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推荐】【分享】《变态灵异校园》(1-6)全集

«23456789»   6  /  13  页   跳转

【推荐】【分享】《变态灵异校园》(1-6)全集

“请问一下,灯……嗯,灯先生,”这么叫一盏灯还真是别扭,“我发现其他的房间好像都是一个房间只有一个人住,为什么我们两个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呢?”

    一路走来都是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妖”,但是他们两个却被安排在了一起,这似乎有点奇怪吧?

    灯带着他们走下旋转楼梯,听到他的问题时飘动的路线微微顿了一下。

    “嗯……这么嘛……”灯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没有表情,厉凡也弄不清楚它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隐瞒什么,“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

    “安全?”

    “你们不知道吗?一般妖学院是个比较危险的地方,在学生入学的时候,校长或者理事长会对学生进行评估,能力够强的就可以独自一个房间,可是能力不够强的话,就需要两人一间。”

    “呃……嗯……”

    尽管完全不明白妖学院到底哪里危险,不过他们现在是“从别的妖学院转学过来”的,再问下去的话,只会让他们伪造的身分穿帮。

    变成“妖”之后的身体非常轻盈,与其说是“走”下,还不如说是“飘”下楼梯。所以一直走下第三十六层,楼厉凡他们都没有些微的疲累反应。

    第三十六层只有一个房间,可是却有和上面一样长长的走廊,只是走廊两边没有其他房间而已。灯飘到那个唯一的房间门口,用身体轻轻地撞了撞雕花的黑漆大门。

    “理事长,那两个转学生来了。”

    “请他们进来。”很低沉很好听的声音,好像是某种美丽的金属在互相撞击。

    门自动无声地打开,灯退到一边,示意他们进去。

    那真是个硕大的房间─真的只能用“硕大”来形容。整个房间高二十公尺,宽五十余公尺,呈半圆形,半圆的墙壁上是百余层的书架,至少也有万余本书。

    一个男子坐在高高的梯架上对他们笑了一下。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嘴唇很薄,比他的身高还长一点的灰色头发随意地披在背后,身穿蓝色金边的宽大袍服,胸前挂着一个镂空雕花的圆形吊饰,袍服的底缘外稍微露出了一条蓬松的尾巴尖。

    他就是这个零度妖学院的理事长,要把拜特学院的校长连同学院一起拍卖掉的人─呃,妖。

    贝伦从高高的架子上轻盈地飘落到地上,没有地板砖也没有水泥的泥土地面,没有浮起半丝灰尘。

    他微笑着面对这两个新来的学生,问:“你们两个就是这次的转学生吗?”

    “是……是的。”

    贝伦的态度很和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霈林海和楼厉凡就忽然紧张了起来。或许那是因为他身上的某种气质,也或许是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知道,这一点让人不由自主地害怕。

    贝伦走到霈林海面前,灰蓝色的眼睛淡然地看着他:“你是霈林海?”

    “是!”霈林海僵硬地回答。贝伦离得这么近,好像有很奇怪的感觉在压迫着他,霈林海很不舒服,却不敢后退。

    贝伦又走到楼厉凡面前,看了他很久,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一旦如此展颜,原本在他们身上的压迫感就消失了,或者说,他的压迫感根本就没打算对付楼厉凡。

    “你是……楼厉凡?”他本来就很英俊,笑起来的时候更像是有什么亮丽的东西在他周身闪烁一样。

    “是。”楼厉凡仰头对这个高大英俊的妖怪微笑。在目光与他对视时,楼厉凡的脸红了。

    霈林海大惊失色。

    这一定是他的噩梦!一定是吧!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他现在正看到楼厉凡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女孩,像正对一见钟情的对象露出最漂亮、最可爱的笑容!

    天呀!地呀!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楼厉凡要爱上谁和他没关系,就算爱上男人或者魔鬼,甚至是一块石头他也没胆子去反对,可是那家伙可是贝伦!他们是专门来偷他东西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可怎么回去啊!

    霈林海独自一人在那里跳脚,这边对视凝望的两人丝毫不受影响。

    “你希望进入魔化专业?为什么?”贝伦笑着问。

    “嗯。”楼厉凡回答,“因为我想让我的妖力,发挥到最大的效用。”本来习惯性地想说“灵力”,但在途中快速地改了过来,险些咬到舌头。

    贝伦伸出一只修剪得很整齐的、漂亮修长的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过我想魔化专科不一定适合你。我很久都没有见到这么漂亮的孩子了,你不去诱惑专科有点可惜。”

    狼妖贝伦,今年五百二十三岁,叫楼厉凡“孩子”一点也不为过。可惜他说话的语气,那么柔和,怎么听怎么让人往歪处想。

    霈林海本来就受的刺激很大了,贝伦的那一摸让他险些一口气回不上来,结果楼厉凡的反应更让他觉得自己干脆死掉算了。

    因为楼厉凡用那种只能称之为“诱惑”的笑容对贝伦答道:“不过我知道狼族最帅的贝伦老师在这里,所以我不去诱惑专科。”

    霈林海站在那里,全身冻成了冰,然后一点一点碎掉了。

    “很好,明天就开始上课吧。”

    “是。”

    自始至终,除了第一句问候之外,贝伦没有对霈林海多说一句话。

    第五章魅惑之术

    在灯的带领下,上楼的时候霈林海由于精神刺激过大,而多次失足滚落下去,楼厉凡有些烦躁了,在第五次从楼底层把他捡回来时,也懒得再让他小心,而是随意地拎着他的脖子往楼上拖。

    幸亏他们现在是“妖”的状态,否则霈林海的体重九成九是要受他无情鞭挞的。

    回到房间,灯给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它前脚离开,霈林海后脚就把那镂花木门关上,回身握住楼厉凡的手,很严肃地说:“厉凡,我知道那个狼妖贝伦很英俊很帅气,不过,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神圣的任务,千万不要被他的男色所迷惑。”

    他话没说完,楼厉凡一脚吻上他的肚子,然后在他痛得躬下腰时,在他的身上背上一阵猛踢。

    “你说谁被男色迷惑!嗯?你说谁?再说一遍我听听!”楼厉凡气得青筋爆出,边踢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你这只猪头!重要的事情一点都没发现,只会在那里胡说八道拖我后腿,看我不踢死你!”

    尽管真的被踢得伤痕累累险些变成猪头,但霈林海还是没能将疑惑从心中去掉。因为楼厉凡刚才的行动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楼厉凡终于泄愤完毕,忿忿然停下凌虐的脚步,很没“淑女”形象地蹲在霈林海身边低声说道:“你难道都没有发现我们刚才的状况吗?”

    “没发现……”

    “……”我踢踢踢踢……“到底发现没有!”

    “呜呜呜呜……”压抑着的悲惨哭声,“你再踹我一千脚我也没发现啊!呜呜呜呜!”

    楼厉凡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在来之前海深蓝老师不是有讲过,贝伦有很多诡异的法术?”楼厉凡支着疲惫的头无力地说,“其中一个就是‘诱惑之术’。当他看见自己合意的异性时就会用这种法术诱惑对方,让对方爱上自己再对其若即若离,这是他的恶趣味。刚才他就是对我施出了这种法术。”

    “这么说你就是他合意的人选?哎哟!”

    楼厉凡一拳打得他再不敢说废话,又继续说道:“由于我不是‘异性’,因而他的法术对我毫无作用。

    “可是如果被他知道这一点的话,我的男性身分肯定会暴露,所以我不能露出我没有受到诱惑的样子,反而还要用上海深蓝老师教的反诱惑术来对付他,看起来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个样子了。”

    霈林海没有想到,他们刚才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居然就已经开始过招了,他感动地又握住了楼厉凡的手:“原来刚才的情况这么危急啊!厉凡!你真是太厉害了!”

    楼厉凡一挥手,他扑通一声掉到了水池里。

    “被男人握住手还被用这种口气说话,真是太恶心了!”楼厉凡甩甩手说。

    水池不深,霈林海坐着,水面也不过到他的腰而已。

    “可是刚才那家伙还有摸你的脸呐!你怎么不揍他!”差别待遇!差别待遇啊……

    楼厉凡想了想。

    楼厉凡又想了想。

    楼厉凡继续在想……

    “……因为他碰我的时候,我没有恶心的感觉啊。”

gototop
 

然而这句话一出口,不仅霈林海恶寒,连楼厉凡自己的后背都窜上了一股凉气。

    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完蛋了!完蛋了!难道说还是被诱惑了吗?我还以为诱惑之术没有起作用,难道真的起作用了?啊啊啊啊啊!”

    他忽然拉起了刚才被他“亲自”甩到水池里的霈林海的手,“霈林海,我现在郑重地求你一件事……”

    “啊?”霈林海茫然。

    “如果我真的被诱惑爱上他的话,拜托你把我杀掉吧!他再英俊我也不想爱上男人!”说到这里,他简直是声泪俱下了,“求你了!求你答应我吧!”

    “不可能的吧……”

    “我求你了!”楼厉凡真的哭出来了,“拜托!”

    “……”

    由于本来就不是来学习的,而且半路出家的结果是妖学院的东西,对他们灵异学院的学生来说根本是在听天书,所以楼厉凡和霈林海两个人在上课的时候相当混,一有时间只是努力与周围的同学打好关系,以探听所有可能得到的贝伦的资料。

    “贝伦老师吗?”女狐妖歪着头想一想,“他很帅啊,好帅好帅呢!他真是太帅了!”

    “贝伦老师?”雄性的槐妖用沉闷的声音慢慢地说,“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他很帅,真的很帅。”

    小小的蚊妖一边用自己的翅膀发出烦人的嗡嗡声,一边非常梦幻地捂着脸:“贝伦老师!您为什么是贝伦老师!好帅啊!贝伦老师!”

    答案千奇百怪,不过总结出来只有一条─那就是贝伦很帅,他是大众情人。

    “可是为什么结果这么统一呢?”楼厉凡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百一十六个“帅”字后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摔下纸笔怒吼,“这简直就好像大家早就统一了口径,来等着回答一样!我们是不是上当了啊!”

    霈林海卧在水池边,懒懒地回答了一声:“啊。”

    “你啊什么啊!”楼厉凡用力踩了他脚腕子一下,痛得他抱着脚在房间里死命地跳,“你也快发动你那个没多少脑浆的脑子想!到底我们怎样才能问出‘帅’之外,更有意义的资料来!”

