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这是一片很感人的故事,大家一定在看看名叫《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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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很感人的故事,大家一定在看看名叫《扎根》

扎根 (31)
(三十一)
  
  这一年小夭十八岁。小夭和狼牙都是高中生了。小夭是公认的校花,只是这朵名花自打十年前就有主了,她总是跟狼牙出双入对,据说有时候狼牙居然会住在她家里。也有别的人追求过她,只不过均让狼牙铲平了。
  
  十七岁那年,小夭就知道了自己终要嫁给狼牙的。
  
  那天妈妈认真跟她谈了一次。
  
  “小夭,喜欢狼牙吗?”
  
  “讨厌。”
  
  “说认真的,喜欢吗?”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早恋的,至少要等到十八岁,嘻……”
  
  “妈妈不是怕你早恋,是要你早恋。”
  
  “你在说什么啊。”
  
  “你知道吗,狼牙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被烧死了。当年,妈妈被巫师钉住,是狼牙替我拔出来时,许你为他的妻子。”
  
  狼牙稚气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我给你拔出来,你怎么谢我呢?” “我送你一个媳妇,好不好?”
  
  小夭不笑了。“妈妈,当时狼牙那么小,就是随便说说,不当真的。”
  
  “他可以不当真,但我们不能不当真。违背诺言对人来说如家常便饭,对妖来说却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大愿不还必有大难。”
  
  小夭沉默了一会。“我记住了。”
  
  “好在狼牙长的挺帅,你们也很投脾气的,是不是。”
  
  “是啊。”小夭笑笑,笑的很勉强。
  
  “小夭?”
  
  “嗯?”
  
  “你不愿意吗?”
  
  “没有。只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有被强迫的感觉。”
  
  乔乔看着小夭的眼睛。“小夭,你是妖,有千年的寿命。陪狼牙几十年,报答他的恩情,然后就能自由的生活。”
  
  “这样啊。”小夭释然,“原来我能活一千年啊。”
  
  “好好修炼,不止一千年。”
  
  因为知道了自己命中注定的这一场姻缘,所以狼牙吻她时,她没有拒绝。
  
  那天晚上狼牙送小夭回家,说了再见,转身之际,狼牙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回来,拥在怀里深深吻下。
  
  狼牙觉得自己仿佛吻进了一朵玫瑰的花心。两人接吻,应该女生头晕才对,狼牙却头晕了。
  
  “别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今天终于成事实了。”
  
  狼牙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小夭有趣的笑了。
  
  
  
  与狼牙告别后,小夭没有进屋,直接到花园里。
  
  夜里的花园密密丛丛,花影摇曳。
  
  花园里的花木格外的茂盛。花草和藤蔓乱腾腾的生长,搞的花园不像花园,倒像个小森林。柯岸询问仆人为什么偷懒不修剪花木,仆人说:“小姐管的可严了,每剪去一个小枝子都要向她请示的……”柯岸无可奈何的笑起来,既然小夭喜欢,那就让它变成个小森林吧。
  
  小双,你在哪里。小夭用意念召唤。小双是小夭给双头蛇起的名字。
  
  你踩着我的尾巴了。
  
  小夭下意识的往后一跳,低头一看,并没有发现双头蛇。
  
  抬头再找,双头蛇盘在秋千椅架子上一脸坏笑。
  
  “死虫子!”小夭上去胳肢它,双头蛇求饶。
  
  小夭坐到秋千椅上轻轻晃荡。
  
  “小双,今晚狼牙吻了我。妈妈说,将来我要做他的妻子来报答他的恩情的。所以,我没有拒绝。据说结婚是要有爱情的。我觉得我还不怎么爱狼牙,以后我会努力爱他的。至少我是喜欢他的,对不对。其实妈妈不该告诉我的,本来或许我会顺其自然的爱上狼牙,但是现在有被逼的感觉,反而心里不自在……”
  
  小夭自顾自的说着,一抬头,不见了双头蛇。
  
  “死虫子,准是又看到老鼠了。”小夭骂了一句,走进屋里。
  
  
  
  小夭安心的狼牙的女朋友。日子过的快乐平安。
  
  小夭是在一次共进晚餐时发觉狼牙的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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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32)
三十二
 气氛温馨的西餐厅里,小夭和狼牙对面而坐,餐桌中间的精致水碗里,浮蜡漂在浅色玫瑰花瓣间,一点烛火在水面跳动。
  
  侍者送上两份牛排。狼牙吃了一口,差点吐了。小夭关切的问他不舒服吗?他没吭声,站起身来,直接把牛排扣进了垃圾筒里。回到桌前,从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倒进碗里。
  
  那是一大块粉红色带血丝的肉块,狼牙用手指成一条条的。
  
  小夭看着有些恶心,问道:“那是什么肉?”
  
