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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手稿(连载结束)【转贴】

第二十一章 人生奈若何

 

  李放向辛可儿走了过去,可还未走过五步,只听潘少轩唤他:“李放兄。”李放不得不收住脚步,向潘少轩走过来道:“少轩兄真是年少风流,登临泰山的众人中,只有你不辜负风月无边之意。”

  白疾风听此人言语轻佻,眼神之中已有不屑之意,本想走开,不料吉时已到,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不由对潘少轩道:“你聊吧,我先看热闹了。”

  此话顿给潘少轩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他马上以此理由将话题岔开,对李放道:“我等还是先看各路英杰的好本领吧。”

  只见场中各路英雄纷纷各报家门,各派武功纷呈献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叫好声不断。正当众人皆在评赞各门武功之时,只见场中突然跃上一紫衣人,年约三十,手持一把铁骨扇,向众人拱了拱手。

  人群中有人叹道:“他怎么来了?”

  “他是谁?”冰姬也不认得此人,不由问他父亲。

  “此人叫成笙,绰号紫气东来,虽未到而立之年,可名气已经快盖过不少江湖的前辈了。”韩庄主冷冷道。

  韩庄主话未说完,只见那紫衣人已向韩庄主走了过来,走到跟前,向韩庄主深深的施了一礼,还不等韩庄主回礼,开口就道:“晚生此次听说韩庄主携贵千金登临泰山,因此不远千里,特在众位英豪面前向韩庄主求亲。”

  此言一出,韩庄主脸色大变。

  小玉不由问潘少轩:“这个紫衣人怎么如此不识时务,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怎么选在这个时候求婚,如果被拒绝,岂不是讨个无趣?”

  “你哪里知道,恐怕此次麻烦的是韩庄主。”潘少轩叹道:“成笙的势力不仅在江湖上,在此乱世之秋,他还有兵家的势力为他撑腰,此人要得到的东西是从来不允许别人拒绝的。”

  “怎么竟如此的霸道,如果不答应又如何?”白疾风追问了一句。

  “家无宁日,非死则败,成笙轻意不开口,但一旦开口,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果然,只听韩庄主沉思的片刻,对着成笙呈上来的东海五尺珊瑚,蓝田白玉观音,勉强一笑:“多谢成公子对小女的抬爱,只是今日泰山乃武林盛会,结亲之事,在此相商,实在不宜。”

  “韩庄主,我可是特地选在这个吉时吉日,在此求婚,就是想倚泰山立誓,众雄为证,为此次武林盛会再添一段佳话,在场诸位,若哪一位认为在下的家世、武功、才学不能与韩姑娘相配,但说无妨。”

  此话一出,只听场上竟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若能在此成就一对玉人,将来定会成为武林史上的一段千古佳话。”

  冰姬双眼如冰,正想挺身发话,却不料韩庄主手掌一挡,将他女儿阻了回去,且是严厉的扫了她女儿一眼,对成笙道:“小女给老夫宠坏了,她的婚事也得她点头才行,她对成公子并不了解,怎能让她在此对着众人应承此事,而且这样也不免失了女儿家的身份吧。”

  “韩庄主,我可是听说了,令千金对择夫君的条件不过是文采武功,在此不妨就请姑娘赐招吧。”成笙边说,那双眼边看着冰姬。

  “对啊,若是韩姑娘输了,可该如何。”有人在场下帮成笙步步紧逼。

  “爹。”冰姬小声叫道,意欲交手。

  “你懂什么?!”韩庄主沉着一张脸道:“你看他如此无礼,场中人都不敢轻意插手,就知此人势力如何,何况此人的武功,远在你之上。不要以为别人不想管此事,一般人若得罪了此人,恐怕不是死他一个人就可以的,死的将是他的一家子。”

  “什么紫气东来,怎么如此的不懂事,这儿是武林大会,不是比武招亲,若想添一段佳话,也要人家姑娘与你两厢情愿,如今不似求亲,倒象逼婚。”

  突然场中多了另一种声音,此言一出,引得场中人不少都点了头,可成笙的脸色一沉,冷哼道:“是何人多管闲事?”

  “是我。”白疾风挺身走了出来道:“白疾风。”

  “狂客浪子白疾风?”成笙又问一遍。

  “当然,听说别人得罪了你,不是死一个,而是要一家败亡怠尽,可我白疾风,要败要亡,就我一人。”

  “我向韩庄主求娶他的千金,与你何干,难道——”

  “你休要想错了,不是以为我管此份闲事,也和你一样,要娶人家姑娘,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以势相压,再说,你的武功比韩姑娘强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一个武功还不如姑娘的男人,如何做人家的丈夫。”

  “白疾风,你想如何?”成笙的口气已极为不善。

  “听说你的武功很好,平日里狗屁的诗句也能憋出几句,今日既然是武林英豪云集,又不是考什么状元榜眼,不如以武相会,如果你的武功与我这个浪子相比不过如此的话,这个女婿还是留给别人当好了。”

  “白疾风,你想好了,刀剑无眼。”成笙恨道。

  “成笙,你若想立生死文书,我也不会反对,生死本就各安天命。”白疾风傲然。

  “好。”成笙万想不到白疾风的闲事会管到如此田地,他抽刀在手,脸上虽表现平常,可那眼神,却真是恨不得将此人一刀毙命。

  白疾风亦缓缓抽剑。

  他的剑很普通,是一把煅铸普通的剑,而对手的刀,却是一把宝刀。

  “你是不是要换把剑,他的刀削铁如泥,亦可吹断发丝。”冰姬忍不住善意的提醒,意欲将自己腰下的宝剑呈上。

  “我当然知道,可我的剑并不差,它不仅陪我打架生事,还可剖瓜切鸡。”白疾风睨着眼看了一下他的剑锋。

  成笙微微一笑,狂客浪子不亏是狂客浪子,可是本领不是靠狂妄就要撑出来的,他要的就是白疾风的狂,他越是狂,就越能激起他的杀机,他手中的刀就越想弑杀,就越想斩落对方的人头。]

  场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到成笙与白疾风的身上,只见两人竟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有泰山的风,吹动他们的发丝与衣袂。

  起码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突然,刀剑同发。

  刀如电,剑如虹。

  两人的身形都快如鬼魅,瞬间已过手十余招,白疾风的剑并未象有些人想象的那样,被成笙的刀削断,只见那柄剑在刀光飞影中竟如一条游龙,虽时有相交,但却能善保其身。冰姬等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场中二人,不知不觉,两人已拆了七十余招,就在成笙的刀舞出一片白光剑影时,只听潘少轩提醒白疾风道:“疾风,当心他扇中暗器!!”

  就在潘少轩的话音还未落下时,场上的明眼人已看见几星绿光,射向了白疾风。

  白疾风的身形猛的向上跃起,一招白鹤冲天,避过那几星绿光,剑势回收,只见他的剑尖在空中出现无数的剑环,而他的剑锋就在这层层叠叠的剑环中,直向成笙的腕脉挑去。成笙见此情形,急转招式,他的另一只手,分明拿着他的铁骨扇,来化解他持刀之手的状况。

  见此情形,白疾风面冷如霜,突然,他的剑尖竟在那无数的剑环中消失了,剑环之中,只见一朵梅花俏然开放。

  “一剑千叶七星式。”场中有人叫了出来,可此声未落,只听“嘡”的一声,宝刀落地,成笙的左手,血流如注。

  成笙的手下见此情形,立刻跑了上来,个个持刀,直对白疾风。只见成笙面色阴沉如墨,一声“后会有期。”连刀也不要了,卷起那两件求亲宝物,跃出场外,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疾风不管他人的任何反应,走到潘少轩面前道:“幸得你及时提醒,否则八成要吃他暗器的亏,想不到此人如此不堪,所谓比试,竟偷用暗器,而且上面还淬了毒。”

  “可你与他已经结仇,以后要提防他寻机报复。”潘少轩面有忧色:“还有刚才——”他刚想说下去,只见韩庄主已经走上前来,向白疾风拱手道:“想不到少侠仗义为小女解围,在此老夫先且谢过。”

  “就算是他人的闲事,我也会如此,韩庄主就不用客气了。”白疾风对此,好象反而不习惯于应答了。

  好不容易与韩庄主客气完,场中切磋之局又起,白疾风对潘少轩道:“你的眼力好准,此次若不是使出最后绝招,要胜此人,也实在困难,这样,下山后,我请你好生痛饮一回,以做谢意,如何?”

  潘少轩脸微微一红,道:“说来惭愧,这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我师妹让我提醒你的。”

  “你师妹?那绿衫女子?”白疾风好生的惊讶,他的目光似在寻找辛可儿,可此时此刻,那辛可儿竟已离开,不知走到哪儿去了。

  “不错,她是我师叔的女儿,我与她就以师兄妹相称。”

  “听说你的师叔叫辛福。”

  “不错,你莫非也听说了什么?”

  白疾风点了点头,叹道:“想不到你的师妹竟有如此的好眼力,虽然我听说你师叔的事,但一事归一事,你师叔是你师叔,而她归她。她的武功是你师叔所授?”

