,吃烤肉得了。易水点头,要了红薯、香菇、青椒。肖明川说我可得吃肉,就要了两盘上好的牛肉,还要了什么大酱汤、打糕、明太鱼。

肖明川话多,也幽默,易水也总被他逗乐,肖明川就说你看看,还得说我这当哥哥,我妹子就没跟谁这么笑过,谁说这是传说中的冷美人的?后来肖明川接了个电话,说了句少他*的烦我就给挂了。

“来,妹妹,你也吃点儿牛肉,大冬天的吃了防寒。”说完就给易水夹了块烤好的。易水看了看,放嘴里了,别说,还挺嫩的。但是在肖明川给她夹第二次的时候,她及时制止了,理由是怕长胖,其实她是吃着腻。

“嘿!我儿子爱吃着呢!小子长得倍儿壮实!”

“你结婚了?”易水第一次听说他还有儿子,挺惊讶的。

“嘿!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结婚?我儿子都6岁了,快上小学了。”肖明川提到他儿子很自豪的样子。

“是吗?你挺幸福的。”易水突然觉得眼前的肖明川慈爱了许多,形象也光辉了许多,他是个父亲呢。

“嗯,算是幸福吧。嗨,我有时候也真是觉得挺对不住我老婆儿子的。妹子,你不是外人,我跟你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虑的。”肖明川点了支烟,吸了一口。

“妹子,你挺纯的,是个好姑娘。赵峰,是个好男人吧?我,你哥,可以跟你说,也是个好男人!可是,我们在这个社会上却永远都处于黑暗当中,有的人也说我们挺神秘的。最早的时候,我们不过是为了生存,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我、赵峰,还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人都是经历了腥风血雨打拼过来的,有多少人在这个过程中丢了性命、丢了自由。赵峰的地位名声,易水你应该是能看出来的,我的地位名声你肯定也是能看出来的,有太多的人盼着混到我们这个份儿上了,甚至都把我们当成发哥一样崇拜了。其实啊,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的无奈,你就说赵峰吧,他认识了你,他想和你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还有我,我有家有老婆有儿子,也想和她们过实实在在的日子,说真的,有时候真的挺累的,真想就此收手了,回家过普通人的生活,也挺好的。但是不行,我们已经没有办法脱离这个圈子,我们这样的人,对手不少,仇人也大有人在,你看现在不敢怎么样你,一旦你没了势力,立刻就想灭了你,你想好好活着根本不可能,甚至还得搭进去家里人。”

肖明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这些的时候,他有着少见的疲惫,眉头也皱着。易水也听得认真,她想到了张健他们说过的,一旦赵峰退出,有多少人都会要了他的命。易水是不太明白的,也难以想象那是个怎样的圈子,可是她和赵峰在一起时见识过他的或者别人的弟兄的心狠手辣,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社会里竟然有这样一个血腥的、无视法律的群体。此刻,她听到肖明川说这些,就更相信了张健说过的话。她突然很心疼赵峰,觉得他很累。

“我们也不能就凑合着混了,到了我和赵峰这个份儿上,就一定不能衰退,要不断的强大自己,可是越强大事儿越多,越难以控制,脱身也就更难了。”肖明川不说了,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易水。易水也看着他,她不明白怎么就不说了。

“哎哟!妹子!我一时感慨大发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说了你也不大懂。回头赵峰该说我给你灌输不良思想了。喝汤喝汤!”肖明川给易水盛了一碗汤。
边吃边聊,都快九点了。

赵峰来了电话:“丫头,吃什么了?”

“韩国菜。你来吗?”