    霈林海都快委屈死了:“我没想吗?每一次我的问法都不一样,可是得出来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贝伦老师很帅,很帅很帅很帅!

    “如果我想要再进一步追问的话,男的就会很暴躁地问我,是不是专门来刺激他不够帅?而女的就会开始猛发花痴,恨不能抱着贝伦的照片高唱我的太阳,这让人怎么问得下去?”

    “怎么办啊?”楼厉凡痛苦地猛抓头发,一头黑亮的短发被他生生抓得好像鸡窝一样,“我这边也一样。”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霈林海的声音很小,不过楼厉凡还是听见了。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八成行,但是……”

    一圆珠笔砸上了他的脑袋:“到底什么办法!快说!”

    “就是说……由你……亲自……”霈林海吞了一口口水,“亲身体会……亲自了解他……”

    楼厉凡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楼厉凡在想。

    楼厉凡还在想。

    楼厉凡努力地想。

    ……

    楼厉凡想明白了。

    霈林海和楼厉凡的房间里,传出了某人即将被剁成肉酱的凄厉呼救声。

    半小时后,霈林海缩在角落里抱着伤痕累累的自己哭:“是你要我说的呀……”

    “你白痴吗!”楼厉凡怒吼,“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亲自……亲自去做!你以为我们这么辛苦向其他人问话是为了什么!”

    “可是这不是不成功吗?”

    “不成功也不能用这种馊主意啊!”楼厉凡又是一阵劈头盖脸地狠揍。

    霈林海脸都被打得变形了,他委屈万分地为自己辩解:“可是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而且刚才我不想说的,是你自己要逼我说出来。”

    “我说了无论怎样也不许用这种馊主意啊!”

    等楼厉凡消了气,霈林海已经快被他打死了,而且是那种除了身上的东西之外,再认不出他身分的死法。

    “那……怎么办?”霈林海欲哭无泪,抖抖瑟瑟地小心问。

    “似乎,”楼厉凡抓了抓头,沮丧万分,“还是得用你的法子。”

    霈林海万般无奈地昏了过去。

    诱惑之术是妖术的一种,在妖力的基础上可达到效果的顶点。但是它并非万能法术,而是有男女之分的,亦即是在不同性别的人〈妖〉,作用在不同性别的人〈妖〉身上时,所使用的方法也不尽相同。

    之前楼厉凡认为贝伦在他身上施用的诱惑之术,并没有起作用,就是认为贝伦当时使用的应该是男性对应女性的诱惑之术,对他应该无效。

    可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那个法术似乎、好像、大概是有效的……虽然效果多大还不知道。

    他平时使用的是灵力,对妖力只是有很基础的认识,因此很多问题都搞不清楚,在诱惑男性和诱惑女性的法术中,其实有非常简单的转换原理,可是他不知道。所以他现在正在为“隔行隔层山”这样的问题而抱头苦恼。

    “霈林海……”

    “嗯?”

    “如果不使用诱惑之术的话,我要怎么接近贝伦呐?”

    “……”

    两人在房间内的水池两边盘腿而坐,隔水相望,想到那个问题的时候,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这辈子还没做过贼,头一次做就是这么困难的,难道是老天要亡了他们吗?

    “现在的问题是,”霈林海说,“我们连他的作息时间都没搞清楚,他什么时候在理事长室,什么时候在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对了,他平时睡在哪里?一样不晓得。”

    “当然他有没有小金库或者私藏东西的地方,就更不知道了……”

    “……”

    沉重的低气压把两人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啊!对了!”霈林海忽然一拍自己的膝盖,似乎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

    “隔壁!”霈林海有些兴奋地说,“咱们还有隔壁的这几个妖怪没有问!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问出点什么呢?”

    楼厉凡无力地说:“你白痴啊……那么多人都问不出来,这几个难道还能有什么突破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在这儿发愁,还不如去问问看!”霈林海跳起来,拖着一动都不想动的他往门口跑去。

    那只土拨鼠还在勤奋地挖洞,不过今天他是原形出现,身体大概有半人高,两只前爪飞快地刨土,然后由后爪推出洞去。像他这么挖居然没有挖穿到下一层去,真是奇迹了。

    霈林海和楼厉凡走到他的洞口,向正在勤奋挖洞的他小心翼翼地打了声招呼:“对不起,土拨鼠先生……”

    “土拨鼠”从洞里探出头来,黑亮的大眼睛很和善地看着他们:“抱歉,我是鼹鼠。”

    霈林海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又笑着说道:“呃……鼹鼠先生,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可以吗?”

    鼹鼠点了点头。

    “关于贝伦理事长,您了解多少?”

    鼹鼠歪歪脑袋:“你暗恋他吗?”

    霈林海险些一头栽到洞里。

    “不……不是啊!”

    鼹鼠又看看旁边女装的楼厉凡:“那就是你暗恋他?”

    楼厉凡脸色发黑:“难道一定要暗恋他才能问吗……”
gototop
 

鼹鼠笑笑,两只前爪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性地在洞壁上轻轻刨:“不是,只是我在这个学校十二年,凡是新来的学生都必定要到处打听他的事情,而这些学生,百分之八十都是被他迷住了的。”

    妖学院和魔学院的学期都很长,从入学到毕业总共需要十五至六十年不等,至于究竟是多长的时间,就看学生自己喜欢学多少东西了。

    他的回答不像其他学生那样辞不达意甚至疯狂,楼厉凡和霈林海马上想到从他这里问出来的东西必然很有价值,不禁兴奋起来。

    在两人接连的询问下,从鼹鼠这里得到了如下的资料:贝伦,属性“狼”,今年五百二十三岁,四百年前创立零度妖学院,一直独身。妖学院也是每天白天上课,晚上休息,因此白天如果没有去上课,就一定在理事长室。晚上他经常会到地面上去晒月亮。

    楼厉凡很想问问他,贝伦有没有藏匿什么东西的嗜好,或者喜欢把东西藏在哪里,但是那种问题实在太奇怪了,一旦问出口身分恐怕就会暴露,所以他咬牙憋了很久,决定等下次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再套他话。

    到了“巨蜥”的房间里,霈林海再次打头阵向那位美女问好,不幸的是“巨蜥姐姐”刚叫出口,“巨蜥”就很不高兴地纠正他自己是鳄鱼不是蜥蜴。

    霈林海被连续两次的打击弄得心情沮丧,念叨着“反正我就是孤陋寡闻”蹲在角落里画圈圈,问话的重担再次落到了楼厉凡的肩上。

    这位鳄鱼美女似乎同样没有受到贝伦的影响,不过很可惜,虽然楼厉凡的问题她答了不少,但没有多少突破性的东西,她知道的和鼹鼠知道的没有多大区别。

    那个在树上盘缠的瘦长的男子今天也还了原形,是一条大王蛇,可是由于他坚持说自己是眼镜蛇,霈林海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他对还是自己对,但有了两次的前车之鉴,他宁可相信自己是错的。于是又缩到一边念叨“我就是孤陋寡闻”去了。

    “贝伦?他啊,他很喜欢把重要的东西埋起来。据说前一届学生的毕业证也是因为他这个奇怪的嗜好被埋起来,等一个月以后要交给学生了,他才想起来去挖,结果毕业证全都开始腐烂了。”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楼厉凡兴奋地在记忆中画上了一个着重符号。不过要是仔细想一想的话,埋东西……世界这么大,天知道他能把东西埋在哪儿啊?

    那株慕丝花霈林海没有认错,而且慕丝花本人也没有不承认这一点,不过霈林海已经不敢问了。所以这一次还是楼厉凡进行询问。

    “贝伦……贝伦……贝伦是谁?”刚刚蜕变成少年模样,不过仍然卧在花心中的慕丝花妖睡眼朦胧地反问。

    霈林海两人晕倒。

    在一再地提醒下,花妖终于想起来了。

    “啊,哈哈哈……蜕变的时候会有一部分的记忆被蜕掉,就算是忘了谁也不奇怪嘛,哈哈哈哈哈……贝伦……呃,嗯,那家伙啊,很自恋啊,而且很喜欢对别人用诱惑之术,似乎和一个现在很有名的变态学校校长是同学……对对对,好像就是叫拜特!

    “他们以前是好朋友,甚至曾经说要一起开一家最有名的妖学院。可惜那个拜特明明身为妖怪,后来却喜欢上研究灵异理论,他们两个就为此反目了。

    “这次据说要把那个拜特连同他的学校一起卖掉?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他们始终是朋友……呃?卖身契都签了?拍卖会也定了?呃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人和妖都是会变的嘛!”

    霈林海猜得果然不错,在他们的隔壁的确有一部分学生,并没有受到贝伦的“魅力”─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控制,这些没有被控制的妖年纪普遍很大,一般都在两百八到三百七十岁之间,大概是与道行有关系的缘故吧。

    这些学生虽然数量不多,不过还是问出了一些很重要的讯息,也总算没有白跑。

    这样按照原定的“计画”,楼厉凡无论如何都需要去“亲自”接近贝伦。尽管他没有说,可霈林海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很害怕这个任务,他恐怕甚至没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如果现在和他一起来的人不是霈林海而是一个比他经验更强的人的话,他大概连焦虑症的症状都会表现出来,可惜……

    他们来零度妖学院卧底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再过一个星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听海深蓝老师的说法,现在在网络的模拟拍卖中,拜特学院和拜特那个变态的拍卖价以及竞争的人数是最多的,就算他们想用自己的财力去竞争,不仅没那个钱,而且如果买回来之后,却又因为负债而破产的话也就毫无意义了。

    现在全部的希望都集中在这两个可怜的小偷身上,承受着希望的重压,他们在心里足足骂了那个变态校长千遍不止,却还是得努力为那个变态做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事情。

    “贝伦每天晚上会到地面上去晒月亮─”