  潘少轩点了点头道:“可如今他老人家是日日饮酒,每饮必醉,若不是师妹照顾,唉,也实在难为她。”潘少轩言至此,他的脸色不由也暗淡起来。

  “投生这样一位父亲,也是你师妹挑选不得的。”

  “人生奈若何,空寄锦瑟中。”潘少轩低吟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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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剑器近

 

  赵鹏飞看了看手表,翁云海已经站在那一个时辰了,可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知道自己不能上前,但看着翁云海如此一动不动的样子,却又是十分担心。看看那小雪,脸色漠测,忽然小玉的脸出现了焦急之色,她冲赵鹏飞叫道:“快让那个翁云海回来,冰姬来了。”

  赵鹏飞大吃一惊,虽然在黑夜之中看不清什么,但是周遭的寒意竟比刚才加重了许多,他们似乎置身于冬天的黑夜,冷得杜晓宁几乎要缩成一团。

  赵鹏飞不顾一切的大叫道:“翁云海,冰姬来了!!!”杜晓宁和李斌也一起大叫了起来。大叫之下,翁云海似乎有了反应,而此时又是一阵阴风,那股阴风和先前的自是不同,带着一股杀煞之气,竟吹飞了钉在小雪和小玉鬼身的定身符。那小雪的定身符一旦失去,竟伸手去揭翁云海手上的那张符。在揭的一霎那,那张符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光。那光将小雪顿时震飞了出去,而翁云海也一下跌坐在地。

  赵鹏飞飞奔上前,一把扶住翁云海道:“你没事吧。”翁云海的脸若白纸,恨声道:“好毒!”话毕,一口血顿喷了出来,只是吐出血竟然颜色发黑。众人见了顿时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好在赵鹏飞场面见得多,自是老练,他扶起翁云海,先将他扶回矿洞口,翁云海声音很弱:“我被鬼气伤了。不过不碍事。”他从袋中取出一张符,烧了后,将符灰吞了下去,又用桃木钉在洞口布下一个阵式。就在此时,风中遥遥的传来一阵歌声,歌声虽是曼妙,但是凄绝、断肠,只听得歌词唱道:

  海棠雨,轻身不堪枝头住

  尽漂泊,伤心处,谁呵护

  不堪取,分明离人断肠言语

  千万缕,愁思绪,无人去。

  枯树,乍暖人醉午

  红袖飞卷蝶飞起,薄幸比飞絮

  寄弦声声泪偷弹

  低吟《洛神赋》,抛弃风尘几许

  落花无数,染尽渲凉,流年尽头晚暮

  陵兰哪易慷慨诉。

  歌声渐近,众人却从那凄绝之声中听出了阵阵杀气。

  杜晓宁此时牙齿打战,颤声道:“它要杀人了。它刚才唱的已经告诉我们它要杀人了。”

  小玉已在风中勉强定住身形,怒指道:“冰姬,今日不能将你碎尸万断,我也要拼个同归于尽。”红衣乱飞,如火漫舞。

  “千年之前,你就奈何不了我,今朝你以为就行了吗?”风中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轻蔑,“识时务的,就听我调遣,否则你会永世不得超生的。”

  却听那小雪一旁哀求的声音,那声音也是十分的微弱:“你放过他们吧,他们与你是没有恩怨的。”而在小雪说话之机,小玉已飞身而上,直向那股阴风扑去。

  “哼。”阴风之中只听得一声冷哼,一阵幽绿的光已向小玉当头罩下,只听小玉惨叫一声,顿时从空中跌了下来,整个身子几近透明。翁云海一见,暗叫不好,明白那冰姬自是妖法无边,象小玉这样的千年之鬼,在一招之内都被它打得几乎元神散去。再见那小玉已是奄奄一息,那股元神已在缓缓飘散。那小玉一脸的绝望,面色凄苦,翁云海不由心生同情,向小玉抛出了一个小玉瓶,那小玉顿被那瓶子吸了进去。

  “你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还要救它?”冰姬在阴风中出现了。

  如若不是几人现在生死一线,他们都要被眼前的一切迷住了。用风华绝代来形容冰姬决不为过,连杜晓宁也不得不承认那冰姬确实美貌无双,可是那绝美的脸上却带着令人心寒的冰杀之气。

  只觉风中的寒气越来越盛,赵鹏飞他们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冻死了,翁云海提起他的斩妖剑站了进来。

  “就这一把小孩玩的东西就想对付我?痴心妄想!”冰姬手中幽绿的光顿似剑形,向翁云海他们当头劈下。那柄幽绿的光剑发出的绿光尤如一道死亡之光,将翁云海四人层层罩住。

  翁云海的斩妖剑相迎而上。

  死亡之剑与斩妖剑相遇了。

  翁云海闷哼了一声,身子再一次跌坐在地,口中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噹。”斩妖剑竟断成两截,断却的一截落在了地上。

  冰姬的身形只向后退了几尺,它笑了,笑得妖冶,笑得冷酷,笑得得意。

  它再一次举起它的死亡之剑向翁云海他们杀了过来。

  小雪飞身而出,挡在了那柄死亡之剑前,那柄死亡之剑穿过了小雪的身体。

  小雪重重的摔了下来,落地无声,它也开始变得透明。

  冰姬看也不看小雪,正要第三次痛下杀手,冰姬的身后,一道紫气直破那层幽绿之光,冰姬回头之际,只见一朵金色莲花升在空中,金光四射,几乎要照亮整个黑夜,那冰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海,你怎么了?”只见一个老者出现了,长得一副仙风道骨。

  “师父。”翁云海叫了一声,自己也昏死了过去。李斌一摸翁云海,已是四肢冰凉,吓得刚要去探翁云海的鼻息,只见那老者抱起翁云海,将一粒丹药塞进他的口中,回头再看那小雪,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唉,它虽做了不少错事,但好歹救了你们,可它自己已被打得元神散尽,永世不得超生了。”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只听得小雪的声音微弱得可怜,虽细若游丝,但依稀可闻道:“冰姬只是个可怜人,您若收她,千万手下留情。只恨我欠毅书,已不能相报了。”

  杜晓宁听得,不由心生隐恻,叫道:“小雪,你有什么心事,快告诉我,我帮你。”

  只听得小雪反反复复道:“她只个可怜人,她只是个可怜人。”最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杜晓宁四处乱看,四周空空如野,什么也没有,再看那老者,那老者道:“它已元神散尽,灰飞烟灭了。”杜晓宁不知为什么,心中竟有一丝不忍和难过。

  此时,天已渐亮,那老者对赵鹏飞道:“天已亮了,我们先下山吧。”说罢,从地上捡起吸进小玉的那个瓶子,赵鹏飞只觉浑身酸痛,但还是将翁云海背在背上,吩咐李斌和杜晓宁相互照应,跟随那老者向山下走去。

  杜晓宁问那老者道:“老师父,我该如何称呼您呀。”

  老者微微一笑道:“我是白云观的玄真子,也是云海的师父。”

  “是不是那个冰姬已被你打跑了。”杜晓宁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老者摇了摇头道:“它的邪术十分厉害,刚才那朵金莲只是暂时镇了它一下,它不明就里,但更关键的是,天已快亮了,所以它才跑的。”

  “那云海不会有事吧。”李斌关心的问。

  “还好,性命无碍,只是伤了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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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偈言指路

 

  房间中,翁云海已悠悠醒转,而杜晓宁和李斌两个不停的给自己左敲右捶,赵鹏飞虽是如此,却只是咬牙忍着。玄真子各给他们到一杯酒道:“喝了吧,你们鬼气侵体,当然是浑身酸痛。”三人拿来喝下,只觉一股暖意走遍全身,浑身的酸痛缓解了许多,于是围着翁云海问长问短。

  看翁云海的情形,玄真子不由责备道:“云海,为师该怎么责备你呢?鬼上人身,一般人要折寿,而你竟敢上鬼身。”

  “师父,你想,哪个人死了变成的鬼会这么厉害。就算那个小玉一身红衣,以如此刻毒的死法变成的鬼都接不住它的一招。还有,那个冰姬已经被封了千年了,可它一出来,就如此厉害,我这么做,只是想知道缘由而已。”

  “是啊,”玄真子不由同意道:“这确实不可思议。”

  “师父啊,你怎么会赶来的呢?”翁云海感到奇怪。

  “师父知你有这一劫,还有慧圆大师,他也算到了,特地送我这朵金莲。”

  “大师父啊,你们的宝贝还真不少,我看云海那已有一条神奇的菩提金莲线,和这个宝贝是不是一套的?”杜晓宁问。

  “对啊,对啊,玄真师父,你是怎么收云海做徒弟的,是不是他的命格特别?”李斌也凑了上来:“我听说,一般命格特殊入道门的人在此之前都会大病一场,他是不是也是如此。”

  “你们都说对了。”玄真子一捋自己的胡子道:“收云海做弟子实在有些意外,我与他相遇竟是在医院里。”

  “那是他是不是在生大病,你也在生病?能不能说来听听。”李斌问。

  “云海是在生大病,那时他还只有五岁,而那次我却是无意救了一个中暑昏倒的老人,将送他进医院。由于那老人的儿子身在外地,要第二天才能赶回,因此我不放心,就守了那老人一夜,而那时的云海就躺在一边的加护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好象已是第六天了。云海因为是一个孤儿,所以医院里临床的几个长辈都认为他八成是活不成了,此次大病定是要去寻他父母,还说,就算好了恐怕也要将脑子烧坏。我听了觉得这孩子好生的可怜,到了半夜,我忍不住上前探看他,谁知刚走近,就觉得他床边的阴气特别的重,而就在那时,云海竟睁开了眼睛。当时他看了看我,又望了望照顾陪床的阿姨,第一句话就令我感到他的不一般。”玄真子讲到这,不由停了一下,似乎卖了一个关子。

  “他说什么?快讲快讲。”杜晓宁连连催道。

  玄真子笑道:“外人听了,会以为我在编故事。那时候是凌晨,这小家伙睁开眼,就问阿姨,是不是外面医生很忙,怎么门老是开开关关的,他感到好吵。那天晚上对一般人而言,是十分安静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睡觉,他身边的阿姨侧耳听了听,以为他脑子烧糊涂了,对他说,没有呀,可是云海却说,他确实听见外面走廊那儿的门,开开关关的,起码有十四五次。他阿姨当时认为他在说糊话,就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奇怪的低低嘀咕,别是真烧坏了脑子。可我却就他就一句话,知道他因此大病,不仅没有留什么不利的后遗症,而且还开了他的悟性。”

  “难道他听到了鬼开门?”赵鹏飞忍不住搭话。

  玄真子点了点头:“一般人是听不到的,他却听到了,次数一点不差,而且天意使然,云海的命格也许还是来解决当前这一件事的。”

  “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翁云海听得也不由的一头雾水。

  “说来话长,我的师父和慧圆的师父在世的时候,就要找一个特殊命格的人,可是总说时辰未到,到了我师兄和慧圆师父接任的时候,就交给他们来完成这个任务,并说了,不论是谁找到了,就收在自己门下,但另一派就要将本门的法术倾囊相授。对于这一点,本来我是不知道的。可师兄找了大半辈子也未找到,倒是我,无意中遇到了云海,当时我觉得云海他骨格奇清,有学道术的天赋,就收他做了我的弟子。后来我将云海带回白云观,让他拜见自己的师伯,不料云海的命格正是师兄要找的人,师兄这才把这件事告诉我。当时我也很奇怪,可师兄不但告诉我师父的遗命,还给我看了一首偈言诗,这首诗让我觉得,云海就是来行使某个特殊使命的。”

  “什么偈言诗?”翁云海从来未听他师父跟他说起这些事情。

  玄真子道:“那首偈言诗是这样写的:

  千年因果终会结

  缘来缘往终需解

  云海探得千年梦

  质本由来终归结

  这一回,我奉师兄之命,来帮云海,慧圆大师又以金莲相赠,金莲乃佛家至宝之一,他都交予了我,至于师兄,则将本观的镇观宝剑请了出来。”

  听罢此言,翁云海不由恍然道:“难怪师伯对我功课如此严厉,而且慧圆大师对我又十分关照,那金莲线与菩提豆乃佛家之物,是慧圆大师在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送我的礼物,没想到这次在毅书家碎了一颗,想来就觉得可惜。可听师父刚才的一番话,我觉得此次我们面临的将是极大的挑战。”于是翁云海将他附在小雪身上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给大家。

  听罢叙说,杜晓宁第一个道:“那冰姬是个有些才气的绝世美女,从她的骨灰葬在此地来看,她肯定要赴四川的峨眉武林大会,但是在泰山武林大会后,以后几年中定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女人变得如此可怕,我实在难以将你叙说中的冰姬与现在这个妖魅冰姬合为一谈,何况你刚才还说她出生时天呈吉相。”

  玄真子也道:“天有祥云,红梅盛开,确实都是好兆头,当然里面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小杜刚才提到的,那就是为什么她死了后变成鬼,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如何有如此大的能量,可以说,这个女人死后已经近于妖了。”

  “我想,我还看见的那几个人一定与此有所关连,尤其里面还有一个和孙毅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潘少轩,那小玉口口声声说是冰姬主仆将他害死,可那小雪的心中分明极是敬慕潘少轩,冰姬对潘少轩也有好感,甚至她的父亲还想让潘少轩来当他的女婿。”翁云海肯定道。

  “还有,那小雪就是被冰姬打得元神散去,还说冰姬是个可怜人,虽然那个小雪有忠于主人的一面,但是她如此口口声声说冰姬是个可怜人,其中一定有某种缘故,莫不是她遭受巨大变故,在受打击后心性大变?冰姬为人时,实在完美,能文能武,美貌无双,可是刚才她唱的那阙词,实在是断人心肠,但在词牌中又暗藏杀机。”杜晓宁马上接上话题。

  “何以见?”李斌不由的请教,他知道杜晓宁在此方面颇有一点了解。

  “那阙词的词牌名就叫做《剑器近》,这个词牌本是有肃杀之气的曲子,但那冰姬填的词却实在哀伤婉转,听词的内容,好象是女儿家的心事不能达成的遗憾。”

  “女儿家的心事,在一千多年前,恐怕只有爱情了,我想一个女人不应在那时有什么一统天下的雄心吧。”赵鹏飞插了进来。

  “不错,从整阙词的内容来看,是爱情不能如愿,可是那冰姬如此的条件,天下的男人只有好逑于她的,她还有得不到的?”杜晓宁分析得有条有理。

  “那我们问那个小玉吧,云海,你不是已将它收了吗,我想既救了它,它应该会告诉你事实的真相。”赵鹏飞提醒道。

  “我是救了那小玉,可那小玉的元神也被冰姬打散,我只是将它打散后残留的元神吸入天元瓶中,可它已是十分虚弱,哪还能说出话来,我这样做,无非是要等三年后,才能让它恢复过来,到时候再给它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此事和那个白疾风一定有关,你不是说那个浪子为韩庄主解了燃眉之急,你们说冰姬会不会对此人有意?”杜晓宁猜测。

  “当然也有这个可能,可是那只是可能,我们需要的是证实。”赵鹏飞用起了他办案时的语言。

  “看样子,又要发挥我们的想象力大猜特猜了。”李斌失望的在一边叹气,“我们就不能直接去收了那个女妖?”

  “凡事都有根源,不明就里怎么行,否则当初的癞头和尚如何会大作法事七七四十九天,现在我们必须找出缘由,对症下药。”翁云海一讲至此,看了看他师父。

  玄真子点点头道:“我想这偈言诗里已经告诉我们该如何做了。”

  “那一句我记得是‘云海探得千年梦’,你难道让翁云海做大梦,让梦告诉他一千多年前发生了什么?”杜晓宁好奇的问。

  “聪明,丫头,只是现在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个梦当然是由云海去探,可是云海的元气已经受了伤,就是说他目前的元气不足,要恢复,最起码也要一周。”

  “有没有办法让他补足元气呀?”赵鹏飞心想要等一周,不免有点着急,谁知这一周内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有,可你们必须找一对未经人事且与云海有缘的男女。”

  “何为有缘?”赵鹏飞追问道。

  “婴儿一定是童子身,可元气太小了,对云海没用,我虽然是,但是火候已过,最好的纯元之气是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人,但不能超过五十岁。是童子身的人还必须有一身的正气才行,我要集了那两人的真元,用功力补入云海体内,助他入梦,你想以云海的真纯元气,让那些污浊之气来补,只怕那只是害了他。”玄真子解释道。

  “依你这么说,云海必须是童子之身。”杜晓宁指着翁云海,一脸惊讶。

  翁云海见杜晓宁如此的表情,不满道:“我若不是,早被师父和师伯打下山门了,喂,你们三个人都未结婚,有没有未吃禁果的?”

  此言一出,余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那杜晓宁的脸已红了,半天才哼哼如蚊子般道:“大师父,你看我是否可以。”李斌看着杜晓宁道:“原来你还是蛮保守的哦。”

  玄真子仔仔细细打量了杜晓宁一番道:“可以,那你们两个大男人呢?”

  赵鹏飞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有李斌并未有任何动作。

  “李斌,你到底是还不是?”翁云海急了。

  对于这个问题,李斌回答得象牙痛一般,好不容易才哼哼出一个“是”字。

  “你也不比我好多少,竟来臭我。”杜晓宁还击。

  “不会吧,保住童子之身是好事,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反而羞于承认。”玄真子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翁云海在一边早忍不住笑了出来,“师父,如今象他们这样的,就是大熊猫级的了,只怕别人还要说他们什么保守,古板,有毛病,电冰箱……”话还未完,李斌已一把捂住了翁云海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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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千年梦回

 

  几人休息了一整天,翁云海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到了晚上,玄真子在房中布下乾坤八卦阵,点了三张符,化成符水,让翁云海、李斌、杜晓宁分别喝下,教给他们静坐的姿势,让三人呈三角状,各坐于东、南、西三个位置,三个各自手心相对,并将那朵金莲置于三人之中。赵鹏飞则注意把守房间,看房子四周贴下的紫金符可有变化。

  三人闭上了眼睛,李斌和杜晓宁本认为如此坐着是睡不着的,却不料过了一会儿,他二人就沉沉睡去,鼻息也变得十分的均匀、轻微。房间里变得十分安静,赵鹏飞看玄真子也在一边处于静坐无声状态,自不敢大意,只是不敢弄出一点声响,生怕会对他们有所影响。

  翁云海站了起来,走出房门,使他惊讶的是,屋外的一切都变得他不认识了,只见满街都是花灯,街上走着男男女女皆是穿着古时的衣着,他们不少人的手中都提着各式的彩灯,只见韩庄主抱着一个女孩儿走在大街上,女孩儿如粉琢玉雕般的可爱,行人纷纷驻足而看。忽然在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颇有仙风道骨的人,迎着韩庄主走了过来:“幸会幸会,韩庄主,好久不见。”

  韩庄主一边回礼,一边似有疑惑之态,似乎不记得在哪认识此人,那人伸出手来,轻轻抚了一下韩庄主怀中的女孩儿,赞道:“好模样,真是好模样。”

  (翁云海的眼似乎看见了奇彩的光在一圈圈的扩大,透过那层层的幻彩,他看到了一幅幅的画面如片断闪过。)

  大雪纷飞,大地一片白茫茫,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跪在雪地中,一动不动,似乎整个人都已凝冻成冰。她的膝盖已经深深的没入雪中,甚至连眉毛上的雪都已积结成冰,可以看出,她已经跪了很长的时间。

  一个少年迎着猛烈的风雪,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到她的面前。

  他走到少女身边,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只油光光的鸡腿和一个大大的白馍。

  他将食物捧到少女的面前,少女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未移动。

  “你吃吧,这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我一直焐在胸口,现在还是温的。”少年劝道。

  少女摇了摇头,漠然道:“你回去吧。”但她的身子却已在风中微微摇动。

  “你若不吃,如何再撑两个时辰,只怕那时你就冻死在此了,只有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继续熬过两个时辰。”少年马上将东西再一次焐入怀中。

  “如果给爹发现,”少女喃喃。

  少年打断她的话道:“发现就发现,如果他再罚你,我就和你一起跪,你跪多长的时间,我就跪多长的时间。”说罢,重新将油纸包掏出,抓起少女的手,将它放入她的手中。

  少女哆哆嗦嗦的要打开油纸包,可是手已冻僵,已不灵便,少年一见,将少女的手放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拼命的替她搓着,边搓边问:“可好一点?”

  少女点了点头,将手抽回,打开油纸包,抓起白馍,狠狠的一口咬下,接下来竟是狼吞虎咽般将馍塞下肚去,口中的馍还未咽下,她的手已经抓起鸡腿,往口中塞去。

  等她吃完,才发现少年竟是目瞪口呆的在一旁看着,她不由难为情的笑了一笑,对他道:“我吃得很难看是不是,我实在是饿极了。”

  少年从袖中取出一块白绢,将之递给少女道:“油油的,你先擦擦,别挂相给你爹看出。”

  待少女用过,他不由取回绢帕,对她道:“我陪你说话,这样也好将时间早一点打发。”

  “你还是先回去吧,万一他们找你就不好了。”少女冲他一笑道:“我现在好了很多,应该不会有事的。”

  听她如此说,少年才颇为不舍的离去。

  雪已止了,雪地里,少年和少女正在比剑。

  剑收式,气归元,少年对少女道:“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你们已经来了有九天了,再过几日,你和你师父就要回去了。”少女的神色不由暗淡起来,好象很不愿他们的离开。

  “可儿,我已知道你住在这里,有机会我就会来看你的。”

  “真的?”少女惊喜道,但是她的欢喜马上又消失了,对他道:“你也要读书练功,再说我这里离你那儿实在太远了,你岂能轻意过来。”

  “我若人不能过来,可是我,”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心对她道:“我这儿会过来。”

  少女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的手指反复划着她手中的剑柄,轻声道:“等我爹哪一天同意,我一定要到洛阳,你说过洛阳的牡丹在四月间开得最好。”

  “你那时来了,我带你去看,还有我娘做的片儿汤十分好吃。”少年的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少女不由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有着别样的光彩。

