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转贴】我们就这样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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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转贴】我们就这样结了婚

暑假结束,我的伤口也好了,那一小撮剪掉的头发也开始长出来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我们又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学校。

大四是校园恋人最难舍最悲痛的一年,似乎谁也逃不过这一劫。

这个冬天大家都很闲,宿舍里几乎有男朋友的女孩都开始学织各式各样的围巾和毛衣,这似乎是校园里永远不会消失的风景线。我除了包揽他所有衣服、床单被罩的清洗工作,并没有打算要为他织点什么,我不想也落了俗套。可终究我还是俗人一个,在小丰的悉心指导下,我买来了白色的全毛毛线,没日没夜地开始了制造一条围巾的历程。由于意外的编织错误,我居然织出了一条与众不同但很别致漂亮的围巾。当他每天自豪地围着它进进出出,我才明白有时候俗套还是要落一落的,要不怎么能成为经久不衰。

春节后,我们的分配方案已经确定:他分到了深圳,而我要回江南的一个小城,因为家里迁到那里去了。

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重聚的那一天,所有爱的承诺都会显得苍白而无力,所以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这最后的半年里,我们吵得很少,份外珍惜这最后的日子。

春天到了,他的生日也到了。我特意跑到一家大书城里为他精心挑选了几本国外的广告文案和设计的书籍,打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可他已经去深圳那家广告公司实习了。我只有等他回来。

一直到五月,他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拿到这份迟到的生日礼物,他欣喜得抱着我吻了又吻。他对我说:“你的支持是我迈向成功的动力,我一定要好好干,我要把你接到深圳来。”我对他笑了笑,“倒不如我就不回家了,跟你私奔到深圳吧。”可最后我还是乖乖地回了家。

因为他决定先送我回家再去深圳报到,所以我们分别的感伤还没有那么深刻。我们就各自参加系里、班里的各种聚会。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个曾经笑过哭过的地方,离别的悲伤感染着每一个人,大家开始轮流坐庄请客,希望四年的情谊在这最后短暂的欢聚中得到升华与记忆。他喝醉了好几次,除了心疼我没有责怪他,谁知道各奔东西后大家还能否再见面,就让放纵停留在这最后的时刻。

还有一天我们就要毕业了,回家的车票已经买好,但却发生了意外,这一直成为他心头的痛。

等到这一天,学校才开始发派遣证。我很顺利地领到了去江苏的派遣证,而他的却迟迟没有拿到,跑到校毕业生分配办一问才知道,原来那家公司发录用函超过了学校规定的时间(因为当时深圳是分两批下发毕业生入户指标的,他正好被排到了第二批,所以指标下发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只是学校自行规定的时间太早了),学校已经把他的档案打回他的家乡,如果要想拿去深圳的派遣证,就要交改派费二千元。

他一听就火了,责问他们为什么不早通知,他连自己的档案已经打回去了都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分配办的老师根本就不理睬我们,一句“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现在工作很忙,你们先走吧。”就把我们打发了。他愤怒地想要打人,我怕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办,死死地拖着他就往门口走。

而后的大半天里,我们就来来回回地奔波于系里,分配办,甚至去找了跟他比较熟的原党委书记。但一切都是徒劳,中国的强权似乎总是霸道地欺压着平民百姓无可奈何,即使学校也不是那么纯洁。

谁都明白学校是想最后再从学生身上收刮点什么,也许他们也是费尽了脑子,想尽了名目。他执拗地不肯妥协,说他宁愿不要派遣证了,不是说心疼这二千元钱,而是实在咽不下这口冤气。即使气愤,但我还是理智地劝他,没有派遣证,你就不能在深圳落户,以后你会更加麻烦的。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明天也没有人再会理睬你这个已经走出校门的学生。钱,我们先交了,大不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回学校了。说到这里,我们都哭了,没有想到我们会是带着这样的心情离开学校,觉得特别得失望和凄凉。

他的身心累极了,也不愿再见任何老师,只好我去帮他把那张昂贵的派遣证拿了回来。

第二天,我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所让人怀念又让人痛恨的学校。

走到校门口,很多人跑来送我们,都是他的同学和朋友们。一堆一堆的,他习惯性地给他们递上最后一支烟,可还没抽上一口,他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本来大家都挺高兴的,互相开着玩笑,可他一哭,所有的人都象被传染了一样,认识、不认识的人们都互相抱头痛哭起来。我是躲在一边偷偷哭的,不想打扰他与朋友们的告别。后来,他们一直把我们送上了火车。这几天,火车站早已成了哭的海洋,离别送行的学生满目都是,我们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火车开出了很远,我们都还逃离不了那种伤感的情绪,泪水一直挂在脸上不肯离去。

到了上海,又转车来到了这个江南小城。小城真的很小,但很美很干净,这里是因为那位旅美画家的一幅享誉胜名的江南水乡油画而出名的,是个非常有名的旅游胜地。

在家休整了几天,我就要去那家外资企业报到了,他也要离开去深圳了。

前一天晚上,我们悠闲地坐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小河里若隐若现的灯光,感觉这一夜安静极了,谁也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我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望着那夜景。这一夜我们抱得很紧很紧。

第二天,我们都早早地起了床,我认真地打扮了一下自己。他要送我去上班,这是他第一次送我去上班,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今天也要走了。

七月的阳光明朗鲜艳,走出小区,走到大道上,竟然没有什么人。离别的舞台上只有我们两人在表演着,我想让它成为一出喜剧,所以我不停地笑着,我要让我的笑容永远烙在他的心上。

可是,走过这座大桥,我就要上公司的班车了。

“就送到这里吧,你们的班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不,你再送我过去。”我不想就这样离开他的视线。

“公司的人看见会笑话的,你第一天上班要给别人留个好印象。”

“可......以后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我真的舍不得你呀。”

“我会给你写信的。走吧,要迟到了。”

“就这样跟我告别了?”

“我会一直看着你上车的。”我们深深地吻别之后,他向我保证。

走下大桥,我上了班车。隔着车窗,望见他在向我挥手告别,我在心里默默跟他告别了。

因为父母还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搬到这座城市来,所以我一个人住在这套空荡荡的房子里,自由,无拘无束,但也孤单寂寞。直到洪云住了进来,我们的生活开始丰富多彩起来。几年以前就有很多高中同学陆陆续续地迁了过来,所以回到这座城市,我又有机会与已经疏离了四年的高中同学重新熟络起来。

洪云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只是他们家没有迁过来,所以她只好暂住在我家。不过,有个人作伴,房子里也感觉生气了许多。而且她与其他同学关系都挺不错,有她带着,原来不怎么熟悉的同学也渐渐玩得随便自在。

那时候,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很多同学的父母还留在家乡没有过来。没有父母没完没了地唠叨和管束,生活自由极了,经常三簇五群的在家里举行PARTY。有时候,甚至爬到楼顶上喝酒撒野,笑骂声划过寂静的夜空,尽情宣泄青春的狂放与郁闷。

