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我的同学ABC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吃生菜。”A看着我。
  我扬起眉毛扮了个鬼脸,低头看着她准备给我的托盘。那上面放着洗净的黄瓜、芹菜、豌豆和茄子。
  “好丰盛啊。”我开心地赞着。
  “都是新鲜的,”她摇着头,“你啊,怪的离谱,枉你生得那么漂亮!”
  “没办法,天生的。”我把小黄瓜放进嘴里。
  “还在单身么?”她问。
  我无语。
  “白衣,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你应该学着忘掉他。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辈子这样下去怎么行?”天很热,她拿起纸巾擦着头上的汗。
  “没人能比得上他,”我说,“现在的男人除了好色、好利外本性上哪有什么真爱?象你和他曾经轰轰烈烈,闹得人尽皆知。这样的婚姻又维持了多久?八年而已,他不是一样脱不了世俗有了新欢?!”我对她的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看好,“我可不愿意学你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孤单单的对着旧照片流着泪骂那个负心人……”
  “行了,”她皱着眉头,大是沮丧,“你真是狠心,我都这样了,你不来安慰我,反倒数落我。”
  A吸了口长气:“说实在的象你这种怪胎,普天之下还真难找出第二个来。在车站里,你一出来我就听到身边有人议论你……”
  “长得太漂亮是不?”我厚着脸皮大笑。
  她哼了一声:“这年代光着脚穿高底木屐的人很少,穿象你那种仿汉的长袖白衣简直是没有!”
  “所以啊,只有那个傻瓜肯喜欢我……”我把剩下的黄瓜塞进嘴里,但两眼不经意间的一瞥之下却让我怔住了,她竟然生了白发!
  在同一个宿舍时,她的化妆品曾一度让我们几个大惊失色。那是开学的第一天,彼此还不相识,她是来的最晚的一个。手里拽着两只大皮箱。打开其中的一只,竟然有大小几十只瓶瓶罐罐,那单薄的化妆架让她大是发愁,最后还是我慷慨地把自己的化妆架借给了她。
  “白衣你老是睡觉怎么行?女人要学会化妆打扮自己。”她不止一次担心地告戒我。但是我们几个看着她长时间坐在那里一点一点地打扮着自己,都生了同一个心理:太累太麻烦,尽管化出来后很好看。在这点上她在同舍里几乎没有志同道合的同志。偶尔的大家打扮一下也是没事相互逗着玩。
  没想到才30岁的她就早早地生了白发!爱美的她难道没有发现吗?我鼻子一酸,差点掉泪。掉进感情的苦海里,她也心乱如麻,无心修饰自己了。
  “为什么要留那个负心人的孩子?”我有些愤愤然。
  “可他也是我的孩子啊?”她自豪地摸了摸自己那圆鼓鼓的肚子。
  “是希望他看在孩子的情份上,与你重归于好吧?”我用力扯断了芹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实在是想不出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竟让她如此痴迷留恋。
  “白衣!”她眼里涌出了泪花,这早在我意料之中,“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她象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抽泣起来。
  “就我们两个还要什么面子啊?”我笑,顺手把纸巾递了过去,“若论面子,我们都比不上B。”
  她接过纸巾‘噗嗤’笑出了声。
  B是我们几个里最胖的一个,身高才一米五五,体重已经达到一百四十八斤。同时她也是最多愁善感的一个,常常对着镜子自诩为贵妃再世。每天晚上打开窗子对着月亮和星星念情诗。当时我们住三楼,常引来四楼男生的爆笑。我们都面红耳赤觉得羞愧难当,把头藏到被子里,捂住耳朵。她却在笑声中越念越是兴奋而越是有感情。
  住在我们头上的男舍里有位校中公认的超级帅哥,B一直暗恋着他。
  这天正当她大念情诗的时候,有根绳子栓着个饭盒从头顶悄悄放了下来,停在她的眼前。她抬头,上面的窗子里伸出个脑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她忙不迭地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封他约会她的情书。这令她激动不已。对着镜子试了一套又一套衣服,接连撑坏了我三套裙子,最后决定穿着我那套花边白裙去见如意郎君。A给她化了浓妆,看着她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我们几个都不约而同的相互尖叫:他喜欢上B,怎么可能?!
  她真的一夜未归,早上回来时也不说话,倒在床上便睡。在班上那个帅哥一如往日,看到我们几个时丝毫没有特殊的表情,这另我们几个很是奇怪。回到宿舍问B才知,那夜他根本就没有去。我们大是气愤,B却低声为他辩解:可能那天他真的有事走不开……
  从此B就象变了个人,不再念诗了。每天都把那封情书看了又看。
  “看他很帅气的样子,其实很害羞的,这么喜欢我直说就行了嘛!躲躲藏藏的……”她得意地展示着情书,“不过我有耐心,我一定会等到他亲自来和我说有多爱我!”