  “可儿,我这个玉指环送给你,希望你早一点能拿着它来洛阳。”少年从手上取下他戴的玉指环,递了过去,只是他的脸也越发的红。

  少女低着头,却是不接,可是她的脸已飞满红霞,嘴角挂着一丝娇羞。

  少年将玉指环放入她的手中,可他的手却依旧不离开少女的手。

  少女猛的甩开他的手,转身跑了,只是那只玉指环却在她的手心里,灼得她的心也开始发烫。

  月光如水,洒在那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个中年人阴沉着一张脸,走在前面,少年面无表情的走在他的身后。

  突然少年停住了他的脚步,他回头过,身后夜幕茫茫,只有地上的雪和月光一并散发着阴冷的白光。

  “你难道还想回去?”中年人话语冰冷。

  少年回过头,看着那中年人,他的左手狠狠的捏成一个拳头,竟是捏了一路。

  少年再次回过头,望向身后的黑夜,他紧握拳头的手不由展开,手心里分明放着一枚玉指环。

  终于,他回过头,将那枚玉指环放入怀中,竟不再回头,向前走去。

  中年人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追上前去对他道:“少轩,你还小,本不益过早涉入儿女私情,当以学业为重,再说潘夫人就你这样一个独子,你的今后恐怕是由你娘来决定的。”

  “我是不是害了她?”潘少轩半天才吐出一句。

  “是害她,还是为她好,这要以后才能知道,眼前的事谁又能如此结论,谁知若干年后,你们的心将会如何。记着,大丈夫的作为是往前,而不是瞻前顾后,且大事于胸,沉稳如水,哪能为如此事情象你这般。”

  再看时,年少初长成,再相见,未现当初景。

  潘少轩看着辛可儿,眼前的辛可儿已长得婷婷玉立,虽说貌若春花,却淡漠如水,那双眼已褪尽少女时的灵清之意,竟似古井一般深沉,更不见一丝波澜。

  “一别六年有余,师妹的样子我快认不得了。”潘少轩面色如常,似乎一切都未尝发生过,他微然一笑,转过头对一个夫人模样的人道:“娘,她就是师叔的女儿。”

  “可儿见过夫人。”辛可儿上前致礼。

  “休要如此大礼,过来坐吧,我听说过你。”夫人坐在椅子上,慈爱的看着辛可儿,她的身边还站着小玉,小玉好奇的打量着辛可儿。

  “表哥,想不到你还有一个师妹,怎么从未听你说起。”

  “你表哥怎么会跟你讲这些,加上他们又未有往来。”潘夫人笑道:“看样子,辛姑娘象是你的姐姐。”

  “小女子已过桃李之年。”辛可儿答道。

  一听她如此说,小玉不由口快道:“想来辛姐姐可是快出嫁了吧?”

  她刚要再说下去,只听潘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对辛可儿道:“你爹身体可好?”

  辛可儿象未听见小玉刚才所说的话,不由欠身道:“谢夫人惦记,家父这几年的身体已远不如从前。”

  “是啊,你师伯今年也是大病一场,也许到了一定年纪,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小玉似乎也觉刚才的话问得唐突,待潘夫人不再说话时,拉话道:“辛姐姐如果早来几个月就好了,那时我和表哥就可以陪你去看洛阳的牡丹了。”

  “多谢美意,只是我一向不喜花草。”辛可儿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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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且将心事共东风

 

  冰姬在庙里上香,雪儿侍候在旁。

  冰姬十分虔诚、认真的摇了一支签,递给了一个老和尚。

  “施主问什么?”

  冰姬脸儿红了,雪儿插了进来,“问姻缘呗。”

  冰姬的脸更红了。

  老和尚慈眉善目,他看了一眼冰姬,道一声佛号道:“这位施主面相奇佳,将会有天赐良缘,其实施主的福萌已在其他方面体现出来了,老纳相信,施主到现在为止,起码是事事如意,施主的将来,也应是如此。”

  冰姬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妆,小雪在一旁边插话边道:“姑娘,那个小玉姑娘也实在太无礼了,你跟潘公子才讲了一会儿话,就说出如此刻薄难听的话,亏你是个好性子,我差点就要和她顶起来了。”

  “我是懒得和她计较,丫头,你好象比我还激动。”冰姬头也不回,正往头上插一支珠钗。

  “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我看她是妒忌姑娘你。你看她,好象那潘公子是她什么人似的,哼,我猜那潘公子才不会看上她呢。”小雪似乎仍旧有气:“每日里表哥长表哥短,好象谁不知道似的。”

  “潘公子到底是她的表哥呀,人家确实也要称得上青梅竹马。”冰姬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案几前,案几前铺着宣纸,笔筒里插着各式的毛笔。

  “表哥又怎么了,那潘公子文武双全,风雅超然,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表妹。不过姑娘,依你的相貌才学,倒是和潘公子旗鼓相当。”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冰姬粉面似有怒意。

  “我说错了吗?上次诗会,只有潘公子才能应对你的诗文和对联,还有,论武功,潘公子师承洛阳青风客,比姑娘哪里比不得,我虽不能说潘公子貌胜潘安,但也是个英俊后生,这又有什么错。”小雪面露委屈之状。

  “我看你潘公子长,潘公子短的,莫不是因为上次他救了你,你对他有别样心事,反正你也大了,不如你嫁他算了。”冰姬回头打趣道。

  小雪的脸顿红了起来,忸怩道:“姑娘拿奴家开心了,不过奴家说的的真心话,这么多人中,那位潘公子确实是百里挑一的人物,我要能嫁与他,梦里都会偷笑的。”

  “不害臊,不过那个潘公子过于老气横秋了。”冰姬自己伸手开始研墨。

  “奴婢到不这么看,那是稳重,你看那个白疾风,好生的狂妄,自持武功高,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不过上次他可是出手帮了姑娘,也是一英杰人物。”

  “哪个年少不轻狂。”冰姬顾自吟了一句。

  “庄主上次还在夸潘公子,好生希望潘公子多多登门。”小雪补充了一句。

  “那与我何干?”冰姬拿起一支毛笔,蘸足了墨汁“你还在这里贫什么嘴,当心我真恼了。”

  “但愿姑娘说的与心里想的是一样的。”言罢小雪就径自走了出去。

  冰姬沉思了一会,在宣纸上写下:疾风知劲草,智者必怀仁。

  小玉嘟着嘴气冲冲的向自己房间走去,潘少轩一脸无奈,回过头对一边的白疾风道:“女孩家的脸变得比六月天还快,算了,我们继续过招吧。”

  “佳人已经生气,你不哄哄?”白疾风揶揄他。

  “休拿我玩笑了,我这个表妹真是被宠坏了。不过依你的脾气,这回也算是容让她了。”

  “我可不想得罪未来的嫂子。”白疾风一脸坏笑。

  “休得开这种玩笑,大丈夫志在四海,岂能留意于儿女私情,表妹的婚事自会由她父母作主的。”

  “算了吧,只要你不反对,你的表妹一定会嫁给你的,除非你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我们不提这事了,如果要提,不如说说你自己。”潘少轩的心情好象不佳。

  “我?我的要求嘛,很简单,要象韩庄主女儿那样漂亮,最好有你师妹的身手,还要贤惠能干……”话还未完,潘少轩到忍不住笑了,说道:“人家说画饼充饥,我看你就画人作妇罢了,天底下哪有这般的人儿,十全十美的,但是那个韩姑娘的大致条件应该和合乎你的要求,你上次又英雄救美,不如上门跟韩庄提亲算了。”

  “我一介浪子如何高攀,你休拿此事寻我开心,如此的事,我是想都不会想的,再说就算我有那心,人家的门地又岂能看上我这样身份的人来。”

  “不过我到认为两人一旦有了感情,是不会太介意许多的。”

  “算了算了,虽说韩姑娘是个绝色女子,还是个冰人儿,但我看她对你还是客气,莫不是你心中的人儿是她?”白疾风反将潘少轩。

  “是兄弟的就别提这个了,我只但愿以后你我兄弟娶的都是自己称心的佳人。”

  正语,只见小玉又冲了过来,对潘少轩道:“姨妈让你过去。”说罢还白了白疾风一眼。

  房中,潘夫人对潘少轩道:“你也如此的大了,容让你表妹一点,她只是还小,颇不懂事,但对你还是极好的,对我这个姨妈也极是孝顺,我是看小玉长大的,除了有点小性子,其他还是不错的。”

  “娘如何今日在孩儿面前提这些。”潘少轩显然不想谈及此事。

  “我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心事,若你有属意的姑娘也可告诉为娘,让娘给你评度一下,只是我潘家就你一脉,我的媳妇一定要有旺夫益子之相。”

  “孩儿不敢。”

  “算了,你休口是心非的,我听小玉说了,此次你泰山归来,好象有点心事,为娘也看得出来,你身边除了小玉,只有你前次来过的师妹,还有一个韩姑娘。”

  “娘认为她们如何?”潘少轩巧妙的问道。

  “若是你那师妹,为娘可不要此女来做我潘家的儿媳,倒不是因为她是辛福的女儿,只是此女一脸的厉冷之气,此种面相的女子进我潘家,恐对潘家无益。还有那韩姑娘,她的容貌,娘认为是没得挑,但是也太面若桃花,冷若冰霜,儿媳妇不一定的倾绝天下,娘更看重的是她的贤惠能干,为人淑德,且将自己的夫君视作天,恐怕这个韩姑娘的心大了一点,万一进了家门,处处与夫君做比,我看还不如寻个平常女子,生儿育女,侍老帮夫。娘不是势力之人,就如你那朋友白公子,娘也听到点什么,只是娘看得出,他从小失怙,虽是脾气过傲,也是正气之人,娘认为你这样的朋友还是很不错的,你要知道,娘是过来人,当然不会害自家骨肉,你不要只图眼前风光快活,日后吃亏受罪。”

  “孩儿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孩儿先告退了。”

  看潘少轩走出房门,潘夫人自语道:“这个孩子的心事如今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潘少轩在书房中踱步,白疾风进来道:“少轩,我此次是来与你告辞的。”

  “你不多住两天?”