我上班的这家公司是印尼一个非常有名的大集团在中国投资的分公司,在上海、广东也都设有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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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洪云的工作在那帮同学中算是不错的。我们两家公司都属于那个集团公司,所以离得很近。不忙的时候,我们会互相打打电话,说说大老板今天的情绪状况。

我去上班的时候正值公司刚刚开始运作,人少事多,每天忙得昏天暗地。这一年同时和我分配来的大学生还有一个女孩子,叫羽白,她活泼热情,聪明伶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两个新来的女孩,一静一动,居然成为公司里独特的风景,而且也成为很好的朋友。

虽然是印尼企业,可公司的经理全是台湾佬。这座城市有很多外资企业,其中台资的就占不少,所以走在大街上随时可以听到瘪声瘪气的闽南话,也就不足为奇。这几个经理各具特点,但相同的是,除了总经理MR.王让我们佩服以外,其他的都感觉缺不了一个色字。不知道算不算对台商一种与身俱来的偏见,但自从我在大街上撞到几次他们挽着年轻妖艳的女子亲亲我我,我想我是百分之百地相信了。尽管我的经理老付象个老学究,对我也很照顾,但我还是始终与他保持距离,避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上班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只在夜里还会停止不了地想他。好象他很久没有来信了,我想他也很忙,所以都是我给他打电话和写信。知道他很好,我就放心了,依然过着自己忙碌的生活。

那一年因为亚洲金融危机和印尼灾难性的森林大火,总公司遭受了极大的损失,很多印尼员工被派到中国来工作。大部分都去了洪云她们公司,所以她的办公室一下子多出了好几个异国小伙。因为洪云人长得漂亮,英语又很流利,所以他们整天都围在她的身边团团转,有点不务正业之嫌。印尼人长得又黑又小,洪云根本不爱搭理他们,只有两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印藉华侨,一个叫SHUSHA,一个叫KUKALA,跟她关系还不错。有一次,他们请洪云出去吃海鲜,洪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但把我给拉上了。其实两个小伙挺大方健谈的,虽然中文说得不太流利,但总算还能磕磕巴巴地讲笑话,可能这样更具效果。我们吃得很开心,吃完后他们很有礼貌地给我们拉开椅子,披上外套,SHUSHA要跟印尼的女友打电话,所以由KUKALA送我俩回去。

车子到了楼底下,我们正想说再见,KUKALA却突然说想上去看看,我和洪云对望了一下,答应了他的请求。

进了家门,原本文质彬彬的他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一会儿躺在洪云的床上说好舒服,今夜就睡在上面不走了;一会儿又说我们多么美丽温柔,要是在中国有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我和洪云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小心地会了会眼神,一个说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和床铺,一个说我还要和男朋友通电话呢。KUKALA这才知趣地从床上站起来,客套了几句就灰溜溜地走了,我和洪云却在屋里笑作了一团。

不久,公司要上内部网,请了台湾一家软件公司全权负责做这个系统。

以前在电视里见多了台湾的美女俊男,可现实生活里接触的台湾人怎么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就象这家软件公司派来的四名技术人员,都是胖胖的,除了皮肤白白嫩嫩的,真看不出他们的帅来,而且他们爱讲黄色笑话,开一些不入流的玩笑。所以刚开始我特别讨厌他们,觉得他们除了色情文化再没有受过其他的教育了。

但因为我们部门是这个系统的开端部分,所有的数据又是由我一个人处理的,所以我是较早要和他们配合做数据的。

他们专门有一间办公室,整天就呆在里面写程序、做测试。为了方便与他们随时交流、修改系统,我被要求搬到这间办公室办公。我以为,我的痛苦岁月真正开始了。

可相处了几天,我的想法开始改变,虽然他们油嘴滑舌,但看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做事情却特别认真,悟性也很好,开始佩服起我来。偶尔开开玩笑,但从来不对我说下三滥的粗话。我觉察到了他们的友善,一下子放轻松了,工作也融洽顺利了许多。

因为系统越来越复杂,经常要加班到很晚,但其实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加班是种快乐享受,满屋子飘荡着轻柔动人的音乐,没有经理们无谓地打扰,工作累了可以随性大喊大叫,他们不会说你没有淑女风度,这里就象自由王国。然而更让人佩服的是他们的敬业精神,无论多晚多累,他们都会按计划完成任务,绝不拖延。

加班结束,他们会惯常地拉我们出去吃夜宵。这帮台湾人特别有意思,他们从来不去高级雅致的餐厅,而是喜欢钻到僻静的小巷子里找一家有特色的小餐馆吃饭。吃饭前,每个人要用筷子敲一下碗,提一下精神,然后每人轮流讲一个笑话,他们说这是餐前娱乐,非常开胃。


紧张忙碌中,日子过得飞快。

不久,他们公司又派来了一个男孩子,叫力加,瘦瘦的,脸部轮廓特别地清晰硬朗,刚刚工作一年,很喜欢穿牛仔裤和休闲毛衣。系统基本做好后,他们几个人分工负责测试各部门业务,力加恰好被派到我们部门。

他一来,好象问题也特别得多,每天我们都忙着找问题、修改程序。那一个月里,经常要加班到半夜三更。公司的晚班车九点多钟就没有了,所以每次都是他负责把我们送回家。因为我的家比较远,所以每次都是最后一个送我。的士在黑夜里飞驶,我们却没有一点睡意,也许是年龄比较接近和对彼此文化的好奇,我们特别谈得来,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家门口。他每次只送我到楼道门口,一直见到我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才会听到汽车启动离开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台湾有一个女朋友,他也知道我在

有一个男朋友,虽然他们总是起哄要力加带我去台湾,但我们只是相视而笑,一直保持着这种纯纯的感觉。
他很久没有跟我联系了,打他电话总没有人接,CALL他也不复机。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每天都在恐慌与不安之中度过。

这一天晚上,我又试着CALL了他一次,小姐清脆的声音带给我的却是轰雷一击:“机主说,他去海南结婚了。”

“啊?!”电话竟变得那么沉重,啪地滑落在地上,只有“嘟...嘟...”的声音在耳边无休止地嘶鸣。

我不能相信,我一直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

我发疯似的打他办公室的电话,他的同事说他去了海南。又翻出他同屋男孩古湘的手机号码,打过去他也说他去海南了。并安慰我,应该不是去结婚的,经常听你们在电话里情意绵绵的,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他跟你开玩笑的。我反问古湘,有谁会开这种玩笑的?他说,好象没有,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又安慰了我半天,说一切还是等他回来再说。

洪云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敢走开半步,一直陪在我身边。她也肯定地说,他是跟你开玩笑的。可我就是无法相信,他怎么突然会开这种玩笑,太离谱了。他倒底想干什么,我觉得自己象个被人操纵玩耍的木偶。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痛,我想哭又哭不出来,整个人只是傻傻地呆坐着,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强装着笑容去公司上班。

力加看见我有点不对劲,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点点头默认了。

“你今天把这几个数据输进去测试一下就行了,其余的我帮你完成。别担心,不会延误计划的。”说完,他把我桌上的一大叠资料搬到了他的电脑旁。

“哦。”我毫无表情地吭了一声,开始漠然地输入数据。

“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先休息一下吧。给你。”力加看我输的东西全是错的,递给我一杯热茶,让我坐在一边休息去。他过来坐在我的电脑前,把剩下的数据全部测试完了。

喝了一口热茶,觉得心口一热,回过神来看着他。

“有问题吗?”他回过头来发现我正望着他。

“你觉得结婚是很神圣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难道...”