  哇!C大吐:“求你别在看那个狗屁情书了,这些天我都快被你折磨成神经病了!”C是我们中最实际的一个,而且敢做敢当。颇有男人气概。
  有人敲门,原来是C和丈夫。我们八年没见了,C完全变了模样。弯曲的黄色短发,一身职业女装。他的丈夫很健谈。看上去两人非常的般配。“昨天知道你来了,没抽出时间来,白衣可不许生气啊!”C此时很象是在格子中爬动的笔,说话的方式也是框架式。
  “哪能呢,”A坐在我身边,“白衣还那样,什么都马马乎乎,我们几个就她没有变。忘了她的人生格言了吗?得意时淡然,失意时泰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几个说起来变的也只是外皮,骨子里还是原汁原味。”我笑。因为我已看出C对这种生活其实是讨厌的。淑女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B要是在就好了,”我惆怅,“姐妹几个就差她了。”
  “她?”C咧着嘴长吸了口气,“忠贞不渝的爱情,这么多年了还在等呢!”
  “梦还没醒哪?”我打心里吃了一吓。看不出来B的感情这么坚定!
  “其实毕业时我和那个家伙是坐一趟车回家的,我问过他,他说他根本没那事,一定是同舍人搞的恶作剧。我当时还要了他的笔记,真的和B手里情书上的笔记不一样。”C很是遗憾。
  “没有告诉她吗?”我问。
  “可她不信啊!”A插嘴,“我和C和她说事实,她却说我们在歪曲事实,真是没办法!”
  “不说她了,”A转移了话题,“现在C可幸福了,他老公在法院当厅长……”
  “呵呵,小厅长一个,不值得一提,”C的丈夫得意而又谦虚地摆着手。
  “我们听了你家的事都很气愤,怎么有理的事情却被判输了呢?看来我们这个队伍里有贪官啊!”C的丈夫深有感慨。
  “哼!把你们这个部门的厅长抓起来个个都判上三年,没有一个是冤枉的!”A对C丈夫的感慨姿态很是反感。
  “喂”,C替丈夫打抱不平,“大姐,我家的厅长可不是贪官!”
  “恩,厅长都成了你家的了,还不是贪官?”A对付她来那可是绰绰有余。只这一句便把C噎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C的丈夫很有风度,一点都不生气:“大姐说的对,老百姓曾经编了故事来讽刺我们队伍中的个别贪官:说看见我们的车远远的驶来,一群牛发疯般地狂奔。
  其中小牛问老牛:老人家为什么见了当官的就跑啊?
  老牛说:这帮家伙又来吹牛皮来了,我不跑行吗?
  接着老牛问小牛:小家伙你们又跟着跑什么啊?
  小牛边跑边说:这帮家伙吹完了牛皮,该扯犊子了!你说我能不跑吗?”
  说完他哈哈先自大笑起来。
  C很尴尬,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白衣,他们男人就这样,说话时也不注意对象……”
  “没关系啊,”我笑,“他很幽默,你嫁给他真是福气啊!”
  车里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车窗外A和C都恋恋不舍的看着我,我向她们挥了挥手,A顿时忍不住哭了出来,C也红着眼睛靠在自己男人肩上。曾经一起开心一起疯狂的同窗,真的是亲如手足。相聚和离别都无法按住一颗激动的心、阻塞住多情的泪水。此时一别,相聚又何时?我哭了……
  突然一双忧郁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是B!我吃了一惊。
  “听说他现在就在你们那里工作,”B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但那眼神却象两把刀子让人不寒而栗。
  我茫然摇摇头,自己真的不清楚他在哪里。
  “嘻嘻……,”她忽然笑了,“白衣你越来越漂亮了,怪不得他对你着迷呢!”
  “B,快闭嘴!”她身后的A和C一起大叫。
  “给你那短命丈夫治病的就是他,你不知道吗?”B死命地挣扎着被A和C抓住的手。
  “对不起,白衣,我们没敢告诉你,B的精神不怎么正常了。”A难过地擦着眼。
  我点了点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怕我伤心……”
  车子开动了。
  “白衣,你丈夫是被他一点点治死的,不信你去问他!”车后传来B让我痛彻心扉地叫声!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
  “姑娘,你的嘴唇流血了……”身边有人担心地提醒着我。
  我无语,因为我已没有感觉……
最后编辑2006-03-15 18:3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