“我过去,不过还得晚会儿。让你哥接电话。”

易水把电话递给了肖明川。“喂!赵峰!干啥啊,不放心啊,我还能把我妹子怎么着了?...哈哈!你完事了吗?...行,你甭管了,回头你给我打电话吧...嗯,挂了。”

“赵峰说得晚会儿了,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呢。咱俩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出去转转?对了,你跟我去趟百盛得了,我给我儿子买东西去。”肖明川说,易水说好啊。结账的时候肖明川给了那个服务员50块钱小费,说刚才烤肉时挺勤快的,那女孩谢了半天。

启动车的时候,易水说你刚才喝酒了,肖明川说没事,你看赵峰不是也经常酒后驾车吗?易水说挺危险的,肖明川笑了,说我妹子会关心我们着呢。易水就乐了。

快到百盛的时候,肖明川的电话响了。“怎么了?...妈的,没事儿找事儿!行了,我这就过去!”

“妹子,先跟哥哥办点事儿去,一会儿就得。行吗?”肖明川问。易水说行。

车子开过了百盛,大约20分钟后吧,到地方了。肖明川带着易水走进了一个灯火阑珊的歌厅——“千千阙歌”。上了三楼,前台坐着好几个人,除了两个服务生还有三个坦胸露背的小姐,见肖明川来了都叫了声肖哥,那几个小姐眼睛直往易水身上看。其中一个服务生就领着肖明川和易水往里面走了,走过一间一间的包房,里面都隐隐传出了或高或低或男或女的歌声。

在一个房间的门口,那服务生说肖哥,都在里面呢,谁进去都不让。肖明川推门而进,易水也随着进去了,沙发上坐着7、8个人,其中两个小姐,都低着头,有4个男的脸都阴阴地看着面前的茶几,还有一个男的跟他们的表情不一样,他一看见肖明川来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哟!这不是冬哥吗?今儿怎么到我这儿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招待不周啊!”肖明川进门就故意大声说,然后拉易水坐在了旁侧的沙发上。

那几个人都没动,肖明川点了一支烟,吸了几口,吐出长长的烟龙。易水看出来了,那四个人都喝了酒,而且喝了很多,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本来已经喝醉了、糊涂了、行动颠三倒四了,但还接着喝,反而喝得清醒了,静得出奇。

“怎么,听说我这两位小姐把几位给得罪了?让她们赔个不是,今儿几位的消费都免了。”

“让她出去...”其中一个穿白毛衣的面无表情的说道,眼睛还是盯着茶几,大概他就是“冬哥”。

肖明川一下儿把还没抽完的烟弹了出去,看着那人。易水知道那人指的是自己,她心里别扭了也有了些愠怒,易水的自尊心很强,她冷冷得看着那个人。

“冬哥?麻烦您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肖明川的语气有点儿阴沉了。

“我没让她进来,出去!”那人的口气让易水受不了,易水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这样蔑视她的,她霍地站起来,又被肖明川拽下了。

“冬子!我看你今儿个是成心来找碴儿的,你打了我的人,砸了我的东西,我可还没说什么呢。告诉你,我是看得起你我过来了,别不明白自个儿几斤几两,真把自己当成爷了。”肖明川往后一*,这些话说得不急不慢、不重不轻,可是易水却看出来,肖明川压根儿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刚才口口声声的“冬哥”都是嘲弄。

“我今天就是不高兴,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给你这儿掀了。”冬子说完,肖明川冷笑了一声,很轻蔑的那种冷笑,说这酒没少喝啊。突然冬子歪过头,眼睛发直盯着易水,一看就是喝多了。

“你谁啊?”

冬子问完这话,肖明川就把刚拿起来的茶杯给摔了,惊住了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除了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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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你丫跟别人吹这牛去!少他*的跟我这儿摆谱,不想活了直说,啊!问她是谁?你丫也配啊。告诉你我今天是给你面子,你妈的敢上这儿闹腾来,赶紧滚蛋,啊!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肖明川火儿了,说出的话狠,不含糊!

