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分享】一月新番 《陈某人》已更新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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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一月新番 《陈某人》已更新至(6)

挺不错.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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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十五)
  
    苏可馨的母亲一向身体不好,而让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受不了打击的她终于一病不起,就在于珊珊住院一个星期后便去世了。祸不单行,苏可馨的父亲也因为妻子的病逝而悲痛欲绝,终日精神恍忽的他在一个月后死于车祸。一个原本美好的家庭竟然因为一份莫明其妙的妒忌而在瞬间家破人亡,支离破碎。已是满腹的委屈与悲愤的苏可馨终于因为一连串的不幸与打击而彻底崩溃了!
  
    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的于珊珊回到学校后便听到了同学间的窃窃私语,而他们所谈的内容却令她震惊——苏可馨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问题,除了常常一个人发呆之外,她还会自言自语,就好象一个身体里面住了两个灵魂一般自己与自己对话。学校已经注意到这一情况而在考虑是否要联系苏可馨唯一的亲人——她的奶奶来决定是让她继续升学还是让她考虑退学。于珊珊不敢相信这件事情,于是开始仔细地观察留意,但事实证明根本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去证实这件传闻,复学的第一天她就看到了“两个苏可馨”的诡异的场面。一个是怯懦、无助、自卑而总是在哭泣的苏可馨,另一个则是有着冷酷、疯狂、残忍的眼神的苏可馨,那个可怕的苏可馨并不常出现,但每次出现后便总是在责骂、教训另一个自己,而那个柔弱的她却总是被她自己给骂到哭泣。现在于珊珊终于知道这是精神病中最诡异的那一类,俗称“人格分裂”。就因为当初她的一念之差所犯的错,一直都是快乐而又优秀的苏可馨疯了。
  
    看着曾经的好友变成了这个模样,听着别人毫不避忌的在那里“疯子”、“小偷”地叫着、聊着,于珊珊突然感到一股莫明的心寒。她知道苏可馨是无辜的,因为一切都是她一手导演的,但这样的后果却是她预料不到也承担不起的。就因为这一个被她栽赃陷害的污点,别人就能全盘否定苏可馨曾经的努力与优秀,难道以前老师的信任与同学的拥戴都是一种虚幻的假象吗?其实苏可馨从未被人真心接受过,所以在出了事情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是无辜的,也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察一察真相。相比之下,这些人更愿意去扩大谈论别人的缺失与不幸,并为有人可以让他们来幸灾乐祸而兴奋不已。于珊珊忽然发现这些朝夕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老师就如同这段时间里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那般陌生而又麻木不仁。别说苏可馨是无辜的了,就算她真的因为一念之差而犯下了错误,这些曾与她这么亲密的人也不愿意去宽容地原谅她,帮助她吗?他们并不了解真相啊,却能把这个当作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来娱乐!也许是这个世道太太平了,所以他们才想用别人的不幸与污点来肯定自己的幸福与高尚,却在一不小心之下把他们最恶劣的人性全都暴露无疑,“人言可畏!”难道这些将来准备进名牌大学,有可能成为社会菁英的高才生们竟然不知道这四个字是可以杀人的吗?
  
    于珊珊看着周围那些丑陋的嘴脸,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在她陷害苏可馨的时候,那嘴脸一定比她现在所看到的要可怕上千百倍吧!深深的罪恶感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因此而生的愧疚与悔恨又开始压迫着她那虚弱的心脏,一点点开始苏醒的良知让于珊珊想说出真相,但苏可馨的遭遇却让她害怕启口,曾经那么优秀那么受欢迎的她都会被逼疯了,那么这些将人性中的残忍发挥到淋漓尽致的“高尚人群”又会怎么对待罪魁祸首的她呢?这样的压力与痛苦终于让刚刚出院,才复学三天的于珊珊再次因为心脏的原因晕倒住院,而这次严重到必需让她休学一年来放弃即将进行的高考。
  
    在那之后,于珊珊再也没有见过苏可馨了,只是从来探望她的同学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苏可馨终于退学了!而之所以会退学的原因却让班里的每个同学以及老师都心惊胆战。那个来探望于珊珊的同学脸色苍白地说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
  