“你先回答我。”

“哦,是的。” 

“你会和什么样的女孩结婚呢?”

“一定是和我深爱着的女孩,而且她也深爱着我,这样才是最幸福的。”

“你找到这样的女孩了吗?”

“也许吧。”

“你会欺骗她吗?”

“不会。爱情是不能掺杂欺骗的。”

“善意的欺骗呢?”

“如果不想她痛苦,也许吧。有时候一些事情是很难说清楚的。”

“哦。”

“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昨天看了本小说受了点影响。对了,这个周末有空吗?我们几个一起去上海玩,怎么样?”

“好呀,来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逛过大上海呢。”

周末,天气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的心情有某种感应。我和洪云一早就打的到格来华大酒店去接力加和刚从台湾派过来的女孩TINA。

一行四人又匆匆打的到火车站,可去上海的火车已经开了,下一班要等挺长时间,最后我们决定坐汽车去。

还没上汽车,我就开玩笑的大肆跟他们渲染中国的治安如何如何差劲,特别是这种长途汽车上,经常有抢劫杀人的。他们倒觉得很好玩,居然铁定心来要见识见识。车子快开出城的时候,上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力加好奇地问:“就是这样的?”其实我也没见过抢劫,却一个劲儿地点头。力加信以为真,就小声提醒我们注意自己的钱包。我在想,如果他们真的要抢劫,我们再怎么看紧自己的钱包也没有用。这时候倒觉得台湾人蛮质朴的。

虽然那几个人长得困难了点,但终究还是一介平民,没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个小时后,我们一路平安地到了上海。

天开始下起雨来,我们只好躲在淮海路的大商场里逛了又逛。除了力加买了件休闲外套,TINA买了件粉色亮闪小衫,我和洪云都是空手而归,主要是陪他们来玩也就无所谓了。 

下午雨停了,我们逛完了淮海路,又跑到了外滩。没来过上海的人好象都特别向往有着浓厚欧陆浪漫气息的外滩,他们也不例外。

我们在外滩漫步了很久,直到天黑他们还不肯离去。力加说,上海比他想象得繁华现代,台北都要被它比下去了。如果有机会,他要在上海多住一段时间。

我说,要不你就把你的女孩带到上海来吧。

他笑笑,说,希望有这么一天吧。你呢,有没有打算住在上海?

我想了想,说,很想,可是,上海好象只能活在我的梦里,也许这里没有我可以停留的港湾。

他说,看来你的男孩总是想带你走得远远的。

我苦笑着,不再说什么了。

和他们在一起,我可以暂时忘掉忧虑与伤痛。可下周,他就要从海南回来了,我该怎样面对,那个不是事实就是欺骗的结果?

我尽量不再去想那么多,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

过了三天,他打来了电话,特别兴奋地告诉我他回来了。

我拿着电话却不知该说什么,似乎也不想再听什么解释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突然跑去结婚呢?别生气了。”他象犯错的孩子恳求原谅一样。

“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不想说话。”

“你知道吗,我在海边捡了很多美丽的贝壳,还特意买了一条珍珠项链准备送给你。”

我发觉原来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恶作剧结束以后,天真地想哄我开心。唉,我想我还是要原谅他的。

于是,我们继续谈着远程恋爱,那件事只是他不小心击起的一朵浪花,一切又风平浪静了。

又快过年了,洪云打算辞职去广东,她的男友,我的另一个高中同学阿高在那里工作,已经过来接她了。 她走了之后,主管老付找我谈过话,准备升我的职,将他手下的二个部门交由我管理,但我已经决定辞职去深圳,过完年就要走了。我想,我还是被他的爱情诱惑走了。

春节还没有放假,他就从深圳赶了过来。那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我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力加和他的那帮同事们特意过来跟我道别,他们说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么聪明可心的女孩了,希望我能万事如意,幸福快乐。本来公司晚上还有一个新年聚会,同事们都邀请我留下来最后玩一次,但是想到他今天下午就到家,我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半年没有见面,我太想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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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从朋友家里拿了钥匙,我一路小跑着奔回了家,还没有到家门口就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可门没有开,我只好又掏出钥匙开了门,刚探了身子进去,他就从门背后窜了出来,紧紧地搂住我,抱着我扑到了床上。

“你怎么那么急呀。”

“当然了,我好想你,我们先亲亲再说。”说完,一直吻得我透不过气来。

天气很冷,可我们的小屋温暖极了。

这个春节我们没怎么出去,天天躲在家里厮磨,似乎凡尘俗世与我们无关,连年我们都不去拜了。要是在家里,老爸老妈一定得训我没规矩没礼数,强拉着我走东家访西家的。

临走前,我们去了趟上海。二年前,我曾经期许我们能来外滩重温爱情,这个愿望在冥冥之中竟然实现了。隆冬的外滩蒙着一层肃穆,却让我感觉份外的神圣。这里的夜是情人的天堂,我们要坐得久一点儿,我们的爱情也要长长久久。

本来说好是一起回深圳的,但由于春节放假,我的边境证一直没有办下来,而他又急着回去上班,所以最后只能他先回去,我随后再过去。

过完春节,我就急着去公安局办边境证,想不到手续特别复杂,但总算搞定了。2月13日我从上海坐火车到广州,本来想在14日赶到深圳,跟他一起过情人节。可谁知道火车竟晚点了,14日晚上十二点才到广州。他没来接我,我只好在广州找了家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坐灰狗巴士来到了深圳。

冬天的深圳非常暖和,我穿得太多,因为着急赶车都没顾得上脱下来,出了车站才感觉浑身躁热,汗流浃背。他说今天公司有许多事情走不开,没法来接我,让我自己打车过来。我觉得心里隐隐地难过,虽然情人节已经过了,但我的情人节礼物还一直放在我的手袋里,我多么想早点送给他。

他上班的地方离市区很远,坐车过来要一个小时,所以我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先去了表妹米米家。米米比我小一岁,在一家医院当护士,95年毕业分配来的,算是个小深圳人了。她非常利索地帮我收拾好一切,就开始洗菜做饭,说要好好款待我,因为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

吃完了晚饭,他才匆匆赶过来,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米米在旁边好好数落了他一番。而他,拿来着我的情人节礼物——一盒心形巧克力,不停地往米米嘴里塞,这场小小风波才算平息了。

也许当时真是凭着一股冲动就来了深圳。他曾经劝我干满一年再来,一来他可以稳定一些,二来我也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可我舍不得再离开他,我只想在他的身边好好照顾他。可到了深圳才知道象我这样没有多少经验的人要找一份好工作,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容易。