    这是很多妖怪的习性,所以晚上在上面晒月亮的妖怪恐怕很多。

    虽然“诱惑别人”是贝伦的个人兴趣,他本身却还是属于狼的孤傲性情,一定不会和其他的妖一起好像大杂烩一样成堆地聊天,到时候找他也是很大的麻烦。

    楼厉凡决定把用“独处”来接近他的办法,列到最后一条去,现在最好能找个趁贝伦不在的情况潜入他的理事长室,那里应该是藏匿那张卖身契的最可疑地点。

    两人监视了三天,贝伦每天晚上基本上都在十二点左右离开理事长室,顺着楼梯慢悠悠地飘上地面,然后变成一头巨硕的白狼跑到最高的悬崖上拉长声音嗥叫。

    他的嗥叫似乎是某种信号,在听到叫声时,其他妖怪们就会陆陆续续地钻出地面来晒月亮。

    十二点半左右,他离开悬崖钻入密林,楼厉凡和霈林海自认用人类的身体追不上他,只有退回来。凌晨三点左右,他都会再次准时出现在悬崖上,不过这次他不会叫,而是在昏暗的夜色下蜕变为平时的模样,悠然飘回学校,回到他的理事长室休息。

    他们跟踪几天的结果表明,贝伦应该就住在理事长室里,他不喜欢出门,不喜欢管和他没关系的事情。所以除了他上课的时间之外,他一般都在那里。

    这样看来只有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三点间,三个小时是理事长室的空闲时间,楼厉凡他们要潜入,也只能在那期间才行。

    可是要进理事长室的门是一个大麻烦,他的门并非用钥匙,而是用了“言咒”。

    言咒,在出门的时候对门说一句话,这句话就是“契约”,在使用同样契约打开它之前,这扇门无论用物理的、化学的还是超能力的方法都不可能开启,这就是言咒。

    言咒的作用强度每个人都一样,唯一有能力高低差别的只有范围大小。

    妖学院中没有电话也没有其他的电子设备,霈林海只能趁夜晚徒步到五公里以外的一座电话厅中,和拜特学院联系,可惜海深蓝和其他老师的回答也和他知道的没什么差别─言咒是由灵波基于自身的能力波长而制作的咒术,只有在与施咒者同波的时候才能解开。

    换言之,楼厉凡和霈林海的波长是很相近的,如果霈林海对某扇门设下言咒,那么楼厉凡只要复制出他设下言咒时的那一瞬间的波长就可以打开。

    可是贝伦的年纪太大了,他的波长根本不是楼厉凡或者霈林海这种“小孩子”能模仿的,而且虽然楼厉凡他们可以模仿“妖”的气,妖的波长和能力共振这些东西他们也没办法模仿。

    海深蓝在可视电话那边看着霈林海已经快死掉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向他传授了一个以往她根本不会传授于人的神秘解咒方法……

    “什么!”

    楼厉凡的声音高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听力所能接受的范围,霈林海抱头鼠窜。

    “居然这么简单!为什么我没有想到!”楼厉凡真想给自己一拳头,这种方法真的很简单,如果他们不是把眼光只盯在那扇门上的话,现在可能早就进去了。

    距离拍卖会已经时日无多,虽然楼厉凡他们想再观察几天,摸清贝伦确实的作息时间再说,可是时间不等人,已经容不得他们再多想。简单地讨论了一下之后,楼厉凡和霈林海决定当天就动手。

    又到了晚上,贝伦和之前几天一样,十二点左右准时离开理事长室,对房门立下言咒之后就往楼梯飘去。虽然这时候他离开就暂时不会回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楼厉凡他们决定还是再等一会儿。

    十二点二十五分,一声狼嗥穿透层层的地面,钻入学生们的耳朵,各种各样的妖怪现出原形,顺着嗥叫的来源悠然向地面的月光浴进发。

    这声狼嗥标志着贝伦至少在半个小时之内回不来─因为一般他回来的时候那种如同闲庭散步的速度,从顶层走到地下的三十六层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楼厉凡和霈林海决定动手。

    他们从黑洞洞的楼梯阴影中走出来,楼厉凡用妖感力探测周围的情景,确认的确没有人之后,示意霈林海可以开始了。

    霈林海吐出一口气,四肢张开,轻轻地“喝”了一声,身上出现了劈啪不断的白色电光,电光过后,他全身的妖气被整个回复成为了灵气。

    他走到理事长室的门前,手摸上那扇门,向左缓慢地依次抚摸,手下用灵力随时探测门上言咒的作用范围。

gototop
 

等摸到与门紧邻的那堵墙的外上一公尺处时,霈林海在上面画了一个记号。

    “厉凡,就是这里!”

    楼厉凡也上前摸了摸,点头道:“是,就是这里,那就开始吧。”

    两人从楼梯的阴影处拖出一只很大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支─铁铲。

    不过别误会,这两把铁铲是货真价实的普通用品,就算神仙来用也用不出什么灵异功能。他们现在要用的就是它的普通功能─挖土。

    一个言咒只对一种东西有效,如果是道行比较低的人来做的话,言咒的作用范围只能在那扇门上起效,不过贝伦的能力不可小觑,他所设下的言咒范围究竟有多大谁也不清楚,如果是被言咒反弹的话那只是小事,可要是因为这样而惊动了施术者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霈林海用灵力先探测言咒的范围,然后在言咒范围之外的墙上挖洞─零度妖学院完全在地下,绝对不加任何不必要的人工设施,所以每层楼都等于一个由泥土盖出来的房子。这对于需要挖洞的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楼厉凡所说的“太简单”就是这个原因。他们想了那么久的破解办法,可是眼睛只盯着那扇门,从不往旁边看一看,总认为那困难,那种事简直不可能,其实只要稍微往旁边瞧一眼,答案很容易就出来了。

    可惜的是他们这次没有带苏决铭来,如果他来的话,只要把室内和室外的空间连接在一起就可以很简单地进去,连洞也不必挖。虽然霈林海也会开徒手次元洞,可是他的能力只会开一侧,要连接两个空间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楼厉凡也将身体的妖力转回了灵力,两人将灵力灌注于铁铲上,对着刚才霈林海画出记号的地方开始快速铲挖。

    如果是普通人来做的话,这种四、五公尺厚又异常坚硬的土质层,至少也要三天的时间才能挖开,可是他们两个使用了将灵力灌注于普通工具的方法,只用十分钟就挖穿了那堵奇厚的墙到了理事长室里。

    理事长室和他们那天报到来时没有什么不同,巨大的书架和那万余册书在那里静静地立着,好像神秘地隐藏了什么东西,又好像在说“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找也没用”。

    楼厉凡用灵感力搜索了一下,大失所望。

    进来之前楼厉凡想得很好,那张卖身契那么重要,贝伦肯定把它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他最安全的地方八成就是这个办公室了。

    而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的话,那样“东西”和保存那个“东西”的容器,必定有藏匿者浓厚的念力,只要让楼厉凡进来,他就有自信能够通过灵感力探测到有深厚念力的东西,那张卖身契当然也就跑不远了。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理事长室里居然没有任何“属于贝伦”的念力,只有一些大概是来过这里的人所留下的各种各样的执念,就好像这里只有过那些闲杂人等,贝伦从来也没有在这里出现一样。

    办公室里也没有任何“封印”的气息,没有思念被封印的痕迹,那么,贝伦的“思念”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里没有他的意念?

    霈林海用灵感力探测返回的信息和楼厉凡的大同小异,不过他不像楼厉凡遇见某种情况就会马上陷入思考,而是在使用灵感未果的情况下,就开始用最原始的方法寻找了。

    他首先翻的是那张和爱尔兰校长办公室里很相似的办公桌,桌子没有锁,所有的柜门和抽屉都是一拉即开,里面放着各类文件和印章。

    霈林海随意地瞄了一眼,发现那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丢在抽屉柜子里,连把锁都不加!这说明了什么?他相信别人不会偷?还是自信别人偷不走?

    没时间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霈林海把整个办公桌从里到外翻了个遍,甚至仔细敲打桌子听听它是否有什么玄机,然而却一无所获。

    楼厉凡才不像他一样丝毫没有计画性地去找,在灵感力搜索念力无效之后,他开始仔细回想他们第一天见到贝伦时,他正在干什么。

    ……对了,那个高高的梯架……他当时正坐在梯架上拿书……可是他是在哪里拿书呢?……

    眼前迅速闪过当时的情景,他在某个书架前面……似乎是……

    楼厉凡将放在墙边的梯架推到他记忆中贝伦所在的那个书架前面,爬上梯子坐在上面,开始一本书一本书地摸过来。

    这间属于贝伦的办公室里之所以没有他本人的思念和执念,最可能的原因大概有三个─一个是他故意将自己所有的念力都在出门的那一刻毁掉了,另外一个则是他对于这个房间完全没有思念,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而第三个,可能就是他太过淡泊,对这个办公室的执念非常之弱,如果用大面积的搜索肯定搜索不到。

    如果是第一种,且先不说他的防卫心或者他们暴露的可能性,仅仅是这里缺少他“自己”的思念就是个问题,如果真的毁掉的话,其他人的思念必定也会被毁灭得一干二净,然后这里就会变成“思念的真空”,这种方法是不可能有选择性的,可是现在没有这种情况。

    而第二种,怎么看他都不是对这个学校没有执念的样子,毕竟他还是妖而不是神,所谓的执念或多或少都会有,完全没有就有问题了。

    用排除法,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

    那么弱的念力,用楼厉凡那种程度的灵感力寻找的话,根本就是用捞鲨鱼的网去抓虾米,根本不可能找到思念的所在之处。所以他现在用最小面积的捕捞法,用“专门捕虾网”去捕捞“虾米”。

    只要能找到确定是贝伦的“思念”的信息样本,他就不需要用灵感力去寻找了,只要用那个样本作为引领和召唤,就能找到所有附着了他最强念力的东西。

    人们已经习惯视而不见的东西上是不会有念力的存在的,只有“被重视”、“被寻找”、“被监视”、“被保护”的东西上才有。所以那个梯架虽然贝伦用过却剩不下多少信息,楼厉凡就只能从贝伦看过的书上寻找。

    当他的指尖触到一本外壳很坚硬的书时,整个手腕都猛然震了一下。

    如此之强的思念!在接触到的瞬间就好像有一个人忽然在耳边大吼了一声一样,惊得对此毫无防备的楼厉凡心脏险些停跳。

    是了!这就是贝伦的思念!

    可是为什么刚才没有发现呢?他的灵感力刚才也筛选过这里,为什么没有找到它呢?

    对了……那本书大概是执念太强了,所以在封皮上有封锁思念的封印,如果刚才他不是恰好碰到了内部的书页,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楼厉凡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书很厚,光是封面的外壳大约就有两公分厚的样子,书页大概比六百页一本的《灵异统论》多了一倍。外壳上的书名写的是《论吸血鬼的起源》,作者拜特。H。SX。

    拜特。H。SX?