  “少轩,我与你不同,你有母亲要侍奉,而我乃一介浪子,无牵无挂。浪迹江湖是我本愿,乱世之秋,江湖亦越发的血雨腥风,昨几日我才听说金刀门的掌门又被杀了,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杀手,也许正应了一句,乱世之秋,各显本色吧。不过说不定哪一日,我会乘兴而来,与你把酒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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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秦家枪商家堡

 

  金刀门的掌门被人杀了。

  地堂门的门主被人一剑毙命。

  青城派的首领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他的头颅。

  ……

  一件件血案。

  混乱的战局,纷争的武林。

  八月十五中秋月,孤影相邀共赏桂,今霄虽不是中秋,但是月却分外的圆。

  白疾风一个人走在群山荒野之中,忽见眼前一座破败的庄院,庄院虽然破败,但从庄院的占地规模,可见当年的风光,白疾风不由心想,看来今日可在此借宿一夜,不必露宿在外了,因此上前敲门,拍了两下,不见有人看门,白疾风暗暗笑自己多事——这座庄院大门上的漆已几乎全部掉光了,门檐上都长着草,分明是一座废弃的庄院,自己敲门岂不是多此一举,因此,轻身一纵,飞身而进。

  这座庄院果然大得可以,不知当年的主人是什么人,屋子的窗棂早已残破,里面的设施全是灰尘,结满了蛛网。白疾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院,后院里是一地的荒草,高至膝盖,有一段围墙已经坍塌,在月光下,他分明看见有一个青衣少年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石桌上还放着一大壶酒。

  那青衣少年分明也感到有人,他的目光与白疾风的目光相遇了。白疾风一向为人冷傲,看人的眼神自是带着一种挑剔,眼前的少年身材修长,穿着素雅,从长相上可称得上俊俏二字,但一双眼睛却给白疾风留下的难忘的印象,那双眼的眼神虽是淡淡的,在白疾风的眼中却有一种如古井般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令白疾风奇怪的是,那少年刚看见他的那一刻,脸色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又消失了。

  “你是这儿的主人吗?”

  “匆匆过客罢了。”那少年惜字如金的吐出几个字,就一个人斟酒赏月,正眼也不看白疾风。白疾风的眼睛十分锐利,他发现了该少年的身边有一包袱,包袱上面放着一把剑,看来又是一个走江湖的少年狂客。

  待到清晨,白疾风睁开双眼,那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对他而言,那少年竟是去时无声,看样子轻功不弱。

  坐在酒坊中,白疾风正在大口大口的痛饮,喝到一半,白疾风叫道:“再上一坛!”

  酒家主人亲自将酒送了上来,好心道:“这位爷少饮一点,此酒后劲甚大。”

  白疾风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未醉过,难得你这儿的酒那些的烈性,对了,我问你,离你店朝西七八里那儿有一座被荒弃的庄院,那是什么人家,怎么竟会将如此大的宅院都荒废掉了?”

  “一听你说,我就知你是外地人,难怪你不知道,那里二十几年前,确实住着一个大户人家,江湖上的不少人都知道那里,那儿过去人称商家堡。”

  “商家堡?被一家灭门的商家堡?”白疾风大惊,他听说过商家堡,商家堡的主人不仅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还是江南的大富之家,商家曾在扬州有自己的钱庄。

  “看来爷还是听说过的。”

  白疾风当然听说过,他甚至知道商家被灭门的原因。

  商家堡的灭门缘于五十年前秦家枪的灭亡,白疾风听师父讲过秦家枪的故事。

  五十年前,江湖上是无人不知秦家枪的厉害,持枪的主人叫秦梦关,此人天生神力,持着一杆重约百斤的精铁长枪,舞若行云流水,杀遍武林,未遇敌手,等到他年近四十时,可谓在江湖上功成名就。

  人一旦有名,就会有人在一旁奉承,时间长了,不免生出骄横狂妄之气,加上自古美人恋英雄,秦梦关身边总是不乏美女相绕。他的结发妻子虽是貌胜婵娟,但秦梦关日日相对,早已看得稀松平常。秦夫人看他不断娶进娇美女娃,虽一再不满,但又岂能阻止丈夫的夜夜风流,弄到最后,秦梦关竟与她唯一的亲妹子好上了。秦夫人失望伤心之余,就住进庵堂,想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不再面对秦梦关,而秦梦关也不以为意,对他而言,身边的女人一多,就如衣服一般,旧的尽可舍弃。就在秦夫人离开家门一月之后,秦梦关被一群黑衣人围杀,最后关头,秦梦关看出来人是为他秦家枪谱而来,身受重伤之余,他仍将他秦家枪枪谱用掌力毁去了一半,而另一半,则被黑衣人夺走,就在那一夜,秦家连一个活口都未留下,哪怕是猫狗之类,都被击杀怠尽。可谁知秦夫人住进庵堂后,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她知道家门不幸之后,虽恨自己丈夫薄情,但好歹是自已的丈夫,因此立誓报仇。

  她知道杀秦梦关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于是在她知道消息的当天就离开了那家庵堂,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就在她离开的当晚,庵堂失火,里面所有的尼姑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那秦夫人其实是一个聪明人,她为秦梦关生下遗腹子,取名秦复,且她当年曾为秦梦关抄写秦家枪谱,那时就已将枪法记下,因此她苦心栽培秦复,以期有朝一日能为秦家报仇。

  等到秦复长大,他终于查出当年杀他父亲之人及是江湖上的八大门派共同联手,虽然秦梦关曾将这些门派的人都得罪过,但是罪不至死,更不能殃及无辜。秦复开始击杀当年参与杀秦梦关的那些人或他们的后代,他的出现导致八大门派的再次联手,不过当时的八大门派在秦复那时,只剩下五个门派,里面除两个门派被秦复消灭外,有一派在秦复复仇之前就已败亡。

  秦复毕竟年轻,险些被五大派击杀成功,但是他竟意外的被商家堡所救,且被商家堡招为乘龙快婿。也正因为如此,商家堡也就惹来了杀身之祸,但是白疾风听师父说过,商家堡被灭不仅仅是因为秦复,还在于商家堡实在有钱,就是这些钱,加上秦复,导致五大门派又联合了江湖上的好些门派,组成了新的联盟。那一次联手,结果是整个商家堡无一活口,而商家的钱财,也被那些人瓜分一空。

  白疾风还知道,那一次杀戮中,只有五个人活着离开商家堡,他们是商家堡的少堡主和少堡主最小的儿子,再者就是辛福一家,本来辛福也难逃一死,可他偏偏是朝廷的捕快,那些人还是不敢轻意杀一个官差,因此辛福才得以活命,至于那冲杀出去的商家堡的少主人,虽背着自己的幼子冲杀出去,可是逃到半途,还是难逃一死,那个幼子,身中一剑后,被踢入涛涛江水之中。

  不知为什么,白疾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那夜他在商家堡看见的少年与商家堡有着一种莫名的关系,这种原因缘于那人坐在商家堡中饮酒赏月时给他的感觉。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他将最近在江湖上被无名杀手杀掉的名单在脑海中再列了一遍,不错,那些人或那些人的父辈,都与商家堡与秦家的灭亡有关。

  白疾风的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但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辛可儿,上次泰山,他欠她一个人情,那个无名杀手会不会伤害她与辛福呢?

  他不知辛可儿人在哪里,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应该知道她的下落。

  那个人就是潘少轩。

  漫天的大雪,乱舞于狂风中。

  亭子中坐着两个人,在这般奇寒的天气中饮酒赏月。

  “少轩兄,好雅兴,却让我好找。想不到你离家竟到此处来饮酒,但喝酒的话怎么可以不招呼我呢?” 白疾风出现了。

  再上前,白疾风不由一楞,跟潘少轩坐在一起饮酒的竟是中秋那夜见到的傲慢少年,披着一身狐裘披风,端端正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

  潘少轩起身相迎:“白兄,喝酒少了你自然少了雅兴,来来来,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商绝秦,千山鸟飞绝的绝,秦地有壮士的秦。绝秦弟,此位是愚兄的挚友白疾风。”

  商绝秦起身与白疾风见礼。

  “想不到少轩兄还有这样一个朋友,我竟是不认得的。”白疾风笑如春风,但是他对此人的名字感到莫名的心惊,他姓商?!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商家堡和秦梦关,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还出现了这样的三个字:商绝情。

  “疾风,此言差矣,我身边的朋友岂是你个个认得的?”潘少轩并未看出白疾风的心情有了异样,他象平常那样招呼他这位朋友。

  酒到半酣,雪已小了不少,夜灯下的雪地透着空灵,潘少轩拿起一支箫吹了起来,箫声清凄,似透着无穷苍凉之意,商绝秦冷漠的脸上透出了三分酒中的醉意,他站了起来,飞身而出,在雪地中舞起剑来,剑影如电,碎雪如花,只听他边舞边吟唱道:

  晓风一夜独赏月,终是伤离别

  畅饮不嫌杯中烈,飞骑平旷野

  举金戈,舞寒铁,长啸震天阙

  待得霓裳飞蝴蝶,不知可相绝

  吟声悲壮,绕人心魄,剑带杀气,寒意逼人,潘少轩的脸上有一丝令不不易查觉的变化,但很快又看不出什么了,白疾风却听得兴致勃勃,满是赞赏之意,亦拔出佩剑,飞身跃了出去,在商绝秦身边舞了起来,唱和道:

  我辈长歌向天狂

  直上银河笑吴刚

  羽箭直破天狼胆

  逆对天意又何妨

  两人对舞雪中,飞跃腾挪,英姿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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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长缨在手恨无穷

 

  月黑风高夜,一群黑衣蒙面人包围了那座废弃的庄院——商家堡。

  商家堡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疾风暗暗隐身在一灌木丛中,好奇的看着,他大略统计了一下,来的人起码四五十个,甚至更多,难道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为什么,他再一次想起了雪地中飞花舞剑的商绝秦。

  等那群人包围布署完毕后,一个蒙面人站在了大门口,从穿着举止看似是一个首领,只见那人用传音相送的内力说道:“姓商的孽种,你还不出来受死?”

  “吱——”的一声,大门开了。

  一个人出现在大门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商绝秦!

  白疾风并不觉奇怪,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恶斗在庄院门口展开了。

  一个人对付几十个武林高手。

  每人的每一招,都要将对手置于死地。

  商绝秦的剑已沾满了鲜血,他杀死了一个又一个,但人依旧不断的出现,不断的上前。

  商绝秦渐渐显出疲势,他纵身飞上了高墙。

  白疾风感觉商绝秦的内力损耗得很多,恐怕已有了内伤。

  商绝秦的目光是冷酷的,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下面人的目光是凶狠的,恨不得将商绝秦千刀万剐。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就喜欢这样吗?”商绝秦的笑是那样的轻蔑。

  “对你这种犯下的累累血案的人来说,就谈不上什么江湖道义。”

  白疾风听明白了,最近江湖的血案确实都是商绝秦所为。他姓商,难道此人就是商少堡主杀出重围时带出的儿子,难道这就是那当年落入江中意外生还的商家后人?