这时候肖明川的手机响了,“喂?...赵峰啊!我跟易水在我这儿呢...你完事了?...行,你过来吧。”挂了电话,他让那两个小姐出去了,说让人倒杯白开水来,再拿点儿开心果。然后转头轻声对易水说赵峰这就过来。还笑笑,问易水热不热,要是热就把羽绒服脱了。易水就把羽绒服脱了,只穿件白毛衣,这还是她过生日时肖明川送的,ESPRIT的,易水挺喜欢的,很适合她。刚才吃饭的时候肖明川还说,他给易水买东西眼光绝对不会错。

“她是易水?”冬子口气有点儿松了,问肖明川,那三个人也看看肖明川又看看易水。易水并不知道,她的名字早就在道上传开了,而且自从放走了扎伤她的女孩儿之后,她的名声更大了,都说她不简单,怪不得偏偏是她能成为肖明川的妹妹、赵峰的女朋友,连肖明川说的那句“谁说我妹子是传说中的冷美人”中的冷美人,也是流传甚广的。冬子这一问,易水心里就纳闷,怎么他知道自己吗?

肖明川没理他。热水和开心果都端来了,肖明川给易水放在面前,说赵峰说过你爱吃开心果。那几个人好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们的神情告诉易水,他们真的快要清醒了。赵峰来了,进门看见那几个人并没显得意外,其实在外面的时候领班和刚才出去的一个小姐已经把情况跟赵峰说了。他和肖明川打过招呼就坐在易水旁边。坐冬子旁边一个男的欠起身给肖明川和赵峰递烟,两人都接了,那人又给点上了。

“明川,我今儿个确实是喝得多了,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冬子显得有点局促了,那几个人也随声附和着。肖明川没说话。

“赵峰,嗨,我也是没见过易水,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喝点儿酒就这*性!我给易水赔不是了。”然后就跟易水说对不起。

“你们走吧。”赵峰口气很淡。那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这下是真把肖明川和赵峰给得罪了,还有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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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把手里的杯子转过来又转过去,里面的矿泉水就转出了一些水晕。

“你...好吗?”

易水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去看对面问她话的那个人,那个曾经把她伤害得几近心死的人——萧山。

萧山微微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局促、有些伤感、有些犹豫。易水则面无表情,看上去很平淡,其实心里在隐隐作痛。

“上次...和你一起的...是你男朋友吗?”

易水还是点头,她见到萧山后没说一句话。易水在挂掉萧山电话的时候,捂着胸口急促的呼吸,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心痛,但是她真的会,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些窒息。她想该去见他吗?其实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去的,为什么?说不好,可能是想给当初的绝情找个答案。

“易水,对不起。我也是无奈的,我当时有很大的压力,尤其是我去见了你父母之后。你的家庭条件那么好,我却一事无成,我怎么给你幸福的生活呢?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个贪图虚荣的女孩,可是我那时候真的很自卑,你的父母又怎么看得起我呢?我离开你其实是想没有任何负担的去拼搏...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我能让你过好日子了...”

“够了!你不想有任何负担?我是你的负担?我什么时候是你的负担?啊?你把我的心掏空了,还说我成了你的负担?啊?”易水爆发了,样子似哭似笑逼问着萧山,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她宁可不要!很多人都看她,她不在乎,只是盯着萧山悲愤的喊着!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山急忙说道。

“你看到我手上戴的这块手表了吗?四千块!还有我这条项链,你知道多少钱吗?两万八!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送我的手链不过几十块钱,我还宝贝一样天天戴着!我花过你的钱吗?我耽误过你的工作吗?啊?结果我成了你的负担?啊?你说你现在可以让我过好日子?你买得起几万块钱的项链送我吗?啊?”易水大声喊着好像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易水把一杯矿泉水泼在了萧山脸上,然后泪流满面地冲出了咖啡厅。

大街上的人真多,每一个经过易水的人都盯着她看,走过了还回头去看。易水只是大步地向前走,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易水想我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换来了什么?我的爱呢?我的尊严呢?我的心呢?

走着走着,易水渐渐平静了,她觉得很累,又有些解脱。看到路边的麦当劳就走了进去,在*窗的位子坐下,一直看着外面。

这个城市真是繁华啊,车如流水,高楼林立。每一个路人都是行色匆匆,与不相识的人擦肩而过,奔波于生活与梦想之间。偶尔会看到牵手的情侣,却也走得很快,连上了岁数的老年人也大都是行走如风,是不是生存于这个城市的人都习惯于快节奏,不累吗?