    好熟悉的名字……

    ……拜特?

    “啊!”

    突如其来的大叫,让没有梯架却正想往书架上爬的霈林海手一滑,伴随着巨大的声音,结结实实地躺倒在地上。如果只是这样就罢了,问题是当他倒在地上之后,他刚才用力攀爬的那部分书架晃了几下,也向他倒了下来……

    等楼厉凡一脸黑线地把他从书和书架下面拖出来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没事吧?”楼厉凡拍拍他的脸,问。

    霈林海缓缓摇头,眼神很悲愤地看着楼厉凡,看得他尴尬地直咳嗽。

    “抱歉抱歉,刚才我看到了一本很奇怪的书,忍不住就叫出来了。”

    奇怪的书?霈林海用眼神反问他。

    楼厉凡把刚才为了救他而扔到了一边的书放在他的面前:“哪,就是这一本。你看看它的作者。”

    “……拜特。H。SX?”

    “我们的校长全名就是拜特。H。SX。然后你再看看这本书的出版日期。”

    楼厉凡把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首次出版日期明明白白地写着─二六九六年!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难道是同名?”

    “我刚才也以为是这样,不过你看看这里,”楼厉凡把书翻到扉页部分,“这里的签名。”
gototop
 

在扉页上,有一个龙飞凤舞到几乎看不出来到底写了什么的签名。它的内容是─“送给可爱的小贝伦。迪亚那。拜特。H。SX于三一九八年。”

    那个签名虽然跟鬼画符差不多,不过那个名字的写法,和刻在拜特学院学校门牌上那个变态校长的签名一模一样,一般人是绝对模仿不来的。

    这么说那个变态校长至少也是一千岁以上,有这种可能吗?根据慕丝花妖的说法,拜特和贝伦应该是同学吧!有那么大年纪的学生吗?

    虽然妖怪的寿命的确很长,但是千年的妖怪还真的很少见到,就算是楼厉凡,家里有个千年以上年龄的女鬼外婆,他照样很少见到这么大年纪的妖怪,最多八、九百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道行高深的妖怪不屑于和他们见面啊!

    “不过你看看这书,”霈林海把书从前面翻到后面,又从后面翻到前面,“很新,就好像刚出版的一样。一千年前的书有可能这么新吗?”

    楼厉凡狠狠瞪他一眼,把书又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首版日期,二六九六年三月七日。

    “第五二一版日期,三二九七年四月一日。”

    “……哈哈哈……”

    只是四百年的话,只要稍微用点心就可以保护得很好。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既然如此,问题就来了。

    一、当时拜特和贝伦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至少也是贝伦很仰慕拜特,所以才有这个签名。

    二、直到现在,贝伦应该依然很崇拜拜特,否则这本书上不应该有这么重的执念。

    如果这两项猜测成立,那么贝伦为什么要把拜特连同拜特学院卖掉呢?当时他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让拜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地输给自己?

    楼厉凡和霈林海所能做出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以前的确是很崇拜的,但不表示现在也会很崇拜,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偶像居然在那种场合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去坑蒙拐骗……大概是一怒之下,才会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那个变态。

    如果当时没有连拜特学院一起捆绑出售就好了!把拜特那个变态卖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愤恨中……

    然而他们没能在那种情绪中沉浸太久的时间,霈林海偶然看了一眼自己的表,两点半……

    “呀啊!没时间了!”霈林海和楼厉凡同时翻身跳了起来。

    贝伦三点就会回来,现在他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寻找卖身契。可是这时间未免太快了,他们才进来多久啊?就算是发呆也不该过这么快吧?难道是看错了时间吗?

    霈林海又借楼厉凡的表看了看,一样,两点半。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假如能找到那东西并且偷走,贝伦肯定会发现的,光是他们两个在这房间里留下的“偷窃”执念就很可怕,那条狼的嗅觉可不好瞒,所以他们打算一旦偷走马上连夜逃掉,只要到了变态学院的范围就安全了。

    可是……

    能找得到吗?

    第六章校长的真实身分

    霈林海抱着那本沉重的书,楼厉凡的手放在书页上。书页上的思念传导到他的手掌心中,转换成信号,他发出吸引波动,让这信号成为“吸引”的源头,这就是寻找“思念”的方法之一。

    书本发出了缓缓的收缩律动,好像心脏一样。楼厉凡和霈林海的眼睛泛出了隐隐的红光,现在在他们看来,整个房间都是黑白的色彩,只有拥有和这本书相同“思念”的东西才会显示出彩色。

    “左二书架,右上第一排第一本书。”

    “右三书架,右下第十九排第六本书。”

    “左方抽屉,暗格发光。”

    “房顶,中心位置有色彩。”

    “左一书架,与墙交界处。”

    两人快速地交换自己发现的情报,但是那些色彩都不是很重,说明那东西上的执念不够重,既然执念不重,那八成就不是了。

    两点四十五,再过十五分钟贝伦就会回来了,如果他心情好的话,偶尔也会在两点五十左右回来。

    他们两个还要做收尾的工作,所以不能再多留,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他们分工合作,迅速将这房间里的东西统统回归它原有的位置,然后从他们刚才挖开的那个地方钻了出去。

    那个洞当然不能就这么留给贝伦看,霈林海在那堆土前面画出一个圆圈,土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里,土堆消失之后,那个黑洞也消失了,地面平平整整地,好像从来都没有放过任何东西似的。

    然后楼厉凡将手放在洞口的两侧,全身一震:“封印!”

    洞口处闪现出了千万条的细细光纤,将洞口封锁得严严实实,最后在外层自动覆盖上了一层与之前墙壁无异的遮蔽,就算是封印者本人恐怕也几乎分不出来到底哪里被封印过了。

    这就是楼厉凡天生的能力,徒手封印。

    不过这次使用的封印缺点是只对“视觉”封印的效果很好,而对“触觉”效果会稍差。也就是说,如果贝伦回来的话,他会看到一个完整无缺的房间,但是如果他走到这面墙前面,伸手触摸它的话就会发现这里的手感不太一样,以他的经验,立刻就能知道这里被人侵入过了。

    楼厉凡也很想让它在“触觉”上也达到完美,可惜这很困难,要做也可以,只是消耗的能量和时间很多,而且也不是很必要。

    两人将挖掘的工具收拾好,放回楼梯下的阴影处,再将灵气转换成妖气,然后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往楼梯上走去。

    时间算得刚刚好,他们刚刚走上第二十五层,就见贝伦施施然地从上面飘下来。

    “理事长好!”

    “理事长好。”

    平静的问候,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贝伦对他们笑了笑:“哦?怎么没有上去晒月亮?”

    “因为有点事。”楼厉凡也对他笑一下,虽然学会了化妆,却整日素面朝天的那张脸上,表情非常无辜而纯真。

    “厉凡啊,”贝伦看着楼厉凡,不知是不是霈林海的错觉,总之他的声音异常地温柔,“你在这个学校还习惯吗?要是不习惯的话就要和我说,知道吗?”

    “是。”

    贝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之后便与他们擦身而过,飘下了楼梯。

    “厉凡……”霈林海犹豫地用小小的声音说,“那个贝伦啊……”

    “嗯?什么?”

    “他好像只看见你,对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

    楼厉凡看着贝伦消失的地方,心里微微担心地想着,自己和霈林海留在他房间的那股执念会不会被发现,要是被发现的话……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被发现也没有关系。因为他们留下的“思念”是灵气的质性,他不会怀疑到“妖”身上去的。

    不会的……

    ……大概吧。

    看来贝伦后来的确没有发现他们在他房间逗留过的事实,因为第二天贝伦还是和平时一样和他们打招呼、上课,看不出态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晚上,他们两个再次潜入贝伦的房间,可是这一次和前一天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现。霈林海不死心,死拖着已经准备抓狂的楼厉凡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搜索,可是他们都快要掘地三尺了,却仍然没有办法找到那卖身契蛛丝马迹的线索。

    “我……不干了!”楼厉凡在那个偏远的小电话厅中,举着可视电话的显示器死命地摇,“我不干了不干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情!我要回去!”

    当小偷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崩溃了。

    “请加油,毕竟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做得了。”海深蓝的语气不像是在鼓励他们,而像是在威胁一样,这让厉凡很不爽。

    “我说我不干了!明天我就回去!天一亮我就走!”

    “非常抱歉!”海深蓝温柔的笑容看起来异常地阴险,“我们在把你们的资料嵌入迷宫妖学院的时候,同时把你们的户籍资料也嵌入了妖籍,现在你们两个在法律上已经不是人了。所以就算你们回来拜特也不能接收你们。”

    “你说什么!”

    楼厉凡冲上去就要把显示器拔下来摔掉,霈林海从后面拚命架住他,以防在事情还没有说完之前,这可怜的电话就寿终正寝了。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啊,”海深蓝温柔的笑容在现在看来就好像恶鬼一样,“在转学的时候系统会自动查询你的户籍,如果与你要上的学校不符合的话是不行的。要把你们的户籍嵌入妖籍真是很麻烦哪,要是可以不做的话我也不想做。”

    “那就不要做啊!”

    “呵呵呵呵!反正已经做了,请节哀顺变吧,”海深蓝隔着冰冷的显示器向他们笑着挥手,“等你们把东西拿回来之后,学籍和户籍就可以恢复了。祝你们成功,再见。”临了还有个飞吻。

    楼厉凡瞪着变黑的显示器,肩头微微颤抖:“混……混……混……混……混蛋!”

    一声巨响,无辜的显示器终于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

    “我就说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中途不干,原来是因为这样!不仅事情难做而且还有这种威胁!让人半途而废都没办法!该死的妖学院!该死的变态学院!该死的拜特!该死的海深蓝!该死的灵异协会啊啊啊啊啊啊!”〈……好像和灵异协会没关系吧?〉霈林海把他强行从电话厅中拖了出来,否则不只显示器,整个电话厅都要化为齑粉了。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那群混蛋!”