  “道义?”商绝秦仰天大笑,“你们不是知道我姓商吗?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商家堡的?二十一年前的今天,你们对商家狠下杀手时,你们想过道义没有?你们的手上沾了一百六十九人的鲜血,如此的血海深仇,我商绝秦一人来讨,你们怕了?”

  “呸!死到临头还嘴硬,谁叫商家堡的人竟会招秦家的漏网之鱼做什么成龙快婿,商家堡的每一个人都是死有余辜,偏偏逃了你这一个孽种。”

  “为了秦家的枪谱,为了商家的万两黄金,你们当初竟是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死有余辜的应该是你们。”

  “想不到丁老三当初一剑没有将你刺死,今天我等就要彻底的斩草除根。”为首的那一个道。

  “大哥,当初商家连扬州的分号,一共也就九十余人,看样子这个孽种竟还要为秦家讨所谓的公道,口气之大,口气之狂,倒是前所未有的。”另一蒙面人对为首的说。

  白疾风暗中听得心寒,不过他心中却有了一丝疑问。因为自他第一次认得商绝秦后,他暗中查过有关秦商两家的资料,刚才那人说得不错,商家连扬州的分号,一共九十三人,而秦家,连死里逃生的秦复与秦夫人,一共是七十五人,若此人是商少堡主死后逃生的儿子,那商家应该在那一场劫难中死了九十二人,这两个数字加起来与刚才商绝秦所说的数字相差二人,莫不是资料上记载有误?

  “也好,如果此人有秦家枪谱的另一半,也不枉我等一夜辛苦。”为首的那人竟如此说道,此话一完,他对商绝秦道“刚才的话确实提醒了我,你既然把秦家的账一并算上,看样子,你还是受了秦家的衣钵,得到了秦家的枪谱。”

  “想不到几十年后,你们还如此关心秦家的衣钵,你们当初灭秦家之时,也许不完全是为了秦家的枪谱吧。” 商绝秦冷笑,冷得如三九峭寒之风。

  “很好,想不到你连这个也知道。”为首的也冷笑起来,他的笑中带着无比的欣喜。

  “当然!秦家的枪谱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秦梦关的手中掌握了一笔巨大的财宝,只是他当时贪心,想一人独占。”商绝秦道。

  “不错,若不是秦梦关自持秦家枪的厉害想独占财宝,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为首的黑衣人道。

  “只是你们一直没有找到那笔财宝的所在,当你们知道秦梦关的儿子还活着以后,你们就认为他知道这笔财富的秘密,你们不放过商家堡,就在于你们可以借此发一笔更大的财,可是那一次,你们只得到了商家的财,却仍旧没有得到秦梦关那一头的。”

  “不错,当年的秦家,只少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另一半的秦家枪谱,还有一样则是秦家枪的枪头,这笔财宝的秘密应该就在这两样东西里面,只是你如何知道秦家如此多的事情?”

  “欠债的,终是要有人来讨的。”商绝秦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大哥,不要与这小子多说,早一点送他去见阎王。”旁边那人催道。

  不料为道那人将手一摆,阻止那人的话头,却对商绝秦道:“你若要为秦家一并讨债,老夫今天也就成全你,这几十年来,那秦家的枪杆老夫一直留着,今日就交还给你,有种的就拿这杆秦家枪去为秦家讨那血债吧。”蒙面人的手中多了一支混铁金枪的枪杆。

  “你留着它也许不是因为这个吧?”商绝秦再一次冷笑道:“枪杆上的字句并不完整,那缺失的部分你一直希望能够得到,因为你一直认为那缺失的部份在这上面,而连成一体也许就可以告诉你等财宝的下落。”商绝秦的手上出现了一枚铁枪头。

  看着这枚铁枪头,蒙面人的眼睛闪过贪婪的光泽,但是他却将金枪的枪杆抛向了商绝秦。

  商绝秦飞身接枪,身形在接枪的一霎,微微的晃了一下。

  那是一支近百斤的铁枪,舞动这杆枪要极精深的内力,耗费极大的体力。

  商绝秦的内力在刚才的打斗中已损耗严重,他刚才与蒙面人说话的目的也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疲势。

  “有种的就用秦家枪为秦家来讨,否则就别太逞能!”为首的激商绝秦。

  抽剑回鞘,商绝秦已将枪头安到了枪杆之上,然后他举起了这杆枪。

  “欲要得之,必先予之。”商绝秦恨声:“上来吧,我就用这杆枪接受你们所有的挑战,就是因为它,才留下了无数的冤魂!!”话音刚落,商绝秦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水。

  白疾风明白,商绝秦此时竟用了邪道心法,此举可在短时内迅速提高自己的内力,但事后却对自己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枪势如虹,壮士断腕。

  “这个孽种已用了旁门左道的内功心法,我们齐心协力,他撑不了多少时候了。”下面的叫嚣声中带着无尽的欲望。

  商绝秦纵声狂笑,笑声中只听他长吟道:

  日出扶桑

  北溟湟湟

  云岫无极

  尽付汪洋

  “老大,他说什么?”下面有人疑问。

  “这就是你们要的秘密!!”话音中,商绝秦人与枪几乎合为一体,带着无尽的仇恨与杀气,再次飞身而下。

  鲜血、断剑、残月。

  空气中弥漫着仇恨,那仇恨已绵延三代。

  当商绝秦的发髻被剑挑散,当血从他的嘴角不断的流下来,当风吹舞他的长发时,他的脸上是那样的苍凉哀绝,他知道如何了结这一切,他要用他的最后一招作最后的了断。

  那一招叫同归于尽。

  此时,他的脸上反而有了一种解脱的微笑。

  就在他欲挥出最后一击时,白疾风飞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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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真相

 

  白疾风终于明白,为什么商绝秦会有这样的词句:待得霓裳飞蝴蝶,不知可相绝。

  商绝秦是一个女人。

  昏迷中的商绝秦在不停的呓语,从她的呓语中,他似乎也猜出来,为什么商绝情的眼神看他时似曾相识,而为什么潘少轩又认识商绝秦。

  当商绝秦睁开眼睛时,白疾风大胆的称呼她:“我是叫你辛姑娘好,还是叫你商老弟。”

  商绝秦并不回答,只是吃力道:“何苦救我。”

  白疾风知道他的推测没有错,不由叹气道:“你的仇人还没有杀尽,如何言死?”

  “我很累了,我一直都在为复仇生存,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一个尽头,如果我不将他们斩草除根,我的一生都要杀人或被他们的后代追杀。”商绝秦痛苦道,但白疾风从中也听出了无限的绝望。

  “那你到底是商家的什么人?你如此的要为商秦两家出头,你一定不是为了辛捕头吧。”

  “我真正应该姓秦,我是秦复的女儿。”

  白疾风大吃一惊。他终于从辛可儿的口中知道了二十几年前的事实真相。

  当年,辛福夫妇路过商家堡,正赶上辛夫人不小心动了胎气,眼看就要生产,于是商少堡主就安顿他们夫妻先且住在商家堡内,等生下孩子再送他们回家,就在当时,商少堡主的妹妹,也就是秦复的夫人,也将临盆,可就在两个女人都在生产之时,商家堡的灭顶之灾自天而降,虽然商少堡主抱着他的小儿子杀出了商家堡,但是辛福感到此对父子实在是凶多吉少,就在那时,他的夫人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而秦夫人则为秦复生下了一个女儿。

  虽然是一个女儿,但秦复抱着她却流出了眼泪,他哀叹天道不公,使他无法得报秦家的仇恨,最终还要连累商家,就在那一刻,他搂着自己的夫人与女儿,准备誓死一搏。看着这伤心一幕,辛福将自己的儿子与秦复的女儿做了一个交换,并对秦复道:“好歹这是你秦家一脉,虽是一介女子,但若她的骨子里有你秦家的烈性,她将会为你讨个公道。”

  秦复见此,如何肯让辛福牺牲自己的骨肉,可辛福却道:“你以为我抱着我的儿子还出得去吗?只要我抱的是个儿子,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都是出不去的,而若说女儿是我的,外面的那些人自然认为我不会傻到用自家的儿子去换人家的丫头。”

  秦复在辛福面前跪誓,他要请辛福将此女养大,不管将来如何,哪怕留尽最后一滴血,还有最后一口气,她的使命都将是为秦商两家完成复仇的愿望。

  辛夫人知道辛福的决定后,哀伤至极,做母亲的如何看到自己十月怀胎下来的骨肉竟马上要代他人而死,而且他代替的,还只是秦复的女儿,在苦求辛福无果的绝望下,她对辛福道:“你不是要报恩吗?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只是你将来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辛福却对夫人吼道:“你若坏事,我先成全了你!!!”

  怒吼之下,辛夫人竟止住了哭泣,只是脸若白纸,呆若大鸡,眼神儿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辛福抱走,竟连一口奶也未能给孩子喂上。

  辛福在带着自己妻子与秦复的女儿离开商家堡时,果然如辛福所料,正幸亏他怀中是一个女孩,而秦复那儿是一个男婴,辛福他们才拣回了性命,可是辛夫人无法原谅自己的丈夫,她听着自己的儿子哭声,终于忍不住哭骂起辛福来,但这个女人骂的却是:“你无情无义,你无情无义!!你如何对得起商家?!你如何对得起朋友?!”