再看他们的表情?他们有表情吗?几年前,就有人说过,大城市里的人都是麻木的、冷漠的。易水不觉得,其实一切都只为生活所迫。看他们的眼睛,有的是迷茫、有的是焦急、有的是疲惫,是的,生活节奏快,竞争厉害,没有几个人是轻松的。

易水的性格不适合给别人打工,不妥协、不奉承、不虚伪,辞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因为那个老总有一天竟然叫易水“宝贝儿”,易水收拾东西就走了。易水有自己的理想,她的理想就是作家,很多人说她不现实,但是她喜欢,那是她的精神寄托,于是一直没有放弃。

易水一动不动,就那样坐着盯着窗外,直到电话响起。

“丫头,在哪儿呢?”是赵峰。

“没事,出来逛逛。”易水说。赵峰当然不知道她今天见了萧山。

“我过去接你吧。”

“我在双安商场对面的麦当劳。”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易水从玻璃窗看到了赵峰的车拐进了马路对面的面爱面停车场,然后向这边走来。赵峰的确是个有魅力的男人,1米78的身高,神情淡定稳重,眉宇间霸气十足,又不失风度和优雅,他自身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魄力绝对不是普通男人所具备的。张悦在易水生日的那天,就对易水说:“易水,你男朋友要么是成功商人要么是黑帮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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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进来了,环顾四周看见了易水,笑笑着朝易水走来,易水就产生了幻觉:在无人的通道,他笑着朝她走来,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看着她抚摸她的脸。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有一种境界叫做心如止水。

如果有的话,怎样才可以做到。那种境界大概就是没有烦恼的吧,或者什么都不能成其为烦恼了吧。

总是会有一种委屈一种辛酸突然涌上心头,想哭的时候却怎么也掉不下眼泪,掉了眼泪又不知道因何。

可不可以不勇敢,可不可以不坚强。

时光的车轮在心里轧下了一道道深刻地印痕,任风吹不平,任雨浇不灭,血液每次流过,心内都会有沉重的压迫感。

易水在迷宫一样的胡同里走啊走,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胡同里空无一人,静寂的可怕,一道一道或高或矮的门紧紧地闭着,石板路一直延伸、延伸,突然就转了弯,转过去还是石板路,走过的路又走了回来,转过的弯又转了一次,也或者是新的路新的弯,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出奇地相似。

路的那头转过来一个人,低着头快步地走着,走到易水面前的时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是萧山?易水叫萧山?萧山气急败坏的走了,依然低着头。易水站在原地回过头看他,直到他拐进了下一条胡同,易水跑过去却空无一人。

易水拼命找着出口,她很害怕,四周仿佛有无数的影子跟着她、追着她、等着她。

远远地,易水看到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踢毽子,走过去,她能清楚地听到小姑娘响亮稚嫩的声音,边踢边数:1、2、3、4、5、6、7、8......

那毽子上下翻飞,踢得很好,直到易水站在她的身后,她才停下来,两只手拿着毽子转过身来看着易水,银铃般的笑声响彻胡同。

“呵呵,易水,我们一起踢吧,给!”小姑娘把毽子递到易水面前。

易水没接,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姑娘就那样举着毽子,是鸡毛做的,笑着看着易水。易水觉得她好眼熟,哪里见过?她......不是自己吗?易水惊呆了!

“呵呵,易水,怎么了?你不想和我一起玩吗?你不想我吗?”

不!不是自己!是易心!

易水向后退着,然后猛地转身拼命地往回跑,后面响起了小姑娘更加清脆的笑声:“呵呵...”易水害怕极了,她想快些逃离这个可怕的迷宫和那响彻耳边的笑声,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永远是无休止的路、无休止的转弯,转过几次都看到那个小姑娘在踢毽子,边踢边数:1、2、3、4、5、6、7、8......

“丫头?丫头?”