  “狗肉。”狼牙冷冷说。
  
  “天哪,恶心死了……看起来跟生的似的。”
  
  “不是生的,是半熟的。煮到半熟,不会太烂,有咬头,血又不会凝固,腥腥的,很鲜。”在纸巾上擦了一下粘着血丝的手指,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调料瓶,倒出些黑色粉末在狗肉上。
  
  腐臭的泥土气息钻进小夭的鼻子。小夭脸色变了变,没问那是什么调料。
  
  小夭没动面前的牛排一口,看着狼牙贪婪的吞吃着狗肉,强忍着胃里的翻腾。
  
  狼牙吃着吃着,抬眼对小夭笑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丝使这个笑容显得有些邪恶。
  
  除了饮食的习惯变得异常,狼牙的行踪也很可疑。
  
  有次两人一起逛街到很晚,狼牙送小夭回家。分手后,小夭直接进车库开了爸爸的车,跟踪狼牙所乘的出租车。
  
  狼牙居然在公墓下车了。小夭远远的停车,悄声走近墓地。
  
  冷冷的月色里,狼牙在坟墓的中间席地而坐,闭着眼睛,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突然睁开眼,朝着小夭藏身的地方笑了一下,森森的白牙闪着光。
  
  小夭没料到狼牙居然会发现她,这个笑容又如此的诡异阴森,吃了一惊,一时间想逃跑,却忍住了,一咬牙,从藏身的墓碑后站出来,走到狼牙面前,发现狼牙的十指深深插入泥土。
  
  柔声问:“狼牙,这么晚了,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狼牙没站起来,朝上看着她,眼白泛着光。
  
  “我的父母死了。我想来这里问一问鬼魂们有没有见到他们,他们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乔乔没告诉小夭她曾取了穿岩寨一百多条人命,她不知道狼牙的父母死在妈妈的手下。
  
  小夭想,狼牙一定是心理出问题了。把手伸到他面前,对他说:“狼牙,跟我回家吧。”
  
  狼牙抓住这只手,把她拽倒在地,抱着她,狠狠的吻了她。
  
  吻的如此强硬,仿佛这个吻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小夭几乎窒息。
  
  猛的把她推开。“走!让我自己呆会!”
  
  小夭爬起来跑向汽车。离开时,回头看那片散布在山坡上的墓地,看不清墓碑阴影里的狼牙。一踩油门冲出去,忍不住泪眼模糊。
  
  
  小夭没跟任何人提狼牙的反常。她想狼牙只是一时心情不好,过些日子会好起来的。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狼牙的举动越来越让人不可理喻。他仿佛去另一个世界走了一遭,回来后身上沾染了魔鬼的气息。
  
  小夭决定跟双头蛇讨论一下。这一天,小夭陪妈妈逛夜市回来,告诉妈妈说想到花园里坐会,乔乔亲了她一下,自己进了屋。小夭来到花园里,召唤双头蛇,想跟它聊聊天。呼唤了很久,头都开始疼了,还不见它露面。小夭奇怪了。这家伙干什么去了?
  
  进了卧室,发了一会呆,钻进被子里。突然一个激灵,从被窝里蹦了出来。被子底下有个冰凉的可疑物体。
  
  小夭忽的掀开被子,只见双头蛇直挺挺的横在床上。
  
  愣了一会,伸手抚摸它的身子。蛇的身体僵直而冰冷。触手处一片粘滑,拿起手来一看,手上沾满了绿色的粘稠液体。小夭把它的身体翻过来,发现蛇的腹部有一个深深的伤口。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双头蛇的血是绿色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夭带着哭音喊:“小双,小双,你醒一醒。”
  
  没有反应。双头蛇死了。小夭绝望的想,跪在地上,抱着它,前后摇晃着身体,头晕晕的,觉得自己要昏过去。
  
  别晃了,晃死我了。脑子里突然响起话音。
  
  小夭惊喜的看双头蛇,双头蛇一只黄一只绿的眼睛睁开了。
  
  “你没有死啊!王八蛋,吓死我了!”小夭作势要掐它的脖子。
  
  没死也差不多啦。双头蛇说:我很冷。
  
  小夭抱着蛇钻进被窝里,解开上衣,把它冰凉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的身子,手按在它腹部的伤口上,暗暗的动用法术,帮助它愈合伤口。
  
  双头蛇疲惫的闭上眼睛,身体逐渐变的柔软。小夭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阳光洒在被子上,温暖明亮。睁开眼睛时,小夭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怀里拱着毛茸茸的一个脑袋,好像有个人的身体紧紧贴着她。诧异的低头一看,看到一张男人的脸,长长的睫毛合着,睡的正香。
  
  小夭狂叫一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像个被烫到的兔子一样蹦到床下。
  
  床上的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你是谁!你是谁!怎么在我床上!”小夭怒吼着,抄起梳妆台前的凳子就想开个杀戒。男人缩进被子里,凳子带着劲风砰砰砰像砸了一个沙包。
  
  只听被子里传出一声吼叫:“我是小双啊!”
  
  小夭的双手高举凳子的动作凝固住,像个女英雄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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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33)
(三十三)
  
  男人的脸从被子底下探出来。“真是狠毒的小妇人啊……”
  
  悬在半空的凳子劈头砸下:“你以为我是猪啊!”
  
  砰的一声,正中脑袋,男人惨叫一声,头发里流出绿色的血。
  
  小夭手里的凳子掉到地上。还是难以置信,昨天晚上还是条半死不活的蛇,今天居然变成个大男人,还光着身子,还贴到她身上。
  
  “真的是小双?”
  
  男人掀开被子,露出肚子上一个新鲜的伤口给她看。
  
  小夭尖叫一声:“流氓!”抄起凳子又要下手。
  
  “够了!够了啊!再动手我可跳出来了啊!”小双作势要掀被子。
  
  砰砰砰。拍门声。门外传来乔乔的声音:“小夭,你在干什么啊?”
  