因为米米家在市中心,交通比较方便,所以我一直都住在她家里。每天,我早出晚归,奔波于人才市场和面试单位之间。十几天过去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已经开始泄气了。直到有一天,终于有一家很有名气的财务软件公司市场部录用了我,我高兴极了,第二天就报到上班了。但才上了一天班,另一家深圳非常著名的大公司通知我去上班(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招聘流程特别复杂冗长,往往丧失许多不愿等待的优秀人才)。因为这家公司离他的公司很近,待遇也非常的不错,权衡之下,我决定去这家公司。他说,我的运气不错。我说,其实是我的素质不错。可他一直没有读懂这一点。

想不到,我刚来深圳,工资就是他的二倍,后来又涨为他的三倍,不知道这种压力是不是在影响着我们的感情。

刚到公司就去关外实习,半个月后又被送去东湖参加为期二周的企业文化培训。培训完全是军事化管理,觉得没有自由,连看电视都是偷偷摸摸的。每天早晨六点半就要起床,在教官的训喝声中完成操练。除了早点名,晚上还有紧急集合,这令我回忆起了大一的军训生活,可那时候自由狂放,新奇大胆。现在却越来越变得因循守旧,固步自封了。

难熬的培训日子终于到了头,他来接我回家了。那时他又留起了长发,同屋的女孩都说他很艺术。我笑着告诉他时,他却解释说,其实是太忙,没顾得上去修理,久而久之也就留下来了。为了上班方便,我搬到他的宿舍去住,那时候他和古湘住着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很宽敞,我想这就是我们深圳的家了。

公司非常得大,有几千名员工,组织机构和人事关系庞大而复杂,刚开始工作总觉得不顺利,心里又急又烦。偏偏他的工作也不顺心,已经有好几个人都辞职走了。但我以为我才来深圳,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他我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渐渐地我发现,他越来越不耐烦地听我倒苦水,总是跑到隔壁找古湘抽烟,聊他们公司里的事情,经常就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不管。也许我在心理上太依赖于他了,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圈子,显得那么无助。最糟糕的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如既往地照顾他的生活,洗衣服打盒饭,完全没有想过要去拓宽自己的交际圈,与同事们只是泛泛之交,公司的活动也很少参加。我的生活完全是围着他在运作,就在这种孤独受挫中一直挨着。我一直相信这是因为爱他,我才可以忍受。

付出真的需要回报?我不需要他回报什么,我只要他对我好一点。他的脾气越来越急躁,怒气很容易就冒上来,不顺心的时候我们争吵甚至打架,有时候古湘都恨不得揍他一顿,可他还是改不掉。
校园里那个纯情体贴的他再也找不回来了。他把这一切归究于没有进展的工作还是我郁闷的生活方式,他一直没说,我也一直没弄明白。

只是觉得他的工作越来越忙,我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他下班时间比我早很多,当夜幕降临,我穿过一条条马路走近我们的家时,我多么希望看见窗口撒满温馨的灯光,多么希望他能站在窗口用目光迎接着我的归来,多么希望他能用他的大嗓门兴奋地喊着我的名字。可一切都在幻想中,现实里依然是那黑暗冰冷的窗口孤独地挂在大楼上。我开始不愿回家,在小区附近的老街里一遍一遍地到处游走,脚累了腿酸了也不肯停下来,只想在这种无意识的茫然中消磨掉多余的时间。我还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幻想,幻想着创造一点机会让他比我先回家,因为我要看见窗口那盏亮着的灯。

一个倾盆大雨过后的傍晚,我们因为洗衣服的事情又吵了起来。我的郁闷一直得不到发泄,所以这次吵得很厉害。还没有等到他动手,我已经摔门而出了。我一口气奔到了巴士站,看见来了一辆巴士就坐了上去,不知道它会开到哪里,反正去哪里我都不在乎了。

巴士是到海上世界的,那是我第一次去蛇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了海。

终点站海上世界,是个有名的旅游景区。那里有海,其实那还不是真正的大海,只能叫深圳湾。海湾狭长细窄,能够清晰地望见对面香港的群山和屋村。这里有著名的兰桂坊酒吧一条街,所以身边不时地晃动着各地的老外和新潮的女子。可我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周围的美丽景色,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找我。

我一个人一直孤坐在巴士站的长椅上,一辆辆巴士开出去,我不想上车,可我没有去处,只是一直这么坐着。(曾想过去米米家,可又不想让她担心我们,她对他的印象一直很不错的。)

九点了,最后一辆巴士就要开出了,为了安全我还是无可奈何地上了车。但我没有回去,又坐到了另一个终点,随着下车的人流走进了家乐福。想起以前我们曾经在这里手挽着手幸福地选购着食品、饮料、生活用品,听他滔滔不绝地评述着各种家用电器的功能,我的泪水噙满了眼眶。逛到超市也要关门了,我只好搭了一辆中巴车赶回去。

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觉得肚子饿极了,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吃晚饭。于是钻到楼下的小餐馆里叫了一份炒面,慢慢地吃着。真希望这顿饭能吃到天亮,我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缩回家了。

吃完了饭,餐馆也要打烊了,我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难道世界真的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累,我突然感觉无以承受的累,我无力地按了按楼下的传呼器。

“是你吗?”啪地一声,防盗门开了,我没有回答,呆呆地走上了楼。

他已经跑下楼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我走进了家门。

“我们谈谈好吗?”他扶我到阳台上,让我坐在他已经放好的大摇椅上。

“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很累。”说完,我委屈地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他把我的头埋在他的怀里,我却哭得更放肆了,一直停不下来。古湘吓得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又走开了。

“我们应该好好的,我的脾气太躁了,我知道。我会慢慢改的。”


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怀疑,我却不想再哭了,傻傻地望着远处的夜景,一动不动。他也陪着我静静地坐着,只是抽着一支又一支的烟。


第二天,我们就算和好了,又打扮得清清爽爽地去上班了。问题好象已经解决了,但总感觉有点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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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个炎热的夏天,房东来收房子,我们要搬家了。


公司又给我们在小区里找了另一套房子,这时古湘的女友方芸也从西安来到了深圳。他们俩早就齐心协力地收拾好家当,叫上几个老乡,很轻松地就先搬了过去。可我们,一直等到房东来催了几次也没搬走,因为他总是很忙,没有时间帮我收拾东西,也找不到人来帮忙,就这样拖到别人在门口贴了一张通告,在期限的最后一天晚上,他才早早地赶回来,叫我快点收拾东西准备搬。我问,有人来帮忙吗?他说大家都才搬完家,都在整理屋子,可能没有人愿意帮忙了。我说,就我们俩自己搬吗?他大声说别再说那么多费话了,快把东西都装好。


其实我们的东西并不多,我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可他一看不行就急得训我,怎么能这样打包呢,包太多了,把能塞的东西都塞到一个包里去。说完,把我打好的包又全部解散,重新开始打包。