    霈林海满头直冒冷汗:“对不起,对不起,不过首先还是把东西弄到手再回去吧,否则这辈子就真的变成妖了。”

    不是说妖和人之间有什么阶级分界线,问题是“妖”本身比“人”的能力要强,而且寿命很长,所以社会上对于妖的要求标准就很高。要是在户籍上变成妖籍的话,他们就必须以人类的身体来承受妖的责任,他们这些人是绝对绝对不会乐意做这种牺牲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们要是真的变成妖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恶啊啊!等我回去我就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杀掉!我要在那个变态学院里放毒气!要在你们每个人的茶杯里放硫酸。”

    一头狼在远远的小树丛中看着他们两个的悲惨境遇,口中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奇怪笑声。

    A计画失败,逃走的B计画流产,现在只能用最后的杀手#─C计画了……

    楼厉凡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绿,霈林海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黄。

    因为现在楼厉凡将用他的“魅力”去“迷惑”贝伦,好套出卖身契的下落,而霈林海……正被他掐住脖子闭眼等死。

    “我告诉你……霈林海……我在这妖学院所做的事情,绝对绝对不允许你告诉任何人!连海深蓝和拜特也不行!要是让我发现你透露了一丁点的口风,我就把你一点一点撕碎了喂狗!你听到没有!”

    这些字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生硬得好像冰茬子一样,刺得霈林海浑身哆嗦。

    这位可怜人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呃……如果是妖学院里的人透露出去的话……”

    “你跟着陪葬!”

    “……”我招谁惹谁了呀!无辜的霈林海在内心深处痛苦地大喊,然后一边流泪一边在心里打算着怎样的自杀方法比较不痛苦……

    晚上,十二点二十五分,楼厉凡站在妖学院的门口盯着在悬崖上悠闲地晒月亮的贝伦,一动不动。

    “厉凡……”霈林海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提醒,“你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再站下去的话,他就到树林里去了!”

    从贝伦出来开始,楼厉凡在那里端端正正地站了半个小时,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这会儿身体都有些僵直了。

    “……用不着你管……”楼厉凡脸色青黑,在夜色下更是形容可怖。

    霈林海老老实实从命,躲到一边连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因为他不晓得自己下一句话会不会惹到他,让他有藉口抓住自己泄愤……

    十二点二十九分,楼厉凡的步子终于移动了,他慢慢地慢慢地向悬崖走去,就好像在走向杀他脑袋的铡刀。

    十二点四十二分,贝伦还没有离开悬崖,楼厉凡沉重的身影在艰难的跋涉之后,终于走到了他─或者说,“它”的身后。

    悬崖上的那头白狼忽然动了一下耳朵,然后放在爪子上的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在月光的反射下闪着冷冷的光芒。

    “楼厉凡……?有事吗?”现出原形之后,他说话的能力依然存在,不过要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的话,一头狼口吐人言实在是有点怪异了。

gototop
 

“呃……嗯……有点……事……”最后的那个“事”字几乎被微风的声音压过去了,他的脑袋低得几与地面平齐。

    现在不只有要套这位百年妖怪秘密的紧张,还有一点就是,在晒月亮的时候,妖怪们的“人性”最低,而“兽性”却是最高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激怒他而被撕碎吃掉。

    那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来接近贝伦呢?就是因为“兽性”达到最高点时,对周围的警戒就只剩下了直觉和外表。

    也就是说,现在的贝伦可以探知周围空气中隐伏的杀气,只要楼厉凡有对他不利的行动,他可以比平时更快地知道并且做出反应。但是对于楼厉凡要探得他口风的事情,他是不会像平时那么敏感地察觉到的。

    “……过来坐在我身边吧。”贝伦用头点了点自己旁边的位置。

    楼厉凡犹豫了一下,走到他指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先前他现出原形的时候,楼厉凡一直都在较远的地方看着他,只知道他身形巨大,直到坐到他的身边才发现,原来他的原形竟有两公尺多长,只是那狼头就有他自己脑袋的三倍大,身后蓬松的尾巴虽然现在服服贴贴地盘在那里,但看得出只要他动一下,厉凡的骨头就能被拍碎得收不起来。

    这些都可以说是因为他巨大的身形而导致的压迫感,但那不是让楼厉凡心惊的真正原因。

    贝伦毕竟是狼,那个壮硕的身体似乎随时都有兽性的味道散发出来,只是坐得近了一点而已,楼厉凡就从自己的心底感觉到了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恐惧。

    很可怕,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对方根本就不需要移动身体任何部分,就可以把自己拍成肉泥。这样不要说再加上一个楼厉凡,就算再有十个楼厉凡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他很怀疑,就算他们找到了那张卖身契也逃不出去,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以前想的那么好对付。

    “到底是什么事?”

    离近一点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也和人形时不太一样,虽然声线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在“狼”的状态下,他的声音更低沉也更沙哑一点。

    “我……呃,我是想说,贝伦理事长好像知道得很多啊……”话一出口,楼厉凡就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贝伦本来就活得很久,五百多年不是白来的,要是到了这把年纪还知道得不够多的话,不如就撞死去好了。

    可是除了这句话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藉口开始探口风,白天一整天他都和霈林海在讨论这个为难得要死的问题,结果─没有结果。

    “啊,是啊,”白狼的声音好像在笑,不过由于现在是狼的关系,楼厉凡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在笑,“活得太久了,有很多不想知道的事情也知道了。”

    果然……

    楼厉凡本想问“比如说?”,但是这样进入话题太快了,就算他现在是兽性占上风,可能也会警觉到他真正的目的。所以现在他没话好接,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话题不行,楼厉凡决定再挑起另外的话头。

    “那个,其实最近我一直在注意理事长,您很少离开学校,不过每天晚上这时候您都会跑到树林里去,是有什么事吗?”

    白狼的眼睛微微地斜了一下,楼厉凡觉得他是在做出促狭的表情,但是没办法确定。

    “你真的想知道?”

    “啊?”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其实……”白狼看了看天,“你没发现这几天是满月前后?”

    “哦……的确是啊。”楼厉凡看看天,这才惊讶地发现月亮正圆圆地挂在黑色的夜幕上。

    最近他们只顾着盯贝伦、收集情报、偷东西,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月亮的圆缺,要不是贝伦提醒,他可能连最近晚上为什么会这么亮也想不到。

    “在根丁,月亮最圆的时候就是在这几天,而狼的发情期……”白狼斜眼看着楼厉凡,这次楼厉凡可以感觉得到,他是真的在做出促狭的表情了,“我的发情期,恰好也是在这期间。”

    楼厉凡再一次确定自己绝对不是诱供的材料,他捂住眼睛,在心里瞬间骂了自己一千遍白痴。

    他之所以到树林里的原因不用问了,楼厉凡再一次丢掉了可以挑起话头的引子。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贝伦却意外地解救了他们这次的谈话。

    “不过,我到那边去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有其他的事。”白狼说。

    “其他的事?”

    “我去见一个人,很多年以前就认识的人。”

    “嗯……是朋友?那今晚不去吗?”不过要是想一下的话,就算是朋友也太奇怪了吧?在发情期去找人家。

    楼厉凡的背上冒出了冷汗,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在他发情期的时候来找他的,现在他又是女孩子的外表,这……这……

    霈林海远远地在给他用手势加油打气,不过楼厉凡现在更想做的是,把他抓过来代替自己坐在这里,完成那个简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因为最近的事情比较多,我们必须交换一些意见。不过今晚我不太想去。”

    怎样也好,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在白天光明正大地见面?

    “对了,”楼厉凡忽然想到一个搜集来的情报,现在正是利用它的时候,“我听慕丝花妖说,您和那个世界有名的变态学院校长拜特─是朋友?”

    “拜特”二字钻入耳中,白狼的眼里瞬间划过了一道几乎会让人漏看的凌厉光芒。

    “朋友?如果认识他也算朋友的话!”白狼说这话的时候很没好气,“那种变态,我恨不能这一辈子都没认识过他!”

    “呃?他惹到您了吗?”楼厉凡小心地问。

    白狼抬头看了看天,又转回来看他。

    “你好像对拜特的事情很感兴趣?”

    楼厉凡的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那个没……没没没有!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白狼呵呵笑了两声,“我要把那家伙连同他的学院一起拍卖的消息,已经传遍世界了吧?你也会觉得很奇怪吗?我干嘛要做这种事?”

    楼厉凡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因为那家伙实在很过分,年纪一大把了还装年轻,当初在幻化妖学院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和我同岁,对他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没想到他那时候就已经创立了拜特学院,而且,他正是我以前一直崇拜的一个人。”

    “崇拜?佩服?”无法想像……无法想像啊!像拜特那种变态,居然也有人会崇拜?会有人佩服?真是世界第二大奇迹……

    嗯?第一大奇迹是什么?当然就是那家伙变态的程度了!

    贝伦又把脑袋放到了爪子上,慢慢地说:“我不知道他的年纪,不过他在一千年前就写出了《论吸血鬼的起源》这样的巨著,一千年来再版五百多次,直到现在那部书还被当作工具书使用。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以为我看到了一个天才,一个不落俗世的天才。”

    如果那本书真的是拜特写的话,楼厉凡也会认为他是天才。不过前提是他必须把那家伙变态的行为,和“天才”这认知区分开来才行。

    “在幻化妖学院里,我在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由于他这个人真的很不正常,所以虽然想到了,但是却完全没有把他和那个天才想到一起去,只是觉得他真的很厉害,居然会那么多作为初级妖怪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等他知道这个变态就是那个他一直崇拜的人的时候……

    幻想破灭……

    楼厉凡觉得自己可以听得到,他可怜的玻璃心碎掉的声音。

    “可是在毕业之后我们就很少见到面了,我心里的怨气也没办法发,直到这次的会议上见到他,忍不住就出手收拾了他一顿。

    “不过让我很惊讶的是,他居然那么简单就上了我的圈套,他自己大概也没想到,所以他愣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可怜。直到签了那张契约之后他才想起来要嚎啕大哭,不过,已经晚了。”

    楼厉凡几乎不能信任变态学院的人,所以特地和姐姐们还有父母联络了一下,他们那边的回应和海深蓝说的一样,那变态是真的把自己给卖了,而且是在签完卖身契之后才想起来,抱着他债主的腿哭。

    “哈哈哈……”楼厉凡干笑,“那他还真是笨哪!”