  小夭示意小双藏进被子里,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去。
  
  “妈妈,我一个人在排练话剧呢。”
  
  “哦?学校有演出啊?什么戏啊?”
  
  “白蛇传。”
  
  “啊呀,适合你啊。不过白蛇传又不是武打戏,你犯的着搞那么大动静吗,我还以为你在杀人呢。”
  
  “好好,我注意一点。我爸喊你了,他又找不着领带了,快去看看吧。”
  
  关上门,看到小双围着被子,朝她嘻嘻笑。
  
  小夭瞪他一眼,到衣柜里一通乱翻,找出最肥大的一件T恤,又找了件半身裙,扔到小双头上,背过身去。
  
  “快穿上!”
  
  “我不要穿裙子。”
  
  “再啰嗦废了你。”
  
  小双吐了下舌头,乖乖穿上。摆了个妩媚的姿势:“我穿着比你好看。”
  
  小夭回头一看,乐了:“真是块好玻璃啊。”
  
  小双坏笑:“你当我是玻璃好了,心里还好受一点。”
  
  小夭想起旧恨,伸出爪子。“你故意的,我知道。”
  
  “天地良心,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偏偏在这个时候修成人形啊。”
  
  “还说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那么巧,早不成人形,晚不成人形,偏偏在我床上有了人形。”
  
  “是你用法力替我疗伤,无意中给我的修为助了力,促成我拥有人形的嘛。”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想起这家伙赤裸着身子在她身边睡了一晚,她的手还一直按在他的肚子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要恼羞成怒。
  
  小双看势不好,赶紧转移话题:“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小夭果然上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小夭和妈妈出去逛夜市的时候,小双照例游走着在院落四周巡逻。转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外转悠。警惕的爬出去,却不见人了。往回爬时,突然接触地面的身体感到剧烈的灼烧感。
  
  它看到地面上用黑色的粉末画着很多的同心圆,以及一些神秘的符号,那些诡异的线条仿佛在燃烧,痛得它满地翻滚,空气却变的彻骨冰冷,白色的雾气从地下钻出来,凝聚成裸体的阴灵,尖啸着围着它旋转,使它头痛欲裂,不能听,不能看,不能突出阴灵的包围。
  
  这时一柄利器穿进包围圈,刺进它的身体。巨痛反而使它清醒了,嘴一张,盲目的朝着上方射出一股毒液。只听一声惨叫,攻击者可能是倒在了地上,阴灵的包围圈出现了破绽,小双忍痛突围而出,逃进院子里。仓促中回头看了一眼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人,隐约看到那人身着巫师的长袍。
  
  “然后,我拚尽全力爬到你的床上,然后……”
  
  头上重重挨了一记,小夭怒道:“没有然后了!”
  
  “没有然后,没有然后。”小双举双手投降。
  
  小夭说:“巫师……难道那个巫师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了?”
  
  “有可能。他在门口布下阴灵阵,是给你妈妈和你布下的陷阱。不巧被我撞破了。”
  
  小夭说:“你伤还没好,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小夭来到大门外,果然发现地面上用灰色粉末描画了些同心圆和奇怪的符号。捏起一点来放在鼻子底下嗅嗅。这些粉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小夭找来妈妈,请她来看这些奇怪的东西。没跟她提小双的事。妈妈本来就不知道小双的存在,现在如果告诉她说双头蛇已经在这里看家护院十年之久,由于突发事件,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赤身露体睡在一张床上,现在她的卧室里穿着她的裙子的横在床上……不用等她说完,妈妈肯定已经冲进卧室对着小双使出她最毒辣的法术了,还是暂时不说的好。
  
  乔乔看着地上的线条,脸色发白。
  
  “死灵巫师。”乔乔一字一句的说。
  
  “不是那个精神病院里的巫师吗?”
  
  “不,不会是他。巫师有三种:驱魔巫师、神术巫师和死灵巫师。坡沃是驱魔巫师。他虽然法力高强,但比起死灵巫师来却差得很远。驱魔巫师是运用法术驱魔除妖,死灵巫师是通过够役使死人和鬼魂发挥强大的魔力。”
  
  “他是从哪里来的?”
  
  乔乔缓缓的摇头。“死灵巫师虽然强大,但成为死灵巫师,要吸取阴灵的阴气,把自己变得半人半鬼。他能够役使鬼魂,如果控制不当的话,会被鬼魂反噬。等于一只脚踏在地狱的门槛内。非常危险,极少有人愿意做死灵巫师的。”
  
  小夭蹙着眉头,毫无头绪,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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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34)
(三十四)
  
  小夭到学校上课,一整天都没见到狼牙,不知他又去做什么奇怪的事去了,心情很郁闷。
  
  放学时却在校门口遇见了狼牙。他打扮成一个独眼海盗造型,斜戴了一个黑色眼罩,包着大红的头巾。
  
  看都没看小夭一眼,大摇大摆的与她擦肩而过,一阵阴冷的气息略过小夭的肩头。
  
  小夭忍无可忍。“狼牙!你是不是又去墓地了!”
  