这样我们又多浪费了一些时间,到了九点多钟才开始一点一点地搬东西过去。两幢楼虽然都在同一个小区里,可也相隔了二百米,而且我们是从这幢楼的六层搬到那幢楼的七层,爬楼梯就已经把我们折腾得筋疲力竭。我们就象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挪,一点一点地搬,已经来来回回好几趟了,我实在支持不住了,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他也不管我自顾自的不停地搬着,渐渐地被他落下很远,甚至已经看不见了。零点的钟声已经敲响,小区里寂静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象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坐在静夜里,想走却走不了。

他再出现时,身边多了个古湘。古湘看见我柔弱疲惫的样子,埋怨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他只对我说,先把这点东西搬上去吧,我和古湘去搬电视和VCD。说完,招呼着古湘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他一定也很累了,但他是男人,他必须坚持住。我不再想那么多了,憋足了气把东西搬了回去。

在古湘的帮忙下,我们总算赶在一点前搬完了家。

又累又困,我们把床收拾干净,扑到上面竟一觉睡到中午。第二天是周末,我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打扫房间,收拾东西,一个崭新的家又出现了。虽然搬家很辛苦,可是这个新家我们还是那么爱着它,它永远是我们停泊的港湾。

刚搬完家,我的办公室又要搬了。竟然是搬到海上世界的附近,一座蛇口最高的智能化大厦。也许与这里真的有点缘份。

过来上班以后,我才渐渐对蛇口有了一定的认识。以前一直以为它是个港口城市,想不到它只是个小小的工业区。但现在蛇口的工厂已经不多了,而是兴建了许多幽静舒适的生活小区。这里没有市区匆忙行走的人群,没有热闹的喧哗,处处飘荡的只是一种淡然的悠闲。 很多人都说蛇口是最适合居住的地方,我想是的。

大厦周围的风景很美,有着一种浓厚的欧陆风情。这可能与周围老外们住的鲸山别墅区和碧涛海边别墅区有着某种关系。他曾经说过,他想有个海边的小房子,房子周围有着大片青翠的草地,草地的尽头就是蔚蓝的大海。走在海边的椰风细影中,我一直在想着这个梦想,也许它只是一个很美的梦吧。可不管在哪里,我只想有个和他紧紧蜗居在一起的小家。

夏尽秋至,第一次在深圳过国庆节,看见的是满街满眼的车流和人群。

虽然深秋将至,可这里依然有晴朗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这样的好天气,好气氛不出游实在是可惜了。


他说带我去看海。于是,房子里的二个男人开始忙碌起来,他和古湘要带我们二个女孩去小梅沙。

可节日出游真的不是个好想法,人多车也多,坐上去小梅沙的巴士,原本只要一个小时的路程竟晃晃悠悠了三个小时。

到了小梅沙发现更糟糕的是,沙滩上坐着的人,海水里泡着的人更是多如蚂蚁,总觉得象在赶澡堂子似的。
我们买了很多烧烤食品,坐在烧烤场里,认真地烤着,抹着,开怀大吃。

吃饱喝足,应该运动运动。换上泳衣,我生平第一次扑进了大海的怀抱。原来感觉并不美妙,浪太大,我一点经验也没有,不会躲,结果嘴里咽了不少的海水,咸咸地,呛得我喘不过气来。

“快喝一口,会感觉好些。”他游过来,经验老道地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漱了漱口,真的感觉好多了。我抱着他的脖子,要他背我一会儿,我说我要在海里休息休息。

“我抱着你,把你举得高高的,这样浪就打不到你了。”说完,把我高高地托起来。

但他自己也游不稳,结果我们一起非常狼狈地摔到了海里,吞咽了更多的海水。

哈哈...,古湘和方芸在不远处不停地对我们挤眉弄眼。

“都怪你,这回我们糗大了。”我对他娇嗔道。

“不怕不怕,一会儿他们也是一样的,小心瞧着。”他又把我抱在他的怀里,我们脸贴着脸等着瞧他们的笑话。

可他们终究也没闹笑话,可能方芸不会游泳,他们始终不敢去深水区。

游完泳,已是深夜,可沙滩上还是人来人往,热闹之极。我们各自租了一个小帐篷,打了会儿牌,就钻进去继续我们的浪漫之夜。


其实帐篷里一点儿也不舒服,又湿又闷,底衬上满是细小的沙子。我们铺了张浴巾才能躺下来。听着渐近渐远的海浪声,不远处情人的窃窃私语,他趴在我的身上说:“我想要你。”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做爱,竟是这样得美妙。


这一夜过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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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公司组织去仙湖植物园游玩。同事特意带我去那个香火很旺的弘法寺许愿,她们说这里许的愿很灵,香火特别得好,连香港人都经常跑过来烧香求佛。

虽然对灵异现象有着十二分的好奇,但从来不太相信神灵佛旨。但既然进来了,也就跟着投了些香火钱,随便拿了一把香。她们是见炉就点香,见佛就要拜,我一直是觉得挺好玩,跟在她们后面燃香拜佛。走到最后一座大佛前,我发现每个人突然都变得虔诚肃穆起来,甚至跪在蒲垫上磕起了头。这一定是个不一般的佛祖。果然,她们说这个佛是最灵的。是吗?我在心里小心地问了一声。我想,我应该好好许个心愿。拿着香我认真地拜了三拜,心里默默许道:希望来年他的工作顺顺利利,我们的生活开开心心,幸福美满。也许一开始我太散漫随意了,这个愿望居然演变成了我们的恶梦。

又过了一个月,公司要换办公软件系统,所有的文件都要作转换。因为我的电脑硬盘比较大,同事们都把数据拷到我的电脑里,安装好新的系统后再把文件拷回去。结果那一个下午我就不停地在拷数据、转换文件,忙到晚上九点多钟也没搞完。同事们早就做完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办公室里,有些烦躁不堪。为了赶最后一辆晚班车,我还差点在电梯里摔倒。


回到家,见到他鞋子也不脱,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翻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报纸,我就叫他先去洗澡,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说看完报纸再说。我一听就来气,抢掉他手中的报纸,硬是要拖他下床。他一脚把我蹬开,大叫“不去,就是不去!”我委屈地真想哭出来,但我强忍着,打开电视,理也不理他地坐在摇椅上。

“小西,给我倒杯水吧。”他居然还想恬不知耻地让我侍候他,我尽量投入到电视节目中,不想理他。

“快点呀!”他有些急了。

“好吧,那我先睡觉了,我太困了。”不一会儿,真的传来他美美的呼噜声。

我的愤怒冲到了顶点,我恨恨地上去蹿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哼了一声,居然没有惊醒。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他是不愿意再醒过来。

我奔出家门,买了两瓶啤酒回来。关上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打开瓶盖,一口气就灌下了一瓶半。胃开始发烧,想吐吐不出来,头晕晕的辨不清方向。可神志依然那么清晰,握着笔在日记本上糊乱涂着:


本世纪最后一次狮子座流星雨看不到了,真可惜!我好想再许个心愿。

他睡得那么酣,而我却那么难受。

奇怪,他在睡梦里还会不停地搔头,谁叫他不去洗澡的,活该痒死他。他开始说梦话了,可我听不清楚,可他从来不做梦的?