    贝伦轻描淡写地笑:“没错,不过那家伙毕竟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找人来偷那张契约。”

    楼厉凡的心脏当即罢工。

    “那……那那那那……”他很想说我不是来偷的,不过那样的话就等于是“隔壁王二不曾偷”了。

    “可惜,”贝伦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继续往下说道,“暂时我还没发现学院里有哪个学生或者老师是他派来的,要是被我发现的话……”

    发现的话会怎样?砍杀?剥皮?还是……完全不敢想像……

    “哈哈……哈哈哈……”楼厉凡的心脏虽然恢复了运作,然而声音依然僵硬得无法放松,“理事长您那么聪明,一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吧?就算是那个变态自己亲自来偷也偷不走吧?所以没关系吧,哈哈哈哈……”

    贝伦也跟着他的声音笑:“是啊,我把那张契约就挂在脖子上。”

    世界忽然一片安静。

    许久以后,楼厉凡的喉咙里才发出了一点声音:“……啊?”

    贝伦稍微抬起一只前爪,让他看见始终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个吊饰:“我就把它用空间融合的方法融合在这个吊饰里,始终不离身,就如同你说的,就算是他亲自来偷,也是偷不走的。”
gototop
 

楼厉凡,男,二十岁,今生今世,头一次知道“绝望”二字怎么写……

    “不……不过那个卖身契什么的……您一定是开玩笑的吧?”楼厉凡笑得有些勉强,“不管怎样,买卖人口都是犯法的……”

    “他不是‘人’口。”

    “……那个……买卖妖怪也……”

    “他也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难道……“他是魔物?”

    “他也不是魔物。”

    “……”不是人、不是妖怪、也不是魔物,那他是什么东西?

    “呵呵……其实啊,他是……”

    一个黑黑的东西忽然俯冲下来,咚地一声砸到了贝伦的脑袋上。那声音非常响,响得让楼厉凡以为他的脑袋会被砸出裂缝来。

    那“东西”似乎也被这撞击给撞得晕头转向,然而“它”却令人意外地狂笑了起来:“哇哈哈哈哈……贝伦你这个蠢材!头晕不晕?哈哈哈哈……我的头好晕哪……”

    是幻觉吗?楼厉凡觉得自己看见了贝伦脑袋上爆起的条条青筋。

    他慢慢地站起来,一双灰蓝色的狼眼所泛出了浓重的杀机,那种可怕的压迫感,让不在他目光范围之内的楼厉凡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战。

    “该、死、的、吸、血、蝙、蝠!”贝伦咬牙切齿的声音阴沉而恐怖,妖气围绕在他的全身,泛出淡淡的黑色。

    一般妖气和灵气都是肉眼不可见的,除非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让它具现化,不过若是能让“气”达到某个界限以上的话,就不会有这种限制了,只要“气”的拥有者想,随时可以让自己的“气”可见或不可见。

    “我要杀了你啊!”

    贝伦向那只依然边扑啦翅膀边得意忘形地狂笑的蝙蝠猛冲过去,后爪着力之处的地皮全部被翻了过来。

    他冲去的方向正是悬崖,楼厉凡不禁啊了一声。然而贝伦毕竟是贝伦,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掉下去,当踏上悬崖之外的悬空处时,他便好像踏到了透明的玻璃上一样,如履平地般继续向那只慌张逃窜的蝙蝠追去。

    “看我杀了你!”

    “呀哈哈哈……抓不到抓不到!”

    “等抓到你看我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的翅膀拽下来烤了吃!”

    “啦啦啦啦!”

    “有胆别跑!”

    楼厉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跑去的方向,一时不能接受平时看起来那么自制、那么冷静的贝伦,会做出这么像小孩的行为来。

    第七章任务成功

    等贝伦追得远了,霈林海从自己的藏身处跑到了楼厉凡的身边,急匆匆地问:“怎样?有没有问出来?他到底把东西藏到哪里了?”

    楼厉凡僵硬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霈林海莫名其妙地摸了一下:“没什么啊?”

    “混蛋!”楼厉凡一拳打青了他一只眼眶,“谁让你摸我的脖子!我是说他把东西藏在他脖子上挂的吊饰里啊!”

    霈林海当即维持着单膝跪在那里的姿势,变成了化石。

    “完蛋了,这辈子恐怕都得以妖的身分活下去了。”楼厉凡抱住头,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居然在他的脖子上……就算是那个变态自己来偷恐怕也偷不走啊!居然把这么棘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们!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抬起头来,霈林海依然处于僵硬的状态中,他踢了他一脚:“喂!活过来一下!别给我就这么死了!”

    “我们……怎么办啊!”霈林海嚎哭起来,“我不想以妖的身分活下去啊!那样太辛苦了啊!我不要啊!”

    楼厉凡把他另一只眼眶也打青了:“不要在那里哭丧!我还没完全放弃呢!”

    霈林海擦擦没哭出几滴的眼泪,满怀希望地看着他:“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霈林海又趴在地上嚎起来:“那不就完蛋了吗!我不要啊!”

    楼厉凡不耐烦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咚地一声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我说不要哭了!你哭我也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啊!”

    “那怎么办……”为什么当时学会了质性转换的只有他们两个,退一步讲,如果他们学得没有那么快该有多好。

    “……再和学校商量一下吧。”
gototop
 

又是那个可怜的小电话厅,虽然用故障系统报了故障,不过因为这里太偏远了,修理的人要等几天才能来,所以现在那个可怜的显示器,还破破烂烂地在旁边摆着─当然,不能用了。

    “在他脖子上?”说出这句话之后,海深蓝在那边沉寂了很久,然后才犹犹豫豫地继续道,“那……你们有办法取下来吗?”

    “要是有的话就不向你们求救了!”

    “……唉,”海深蓝连叹息听起来都异常无力,“我告诉你们哦!我也没办法。”

    “什么?”

    “所以拜托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只要把东西拿回来,你们的户籍就可以恢复了。”

    “连你们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楼厉凡吼得声嘶力竭,“我不要再继续做了!有本事你们自己再派人来!我不干了不干了!可恶!我是学生!我可是你们的学生!你们这群不负责任的混蛋!”

    啪。

    “?”楼厉凡看看手中没了半点声音的通话器端,然后又看看电线……“啊,断了……”

    由于太过激动,电话线被他给生生从接合点拔了下来。

    楼厉凡看看霈林海,霈林海看看楼厉凡,两个人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断了。”

    “是啊!”

    “另外的电话厅好像在一百多公里以外……”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蹲在那里,已经连动都不想再动一下了。

    不如这辈子就当妖怪好了─这就是他们两个现在的想法。

    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会摊到他们头上呢?为什么他们要被迫做这种事呢?为什么他们连拒绝都不被允许呢?

    “好想哭。”

    “我还想哭呢!”

    再哭也没用,虽然有很极端的想法,但他们内心并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就变成妖,所以还得继续想办法。

    有句话叫急中生智,还有句话叫做狗急了跳墙,不管是智慧还是跳墙,总之两人在逼到了绝境的时候,智慧女神终于向他们掀开了裙子的一角。

    在昏暗的房间里,两人的低气压比黑暗更黑暗。

    笔尖从被画得一塌糊涂的纸上慢慢离开,一对可怜人声音沉闷:“……总之,就这几种作战方法……要是没用的话……那就……”那就认命吧……

    作战方法一:贝伦总要洗澡的,他洗澡的时候总不能也带着那个东西吧?只要等他把东西取下来,就放出霈林海的猫把它叼回来─霈林海的猫?没错,就是那五只看来非常没用的式神猫。

    结果:贝伦洗澡的地方在学校附近一个湖中,可惜他洗澡的时候是连衣服都不脱的……因为他每次都回复原形跳进去洗……

    作战方法二:把脏东西泼到他那个吊饰上,他肯定要拿下来洗,到时候他们抢去洗,趁机直接逃走就行了。

    结果:霈林海一整盆汤全部扣到了贝伦的胸前,饭堂里所有的人─包括楼厉凡和霈林海,以及贝伦─都愣住了。

    贝伦是因为霈林海居然会在那么平坦的地面上“绊倒”,而且绊倒的动作那么笨而愣住,楼厉凡和霈林海则是因为那盆汤居然控制不住地全部泼上去,而且那么烫。

    虽然贝伦允许自告奋勇的他们为他洗衣服和清洗吊饰,可惜在他们清洗的时候,他一直在他们旁边讲述自己年轻的时候动作如何敏捷,一分钟抓一只兔子不在话下等等等等,让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作战方法三:由楼厉凡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扑到他怀里,然后在最快的时间之内用霈林海以具现的“复制”能力,做出吊饰赝品与真品进行交换。

    结果:首先是提出这个方法的霈林海被海扁了一顿,虽然最后楼厉凡采纳了意见,可惜他在扑进贝伦怀里之后,才发现那个吊饰是被一条银链,以很奇怪的方式缠绕住的,属于咒符的一种,他根本没那么大本事在瞬间解开然后交换。

    所以回来之后,脸红得滴血的楼厉凡把霈林海按倒在地,再次海扁了一顿。

    作战方法四:……

    作战方法五:……

    作战方法六:……

    “我受不了了!你和我一起去死吧!我不干了!”楼厉凡掐住可怜的霈林海的脖子前后猛晃,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会断气,“这种事绝不可能成功的!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成功的!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霈林海!”

    霈林海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卡卡声,那当然不是在附和他,而是在求救。

    作战方法全部失败,既然如此,就只有用最后一种方法─破釜沉舟了!

    那真的是绝对破釜沉舟的办法,将东西弄到手以后他们就必须立刻逃走,就算迟零点一秒也会有杀身大祸。所以他们用那可怜小电话厅中,唯一幸存的一部老式传真和学校那边联系,很快学校那边就在他们指定的地方,送去了一架次光速飞行器。

    第二天就是拍卖会了,那天晚上将是最后的机会。一整天里,霈林海紧张得连别人问他姓名他都会答错,而楼厉凡更紧张得连路都快不会走了,一天中八成的时间都在同手同脚地走。

    天还没有黑,太阳还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散发着橘红色的光,霈林海已经依照计画躲在悬崖旁边的树丛中,楼厉凡躲在另外一边的树丛中,紧紧盯着贝伦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那个地方。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太阳好像永远都在地平线的那个地方挣扎,说什么也不下去。等到月亮好不容易升起来,手表上的指针却又慢得让人难受,恨不能直接把它拨到十二点去。

    两个人死死盯着那个地方,那里几乎都快被他们盯得冒出火来。眼睛都酸了,却还是不敢松懈,虽然知道还有很长的时间,但是重要的时机只有一次,所以他们必须珍惜那一次的机会,然后,一击即中!