  狼牙站了一下,抬脚继续往前走。
  
  
  小夭回到家,不想吃晚饭,直接回卧室。
  
  看到那个穿裙子的男生正在镜子前挤眉弄眼。见小夭进来,笑嘻嘻的对她说:“喂,我长的还挺帅的哈。”
  
  小夭白他一眼。
  
  小双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快。“怎么,不开心啊?”挨着她坐下。
  
  “小双,最近狼牙变的很奇怪。我越来越受不了他了。”
  
  小双沉默了一会。“受不了可以跟他分手啊。”
  
  “妈妈说,大愿不还必有大难。”
  
  “如果狼牙不想要你,那么就不是你的责任了。”
  
  “我现在关心的不是嫁不嫁他。我们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我是真的担心他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双再度沉默。忽然说:“我宁愿永远做一条蛇,守在你身边,做你的护卫,做你的宠物。”
  
  语气里充满悲愤,小夭不由的愣住。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小双已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乔乔和柯岸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穿裙子的男生大摇大摆穿厅过堂,从大门走了出去,两人才反应过来。
  
  “小夭!!!!!!”屋顶被震的颤了一颤。
  
  “他是谁!那个穿裙子的男人是谁!什么时候进你屋的!你们都做什么了!”
  
  柯岸和乔乔的狂叫中,小夭结结巴巴的分辩道:“他……他……我……我……”
  
  趁爸妈怒吼间换气的功夫总算插进一句话:“他是玻璃!”
  
  柯岸和乔乔都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穿裙子啊。”
  
  “就算是玻璃,也是个男人,也不能让他进你卧室啊。”
  
  “女孩子要自重。”
  
  两人足足训了一个小时的话,终于放过小夭。
  
  小夭关上卧室门咬牙切齿:“死虫子,敢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乔拨通了精神病院的电话。
  
  “你好。”电话那头的女医生接起电话。
  
  “请问有个名叫坡沃的病人,还住在院里吗?”
  
  “他呀,十多年来想方设法逃跑,几个月前终于让他得逞了……”
  
  乔乔把听筒慢慢放下。还在叽叽呱呱的聒噪嘎然而止。
  
  女医生说了一半的话被腰斩,心头无比憋闷。
  
  坡沃果然出来了。难道一个驱魔巫师可以转变为死灵巫师吗?乔乔的知识不够用了。
  
  
  
  月色朦朦。小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已经有三天没见到狼牙了。小双那混蛋也不知死哪去了。
  
  当手机响起来,显示狼牙的来电时,小夭急忙接起来。
  
  “狼牙,你在哪里?”
  
  “小夭,我们约个地方谈谈吧。”
  
  “是该好好谈谈了。什么地方见?”
  
  “我在上次那个公墓里。你来吧。”
  
  “见鬼!到那里去做什么!”
  
  狼牙挂断了电话。
  
  小夭看了一下表,十点多了。穿好衣服,开车出门。
  
  乔乔推开爬到她身上的柯岸,在床上坐起来。“好像是小夭开着车出去了。这么晚了,她去哪呀?”
  
  “年轻人的事,少管些吧。”柯岸把她拽回被窝。
  
  
  
  月色中的墓地,想像中会有幽灵飘荡着,鬼火莹莹。
  
  然而什么也没有,一片死寂。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似乎这个世界也跟着地下的死人一起死了。
  
  小夭慢慢走上山坡,来到上次看到狼牙的地方,他却不再那里。四处张望。
  
  地面的泥土被缓缓顶破,一只腐烂的手蠕动着露了出来,抓住小夭的脚踝。
  
  小夭尖叫一声,用力踢着腿想挣脱,那手虽然腐烂粘滑,却力大无比,不但没能挣脱,反而跌到地上。更多的手从土里钻出来,抓住她的四肢,扯住她的头发。
  
  惊慌中小夭正欲动用妖术,突然一个阴影挡住了月光,投到她脸上。一个身着宽大巫师长袍的人俯视着她。
  
  “狼牙。”小妖喃喃的说。
  
  狼牙一挥手,一枚长钉拍进小夭的心口。小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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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35)
(三十五)
  
  小夭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绳子捆着,背抵着一块墓碑坐在地下。动一下,绳子勒住的肌肤像被烙铁烫到,登时溃烂。同时心口一阵剧痛,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旁边传来狼牙冷冷的声音。
  
  “捆你的绳子在羊血里煮过,浸入了十几种降妖的毒药,别乱动,当心碎尸万段。你心口插进的那枚镇妖钉,是十多年前我从你妈妈的脚上拔出来的,今天还给她的女儿,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你那点浅薄的道行已经被它封死,别指望使用妖术了。”
  
  抬眼,看到狼牙背倚墓碑的侧影,月光给他勾出一道冷冷的边。一根顶端镶着蛇头骨的权杖戳在地上。
  
  狼牙像是在自言自语。
  
  “七岁那年,我的父母和穿岩寨一百多口老老少少,一刹那间,被树妖夺去了性命。这么多年来,每个晚上我都会在梦里听到他们的惨叫,看到他们七窃流出的鲜血。只有我活了下来。这时阿姨出现了,说她来做我的妈妈。我觉得,她是上天派来搭救我的神仙。她带我离开,供我上学,给我钱花,她的女儿甚至做了我的女朋友。她对我真好。
  
  几个月前,在学校门口,一个摆地摊算命的老人对我喊:娃娃身染妖气,似遇妖邪,算个命吧!我没理他。他却在我身后说:你忘了你的父母亲,忘了穿岩寨了。
  
  他就是寨子里的坡沃巫师。被你妈妈送进疯人院,关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从他那里得知,放出树妖,致使全寨人死于非命的人正是我,是我狼牙。而我的阿姨,我的好阿姨,她是树妖,她是凶手啊。
  