他怎么总是用手掩着眼睛,哦,他的眼睛经常又疼又酸,总要我帮他按摩揉揉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我,应该看得见我的,可他怎么不理我?好呀,我自己继续喝。

他会不会后悔?他不怕我会恨他吗?

子言,你明白吗?我很辛苦。

酒已经喝光了,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阳台上,爬上栏杆,躺在上面,反反复复地数着夜空里的几颗星星。我在等着流星雨出现,哪怕只有一颗,我也要等,我要为我们的爱情再许一个愿望,我会认认真真地许这个心愿...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疼得象要裂开。他已经去公司加班了,一杯热茶放在桌边。

我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没有等到那颗流星,我的心绝望极了。

傍晚,他才拎着一盒晚餐回来,问我能不能吃得下。

我摇摇头,不说话。

“感觉好些了吗?我们出去走走?”

“我哪里也不想去。”

“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做完吗?我陪你去公司,顺便我们去海上世界走走吧。”

是呀,我的数据还没有倒完,周一就要用了。

尽管我不想理他,可我们还是去了公司。

他帮我找了一种程序,可以进行批处理。所以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倒完了数据。我满心感激他,可不想表现出来。

走出大厦,他试着拉了拉我的手,我没有拒绝。于是他牵着我漫步到海边。迎着习习凉风,我的精神好了很多。

“为什么要喝酒?”

“我觉得心里难受。”

“因为我没有听你的安排?可我一向都是这样的,我想这个习惯是改不过来了。”

“为什么不能改呢?”

“可为什么要改呢?”

“我习惯不了。”

“可我已经习惯了。”

“唉,不说了。我想吃麦当劳,我肚子饿死了。”

“你终于知道饿了,这可是好现象。走啦。”

一顿麦当劳又把我们的争吵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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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做到客户经理了,可广告业务开展的并不顺利,更糟糕的是他的老总是个极其吝啬的人,以前他谈成的几笔业务一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拖着,没有给他兑现提成。我和他的朋友都劝他别再做下去了,为他老总要死要活地卖命了一年半,已经非常够意思了。你在不断地付出,他却一点回报也不给你,这样太不值了。可他总是说,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机会再离开。可这一等就又等了一年半,公司里人来人去,只有他成为最忠诚的守候者。我一直认为是他害怕重新踏进这个残酷的社会里,遭遇挫败,沉沉浮浮,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他的解释总是那一句:这里可以让我熟悉广告行业的运作方式,可以让我收集更多的客户资料,我留下来只是为了积累经验和资源,为我以后的冲刺打下基础。这就是卧薪尝胆?只是觉得这家公司太不规范,对他的裨益不象他想象地那么可靠。

以后的日子里,他最兴奋的是向我描述他又如何做了一笔大单,而我最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彻底离开这家公司。

他渐渐成为公司的业务支柱,这家公司似乎就是靠他而存活下去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不能离开的一个原因。但他的收入一直没有增加,工作了一年半,一点儿积蓄也没有。他觉得无所谓,我却说不行,我另给你开一个帐户,每个月你交出一千块钱,我帮你存进去。他说好的,但那个帐户直到我们分开也没有存上一分钱。

为了方便在市内奔波,他决定考一个驾照,正好公司里有车子。可需要五千块钱,他没有,问我借了,过了几个月才慢慢地还给我。我们的帐户一直是分开自立的,但平时出去吃饭买东西都是谁带的钱够就谁付,也分得不是很清楚。

自从他开始学习驾驶,回来得更晚了。我经常是坐在床上等他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他回来也是倒头就睡,慢慢地,我们交谈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觉得压抑极了。

我开始学会借酒烧愁,只要他不在家的日子,我就想办法弄来一些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甚至非常痛快的满墙满地地砸酒瓶子。他最讨厌的就是我砸瓶子,这几乎成了我威胁他的一个最好手段。

我一直想借这种痛苦的堕落来博取他的怜爱,也许刚开始可以,但最后谁也厌倦了,我们陷在这个死循环中想挣脱,却被缠得越来越紧。

其实他一直在非常拼命的工作,拼命的赚钱,可我却陷落在自己的悲苦寂寞中无以自拔。我们又走回了两条平行线,他挣的钱依然很少,他在为怎么生存下来而挣扎;我挣的钱越来越多,我在为如何生活更好而幻想。我们没有沟通,没有理解,生活是靠一种惯性维系着。断了,打个结连在一起;再断了,就再打个结。直到再没有可以打结的地方了,我们也许会象断了线的风筝,各飘东西。

当他拿到驾驶证后,他又决定要买手机了。那时候手机很贵,入网费更贵,我问他,公司不是已经给你配的有手机吗,是否真的需要。他说那个大砖头太难看,拿在手里很不舒服,要换个摩托罗拉328C的,那时候电视里整天都在播这款手机的广告。我觉得他很不务实,没有什么钱却还要追赶潮流。他却不以为然,认为没有投入哪有产出。他一直是这样没有计划地生活着,也许他只活在现在,从来不考虑未来。

虽然我一直不赞同,他最终还是买了这款手机,在我面前兴奋了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展露笑容了,看着他每天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机,让我想起了那个情人节里他兴奋地把玩着那个闪光汽车。他还是原来的他呀,我不再想有什么异议了。

二十世纪最后一个春节转眼就要到了,前一个春节因为我们都没有回家,所以这个春节我们决定各回各家。又一个情人节无法在一起过了,除了第一个情人节,而后的三个情人节我们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无法在一起,也许天意如此。

情人节那天,我一直在家等他的电话,可他好象什么都忘了,迟迟没有打过来。眼看着这一天就要过去了,我不能听不到他的声音,于是我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原来他在同学家玩得热火朝天,喧闹声中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匆匆地他就挂上了电话。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这一天,不知道这一天对他是否还有意义,只是觉得心里涩涩的。

假期很短,又要离别父母了,他们是那么舍不得我离开,一直送我到机场。

他提前就回深圳了,老爸老妈跟他叮嘱了好几回,一定要去机场接我。

本来他准备开车来接我,但车子临时被调走,他只好搭中巴到机场。

我在飞机上一直在想他会用怎样的姿态来迎接我。想不到,在人群中我根本搜寻不到他,他去哪了?


“嘿。”他突然从我的面前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从这里钻出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

“可吓坏了我就不喜了。”

“我总吓不到你,这回可如愿了。”

“你真坏呀。”

嬉笑中,他接过我的行李,拥着我,走出了大厅。

晚上,他带我去吃夜市小吃。好吃的东西真多,煲仔饭、鱼片粥、咸豆花和烤鳗鱼,我们边吃边聊,旅途的劳累一洗而空。

回到家里,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他抱着我说:“我们结婚吧。”

我笑着说:“不,我才不嫁给你。”

“为什么不呢?”

“我们还太小,我怕我们都不懂婚姻。”

“你不是想永远都跟我在一起吗?”