    漫长得好像几年的时间,指针终于走到了十一点五十八分的位置,当他们再次确认自己的气息已经完全沉静下来,和自己身边的植物结为一体之后,贝伦穿着长袍的身影飘然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来了!”两人心里同时喊出这句话。

    霈林海的手放到了飞行器的控制台上,手指尖在微微地颤抖。楼厉凡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裙襬,被他抓住的地方全部变得湿漉漉地。他额头上的汗珠慢慢地滑到了领子里,但是他感觉不到痒或者其他的感受,他的眼睛里只有脚不沾地地飘向悬崖的贝伦。

    贝伦走到了悬崖上,修长的体形优雅地站在那里,然后慢慢地化作狼的外型。

    “嗷呜!”

    一声长长的狼嗥。在他抬起头高高地嗥叫时,就是楼厉凡的机会!

    楼厉凡瞬间弹出,使用海深蓝教授的妖力浮翔猛然冲向贝伦,贝伦感觉到自己身后骤然出现的气息,他蓦地回头,霈林海却驾驶着飞行器恰好到处地从自己藏身的地方飞起,打开了飞行器上最强的灯光。

    贝伦在瞬间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早已将自己的眼睛用“护咒”保护起来的楼厉凡却丝毫不受影响,在贝伦闭眼的一瞬间与他交身而过。在错身的那一瞬间,他右手抓住吊饰,左手用匕首在银链上一划,银链断裂。

    顺着身体猛冲的势子,楼厉凡向悬崖下掉落而去。如果只是冲过来那没问题,他很简单就能用妖力浮翔继续飞走。

    可是他还抢了那个吊饰,在使用有“裂咒”的匕首时,他因为不能确定多少力量。才能将同样有咒符的银链划断,因此将大部分妖力分配给了那个咒符,结果自己剩下的能力却没有办法支持他飞翔了。不过他不用担心,因为有人专门在那里等着接住他。

    “楼厉凡!”

    飞行器在半空中巧妙地划了一个半圆,在悬崖下几十公尺处恰好接住他。不过比较不理想的是他是头下脚上地摔下来的,所以他先是撞上没有顶棚的飞行器边缘,然后又一头攮进了座位下面。

    飞行器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在悬崖下划出一个很大的半圆,掉头向后方没命地逃去。

    “好痛……”楼厉凡死命挣扎才调正自己的位置,摆脱了头下脚上的狼狈体位。

    “你没事吧?”

    “没事。”只要没被抓住,怎样都没事。

    身后传来了贝伦妖力全开的极大怒气,两人连头都不敢回,飞行器马力全开,顺着预设好的轨迹向拜特学院的方向飞逃。

    “你们两个!”身后远远地传来贝伦怒气勃发的声音,“所有零度妖学院的学生听着!全力追击前面那架飞行器!只要能追回来,随便你们怎么吃他们都没关系!”
gototop
 

这次真的是死定了!两人一边哗哗地流着眼泪,痛恨飞行器为什么不是光速的,一边思考该如何才能摆脱身后那批大量追来的妖怪们。

    虽然不想看,霈林海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险些晕过去。贝伦似乎是在一瞬间就集中了全校的人吧!看身后满天都是现出原形的妖怪的情景,霈林海可以肯定,这将会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噩梦。

    “厉凡,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怎么办?”

    楼厉凡也向后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就让他很想立刻昏过去,不过霈林海昏过去可以,他要是也这样的话,他们今天晚上就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他努力要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现在的形势。在最前方飞驰的是贝伦,在他身边紧跟的是校长爱尔兰,能跟得上他们速度的其他妖怪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老师。

    这是楼厉凡之前就想到的,他们毕竟是使用妖力的新手,妖力浮翔在瞬间使用滑行,但是要是用来逃走的话,那是绝对无法逃脱身后那些追击的妖怪的─别说贝伦和爱尔兰,他们就连后面最低级的那些妖怪也比不过,谁让他们是“人”呢!所以他才会向学校要来这架飞行器代步。

    现在看来,虽然后面追击的妖怪相当多,但大部分都不构成威胁,最主要的威胁应该是来自于贝伦、爱尔兰和紧跟在他们后面的十几位妖怪老师。

    可!是!

    能追上来的就全都是最可怕的,被他们追上,比后面那些追不上的学生追上他们更可怕一百倍!

    “霈林海,”楼厉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恢复灵力状态,把飞行器设定成自动航行,我现在要使用魔女的诅咒!”

    “啊!”霈林海一声惨叫。

    魔女的诅咒!在对式神鬼王使用了一次以后,霈林海整整头痛了一个星期,而且那一个星期他都没睡好觉,他真恨不得一辈子都再用不到这个天杀的办法才好,想不到这时候就……

    “要被他们杀还是被我杀,你选择一样吧。”楼厉凡斜眼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可怕的杀气。

    霈林海决定还是不要触怒他,委委屈屈地将航行轨道设定好,然后按下一个按钮,两人的椅子自动向后旋转,让他们正好面对身后追来的人……呃,妖。

    “质性转换!”电光闪过,两人的妖力转换回了灵力状态。

    霈林海右手启掌,左手捏诀,按压在楼厉凡的背上。楼厉凡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套成一个菱形的环,正对着身后追来的人。

    “你们两个!”不知道是不是怒极了,贝伦的声音听起来冷酷得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马上把吊饰还给我!否则我让你们后悔莫及!”

    楼厉凡摇了摇头,对他喊道:“抱歉,理事长,我们必须把这个吊饰带回去。”

    化作山猫的爱尔兰叹息了一下,虽然身在远处,但她清亮的声音却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想不到,那个拜特真的有对他这么忠心的学生,你们两个难道就不怕被我们抓到会怎样吗?”

    霈林海非常茫然:“忠心?谁对谁忠心?”

    楼厉凡苦笑:“怕!怎么不怕?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这辈子就没办法在户籍上成为“人”了。

    “所以以后我们会向各位请罪的!抱歉了!”

    霈林海全身的力量都从手中向楼厉凡源源不绝地涌去,楼厉凡将能力在全身流转一圈之后集中在套成环状的手上。他的手发出了青蓝色的强光,两手之间形成的环中光芒更是炽烈。

    “灵力重击炮!”

    一个巨大的灵力光球嗖然向贝伦他们飞去,贝伦和爱尔兰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够制造出这么巨大的攻击方式,匆忙之中连躲避都无能为力,况且如果他们躲避的话,灵力球会正好打中他们后面追上来的学院老师,因此他们只能在瞬间使出防御罩壁,与楼厉凡和霈林海制造出的灵力球硬拚。

    如果那只是楼厉凡制造出来的灵力重击炮的话,威力是不足为惧的,因为他的能力不足。

    而如果由霈林海来做的话,他做不出楼厉凡这么完美而准确的效果,因此楼厉凡才会使用魔女的诅咒,以他的经验和霈林海的能力相结合,就算是贝伦和爱尔兰,恐怕也无法毫发无伤地将它接下来。

    光球和防御罩壁两相撞击,发出了一声仿佛地动山摇的巨响,光圈在爱尔兰和贝伦的周围发出啪啦啪啦的眩目光彩,撞击形成的冲击波,将后面追来的数位老师和能力低微的学生给吹得四处乱飞,霈林海和楼厉凡的飞行器也被吹得摇摇摆摆几乎坠落。

    不过很幸运,他们并不是像后面的人一样是迎向撞击的冲击波,而是顺势飞行,因此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飞行器,顺利地逃之夭夭。

    撞击爆炸过后,贝伦和爱尔兰身上的毛都被炸得乱七八糟,两人抖了抖身体,再去找楼厉凡他们的飞行器时,他们早已不知所踪了。

    “贝伦哪,”奇怪的是,爱尔兰尽管被炸得这么惨却并不生气,她微笑地看着贝伦,说,“你输了哦。”

    贝伦伸长身体,对着月亮长长地嗥叫了一声。

    “真是没办法。”他恢复了人形的模样,狼狈的样子和狼型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之前他们用的手段太愚蠢,我还以为他们肯定会不行。想不到他们居然能想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主意来。”

    “不管他们的手段是不是卑鄙无耻,总之他们赢了,你总不能不承认吧?”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输了。拜特,你算是逃过了一劫啊,感谢你可爱的学生们吧。”

    “哈哈……下次记得不要小看人类的学生哦。”

    “爱尔兰……”

    “嗯?”

    “你真啰嗦1

    “哦呵呵呵呵!多谢夸奖。”

    “……”

    凌晨四点,楼厉凡和霈林海身心疲惫地回到了拜特学院。拜特和海深蓝、帕乌丽娜知道他们今晚会回来,因此一直就在学校门口等着。

    当见到自己“可爱的学生”把东西拿回来的时候,那个满身黑布的变态哭着向走下飞行器的他们猛扑了过来:“亲爱的学生们啊!我好爱你们啊!”

    楼厉凡一脚把他踢翻,脚跟在他的背上用力辗,额头上带着青筋向他微笑:“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唉!校长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的?嗯?”

    “哈哈哈哈……我拜特对两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可能瞒着你们什么?”

    “别的就算了,”霈林海蹲在他身边,狠狠地盯着那个正在冷汗直冒的家伙,“可是在追我们的时候,爱尔兰校长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那个拜特‘真的’有对他这么忠心的学生─您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个‘真的’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那是他说的话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无辜的!哈哈哈哈哈……”

    帕乌丽娜和海深蓝同时开口:“爱尔兰真的有这么说?”

    楼厉凡点头。

    海深蓝慢慢地走过来,蹲在拜特的身边用很柔和的声音对他说:“对哦!这句话好奇怪哦,校长大人您是不是应该稍微解释一下?嗯?”

    “我……哈哈哈哈……”

    帕乌丽娜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就将自己带钢针的厚底鞋踏到了那变态的后背上。

    “哇呀!痛痛痛痛!帕乌丽娜亲爱的!请你放过我!我说!我说!”

    “快说。”帕乌丽娜的眼睛泛出冷光,瞳仁显出了淡淡的白色。这说明她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地生气。

    “可不可以先把脚拿开!”

    放在他背上的脚又稍微拧转了几下。

    “哇呀呀呀呀呀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其实那天是这样的!我签完契约之后贝伦对我大肆嘲笑,说我身边是绝对没有愿意为我拚命的人,我可爱的学生和可爱的同事们绝对会对我这种变态见死不救,否则的话我不会签那种和学院捆绑拍卖的契约的!