  我发誓报仇。我要手刃仇人。
  
  坡沃巫师说,他已到垂暮之年,该找个传人接替巫师的衣钵了。穿岩寨只剩下我一条血脉,巫师的传人非我莫属了。
  
  我问师父,我要修习巫术多久才能跟树妖一试高下呢?师父说:要四五十年吧。
  
  我等不了那么久。
  
  师父说:除非你选择做死灵巫师。”
  
  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抚摸小夭的头发。一只腐烂处见骨的手。扭头一看,一个应该是已经死了的人坐在墓碑顶上,浮肿而腐烂,见小夭看他,转动他被泥土蒙住的眼珠,冲她笑了一笑,有蠕动的白色小虫随着这个笑掉到小夭肩上。
  
  小夭这才发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很多活尸,或坐或站,用已经没有眼珠的眼眶静静看着他们俩,还有更多的尸体从坟墓的旁边的泥土里缓缓钻出来。
  
  狼牙继续自说自话。
  
  “做一个死灵巫师,首先要改变自己。在接受洗礼的仪式里,割破右腕,放掉自己的鲜血,同时割破左腕,注入死人的那种黑色的,腥臭的,粘稠的血液。脱胎换骨。从此以后,嗜食狗肉,老鼠,腐尸,洒上从坟墓深处挖出的泥土,拌上死尸头发上长出的苔草,鲜美之极。修炼的时候要在墓地这种阴灵众多的场所,吸取他们的阴气,加强自己的法力。直至能控制阴灵降妖除怪。阴灵并不那么听话,他们本来睡的好好的,也不喜欢被打扰。然而我的咒语是无上的权力,他们不得不做我的奴隶。无法抗拒我的安排,就把狂怒的怨气发挥到目标头上。你想像不出他们有多强大。
  
  我急着取树妖的性命,不听师父劝告,在你家门口布下阴灵阵,不料被那条蠢蛇误闯,我虽然伤了它,却被它的毒液射中,瞎了一只眼睛。
  
  是我太仓促了,我应该选择一个阴气旺盛,利于发挥的场地。我告诉师父,我不但要杀树妖,还要杀她的女儿。
  
  师父老糊涂了,居然不同意,说你是无辜的。哼,请问穿岩寨尚在襁褓里的婴儿是不是无辜的?是妖就会迟早为害,是妖就要斩尽杀绝。
  
  师父跟我吵起来,最后居然要跟我动手。虽然他是我师父,却只是个驱魔巫师,哪是死灵巫师的对手。我把他弄昏过去,捆在床上,估计现在他还在我的寝室里睡着呢。当年他就是因为被你妈妈捆在床上才错过了救全寨人性命的机会,这老头够倒霉的。
  
  其实,就算我放过你,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吧?”
  
  狼牙的一只眼睛冷笑着看过来。
  
  小夭没吭声。只是在心里说:“也许我会放过你。”
  
  
  狼牙抬头看了一下天。“快要到午夜了。午夜十二点,阴气最旺盛,阴灵最强大。”
  
  摸出手机拨号。
  
  乔乔接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我该叫你乔乔阿姨呢,还是叫你古容阿姨?总之你的女儿正在城效公墓里垂死挣扎,快点来哦。”
  
  听筒里传来小夭嘶哑的声音:“妈妈不要来。”
  
  狼牙挂断。乔乔在床上呆坐了一会,突然跳下床,穿着睡衣跑出去。
  
  驾车冲出大门,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柯岸趴在窗上大喊:“乔乔你去哪里啊——”
  
  车绝尘而去。柯岸疑惑的自言自语:“今晚这娘俩是怎么了?”
  
  
  乔乔把汽车当飞机开,握住方向盘的手由于出汗而湿滑。原来是狼牙在捣鬼。原来死灵巫师就是狼牙。且不说女儿落在了他手里,就算是公平交手,她也未必是死灵巫师的对手。
  
  死也要跟女儿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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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36)
(三十六)
  
  狼牙给乔乔打完电话后,拔出权杖,站在墓地的中央,把权杖高高举起,大声念着古怪的咒语。惨淡月色下,蛇头骨发出淡淡金光,狼牙宽大的巫师袍子张开像死神的翅膀。腐尸们随声拖动沉重的步子,分散到墓地的各个方位站着,看似杂乱无章,却暗含天罗地网阵。
  
  远远望见一对车灯飞驰而来,在山坡下停下。紧接着有人走进墓地。腐尸们齐齐的扭头看来人,这个轻微的动作致使其中一个的头颅折断,跌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乔穿过直立的尸体的丛林,缓步走近。狼牙冷笑着看着她。
  
  小夭却差点惊呼出声。妈妈穿着一件T恤和一条半身裙。这衣服应该是穿在小双的身上的。
  
  乔乔对着小夭一笑。小夭的脑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傻丫头,别穿帮啊。”
  
  狼牙却没发觉乔乔衣着的不得体。
  
  “阿姨,你来了。为什么不变回你本来的面目呢,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装。”
  
  乔乔淡淡的一笑,没有答腔。
  
  “在我动手之前,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说说你杀人时的快感,说说你在我面前伪装救世主的得意,说说你临死前的感想。”
  