“我是很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可那与婚姻无关。也许我没有做好准备,也许你也没有做好准备。”

我觉得婚姻离自己太遥远,婚姻的最后也许没有了爱情,只是一种责任。我害怕我们的爱情会消失,我害怕他无法担负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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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真的是 爱情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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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日子,我们又要搬家了。

他的公司搬到市内去了,他要跟着搬过去,但我还在南山区上班,只好另外在公司附近找了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和一对年轻夫妇合租。就这样我们被隔在了深圳的东西两头。

公司分给他的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他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他心爱的吉它就搬过去了。虽然有直达的公交车,但从我这里坐车到他那里也要一个小时,所以我们周末才能见一次面。

我一直想逃离,我以为这次分开住也许是种契机,我们的生活不会再充满争吵与郁闷,我们终于又有了自己的空间。

可搬出来以后,每天晚上我却抑制不住地想他。我翻出他在学校里写的日记,一遍遍地细读,一遍遍地体味,那个对爱情纯真执着的他就是这样一遍遍地深入我的脑海,扎下根,再也难以忘怀。

于是,第二天,我总是一上班就要给他打电话,问他很多碎碎麻麻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可他总是很忙,经常会不耐烦地挂断电话,然后再也想不起来跟我道歉解释。我明白他的工作压力很大,可我只希望他能给我打个电话,问候我一句就心满意足了。他始终做不到,于是,我们见了面不是没完没了的争吵,就是无休无止的沉默。

五一节快到了,我想我们应该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就悄悄地去旅行社报名参加肇庆二日游,然后又专门跑到保险公司准备各买一份保额为二十万元的人身意外险。本来我想悄悄进行这一切,想给他一个惊喜。但在填他的保单时发现还要填他的身份证号码,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问他。他又在忙,没时间和我说太多话,告诉我身份证号码后,落了句“投什么保呀。”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我当时气得差点想撕了他的保单,但最后还是帮他办好了,只是把原本我们互为受益人改成了各自的父母。

这一天我们还约好去他的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过节。我们说好下班后都先去米米家,然后再一块儿走。临走前,他打来电话说要陪客户出去吃饭,可能要晚点儿到。我也不想那么早去米米家,就一个人去了华强北逛街,打算买点儿旅游用品。我想他陪客户吃饭肯定会到很晚,所以在街上逛了很久,直到九点钟才赶到米米家。

谁知,他早就来了,等了很久迟迟见不到我,非常气愤地离开了。我拨他的手机,他关机了。再拨,还是那句冰冷的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打电话过来,怒气还没有消去,非常大声地问我去哪里了。

我说,我以为他会很晚到,才多逛了会儿街。他却还在不断地重复质问,为什么让我等那么久。我不停地解释,我不知道他这么早就来了。我们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质问与回答,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争吵起来。

他最后说了句,你现在马上过来,最后一班9路车还能赶上。现在就给我过来!

我受不了他怒吼似的命令。我也最后说了句,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坐车不安全,我不过去!就断然挂上了电话。


我冲到厕所里哭了很久,出来时,我问米米有没有酒?

“冰箱里有啤酒,我陪你喝。”米米从冰箱里拿出几听金威,我们靠坐在床边就开始了无意识地猛灌。

第二天醒来时,米米已经去上班了,她留了张纸条在桌上:早餐已经给你打好了,放在锅里。喝点水,吃点东西,会感觉好一些。看着桌上米米的照片,她一直温柔地笑着,我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

快中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徘徊了很久却不肯离去,我好奇地去开了门。他,低着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进来吧。”我拉他进了门。

“昨天...”

“我想是我错了,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可你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你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还记得我们明天的肇庆之旅吗?我们要赶快准备了。”
“好吧,我们走吧。”

回到他那又脏又乱的小屋,我们一直收拾到天黑,才急急忙忙赶车回到我的住处。

我们好象都不爱记仇,很容易吵起来,也很容易忘记。即将出游的兴奋已经让我们无法安静下来,拿着照相机,我们迫不及待地在家里开始处处留影。

第二天,我们七点钟就赶到华侨城集合。出游的人很多,好不容易挤上车,已经只能坐在最后一排了。他让我坐在窗边,他坐外边护着我。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我说我想睡会儿。他说,你躺在我的怀里好好睡一觉吧。我嗯了一声,躺下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了,到了。好美呀。”在他的惊呼声中,我茫茫然醒了过来。

“什么好美呀。”

“你看窗外的景色,山水相依,多么清秀雅致。”

“已经到了肇庆?...”

还没说完,导游已经开始了她千篇一律地介绍。我们才知道这里是七星湖的一部分,下午我们就要去那里游玩。


在酒店里吃好午餐,我们就出发去七星岩风景区。

还没到景区,天却下起雨来,但这里人山人海,即使是下雨也掩不去人们观景的兴致。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而雨后的星湖更出显得青翠秀丽。七星岩是因湖中有七个圆形的小山峰而得名,湖水清澈透亮,微风一起,碧波荡漾,青翠的山峰倒影下来,山山水水,相映成趣,走在这美景之中,我们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活力漫溢全身,很舒服。


导游一直在赶时间,只带我们绕着湖边走了一圈,说是没有时间不让我们去爬山。我对他说,既然来了,怎能不爬山?这最后一座峰,我们无论无何也要去爬一爬。他答应了。

于是,我们偷偷地脱离队伍,看到前面有一条上山的小道就溜了上去。山上人很少,我们沿着砌砖的小道一路努力地爬着。他说,快点,快点。因为导游已经带着大家去门口坐车准备返回了。我说,好累,好累。

