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长途火车上,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突然想起他。安小沫对自己说,如果火车在我数到5之前开进隧道,我就打电话给他。她在心里默数,1,2,3……火车开进了隧道。
就像多杜,在送未婚夫去前线的时候,有金色的阳光和山脉。大朵金色欧洲雏菊。他的汽车开走。她突然对自己说,如果我在汽车到达之前赶到山路弯道,他就一定会回来。那个纤瘦却倔强的瘸腿少女,提起裙子,开始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前跑。
所有的女孩都做过这样的事吧,心里都曾无数次设想过“如果,那么”的句式。要相信,每个纯净虔诚的心都有着强大的力量。
未来的苹果太太
安小沫大三的时候,许克帆从法国回来。他的样子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他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打电话给安小沫,约她吃饭。你就是一直给我打电话叫我“苹果”的那个女孩子吗?
安小沫精心地打扮自己。她真的连见面时的呼吸都反复地练习一遍又一遍。她买了最漂亮的衣服,她甚至连内衣都换了新的。约会是晚上7点,可是安小沫从早上7点就觉得心要跳出来了。她不知道做什么好。她觉得时间老是静止不动了,她想跳过去厮打它,鞭笞它。
在厦大附近的鹿港小镇。第一次见面她的感觉很棒。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那天安小沫一个人在家里喝着牛奶吃薯片看电视。香港翡翠台正在播报,英国某报纸刊登了威廉王子的头条绯闻,结果收到了17000封少女的来信。信的末尾署名都无一例外地用了7个字:未来的威廉王妃。
安小沫在凌晨的时候给许克帆写信。用大的A4纸,淡蓝色的水笔,工整而洁白地写。写到末尾她停了很久,然后很郑重地写上了:未来的苹果太太。7个字。
她写信的时候一直在犹豫着,她只想拥有这个独一无二的昵称,这是专属于她和他的称呼。她想,这应该是她得到的他最高贵的奖赏。
简单的情话
第六次约会其实是安小沫设计好的。许克帆迟迟没有表示,他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爬山。她知道他们会约会到很晚。
回去的时候,北辰山下已经没有了最后一趟巴士。他们一起走了长长的路。她觉得似乎走多远的路都不会累。后来许克帆说,我送你回去吧。
安小沫顿了顿,她的脸开始发烫。然后她小声说,开房比打车便宜。
讲完之后,她快不能呼吸了。她的头脑一下子空白掉。她觉得兴奋而羞耻。许克帆笑一笑,把手放到她肩上,把她叠进怀里。安小沫的身子有些颤抖,脸上热得发烫。许克帆,你可知道我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她不是勇敢和Open的女孩子。只因为无比笃定他就是她要等的人,所以,她学着《一见钟情》里那个聪明、狡猾、开放的女主角格拉芙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是她最原始最本真的想法。可是她多么聪明,她说,亲爱的,开房比打车便宜。
面包和你
后来许克帆说,你一定谈过很多场恋爱吧?安小沫就淡淡地笑笑,把他装进她的眼睛里。
住在一起之后,有很多次小小的争吵。晚上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冰箱要买天空白还是湖面银,要不要开空调;或者是,他不想早起,偷偷按掉她的闹钟;她把她不喜欢看他穿的内裤藏起来;下雨的时候,她气恼他没去接她。但总是很快就和好。总有一个人会先妥协。
有一段时间,安小沫的工作很不顺。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片。《律政俏佳人》。片子里的女人很爱男人,说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在没有跟他在一起之前跟好朋友说,爱情和面包,爱情永远对我是最重要的。可是同居之后,男人失业了,女人工作也掉入低谷。女人在电话亭里跟好朋友打电话,TMD,女人总是喜欢骗自己说只要爱情不要面包。我后悔了。
安小沫愉快地笑,可是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她转过头,许克帆正很委屈地看她,像夏天里那些沉默的小狗。安小沫捧着他的脸说,爱情和你,永远比我的面包重要。
众享他给你的歌
那天吃完晚饭,许克帆噘着嘴洗完碗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安小沫搓着他茂盛的头发,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他瞪着眼睛看她。她笑得越发厉害。她想起的,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开口唱过歌。认识这么久,不管是单独在一起,还是大家一起聚会,许克帆好像从来没有开口过。
老友的婚礼前夜,他们早早去了。大家在嘉年华里玩得很开心。他们玩游戏,High到高潮的时候,许克帆输了,老友罚他唱歌。大家都拍手。许克帆的脸红了。
安小沫只不过想来个恶作剧。她知道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聪明地找办法推脱。
可是这次许克帆竟然跑到台上拿起麦唱了起来。他唱得真是难听啊,跑调,失声,没有音准,比她想像中还要难听很多倍。大家哄笑起来,有人拍桌子尖叫,安小沫和老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许克帆一直没有停。他的样子很认真很深情,他一直对着安小沫在唱。全场变得很安静很安静。安小沫反而尴尬了。许克帆唱到“Please kiss me my baby,please marry me my baby”的时候,安小沫不再笑。她的表情变得很难看,然后,她哭了起来。《My best friend''s wedding》。
安小沫想起老友曾经问过她:你那么爱他,那他一定有很多优点了?她说,不多。他爱我,只有这一条。老友说,那未免太少了。
是的,所以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