  辛福本怕自己的夫人将要坏事,他一手抱着女婴,另一只手却暗揣一把短刀,几乎要刺死自家的夫人,可到头来听他夫人如此的说法,才松下一口气。

  夫妻俩离开商家堡后,一连奔走了两天,生怕会有人赶上来对他们做出不利之事,那辛夫人产后劳顿,加上又痛失自己的骨肉,竟是神情恍忽,等回到自己家中,是一眼都不看那女婴,也不理自已的丈夫,只是呆呆枯坐一隅,不吃不喝也不睡。那辛福一边要为夫人找郎中,一边又要为孩子找奶母,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不料那辛夫人呆坐了两天后,竟曾辛福出门抓药的时候,将那婴儿闷入被下,而自己则解下自己的腰带自尽了。

  辛福回到家,见此一幕,痛心疾首,本以为那女婴已被夫人闷死,可抱出后没多少功夫,那女婴竟“哇”的一声啼哭了出来,缓过气来,而辛夫人却没有被救活。

  辛福于是一人苦心养此女婴,将她取名可儿。一个大男人养此婴儿如何容易,辛福可谓是东家一口,西家一口将她拉扯大,虽然有不少磕磕碰碰,但是辛可儿都顽强的生存了下来,甚至连辛福也怀疑秦复夫妇的在天之灵在保佑他们的女儿,可是辛福为此事却坏了自己的名声,加上有孩子拖累,最后连公差的饭碗也丢掉了。

  辛福在丢掉吃饭的营生后,干脆变卖了自己的房子,带着辛可儿住到了一个僻远之地,专注的教她练功,对她的要求达到了无比苛刻的地步,只是他并未将辛可儿的身世告诉她。等到辛可儿长到十一二岁后,辛福的心里越发的怀念自己的夫人,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夫人和自己才出生就死去的儿子,每当此时,他对辛可儿练功就提出了她几乎达不到的要求,只要辛可儿没有做到,他就加倍严厉的惩罚她,也就在那时候,他开始嗜酒成性,用酒来麻醉自己痛苦的心。

  等辛可儿到十五岁时,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让辛可儿的武功更进一层了,于是他将辛可儿荐入了一个杀手组织,以训练杀手的方式来训练她。五年之后,辛可儿成为杀手组织中最厉害的杀手,也就在杀手组织中,辛福一直让辛可儿穿着男装,并用另外一个名字:商绝秦!

  辛福如此做的原因,在于当年的秦复就是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才会导致如此的结果,因此辛福决不能让辛可儿象她父亲一样,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要让辛可儿去复仇,为商家,为秦家,为他的夫人,更为代她而死的儿子——那是一个才刚出世,连自己亲娘的奶都未喝上一口的婴儿。他一遍遍的对辛可儿说,说她肩上所担负的重任,要她牢记她生存的使命,可是辛可儿却感到她累了,她长这么大,甚至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她第一次想好好的睡一觉,哪怕永远都不再醒来。

  白疾风听着这一段伤心往事,可他却看不到辛可儿的眼中有一滴眼泪,甚至看不到她眼中的一丝悲伤,辛可儿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而她只是一个漠不关心的讲述者。讲到最后,辛可儿的话音才透出一丝悲凉:“也许我死了,一切的恩怨也都结束了,只是我下辈子,还是要来还他的。”

  “这件事少轩是知道的,是不是?”

  “他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因为有一次我执行任务和他狭路相逢。”

  “你一个人真能扛得下一百多条人命的血海深仇?”白疾风口气中带着责备,眼神中却有了一丝怜惜。

  “扛不下也得扛,因为这就是命。”辛可儿将命字说得格外的重,重得如铅一样,沉沉的压在白疾风的心头。

  “你好好在此休养吧,你的内伤起码要一个月后才能复原。”

  “我不想连累你。”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少轩的朋友,一切出于我的本愿,我想这不叫连累。”白疾风说完就走了出去,辛可儿疲惫的闭上了眼,她的前路根本没有希望,这样的日子也许只有等到她死的那一天才是尽头。

  白疾风与辛可儿在一块空地前过招。

  白疾风的剑压住了辛可儿的剑,看辛可儿暗淡的脸色,不由安慰她道:“你的伤已经好得很快了,其实依你的武功,也许我要和你打个平手都十分的吃力,而且你的眼光如此的敏锐,上次竟能看出成笙要对我动暗器。”

  “一个杀手如果没有敏锐的观察能力,也许死的就是他自己。”

  “你难道就如此下去?”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当然有,只是看你有没有决心,你可以过平常人的生活,只要你能放下一些东西。”

  “放下什么?你叫我放下仇恨吗?”

  “该你讨的,就去讨,但不要象几十年前那样。”

  “白疾风,你太天真了,难道你不知道仇恨也是代代不息的吗,我爹的命被我爷爷主宰,而我的命也已经不为我主宰,我的命已经交给的仇恨。”

  “错了,你将你的命交给辛福在主宰,你想想,你现在的一切,是不是辛福在主宰着。”话毕,白疾风收起他的剑走开了,只留下辛可儿呆立在那,久久都没有移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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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家道巨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成笙带着数千的士兵包围了韩家庄,将韩家庄围得如铁桶一般。

  对成笙而言,泰山上的耻辱要以娶到冰姬做为一个补偿。

  虽然是黑夜,但韩家庄里却烛火通明,韩庄主焦虑的在厅中走来走去,不时的看着外面,似乎在等着什么消息。冰姬坐在一旁,小雪站在她的身后,两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韩庄主身上。

  “爹,我知道你担心潘公子,可此时,也许我们只有等了。”

  “想成笙的武功,还有那么多人,我怎能不担心,如果少轩那孩子出了什么,我如何对得起潘夫人,她只有少轩一个孩子。”

  “老爷,外面又传话过来,他说他只有最后一柱香的时间了,如果到时不交出姑娘,恐怕就要血洗韩家庄。”一家奴怯然禀道:“而且他们还说,要你断了求援的念头,那冲出去的人已经中了毒箭。”

  听到此话,韩庄主不由颓然坐下,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冰姬与小雪的脸色皆变了颜色。

  突然韩庄主站起身来,抽出跨下长剑,冷冷道:“老夫就是拼了一死,也不能逞了此人的心愿。”

  冰姬亦跪下,流泪道:“是女儿不好,是女儿令韩家蒙受此劫,女儿愿以死了结。”

  话到此,冰姬亦欲拔剑,小雪眼快,猛冲上前,死死的拖住冰姬的手,亦哭叫道:“姑娘不可如此,姑娘若要走,奴家亦随姑娘而走。”

  韩庄主见此情形,不由一跺脚,喝道:“你以为你死了可以让成笙就此罢休吗,此人心胸狭窄,他得不到活的你,恐怕也不会放过死去的人。”

  听到此言,冰姬站起身来,银牙一咬,对韩庄主道:“女儿誓与此贼一搏生死,哪怕同归于尽!!”

  庄外,火把通明,成笙与韩庄主展开生死恶斗。

  成笙在久战不决之下,故技重施——他又一次的利用暗器偷袭。

  见到父亲身中暗器,且是致命之处,冰姬怒目圆睁,恨道:“成笙,我与你不共戴天,你定不得好死。”

  “哼。”成笙冷笑:“抬举你等,才叫这老东西一声岳父大人,想不到如此犯贱,不过你放心,我成笙一定要娶你入门,且夜夜将你侍候得快活无比。”

  “畜生!”冰姬听此不堪之言,扶住韩庄主怒骂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不到你如此的不识时务,”成笙一摆手,对那些兵士道:“给我上,除了这个女人,庄中的财物和女人,谁得到,就归谁。”

  此言一出,个个士兵皆红了眼,向前狂涌,却听一声长啸,一白衣人竟冲过层层包围,向庄内冲来,其剑过之处,鲜血飞扬。

  发现身后遭袭,成笙回头,不由大笑道:“好好好,平日里你如此难找,想不到你竟自动送上门来,今日不将你千刀万剐,我誓不为人。”

  “你本就不是人,泰山之上,我搅了你的好事,结梁子的人是我,与他们何干?”白疾风冷面疾色。

  “哼,你不是早知道得罪我没有好结果吗?他们一样,若在泰山之上早一点识相答应此门亲事,这个老货还能赚得一个如意的女婿,等到今天,就是讨饶,恐怕也晚了。”

  “到底今夜谁生谁死还不定知,韩姑娘,你快先扶庄主进去!!”白疾风喝道。

  “姓白的,我知道你武功厉害,可你再厉害,难道杀得了这数千勇兵吗?”成笙狂笑一声,对那些兵丁道:“你等听着,你等给我将此人的肉一两两剔下来,剔下一两,我就给你等一两的银子!!!”

  兵勇们一听此言,现是发疯一样的冲向白疾风。白疾风亦狂笑道:“想不到我一介浪子一条烂命,如今如此的值钱了。”话未完,剑光寒,碧血溅。

  看着白疾风越战越勇的身姿,成笙从身后一士兵的手上接过弓箭,搭上三支金翎箭,瞄向白疾风,箭头在火光的映照下带着幽绿的色泽,如鬼眼一般阴毒。

  当成笙欲发箭之时,场中风波再起,成笙不管事情如何,放弦出箭,当箭带着成笙的一腔恨意直向白疾风时,只见一人已为白疾风扫去两箭,而第三箭,那人竟用口接住了箭杆,成笙注目一看,场中分明又添了一个少年,一身黑衣,横眉冷对。

  “你是什么人,竟敢和我过不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成笙觉得此人实在不知死活。

  只见那少年吐掉口中箭,冷冷道:“剔了你的肉恐是一钱不值的,不过今天在下倒会做此无本的买卖。”

  “你如何来了?”白疾风一脸惊讶,他万想不到竟在此时此地再见辛可儿。

  辛可儿却不答他,只是全力对敌,就在此时,只见冰姬如疯了一般的持剑冲杀出来,口中尤叫道:“成贼,陪我爹命来,我与你拼了!”

  一听此言,白疾风知道韩庄主定已死了。再看那冰姬面对失亲之痛,如疯了一般的冲杀而进,直向成笙扑去,恨不得将成笙食肉寝皮。

  虽然此时韩家庄内人人奋勇,以一敌十,可是毕竟敌我悬殊,那冰姬竟是悲怒攻心,与成笙三掌对决之下,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昏倒在地,幸得白疾风将她及时扶住,虽使冰姬未落入成笙之手,可场上形式更对他们不利。

  就在白疾风欲与辛可儿协力杀出一条血路时,只见一队人马再次冲杀过来,白疾风见此情形,暗暗叫苦,因为现在的人马已战得他精疲力竭,若再来的还是成笙的帮手,恐怕今夜,真要横尸在此了,不料那后来的人马,一见到成笙的兵勇,举刀便砍,成笙正在吃惊,只听他手下报道:“主人,李将军竟带了人马向我等杀来。”

  成笙一听,不由恨道:“想不到这老匹夫也搅进来。”

  只听他一贴身的手下人对成笙道:“主人还是小心为是,此处毕竟不是我等的地盘。”

  在黑夜中也不知李将军领来的多少人马,成笙只听到杀声震天,不由恨道“此次竟又便宜了他们,撤!!!”