他却牵着我的手,在山路上象要飞起来。山不高,我们很快就爬上了山顶,望着山下错落有致的美丽景色,我们却来不及细细欣赏。他拉上我的手,又开始着急地往山下赶。我边喘着气边瞧着他的焦急样子,可爱好玩,他依然象个沉静不下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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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自由活动,我们不辞辛苦地跑到肇庆街头去逛夜景。 我们买了两个肇庆的特产大裹粽,听到不远处传来美妙的音乐,原来那里有个音乐广场。广场上聚集了太多的人,我们找不到可以站脚的地方。突然看到广场的湖边停着很多小船,我拉着他跑了过去。 坐上小船,我们边吃粽子,边划着船,音乐声渐渐地远离,除了水波荡漾的声音,周围静极了。夜很美,人很美,心情也很美。这种久违的浪漫似乎又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别划了,让小船自己飘一会儿。”我说。 “好的。”他放下手中的船桨,静静地看着我。 “今天我很快乐。你呢?” “是的,很快乐,很久没有这种放松的感觉了。” “真希望一直都这样。” “不知道这种快乐能存在多久?” “我要给你永远的快乐。” “我要给你一个家。” “今年是个好年头,很多人都结婚,我可不想凑这个热闹呀。明年多好,新的一个世纪,新的一种生活。”我甜甜地一笑。 “也许吧。” 第二天,我们去了有“天然氧吧”之称的鼎湖山。山上郁郁郁葱葱,有很多名贵稀有的树种,上了一回山,我觉得好象是上了一堂植物课。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见前面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好象在观看着什么。我拉着他凑近一瞧,才知道人们都在买红线。再往旁边一瞥,发现两棵长在一起的老树上竟密密麻麻地缠了无数的红线。卖线的老人说,这两棵树被人们称为“姻缘树”,它们本是不同的树种,因为一次雷击,其中一棵树枝倒在了另一棵树上,日久天长,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繁繁茂茂地生长下去,就象两个永不分离的恩爱夫妻。说完,老人抬头看看我们,我会意地拿出钱来买了两根红线。 我和他一人拿着一根红线,绕着粗大的树干转了一圈又一圈。我说,把红线系得高一点儿,紧一点儿,永远也不要掉下来。 这两根留在远方相系的红线也许系来了我们的姻缘,但不知它们现在是否还紧紧地系在一起,是否还能经历风吹雨打。 炎热的8月里,我们的爱就要走到了尽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司吃完了晚餐,坐在公司门外的停车场,静静地看着车来人往的繁忙夜景,不想说话。 “我要走了,我想我们该...”他终于站起来,准备离开。 “不!我不要!...”我想拉住他,一阵眩晕却突袭而来,手脚松软得无法动弹,无辜地看着他,只有眼泪在最后作着让他回心转意的努力。 “别这样。我先送你回去吧。”他扶起我,把我揽在怀里,慢慢地,我们走回了宿舍。 他抱着我,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端来一杯水,坐在床边,为我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别哭了,好好的,我陪着你。”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柔地对我说话了,我有点婴儿般受宠的喜悦,即使那么短暂,我也贪婪地享受着。 看我平静了很多,也许累了,他躺在床边的地毯上就要睡去。 “你不走了?”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可我忍不住想要他肯定的回答。 “嗯。”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可听起来又是那么含糊。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觉得很悲壮很无奈,让人无法面对。”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只是觉得很累。” “跟我在一起很累?” “不是。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只是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生活的激情?” “也许吧。我现在也没有想清楚,只想好好静一静。” “可你从来没有跟我沟通过,每一次都是以争吵开始,以眼泪结束。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是吗?” “工作压力太大,回到家我只想睡觉,我以为这是最好的解压方式,可我忘了你的存在。” “可我却拿这样或那样的规矩来命令你,指唤你。激起你的愤怒,是提醒你别忽视了我。”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烦。” “我也觉得很烦。” “我不想伤害你。” “可你一次次伤害我。” “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他哭了,一种断断续续很憋闷的哭声,这是多年以来我见到他的第二次泪水。 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将他的头抱在我的胸前。他象找到了依靠的支柱,双手紧紧拥住我的腰,躲在我的怀里放声痛哭。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他已经走了。我流不出一滴眼泪,昏昏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天气有点儿阴阴的,可我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坐车路过愉康的时候,看见了肯德基和麦当劳,觉得肚子很饿,就下了车。填饱了肚子,还是不想回家,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经过一家很漂亮的美容美发厅时,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坐在舒服的软椅上,跟小姐说,帮我把头发剪短了。在镜中,望着轻柔的长发如雨般飘落而下,我的眼泪躲在心里慢慢地流淌。 夜幕就要降临,我已经坐车到了海上世界。天突然变得很黑很暗,狂风骤起,似乎世界就要被吞噬。我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是小丰,象一丝明媚的阳光照亮我灰色的心灵。 我低沉晦涩的声音已经告诉她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她说这就是生活,不要再流泪,要学会坚强。她没有讲很多道理,只是跟我聊着开心逗笑的事情。雨开始不顾一切地倾泄下来,我不得不挂断电话,躲进站台。 虽然浑身上下都淋透了,可突然觉得很痛快。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就要过去,天边已经出现了美丽的霞光。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夜晚,已经十一点多钟了,他突然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在西丽湖参加表演,已经半夜了,没有车回市里,想过来借宿一晚。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直为他留着那盏黑夜里归家的灯。见了面觉得有些尴尬,都不想多说什么,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后的几天,他都没有离开,我们好象心知肚明似的都没有去点破。周末的时候,他陪我去逛家乐福,买了很多东西。我们兴高采烈地走出大门,准备回去好好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合上了手机,转过头看着我,一脸焦急痛苦的表情,告诉我他有急事要离开一下。我说,要很久吗?他看了看时间,说五点钟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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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如他所惯常的失了约,打电话过去,他已关了机。虽然我已无数次领教他不守约的痛苦,可这一次,痛得特别得深。也许一周前的悲伤根本没有释怀,我的头脑开始陷入一片混乱,我想到了死。

这一段时间因为失眠,我开始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桌上还剩下一小瓶。望着窗外天旋地暗、台风将至的混乱,更加剧了这一刻悲剧的色彩,我倒出瓶里的安眠药,流着泪一颗一颗地吞咽进已经无法再支撑的身体。

当我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到来的那一刻,手机却不合适宜地响了,他终于来了。也许量不太多,安眠药没有很快地发生作用,他来的时候,我还能清醒地听着他的解释:他在处理一张很急的单,手机又没电了,想忙完了就马上赶回来。

我没有说吃安眠药的事情,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解释。


台风终于刮过来了,唿唿地撞击着紧锁的窗户,似乎想要摧毁一切。胃里的药开始发生作用了,排江倒海地翻滚,想呕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胸闷,呼吸急促。我不停地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在迷糊的睡梦中拥紧我,更让我无法呼吸。我挣脱出来,他说怎么了?我不想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只说外面的风雨声很可怕,睡不着觉,想出去喝点牛奶。他哦了一下,安慰我好好睡觉就又睡着了。

我喝了一杯牛奶,又喝了很多水,想稀释药性,但胃却胀得更难受。我挣扎到洗手间,想吐出胃里的东西,除了苦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试着用手指抠进喉咙里,一阵恶心,开始有白色的东西呕出来,就这样,我折腾了一个小时,感觉胃稍微舒服了一些。雨已经小了,风还在刮,走到阳台上,无力地靠在墙边,清新地风扑到面上,觉得清醒了很多。

这一夜,凌晨五点,我趴在床上终于睡着了。

而后的几天,我吃什么都会吐,我开始瘦得很厉害。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我决定离开深圳。


还有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我提前请了古湘、方芸和他一起去湘鄂情吃饭。他又迟到了,即使他说从市里赶过来很远。罚酒三杯之后,我们热热闹闹吃完了这顿生日大餐。

坐在回家的中巴上,我有些醉了,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嘴里呢喃道:“我要走了,我要离开深圳。”

他有些意外,却又真诚地想劝阻我,“你不走行吗?即使我们分开,我也不想你离开,你在这里发展得很好。”

我忧怨地望着他,“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闪烁的霓虹灯映出他一脸的痛苦无奈,他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我坐正身子,很认真地说:“送我三个愿望吧。”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第一个愿望,陪我去海边度过这个生日。第二个,国庆节陪我回学校看一看。第三,一年后到我将去的城市来看我,陪我再过一个生日。”

我相信这一次他不再会不守承诺,我相信这三个愿望都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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