  “没什么可说的,动手吧。”乔乔冷冷说。
  
  “也好。我是这么计划的,先杀你,在你垂死弥留之际,看着我用权杖把你女儿钉在地上。她的血说不定会溅到你的脸上,多么完美啊。”
  
  “你可真啰嗦。”
  
  “哈!好,好。我还要说一句:阿姨,我曾经多么希望你是我的妈妈,而且我爱你的女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如此温馨的措词,字字咬出,语气里渗着血。
  
  话音未落,狼牙念动咒语,足踏罡步,挥权杖,捏手诀,发动天罗地网阵。巫师长袍剧烈的颤动。
  
  腐尸们的嘴大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黑洞洞的喉咙里冒出白色的雾气,雾气在尸体上方凝结成半透明的阴灵。
  
  狼牙的手指一放一收,阴灵们团团围聚,像一个半透明的大球笼罩在假乔乔身周的上方,它们模糊的脸现出迫切的神色,焦躁的纠缠游走,虚无的手指急不可耐的烟一样抚过他的脸。就等着狼牙一声令下,扑上来把目标撕碎。包围中的小双出奇的镇定,默默发动法力保护着自己,长发四散飘扬。一双眼睛满含深情的望着小夭。
  
  四目相对,一时间读懂了他此去不复返的悲情。
  
  小双在小夭的大脑深处对她说:有句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我爱你,傻瓜。
  
  “不要,狼牙,求你,住手……”小夭嘶哑的呼喊,血沫飞出嘴角。
  
  像沙场上的将军挥动进攻的利剑,狼牙手中的权杖劈下。长袖挥舞,五指曲张,一只独眼中寒光大盛,激昂而沙哑的咒语如尖针刺入小夭和小双的耳朵。
  
  空间中传来类似雷鸣的声响,好象是从遥远的大地传来巨大能量,由远至近的分布在空间各个角落。空气似乎凝固的墓地里突起狂风,阴灵们开始疯狂的旋转,刺耳的咆哮,撕扯着猎物的身体,小双那点浅薄的法力不堪一击,眼看着就要被撕成碎片。
  
  狼牙狂笑着走近小夭,小夭看到他的一只眼流血,一只眼流泪,笑容狰狞可怖,又无比哀伤。
  
  狼牙把权杖高高举起,只消一挥手,就会从小夭的头顶插入。
  
  扑的一声,一具站立的腐尸突然栽入泥土,消失不见。
  
  狼牙愣了一下。泥土里腾起无数细长的树根,像甩动的长鞭缠绕住腐尸们的身体,把它们扯进泥土深处,一刹那间,上百具尸体从地面上消失了。
  
  是树妖的手法。狼牙的头上渗出冷汗。如果树妖在施法,那么阴灵们围住的这个人是谁?
  
  失去了尸身布阵的阴灵们停止了攻击小双,茫然的飘荡。
  
  狼牙挥舞权杖,试图控制阴灵再度进攻。然而阴灵们只是看着他,苍白的眼里流露出恶意。刚刚被阴灵放开的小双站在原地,摇摇欲坠。法力尽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狼牙嗥叫一声,手中的权杖掷出,扑的一声,贯穿了小双的身体。
  
  小夭的尖叫撕破夜空。
  
  阴灵们渐渐围聚到狼牙的身边。
  
  狼牙怒吼道:“你们到这边干什么,快去杀了他们!”急急捏动手诀,念动咒语,声音压抑不住的慌乱。
  
  坡沃巫师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如果控制不好阴灵,会被阴灵反噬。”
  
  阴灵们的脸上浮现邪气的笑,用它们特有的风声一样的话语互相庆祝:“干掉这个巫师,我们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了。”
  
  瞬间发动进攻,阴灵化做透明的利刃穿过狼牙的身体。即将被撕碎的一刹那,狼牙看着小夭,脸上一片安祥。“我死,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尚浮在空气里,狼牙被撕成无数碎片,暗黑的血沫均匀飞洒。
  
  小夭的嘴里尝到他的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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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37)
(三十七)
  
  心口的钉子被起出来时,小夭在剧痛中醒来。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妈妈的怀里。
  
  “妈妈,妈妈。”
  
  “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狼牙死了,还有小双……小双!小双!”猛然想起小双,挣扎着扑过去找。
  
  只有一条被权杖钉在地上的蛇。
  
  小夭拔出权杖,把蛇抱在怀里。“小双,你醒一醒,醒一醒。”
  
  乔乔说:“小夭,他死了。”
  
  “没有,没有,他上次就是这样装死,结果第二天变成个大活人。死虫子,你再不睁眼,我掐死你……”
  
  乔乔流下泪来。“小夭……”
  
  “妈妈,我们回家,把他放到我床上,我用体温暖暖他,他就会好的。”把小双揣进衣服里,踉跄着走向汽车。
  
  回到家时,柯岸已经急的要报警了,见乔乔和小夭走进来,两人衣衫上血迹斑斑,急忙冲上来问长问短。
  
  小夭像是没看见爸爸,径直走进了卧室。
  
  乔乔拉住柯岸说:“小夭遇见了坏人,我去把她救出来,她吓坏了,你让她自己呆会儿。”
  
  “是谁敢欺负我家小夭!”柯岸怒吼。
  
  
  
  小夭爬上床,像上次一样解开衣服,把小双冰冷的身体贴到心口。手按在他的伤口上催动法力。
  
  “小双,只要你醒过来,就算你光着身子,我也不打你了,求求你,求求你……”
  