    起因只是因为坐在苏可馨隔壁的同学丢了一枝钢笔而已,而那位同学则立刻指责苏可馨,说是她拿的。于是又立即跳出了一群自诩正义的同学,任凭苏可馨百般辩解,仍是咄咄逼人地齐声讨伐!他们翻乱她的书包,清空了她的课桌,在没有找到任何赃物的情况下,仍是“小偷,疯子”的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后由老师出面调解才平息了整件事情。结果,那位同学在书包的夹层里找到了她的钢笔。虽然知道冤枉了苏可馨,但她却毫无愧疚地刻薄地大声道:“就算她现在没偷我的钢笔,也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偷,手脚不干净就已经够惹人嫌的了,现在连精神都不正常了,谁知道一个疯子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情啊!”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不少的附合声与嗤笑声,虽然也有些同学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但终是没有出声制止,连老师也只是不痛不痒地随意地苛责了一下那位同学,说什么钢笔找到了就好,别再说些没有意义的话,甚至没有让她道歉的意图。
  
    当时,没有人知道苏可馨的心情是怎样的,她只是苍白着脸,目光呆滞地定定地望着前方,泪水毫无所觉地冰冷地往下划落,仿佛那泪水不是从她体内流出的一般。周围布满了调笑的低语,虽然声音不大,但那一句句刺耳的“疯子”直直地钻入了她的耳中,也钻入了班里每一个同学,包括老师的耳中。
  
    那位转述的同学眼中透出了回忆的恐惧,连声音都微微地发着抖,并忍不住发冷地双手环臂轻搓着取暖,顿了顿后才继续说下去。
  
    当时大家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好象已经忘了正在上课了,老师制止了好几次都没有用。那时苏可馨突然侧过脸望了一眼那位“丢钢笔”的女生,而那位女生却傲慢而又厌恶地回瞪着她,并厉声地说了句:“看什么看,疯子!”这句话又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虽然在事后,所有人回想起来时都觉得并不好笑,但当时,他们都笑了,就好象在欺负弱者时的那种病态而又扭曲的满足感,这种人性中最冷酷无知的一面他们可谓是发挥到极致了。而这时,苏可馨突然也笑了,开始只是轻笑,然后变得越来越大声,那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压力。渐渐地,其他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并开始感到某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情绪,连老师都被这种场面震地说不出话来。然后,另一个“苏可馨”出现了,“她”的眼中带着嗜血而又疯狂的笑意,直直地望着那个女生,用一种让人战栗的温柔声音问道:“你说谁是疯子?”那个女生早已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呆呆地望着她。虽然大家都见识过这个“苏可馨”,但“她”却是一直都存在于那个属于苏可馨的私人世界中,与别人一向是隔绝的。但此刻,“她”却跳出了那个界限,开始面对所有的人了。这样的场面实在令人措手不及而又毛骨悚然,要知道,这个“苏可馨”是个完全陌生的未知数,最重要的是:“她”不是正常情况下出现的!
  
    气氛变的越来越紧张,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危险波动。就在有人忍不住快要尖叫时,“苏可馨”笑着开口道:“你不知道一个疯子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是吗,我来告诉你。”说着,她的眼中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兴奋而又残忍的神情,猛地拿起那枝钢笔,在一片惊呼声中向那名女生刺去。在血花飞溅时狂笑道:“疯子是会杀人的,而我要杀光你们全部的人!”
  
    于珊珊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但从那位述说的同学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猜出那时的情形有多可怕。幸好有几位男生反应快,及时制服了苏可馨并夺下了钢笔,而那位女生也本能地闪了一下,所以只是伤了手臂,但那样的情形相信在场的每一人,都会终生难忘的!何况当时已陷入疯狂的苏可馨突然伸手抓向自己的脸,在制造出一道道血痕之后,用那种恶毒的声音伴随着那有如千年寒冰般的眼神大声笑道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这样的情景,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忘记的吧。就因为这件事情,苏可馨终于退学了,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学校封锁了消息,只是让苏可馨的奶奶带走了她。在那之后,就没人见过她了。
  
    于珊珊说到这时,所有的人脸色全变得煞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些死状恐怖的受害者。但他们弄不懂的是,在调查案件时,所有人口中的苏可馨都是正常的啊,莫非她曾被治愈过,但最终因为某些原因使她的旧病复发,引出了那个残忍、疯狂的人格来。那这个诱因又是什么呢?
  