易水猛地睁眼,正对上赵峰关切的双眼,易水急促地呼吸着,一场恶梦终于过去,可是心里的恐惧却没有消减。

“怎么了?做恶梦了?”赵峰问到。易水不说话,只是喘气,耳边仿佛还有银铃般地笑声,四周漆黑的,易水说快开灯,赵峰就把台灯打开了。

“不怕,我守着你呢,乖,啊。”赵峰把易水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

赵峰的怀里很暖和,睡衣的扣子因为夜晚的翻转开了三个,易水的脸正贴上赵峰的胸膛,赵峰的皮肤很光滑、肌肉很结实,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忽地包围住了易水。

“我梦到姐姐了。”易水说。

“你有姐姐?表姐吧?”赵峰问,易水每一次的呼吸都从他胸口掠过,温热的、细微的。

“不是。是亲姐姐......十一岁的时候死了......”

赵峰很吃惊,他从没听易水说过,更不会想到过。他抱紧了易水,很心疼,易水的心里有多少苦痛的回忆啊。同时也有些难受,那么小的孩子就夭折了。

“我有十年没梦到过她了,以前每次梦见她都很害怕,她总是哭着要带我走。其实,我真得很想她。”易水伸手抹掉了流出的泪,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梦到易心都会害怕。易水的爸爸也曾经梦到过一次,是十几年来唯一的一次,梦中的易心和易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躺在床上,突然易心说:“爸,给我买双鞋。”易水爸爸吓醒了,也说很害怕,醒来后还很怕,而第二天就是清明节。

虽然无声无息,赵峰却感觉到易水哭了,抱在怀里的她就像个婴儿需要人保护,赵峰在心里说:丫头,我一定好好疼你。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易水准备明天回家。

钱柜,八九个女孩子在一起聚会,唱歌、吃东西、打闹。易水和武文月把李雪压在沙发上让她交代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其他人一起挠她,李雪哭笑难以自持,只好就范,原来是网恋,李雪还得意地说:谁说网络上没有真感情?我们不就是很好的榜样吗?大家就起哄,说李雪你赶紧嫁了得了。

杨彦彦是几个人里面最小的,她和其他人都不熟,只和易水比较好,已经认识4年了。她管几个人都叫姐姐,大家都说好一个乖妹妹哦!易水说,我妹子能错得了吗?转头又对杨彦彦说:彦彦,我真不该带你来,回头该近墨者黑了!刚说完,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姑娘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坐地上半天没起来。正这时候林倩进来了,看见易水这副样子就乐得不行。

“怎么了怎么了?谁啊这是?这么欺负易水!哈哈哈!”

“林倩!你别一来就幸灾乐祸!姐妹们!这丫头来晚了啊!”易水从地上坐起来笑骂着林倩。

“就是就是,来晚了还不有点表示啊?”大伙儿都起哄。

“嘿!这矛头又指向我了?还不是堵车吗!”林倩不干了。

“大姐,堵车?这都几点了?你家最近了,走着也没多久,哪来的车可堵啊?是不是想让我们收拾收拾你呢?”王丽和贺远佳张着双手,斜着眼睛带着坏坏地笑意就慢慢接近了林倩。

“不要啊...”林倩使劲往沙发上后仰,终究没能逃脱两人的“魔爪”,被摸了,武文月也上来凑了一把!大家起着哄大笑着,热闹极了,也高兴极了。

然后就是唱歌,这几位都是“麦霸”,两个麦克风抢来抢去的,结果就没唱出一首好听的。

“易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蔚欣然趴在易水的耳边大声说着,音乐太吵了。易水转过脸看她,她的眼里明显有羡慕和落寞,易水知道蔚欣然还在爱着那个人,即使那个人已经杳无音讯,即使那个人并没有注意过她。易水很佩服蔚欣然,同时又为她感觉到无奈和遗憾。

“欣然,你会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易水也趴在蔚欣然的耳边大声说道。蔚欣然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倩从卫生间回来,跟易水说:“外面有人找你。”

易水说你骗谁啊!林倩说真的,你出去吧,那人在门口等你呢。易水就将信将疑的出去了。

“嫂子!”竟然是田浩。

“你怎么在这儿?”易水奇怪。

“我跟朋友来这儿玩儿,刚才看见你生日时的一个女孩儿,我就问她来着,你还真在啊。”田浩笑着,易水才发现田浩笑起来竟然很阳光。

“嗯!不是快过年了吗?几个朋友聚聚。”

“二哥呢?没一起来吗?”