  喃喃的祈求着,诧异的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干涸的泪腺居然复活了。
  
  然而小夭并没有复活。依旧冰冷僵直。
  
  
  
  当小夭接到狼牙的电话,驾车出门的时候,小双就睡在车后座上。他一直守卫在小夭附近,不曾离开。匆忙中小夭没发现后面有人,小双以为小夭是去跟狼牙约会,也就赌气不吭声。
  
  当他发现小夭走进一片墓地时感觉情况不对。不等他发出警告,就看见小夭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一个巫师从坟墓的阴影里跳出来,用一根长长的钉子刺入小夭的身体。
  
  他震惊的发现这个身着巫师长袍的人居然是狼牙。
  
  他差点控制不住冲上去,强忍住了。他只是一个道行低微的小妖,其能力无法与一个巫师抗衡,贸然露面,不但救不了小夭,还会白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束手无策的躲在墓园外,听狼牙回顾往事。
  
  当他听到狼牙给乔乔打电话时,计上心头。
  
  乔乔的车一到山坡下,还没等她爬上来,小双就变成她的模样,现身走入墓地。
  
  乔乔远远看到一个人在她前面走进去。吃惊的发现那人是她的样子。随即明白是有人在为她创造偷袭的机会。
  
  打量了一下狼牙布下的阵脚,伏身在墓地外,手臂化做根须插入泥入,拚尽全力延伸分叉,形成一个庞大的根系占领整个墓地的地下,在危急的关头破掉天罗地网阵,然而小双还是死了。
  
  清晨阳光下的墓地一片狼籍,仿佛整个都被盗墓者翻了一遍。泥土染了狼牙的血,晦暗阴沉。
  
  坡沃巫师跌跌撞撞跑上山坡。茫然四顾,呆立良久。突然发现横在地上的权杖。捧起来,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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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 (38)
(三十八)
  
  柯岸来到公司,秘书小姐说,一位老先生一大早就在等他,说有重要的事找他谈。
  
  柯岸看着来客,只见这位老先生身着整洁的休闲服,花白的长发披在肩上,气质端凝,像位老艺术家。客气的请他到办公室里坐。
  
  “请问您是……”
  
  “我来自一个名叫穿岩寨的卡哈族村落。”
  
  “哦?”柯岸吃惊的扬起眉毛,这个老人的穿着不像是来自深山小村啊。“穿岩寨……这个地方我好像听说过……”
  
  “那是你的养女的故乡。”
  
  柯岸吃了一惊,不由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穿岩寨。吸血鬼迷案。“你是谁?”
  
  “我是穿岩寨的巫师。”
  
  “巫师!”柯岸的认识里,巫师存在于神化的世界。
  
  “我特地来告诉你:你老婆是个妖精,你女儿也是个妖精。”
  
  柯岸记起来了。面前这个老人就是十年前攻击妻子的那个疯子。
  
  伸手就去拿电话打算叫保安。
  
  “狼牙死了!” 坡沃巫师的一声大喊让他的手停在半途。
  
  诧异的问:“你连狼牙都认识?”
  
  坡沃站到柯岸的桌前,手抵着桌子,身子向前倾着,悲痛的一字一句的说:“昨天晚上,狼牙被你老婆杀死了。”
  
  “你胡说什么!”
  
  “你老婆是一棵古榕幻化的树妖,十几年前杀了穿岩寨一百多口男女老少,昨天晚上又杀了狼牙。”
  
  柯岸啼笑皆非。“我老婆名叫乔乔,有家乡,有父母,哪是什么树妖啊。你病还没好,不应该从精神病院里出来。”
  
  坡沃冷笑。“她真的是乔乔吗?你记得十年前幼儿园里出现的那具女尸吗?我告诉你,那才是真正的乔乔。杀了乔乔,变化成她的模样,取而代之。那个你捡来的小夭,正是树妖的亲生骨肉。你不觉得从那时起她性格有了变化吗?她跟亲戚和老朋友来往吗?”
  
  柯岸听不下去了。“疯子!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我告诉你:妖是没有指纹的。还有,如果你记得以前的乔乔身上有什么记号特征,最好仔细查看一下。”
  
  柯岸拿起电话:“保安!保安!”
  
  坡沃冷冷一笑,转身走出,把迎上来的保安推了个趔趄。
  
  
  柯岸恼火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气的浑身发抖。
  
  不久他就发现自己发抖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恐慌。
  
  自从结婚后,乔乔不跟任何老朋友和亲戚来往,连她的父母那边也只是月月打发管家寄些钱过去,不曾回过娘家一次。她的父母倒是来看过她,见她态度淡淡的,很有些伤心,从此也不来了。
  
  当时柯岸觉得有些奇怪,乔乔一向跟父母很亲热的。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是她一时心情不好。现在想来,哪有女儿不想妈妈的。十年不回一次娘家很不正常。
  
  还有乔乔对小夭视如已出的亲爱。
  
  柯岸狠狠甩了甩头。大声骂自己:“你乱想些什么!那老疯子的话也值的去想!”
  