  冰姬跪在韩庄主的尸体前,哭得无比哀切,李将军叹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白疾风问。

  “潘公子拼死杀了出来,向我求援。”

  “那潘公子呢?”小雪急问。

  “他中了一箭,虽不是要害,但箭上有毒,现在正在我府上救治。”

  “可有性命之忧?”小雪再问。

  “我不知道。”李将军摇头。

  一听此言,白疾风急道:“我去看看。”却见辛可儿面无表情欲要离开,白疾风追上她道:“你不去看看?要不我等一起去。”

  “我要回去了。”辛可儿的口气里未有见潘少轩的意思。

  “他也是你师兄。”

  “我此次只是路过,顺便也还了你上次的搭救之恩。”辛可儿话音未绝,人已远去。

  韩冰姬成为了韩家庄的当家人,一身素缟的她,呆呆的跪坐在父亲的灵位前,只听小雪惊讶的声音:

  “潘公子,你如何来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我的伤只是皮肉伤,当初只是中毒,因此只要解了毒也就无什么大碍了。再说我无论如何都要来拜祭一下韩庄主。”话音未落,潘少轩已经走了进来,白疾风也跟了进来。

  待潘少轩礼毕,他走到冰姬面前,安慰道:“请姑娘节哀,以后姑娘还要把持庄中事务,若有可效劳之处,潘某自当尽力而为。”

  冰姬跪拜回礼,寒声道:“冰姬别无他愿,只待家父入土之后,定要亲手刃那成笙,用他的头祭我父亲。”

  “就算你不找他,我等也不会放过他。”白疾风道:“此人心思恶毒,此次若不是李将军,他定得手,要除此人,定要从长计议,只是此段时间,姑娘还是要小心为是,恐怕此人不会就此罢休。”

  “姑娘现在孤苦一人,也确实要靠公子多多帮衬。”小雪话中有话。

  “此段时间,我就在庄上叨挠了,少轩伤势虽不重,但是毕竟中了毒,还是小心为好。”白疾风自告奋勇。

  冰姬悲哀的眼中闪过无尽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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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无奈今生总关情

 

  冰姬坐在窗边,窗外秋色正好,她的手中拿着针线,做到一半,看着窗外的秋景不由痴望起来。

  小雪走进来,看冰姬出神的样子,咳了一声。

  冰姬这才注意到小雪,回过神来对小雪道:“你如何进来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几乎吓了我一跳。”

  “姑娘自己想心事想得出神,却来怪奴家。”小雪言辞竟也不让。

  “你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竟如此的乱嚼舌头。”冰姬低头继续纫针。

  “姑娘手中的针线活以前是只为庄主爷做的,如今再拿针线,不知是做给何人?”

  冰姬脸微微一红,低头不答。

  小雪见她不答,不由道:“姑娘不说我也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冰姬嗔道。

  “恕奴家大胆,恐怕姑娘手中的这件夹衣不是做给潘公子,而是要做给那白公子的。”

  “我做件衣服你就如此多事,他帮我报了父仇,如此大恩我一件衣服如何报答得了?”

  “可潘公子也出力其中呀,上次他为了向李将军求援,受伤中毒,庄主之仇,他和白公子一起鼎力相助,姑娘如此厚此薄彼,实在有点——”小雪说到此,一边拉长声调不说下去,一边观察冰姬的颜色。

  “他们两个自是不同,那潘公子哪缺件衣裳,潘夫人,小玉姑娘自会为他操心,可白公子就不一样了,他孤身一人,穿来穿去,也就那几件衣服,如今秋风已起,天马上就要凉了,做件夹衣给他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小雪抿嘴一笑:“不过奴家却认为姑娘恐怕要为庄上招一个当家的了。”

  冰姬狠狠瞪了小雪一眼,正要发火,小雪却不容她开口继续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姑娘终是姑娘家,如此若大的韩家如果姑娘一力独撑,辛苦不说,恐怕也会有人会欺侮姑娘,庄上若有一个当家的,可就不一样了,姑娘也可松下一些担子,就拿上次来说,我好生担心那李将军借上次解成笙之围,对姑娘提出无礼的要求。”

  “休要胡说,如今我拜他做我义父,你怎么如此无礼的评说于他?”

  “姑娘又不是看不出来,那李放哪一次看着姑娘不是一副眼馋肚饱的样儿,我还奇怪李将军如何转了心性会同意姑娘拜他做义父,恐怕是看姑娘孝期未除才不敢造次吧。”

  “其实我也奇怪。”冰姬叹了口气道:“上次我也好生担心,如果他借上次解围之功要求什么,实在让人难以拒绝,而且若再得罪了他,以后的光景可想而知,我那时心中直在乞求上苍,不料真如我所愿,他开口要收我做他义女,还说爹爹与他交情甚厚的缘故要照顾韩家,真是老天有眼,让我得偿心愿。”

  “恐怕老爷与夫人的在天之灵保佑着姑娘吧?”

  “我想爹爹确是在天佑我,上次击杀成笙,竟让我亲手割下此人的项上人头,依那贼的武功,只有白公子在其之右,可我竟能得偿所愿,实在是天佑我也,父母之灵佑也。”

  “但愿姑娘能继续得偿所愿,可早日心想事成。”小雪笑道。

  冰姬只是含羞嗔道:“我与你讲正经事,你又不正经了。”

  潘夫人站在梅园中,小玉与潘少轩在其身后,满园的梅花即将开放。

  “夫人,此处与洛阳相比,不知夫人可还习惯。”冰姬含笑。

  “江南与洛阳自是不同。”潘夫人笑答。

  “那夫人就是庄上多住几日,此处的牡丹虽比不上洛阳,但是庄上的梅花也能在寒天之中因夫人的来到增添几点喜气,应了红梅报喜的采头。”

  “韩姑娘真会说话。”小玉口中含酸,眼睛斜看了一下潘少轩,却见潘少轩并未专注于冰姬,只是看着潘夫人,不由微微松下一口气。

  冰姬并不介意小玉的口气,待众人各自坐下后,冰姬笑道:“夫人能移步庄上真是幸事,因为自家父过世之后,已久未有宾客上门了,再说潘公子也是鄙庄的恩人,因此冰姬恳请夫人在庄上多盘旋几日,最好能在庄上过个年。”

  “韩姑娘客气了,不过此次来到金陵,我住不惯城中,还是姑娘这儿好,光这满园的梅花已令我心旷神怡,韩姑娘,有空也可到洛阳来赏牡丹。”

  几人谈笑,乘人不太注意之时,冰姬奉茶之时,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白公子与你一起,上个月他还说要去洛阳看你。”

  “我已有几个月未见他了,他居无定所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难道他就不能安定下来吗?”

  “那也要有一个让他安定的地方吧。”潘少轩微微一笑,话中含话。

  一地的白雪,红梅映雪,分外妖娆,白疾风第一次驻足于花下。

  “你在想什么?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潘少轩出现在他身后,白疾风似未发觉。

  “我除了打架喝酒,还能如何?”白疾风道:“知道你来到了韩家庄,所以赶来与你喝酒赏雪。”

  “我在洛阳时,你为何不来?我来了韩家庄,你反而找上门来。”潘少轩笑问。

  “此处景好,喝起酒来才有兴致。”

  “算了吧,过去你可是只要酒好就行了,莫不是这里不止是景好。”潘少轩探究下去。

  “只是好景难常在,世事难如意。”白疾风感慨。

  “你也会感叹了。”潘少轩奇道:“当初你天地为庐,直意江湖,第一次听你在梅园中感慨,反令我奇怪起来。”

  白疾风不语。

  潘少轩关心道:“你也在此消停几日,你我兄弟好好叙叙。”

  “算了吧,如此良辰美景,你还是多消受一下美人恩吧。”白疾风笑着拍了拍潘少轩的肩,话中也别有一番意思。

  “白兄,你误会了吧。”潘少轩刚想再语,却见小玉走了过来,不由收住了话题。

  冰姬站在庄外,仰头看着白疾风,白疾风坐在一匹马上,小雪远远的看着二人。

  “你到底有何要紧事情,怎么不在庄上过了年再走?潘公子他们也在这里。再说再过几日就是年三十了。”

  “少轩他是不会介意的,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再说我游荡惯了,过年对我而言好象与往常并无什么区别。”

  冰姬心中万般挽留,口中却是说不出口,却见小雪走上前来,大胆道:“如果我家姑娘留你过年呢?” 听小雪如此直言挽留,冰姬不由红了脸,但她心中却充满了乞盼,乞盼那白疾风改变主意。

  “谢过姑娘美意,只是在下还有些事情赶着去办,不得不得罪了。”

  冰姬的心中好生的失望,但她还是忍住不快,强笑道:“毕竟事情重要,你快去办吧,如果赶得及,十五的元霄节希望你能光临。”

  她话刚落,白疾风在马上一抱拳,道了声:“姑娘保重。”一扬马鞭,绝尘而去。直等得茫茫天边看不见他的影子,冰姬尤呆立在那。

  “姑娘,天冷雪重,我们还是回去吧。”小雪在旁提醒道。

  冰姬轻轻嗯了一声,神色黯淡。

  “姑娘,你说那白公子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冰姬摇了摇头,并不答言。

  “奴家大胆,白公子与潘公子相比,实在不如人家善解人意,我看潘夫人还是蛮喜欢姑娘的,许不定潘夫人此次前来——”小雪以揣测的口吻缓缓道起。

  “雪儿,你就不要多言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说到此,冰姬长叹一声,却不再说不去,但她心中却暗下决心,等到白疾风下次再来,她一定要试出一个究竟。

  小雪见此,心中暗暗也道:“明明潘公子比白公子强上百倍,可姑娘偏偏就属意那白公子。白公子啊白公子,依我家姑娘的品貌和若大的韩家庄,难道就在你心中如此的没有份量?”

  潘夫人看着潘少轩,对他道:“为娘真弄不懂你,原以为你对韩姑娘有意,娘此次前来,觉得此女不仅容貌超尘,也是一个打理家事的好手,全不似小玉所说冷傲至极,还有上次你好歹有恩于她家,娘若开口提及你们的婚事,韩姑娘也会好生考虑,答应下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娘不要难为孩儿,更不要难为韩姑娘,娘也许不知道,韩姑娘的心中已有人了。”

  “哦?有什么人竟能让韩姑娘入眼。”潘夫人好奇。

  “孩儿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我那挚友白疾风。”

  “说来那孩子确实不差,原来如此,为娘也就不多说了,可你的事情,为娘今年一定要定下我潘家的媳妇来。”潘夫人的话不容潘少轩有任何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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