  (十六)
  
    于珊珊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悔恨、愧疚的眼泪,轻轻吸了吸鼻子又接下去道:“我通过多方打听后才知道可馨的奶奶带了可馨去了外地治疗,她休养了两年,病情才终于稳定了,由于另一个人格似乎没有再出现的迹象,所以她们又回来了,并住到了现在的这个家里。虽然过得很清苦,但可馨仍是上夜校修完了高中和大专的学业。在她工作一年后,奶奶也去世了,然后她就一直独居着,也没和别人有过密的接触,更没有人知道她的病史。
  
    其实,我一直想向可馨忏悔我的过错,但终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这件事情也影响到了我的病情,四年前我父母在做了很多的努力之后决定带我去国外做手术。我知道自己病的有多重,那次出国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但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带到另一个世界啊!如果不把事情说出来,就算死我也不会安心的。我不敢约可馨见面,在犹豫了好几天后终于决定给她写一封信告诉她所有的真相。但我也是因为听说她已经好了,才敢这样做的。我不知道她终究还是想不开!被最好的朋友出卖,她一定很受打击,所以才会承受不了而自杀的吧!没想到,最终还是我害了她!”于珊珊抽噎着说不出话来了,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这次回来,还想着当面向她道歉,无论她是骂我,打我都没有关系,只要给我机会弥补我所犯下的罪过,无论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但绝不该是可馨的死讯啊!让我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珊珊的话令在场的其他几人都心口沉闷的说不出话来,望着面前这个病弱的女孩,他们是同情多过于厌恶。虽然她的行为很令人发指,但在那种年纪,是人都会犯一些可笑的错误的,只是于珊珊做的更为过火,但那样的年纪其实还是处在无知与幼稚的阶段,她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如果知道会让自己受良心谴责这么多年,甚至还几乎赔上自己的生命,她也许就不会做这种可怕的事情了。但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苏可馨的死再加上之后牵扯不清的人命,于珊珊是注定这辈子都无法从良心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了。
  
    但如果真是因为于珊珊的信惹出的事情,那为什么陈维妤又表现得和这件事情有关呢?迟蔚峰他们还是分析得出陈维妤的恐惧并非只是因为隔壁死了个人那么简单,直觉告诉他们,苏可馨的死因一定和她有一定的关联,但那个关联又是什么呢?
  
    就在大家都在沉思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把所有人都从静默中拉回,方岚、林聆以及于珊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而迟蔚峰与赵晔的眼中却有着一丝了然,并有一种“终于等到”的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赵晔站起身来去开门,而迟蔚峰则意味深长地望着于珊珊道:“也许你的信是致使苏可馨自杀的原因之一,但不一定是全部,现在来的这人应该会说出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想,那才是苏可馨自杀的关键吧!”
  
    “来的是谁?”方岚忍不住问着并向门口望去,走进来的陈维妤则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赵晔给精神仍有些恍忽的陈维妤倒了杯热茶,并给她和于珊珊做了下介绍后才道:“刚才就是陈小姐给迟蔚峰打的电话,是他让陈小姐过来的。”原来刚才迟蔚峰和赵晔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迟蔚峰认真地望着陈维妤道:“陈小姐,你肯来这里是不是表示你终于想通了,愿意把整件事情说出来了?”
  
    闻言后,陈维妤用力地点了点头,紧握成拳的双手的指关节处有些泛白,可看出她的紧张与决心。陈维妤不打算再沉默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微颤,但仍是十分坚定地道:“是的,我会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
  
    “你所说的是不是和苏可馨的死因有关?”林聆小心翼翼地用尽量不会刺激到她的语气讯问着,因为陈维妤看上去情绪还是很不稳定。
  
    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半响后才艰涩地道:“不错,我要说的是苏可馨的死因。她的死和我们都有关系!”“我们”?大家都注意到陈维妤用的是复数,看来这件事牵扯的人还真不少。
  
    “你说的是什么关系?你们指的又是谁?”赵晔代所有人提出了问题。
  
    陈维妤凄然地苦笑着回答道:“我们?哈!我和己康,楼上的502,几乎是所有13号的居民,可能还包括一些外人吧,我也说不清。”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赵晔他们不知道居然会扯上这么多的人,但在之前的调查中,为什么没人说出来啊!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封信。”
  
    “信?!”于珊珊他们一起叫了出来,并暗想该不会是“那封信”吧?
  