  
  但是心里很烦躁。索性离开公司回家。
  
  一进门,发现乔乔倚在小夭的卧室门外,神色黯然。见他进来,勉强一笑。
  
  “怎么了?小夭还没起床?”柯岸问。
  
  “昨天晚上吓到了,让她多睡一会吧。”乔乔说。
  
  柯岸坐到沙发上,心怀鬼胎。干咳了一声:“嗯,晚上叫狼牙来吃饭吧,小夭见了他说不定会高兴些。”
  
  “狼牙?”乔乔怔了一下。“哦,好多天不见他了,不知能不能找到他。”
  
  “你打他手机啊。”
  
  “哦……过会再打吧。”乔乔含糊着走进卧室里。
  
  柯岸跟进去。乔乔坐在床上,像是有心事。挨着她坐下,拉起她的手。“怎么了?不高兴?”
  
  白嫩柔软的小手,翻来覆去的揉捏着。抚过指尖,触手特别光滑。悄悄仔细端详,柯岸的头轰的一声。
  
  老疯子的话在耳边如雷滚过。“妖是没有指纹的。”
  
  也许乔乔天生没指纹。以前他也没注意过乔乔有没有指纹。柯岸安慰自己。
  
  乔乔有什么特征吗?想到这里往身边的女人脸上看去,看不出破绽。以前的乔乔脸上身上也是白璧无瑕,连个记号也没有。
  
  柯岸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洁白细腻的耳垂,吹弹可破。老疯子的话终于化作闪雷击中了他。
  
  这个乔乔没有耳洞。而乔乔是有耳洞的,她曾经用小米粒一样大小的金色耳钉塞在上面,非常俏皮。
  
  柯岸站起来,慢腾腾拖着步子离开房间。乔乔在发呆,没发觉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走出家门,狂奔到车库驾车冲出去。
  
  在一起生活十年的妻子是妖怪。很可能女儿也是妖怪。而且乔乔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想到这里,心痛如刀割。
  
  车冲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车窗外一闪。柯岸一个急刹车。
  
  坡沃好像专门在等他,傲慢的看着他走近。
  
  
  
  乔乔走进小夭的卧室。
  
  小夭还是面朝里以侧卧的姿式蜷在被子里,把小双的尸体抱在胸前。闭着眼睛,脸上有干涸的泪痕。
  
  “小夭。睡着了吗?”
  
  “没有。”声音干哑。
  
  乔乔伸手梳理小夭的乱发。
  
  “妈妈,小双会醒的,他不过是睡的久一些。明天就会醒的。”
  
  “是的,是的。小夭,小双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他醒过来以后我就嫁给他。”小夭斩钉截铁的说。好像小双不是躺在她怀里的一条死蛇,而是抬着花轿,站在门口,等候新娘梳妆打扮的新郎。
  
  乔乔俯下身,吻吻她的脸颊,把额头抵在她的头发上。
  
  “小夭,我活了一千多岁了,和你在一起的这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我也是,妈妈。”
  
  乔乔的脸上流露出悲哀而决然的表情。“小夭,起来,让妈妈试试看能不能救他。”
  
  小夭惊喜的张开眼睛。翻身起来,小心翼翼的把小双抱起来。
  
  乔乔把小双放在床上,自己盘腿坐到地下,对小夭说:“等我嘴巴里浮出一颗绿色的珠子,就赶紧拿着它放到小双嘴里。”
  
  说完,两手按在身后的地上,仰起脸,上身向后弯成一张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全身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一千年修来的精气汇集到胸口,长发和衣衫轻轻飘浮。
  
  半刻的功夫,随着气息缓缓吐出,一颗绿色的透明珠子如水银般颤动着从乔乔的嘴里浮了出来。
  
  小夭小心的托着这枚珠子,掰开小双的嘴,喂进去,珠子沿着喉咙沉沉滑进。
  
  很快,蛇的身子柔软起来,心脏开始轻微的跳动。
  
  赶紧把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被子很快鼓起来,出现一个人的轮廓,小双的脸从被子下探出来,像大梦初醒,迷蒙的眨着眼睛。
  
  小夭喜极而泣,呜咽着抱住小双的脖子。“死虫子,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双发觉自已又是光着身子,脸红的像个小番茄。
  
  乔乔收功,手支撑身体,疲惫的坐在地上。一千年修来的精气都给了小双,她显得形容憔悴,鬓角出现缕缕白发,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嘴角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慢慢站起来,深深看女儿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动作迟缓无
力,像个年迈的老人。
  
  随着脚步的挪动,小腿发出枯裂的声音。
  
  乔乔想:我就要变成一截枯木了。我要到没人的角落去,不能让柯岸和小夭看着我变成枯木。
  
  打开门,却站住了。
  
  坡沃像一尊威严的神将堵在门前,怒目而视。身后,站着眼睛里饱含着恐惧、仇恨、悲哀的复杂神情的柯岸。
  
  坡沃想:树妖法力虽平平,但若是拚死一搏,也不可小觑。须得一击而中。
  
  一语不发,大袖挥舞,凝聚毕生的修为,血海深仇化做掌中的滚滚惊雷,房间里顿时风起云涌。
  
  即将出击的一瞬间,乔乔没做任何抵抗的准备,只是把目光越过坡沃的肩头看着柯岸,眼里的凄楚海一样把他淹没。
  
  柯岸突然后悔了。不管她是不是妖,毕竟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年,相濡以沫,体贴入微。不管她害了多少人,反正没有害他。
  
  颤抖着张开嘴,伸出手,想阻止坡沃的进攻。
  
  然而坡沃的掌力已经打出,雷霆万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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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发完了,大家觉得还行的话就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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