“没有,我们几个女孩子,他来也不合适啊。我估计他也正跟谁聚着呢!”

“也是。嫂子,那边还有几个人,我让他们过来跟您打声招呼?”田浩问到。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赵峰,本来你们叫我嫂子、姐姐的我就挺...呵呵,也没什么。你们玩吧。”易水笑着说。

“那行,我就在303,有事儿可以找我。进去吧,嫂子。”

易水回到包间,没想到姑娘们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看见易水进来就赶紧拽她坐到中间。

“易水,那人是不是上回你过生日时唱《十年》那个啊?是不是啊。”易水说是,怎么了?

“真够帅的,他叫什么啊?”“是啊,嗳,他干什么的啊?”“易水,你也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介绍,好歹我们也拿得出手啊,真是的!”“对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他多大啊?”“易水,你不够意思啊,自己找了个好男人,就不管我们了。”......

易水脑袋里嗡嗡乱响,谁说的那句话?“一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易水用两只手托了腮,听着几个20好几快奔三张的女人们为了一个男人在她耳朵边吵吵。

“易水,你说话啊?怎么回事儿啊你?”

易水仰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看左右两旁聚集着的脸。“我说你们好歹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青年,又是所谓的白领人士,怎么一个有点儿“姿色”的男人就让你们乱了阵脚?一个个都跟个女色魔似的,又不是没见过男人,你、你、你,还有你,男朋友成天看着都看不过来啊,看我哪天告上一状!啊....”

话还没说完,易水就被按倒在沙发上,被几个女孩子压着、骂着、挠着,房间里都乱成一团了,易水大叫着求饶。闹了好一阵儿,大家才气喘吁吁地安静下来,易水更是被折磨得够呛,然后大家又嘻嘻哈哈的开起了玩笑。

已经12点多了,大家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东西结了帐出了门。经过303的时候,正撞上田浩从里面出来,看见易水她们要走非要送易水出去。赵峰已经等在了门口,和几个女孩子打了招呼,看见田浩也吃了一惊。女孩子们在大厅里搂搂抱抱地告别,田浩还和林倩说了再见,易水一看那几个人的脸就知道她们忍着笑呢。都走了,只剩下了易水,因为田浩不让赵峰走,说要聊一会儿,三个人就在下面的座位坐了。
昨天和田浩坐了有半个小时,赵峰没让他告诉楼上的人,要不更走不了了。临走前,田浩问易水:“那个女孩儿叫什么?”易水说林倩。田浩就一笑,说二哥、嫂子慢走啊。在路上,赵峰说田浩恐怕是看上林倩了。然后又紧跟着说了一句:“但愿林倩看不上他。”易水明白他的意思,心想林倩才结束一段长达10年的感情,一定不会这么快开始另一段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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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要回家了,赵峰这次一定要送她回去,说这一走得半个月呢。易水俏皮的眨眨眼睛说:“那好吧,把我的东西都帮我拉回去啊!”赵峰说干嘛?

    “我不回来了哦!”