    “对,就是一封信!那封信里却说出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关于苏可馨的过去。原来她曾在高中时被人陷害并因此而得过‘人格分裂’的精神病,这封信就是陷害她的那个同学写来道歉的。”
  
    “事情就发生在她自杀前的一个月......”
  
    陈维妤虽然和苏可馨就住在对门,但两家并不太熟,最多见面时打个招呼或点头问候一声而已。但那几天陈维妤还是发觉了苏可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常常红着眼睛好象是哭过。那一天是因为有人把402的电费帐单错送到401室的信箱内,陈维拿回家时才发现,正想着给她送过去,就听见对面开铁门的声音。她便想也不想地拿着帐单打开了门,正好见苏可馨正准备开门回家,便上去拍了拍她,而她竟很大反应的尖叫着跳开,吓了陈维妤一大跳。在了解了对方的意图之后,苏可馨才惊魂未定地道了声谢谢后急急地开门回家。虽然当时苏可馨的表现和平常很不一样,但不爱多管闲事的陈维妤也没多想,正准备回家的她却被刚上楼的502室的女主人给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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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当时她神神密密地叫我去她家一趟,说有话跟我说。我知道这个女人最喜欢东拉西扯、说三道四了,本不想理她,但她说这件事和苏可馨这阵子的奇怪表现有关,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便去了她家。才坐定,她便从屋里象献宝似的拿出了一封信让我看。一看前面的名字我就知道是写给苏可馨的,当时我的心里对那女人的行为真的反感到了极点,便说了一句‘你怎么可以拿别人的信?这是侵犯人隐私的!我没兴趣看,要看你自己看吧,我回家了!’我才想要走,就被给拉住了,她对我说这封信不是她拿的,是昨天她去苏可馨家串门时,她儿子顺手从苏可馨的桌上拿来的。不过里面的内容实在是让人吃惊,而且还关系到我和我丈夫的安危所以她才拿来给我看的。她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关系到我和己康的安危的话,那确实不得不关注一下。也许是我的私心大过于道德心吧,最终我还是读了那封信。”
  
    “信的内容确实让我震惊,我虽有些同情苏可馨的遭遇,但与一个曾有过过激行为的精神病人同住在一起的恐惧心理还是战胜了我的道德观与良知。从那之后,我和便和己康一起心存芥蒂地处处避开苏可馨。而502的那个女人则更是把那封信当作新闻来传阅,没几天的功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一些窃窃私语和无聊的传闻便到处散播开来。”
  
    这件事传得越来越凶,苏可馨可能也从大家的目光与行为上感觉到了些什么,人变得更沉默,更孤僻了。就在她自杀的前三天这件事情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天陈维妤和刘己康下班回家便听见四楼吵吵闹闹的,上楼看时却见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而502的那个女人则拉着孩子大声地骂苏可馨是“疯子”。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带儿子回家时正好见到苏可馨要出门,那小孩便口无遮拦地叫了她声疯子,受了刺激的苏可馨终于爆发了并与之吵了起来,于是,一场死亡的诅咒就此引起了开端。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陈维妤的脸上有着回忆的深深的恐惧,声音颤抖到几乎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被人们围攻着一边发抖一边哭得十分可怜的苏可馨突然就象变了个人似的。她停止了哭泣,大笑着抬头看向我们所有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冰冷的感觉让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住了,仿佛多看一眼,我的灵魂就会被她从体内抽离。就在我们都受惊地说不出话来时,她突然用力地抓向自己的脸,狂笑着说‘我是疯子!哈哈,你们知道吗,疯子是会杀人的!’然后她向我们伸出了指甲上沾满血痕的双手阴狠地冷笑着说‘看到了吗?这是我的血,总有一天我要你们加倍奉还!用你们的命,用你们的血来还!’说完后,她仍旧大笑着走回家中,留下我们这些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直到那时我才觉得自己以及这些邻居的表现真的有些过分和冷血。苏可馨其实是十分可怜的,我们非但没有关心过她,反而一直在用有色眼光歧视她、嘲笑她。
  