    “所以我在一怒之下和他打赌,我身边绝对有爱我爱到骨头里的可爱学生为我解危,如果我的学生把东西抢出来的话,那契约就无效了!”

    “原来是这样啊!”楼厉凡松开了自己的脚。

    可是帕乌丽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长得很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他骗?所以她又将另外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哇呀!我的妈呀!我说!我全说!其实是在签约之前我们就有打这个赌!所有参加会议的学院负责人都有下注!所以全世界都知道我输给贝伦,而贝伦要把我卖掉了!不这样的话你们不会帮我做这种事啊!哇!”
gototop
 

他身边的四个人保持了静默。

    静默。

    十分钟之后。

    “扁他!”

    “救命呀!”

    乒乓乒乓乒乓乒乓乒乓乒乓……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呀,好热闹……

    贝伦卧在悬崖上悠闲地想。

    到了过节的时候,需不需要去拜特那里“拜访”一下呢?或者……呵呵呵呵……让妖学院和灵异学院来个联欢?那一定很有趣吧!

    月亮开始有了下弦的缺口,不过人〈妖〉的坏心眼是不会有缺口的,永远……

    拜特先生虽然赢得了他在世界灵异教育研讨大会上那个“世界性的赌”,不过在他的学院这边……

    他保持着木乃伊的样子,又在保健室住了三个月。

    休整一天之后,海深蓝找到霈林海和楼厉凡,准备依照约定删除他们关于质性转换的记忆,并且询问他们对于这次任务所希望、所要的报酬。

    霈林海和楼厉凡提出了唯一的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删除他们关于质性转换的记忆,海深蓝遵守了她的诺言。

    “不过啊,质性转换可不是什么好能力哟。”她笑着对他们说,“说不定以后会为你们带来麻烦的。”

    “我们知道,”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说道,“不过也说不定,毕竟多一条能力就多一个救命的筹码,没准总有一天会救了我们的命呢!”

    “说得也是哦。”海深蓝笑。

    是的,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他们这次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在后来,就是这个能力让他们多次救了自己,以及他人的性命。

    第八章青蛙王子和白雪公主以及其他种种

    当楼厉凡被霈林海从睡梦中被摇醒的时候,讲台上的具像化老师正悲愤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几根残破的小木棍,不对,应该是被生生掰成几截的木质教鞭。

    ─果然是热爱复古的家伙啊,宁死都不用激光教鞭。

    这是楼厉凡完全不在状况内的想法。

    “楼、厉、凡!”可怜的老师颤抖地指着他,“你刚才在干什么!你在我的课上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和你姐姐们一样在我的课上……”

    “睡觉。”楼厉凡平静地替他说完。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避讳的。

    具像化老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基本处于濒临爆发状态。

    “楼厉凡……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年纪轻轻就达到80hix以上的级别就了不起了!你就算达到一百以上我让你不及格,你就是不及格!”

    楼厉凡掏掏耳朵:“你这次又要留什么奇怪的作业,直说吧。”

    具像化老师的血液直往脑袋上涌去:“啊!楼厉凡你不要太看不起人!之前的作业都不算什么!这回我非收拾你不可!”

    他抓起粉笔,在古老的黑板上狠狠地画下一条粗粗的杠,而那个杠上面,写着硕大的四个字─青蛙王子。

    “你这次的作业就是给我演这出戏!没有布景!没有道具!没有服装!没有配角!只准你一个人演!你要给我从头到尾演下来!连配角也要给我具像化出来!明天我的课上就演!否则我扣光你的学分!”

    楼厉凡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老师,请容我提醒您一下,对活动人类的具像化是三年级的课程,根据校规一千三百零四条,随意增加学生学习困难者,工资连降三级。”

    具象化老师的老脸都绿了:“居然反将我的军。好,老师我就大发慈悲一回,你可以不用做出配角!但舞台上还是不准有一件真实的东西!否则我就扣光你的学分!下课!”说完就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

    那老头走后,罗天舞他们和霈林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啊?你不能老在他课上睡觉啊,看他气得……”

    “这次你的学分真的危险了。”

    “是啊是啊,那老头是公认的最爱公报私仇的家伙。”

    楼厉凡冷冷一笑:“他敢!”

    霈林海一惊,慌忙拉住他一只袖子:“厉凡!你可千万不能被他激得揍他啊!不然我们一定会被变态校长惩罚的!”

    楼厉凡不耐烦地甩开他:“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这么容易就被他撩拨起来?”

    苏决铭插嘴道:“可是这次真的很难,对咱们来说能做三件具像的东西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这次是整个舞台的道具布景和服装?他分明就是故意要你不及格!”

    楼厉凡又是冷冷一笑:“呵呵,你们放心,那个老不修难不住我的。”

    第二天,又是具像化课上。

    具象化的老师笑得一张老脸跟朵菊花似的,缓步走上讲台。

    “哈哈哈哈!楼厉凡同学,想必你已经准备好了吧?不知道你的节目是不是会和你的能力一样好呢?哈哈哈哈!”

    楼厉凡摊手,造作地叹了一声:“唉,老师,您真要这么看?”

    具像化的脸挤得更紧,连五官看起来都像菊花一样。

    “是啊是啊,请楼同学千万要不吝赐教啊!哈哈哈哈!”

    楼厉凡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讲台前,再度盯着具像化老师的老脸:“我再问一次,老师您真的要这么看,不后悔?”

    老头斩钉截铁:“不后悔!”

    楼厉凡摊手:“那好吧,老师您可千万不要笑啊。”

    老头满面春风:“不笑,不笑。”

    楼厉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严肃地说:“那么,我就开始演了。”

    楼厉凡空手举起,作出一个很造作的兰花指姿势,从地上空空地捡起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一下一下有板有眼地拍着,然后声音平板地说:“我是公主,我在玩球。唉呀,我的球掉到井里去了。有一只青蛙跳上来。我是青蛙,我对公主说,你如果想要球的话……”

    全班疯狂大笑,霈林海也几乎笑倒在桌子底下。

    “Stop!Stop、Stop、Stop!”具象化老头的脸都青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演的这是什么玩意!”

    楼厉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仍然声音平板地说道:“《世界童话集锦》,三三0一年出版,第二版三百六十五页,《青蛙王子》,作者是……”

    “我不是问你这个!”老头声嘶力竭,“你的道具呢!你的布景呢!你的服装呢!”

    楼厉凡耸肩:“是您自己说的,不要道具,不要服装,不要布景……”

    老头张大了嘴,全身都在格格达达地颤抖。

    “老师,您没事吧?”楼厉凡不甚真心地说,“还要我继续演出吗?”

    老头的脸涨成酱紫色,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楼厉凡观察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地道:“哦,看来老师的意思是我不需要再演了,那么再见,顺便提醒您一下,这次我的课堂分数可是满分,请一定要记录。”

    老头再次拂袖而去。

    几位学生追在后面喊:“老师啊,今天好像还没开始上课。”

    “自习!”

    事情当然不会只发生一次就完了,更何况其中一方和其中另一方都是在找茬的情况下。

    再次的一堂具像化课。

    “楼厉凡!你给我站起来!你给我把这里和那里都背出来!现在就背!”

    楼厉凡睁开朦胧的睡眼,看了讲台上把教鞭敲成木屑的老头一眼。

    “只有小学生才背课文。”他说。

    他又倒回了课桌上。

    具像化老头火冒三千丈。

    “楼、厉、凡!你给我站起来!”

    楼厉凡睁开眼睛,不情不愿地看着黑板。

    老头抓出一支粉笔,在古老的黑板上,又狠狠画了一道粗粗的横线,横线的上方还像上次一样写了四个字,不过这回不再是青蛙王子,而是换成了“白雪公主”。

    “我告诉你!这次你别想耍花招!我这次要看到道具!确确实实看到!但一件真的也不准有!否则我扣光你的学分!”

    老头气哼哼地使劲拍手,早就被淘汰成古董的粉笔灰飞得到处都是。

    楼厉凡微笑。

    趁着老头又开始讲具像化的伟大原理,霈林海担心地戳戳坐回原位的楼厉凡:“你这次怎么办,他真的要你用具像化做东西啊。那么多道具……”

    楼厉凡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那么多道具……道具怎么了?就算创造出全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看着办好了。”

    “全世界?”

    楼厉凡在桌子下狠狠踹了他一脚:“小声点!”

    “对不起……”

    瞥一眼讲台上一边讲课一边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得意笑容的老头,楼厉凡又笑了。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梁子越结越深,这绝对不是好事─只是,不知道是对哪一方而言?

    又一次的具像化课。

    上课钟声还没响,所有的学生都已对楼厉凡射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回你真的没问题吗?真的真的吗?”

    霈林海快担心死了,忍不住反覆地向楼厉凡确认,如果是平时的楼厉凡,早就被他婆婆妈妈的行径惹得怒了,但今天没有,他笑得很高兴─每次上具像化课的时候他似乎都很高兴。

    “没事,你放心,那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他本来不是还想让我一个人扮演所有配角吗?不如这回就让他如意!”

    老头得意洋洋地跨入教室,骄傲自得的目光瞥了楼厉凡一下,嘴边的笑就抑制不住了。

    “楼厉凡啊楼厉凡,真不知道你学分被扣光的时候,你那脸上还笑得出来吗?哈哈哈哈!”

    台下无语。这种话不是只在心里想想就算了吗?怎么就说出来了。

    楼厉凡冷笑:“多谢老师关心,不过每次都是这种赢了对我没好处,输了我就输光的赌注,我又何苦和你赌?”

    老头以为他想以激将法让自己放弃,冷冷一哼,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是怕赢了也白赢是吧?虽然你不可能赢,不过……这样吧,你万一赢了,我这堂课就给你七十分,怎么样?”

    学生们一片哗然。七十分啊!有了这七十分,只要不犯什么错误的话,楼厉凡根本连考试都不需要就能通过这门课了!

    “好,成交!”楼厉凡非常爽快。

    “好……非常好……哈哈哈哈……非常好!”老头的脸那个笑啊!他笑得实在是太高兴了,让人害怕他那一口残缺不齐的牙,是不是会忽然从嘴里掉出来。

    楼厉凡微笑,不,应该叫做“阴笑”着走上讲台。

    “老师,七十分。”他再次确认。

    老头猛点头:“是啊是啊,绝不食言!”

    楼厉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足半个手掌大的东西,状似喇叭,后座有一方形小盒。
gototop
 
«23456789»   6  /  13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