    “什么?不回来了?丫头,是不是想让我天天上你家楼下唱歌去啊!”赵峰歪着头笑说着。

    “好啊好啊,我要点歌啊!”易水好像挺愿意。

    “看我怎么收拾你!小丫头片子!”说完就装出严肃的样子拉易水,两人在屋子里打来打去的就闹了好几分钟,最后易水还是被赵峰抱在怀里了,两人渐渐平静了下来,赵峰就盯着易水看,易水看到赵峰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突然心里就涌起了强烈的幸福感和充实感。赵峰看得心动了,慢慢吻上了易水的唇,易水把眼睛闭上了。赵峰的吻很温柔,易水有头晕的感觉,被赵峰紧紧地抱着。久久,两人的唇才分开,抱在了一起,易水的头枕在赵峰的肩上,闭着眼,她在心里对赵峰说,谢谢你,我也会好好爱你。

    路上堵车了,赵峰说丫头,现在堵车挺好的。易水笑了,说你不是最讨厌堵车吗?赵峰说可是现在不一样,多堵一会儿,你就能在我身边多一会儿。易水低头笑,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她又有了恋爱的感觉。

    当然时间不会静止,车子还是到了易水家的小区外,天色已经黑了。两个人在车里说话。

    “丫头,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赵峰说。

    “不用,你事情那么多,过年的时候还得回家陪父母串亲戚,别来了,我回去的时候你来接我就是了。”

    “我要是太想你了可就得来啦。”赵峰握着易水的手。

    “噢......”

    “小丫头,我看你是不会想我了!说,哪天回去!”赵峰捏了一下易水的鼻子。

    “怎么着也得初八以后了,不会超过一个月的啊。”

    “看你说得那么轻松,一个月?不行,我绝不答应,到时候我非得强行把你拉回去。”

    就这样,说说笑笑得过了一个小时,易水说你快回去吧,路上时间长。赵峰说你照顾好自己啊,电话联系,没事儿给我发信息。易水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易水看着赵峰的车没影儿了才走进小区,在楼下遇到了爸爸,看见易水回来很意外也很高兴,他说有东西忘在车里了下来拿,易水就等着他,然后一起上楼。

    家里多了几盆植物,什么橡皮树、富贵竹,还有两盆不知名的开的热烈的花,红红的、粉粉的,易水的家里每到冬天就到处都生机勃勃的,家里本来花草就多,过年之前还会买一些。继母说明天还要花草市场,要易水一起去,易水说那就买点儿那种长长的竹子吧,插在大的玻璃花瓶里,很好看。

    易水和父母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家里已经吃过晚饭了,她没让父母再给她做,就吃了点面包和剩菜,然后回自己房间上网。

    QQ已经好长时间没上去过了,她的QQ上都是自己的同学和朋友,没一个人在线。易水就挂着,在BBS上乱看,看那些情感类小文,后来发现一篇《孤儿寡母,我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很感动,那个伟大的母亲和令人心疼的弟弟,小说才写到一半就没有了,易水加入了收藏夹。

    突然QQ上线的声音响起,竟然是李想!易水看着那个亮亮的头像,心里数着:1、2、3、4、5、6...终于动了,易水得意的嘟哝了一句,还没数到十呢。

    “嘿!易水,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是啊,最近怎么样啊?”

    “还行吧,你还不知道我,肯定是身边小姑娘成群的围着。”

    “切!我咋就没看出你哪点儿有魅力呢?”

    “还说,就你对我免疫!我还怕你呢!”李想总说怕她,说她翻脸的速度比闪电还快上几万倍。

    “哈哈哈......你别把我说成了女魔头,我可没那么本事!”

    “哎哟,我有事儿了先得下了啊,等我电话吧!”说完头像就灰了。

    李想是易水异性朋友里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两个人认识的时间长,一起经历的事情也多,关系特别的“铁”!说出来,李想还是香港人呢,不过在北京生活很多年了,经历也挺多的,父母离异,和母亲、姐姐住在一起,家里有点儿事业,算是富家子弟了。10几岁时竟然因为刺激学人家去抢劫,后来就被刀刺进腹部差点儿送命,再后来就进了少年管教所,关了8个月,据说在里头还当了个大哥。易水想,我怎么总是和这样的人认识啊。但是,李想并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他自己勤工俭学锻炼自己,在家里也勤快,不嫌脏不嫌累的。这人挺招女孩子喜欢,易水总笑称他是“大众情人”,说各个年龄、阶层、品位的女性都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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