    但当时我也只是这样想了想,就象大多数的人一样,明明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但不一定会去做。虽然苏可馨给我们的惊吓不轻,但我们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没去管其他的,直到苏可馨自杀后才觉得害怕。我每天都做恶梦梦见她带着一脸的血痕冷笑着向我们诅咒。可能是因为羞愧和害怕吧,没有人愿意提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再说起那封信。而502室的男孩死后,大家更是忌讳地绝口不提。后来,我和己康还有那些当时曾围观的邻居们都不约而同地搬离了那里。本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还是躲不开啊,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躲不开什么?可馨死后又发生什么事了?”于珊珊想不到,自己的一封信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她原想赎罪,却不料反带给苏可馨更多的灾难。看来这件事要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她只知道可馨死了,但赵晔他们并没有告诉她之后发生的事情,原本她还奇怪这个警察为什么带她来和一些“不相关”的人来谈可馨的事情。可现在,陈维妤述说的事情所透出来的让人难受到无法形容的隐隐讯息让于珊珊有种无法面对的压力感,她直觉地感到自己当初所犯的错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悬亘的心仿佛有一种将被未知的黑洞吞没的惶然感觉。
  
    赵晔和其他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后,才叹了口气,把苏可馨死后的这几年所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后又指着林聆道:“这个女孩儿就是‘苏可馨’现在的目标,虽然她与此事毫不相干。如果苏可馨自杀时是那个疯狂而又可怕的人格的话,那完全可以想象她想破门而出的意图是什么。可以说,现在的‘苏可馨’是个没有思想的杀人工具,如果她真的得逞的话,到时候真的会引起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制止得了她了!”
  
    赵晔的话让于珊珊倒抽一口气,随即便伏下了身子双手抚着胸口猛咳起来,那苍白的脸色和那几乎要将肺都咳破的声音让人不由地担心她是否会就此死去。林聆和方岚忙上前探看。过了好一会后,于珊珊才渐渐地止了咳,气喘吁吁地道:“你们带我去可馨的家,这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也该由我来解决。”
  
    “不行,这太危险了!‘它’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可馨了,你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怕是白白送命。”赵晔第一个反对。
  
    “就算是死也没关系,这是我欠可馨的!我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因为我所犯下的错而送命了。”说着于珊珊又苦笑了一声道:“其实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我的心脏其实支持不了多久了,一样要死,还不如死的有点价值,如果能把可馨的事情给解决的话,我也能走的安心一点。”
  
    “那也不行!”这回林聆也忍不住开口道:“我和岚都是当事人,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危险,‘它’已经没有人性了,我们不能让你去。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们再想想,也许有人能对付‘它’!”
  
    “既然你们都是当事人,那也应该知道现在的可馨有多难对付吧。如果真有办法的话,警局也不会让这件事一拖拖了四年还无法解决吧!总之,我是心意已决,就算你们不带我去,我也会自己跑去的。如果有你们陪着,也许还能将危险降到最低。”说着,于珊珊的眼中又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喃喃低语道:“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不然,可馨的怨气无法平息,而我也会不得安宁!”
  
    众人的一再劝说仍是改变不了于珊珊的决心,最后,在无可奈何之下他们终于决定除了陈维妤之外一齐陪她去苏可馨的家。其实,迟蔚峰是想让方岚和林聆也留下的,但她们却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看到事情的发展,还说多个人多份把握,迟蔚峰拗不过她们,也只能作罢了。原本是想过两天等于珊珊精神好一点再去的,但她却说不能再等了,于是,计划就订在了当天夜里。而现在,除了让陈维妤回家外,一群人略作休息后,便决定一起先去401室等待今夜关键时刻的来临。

十八)
  
    傍晚时分,那位姓高的老警察也来了,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但仍是决定留下帮忙。于是,六个人都沉默不语地等着夜幕的降临,气氛十分的凝重。
  
    连续几天没睡好的林聆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瞌睡,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睡着便猛地清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天已经全黑了,而其他的几人都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不过看上去没什么事情发生。因为觉得有点口渴,她便起身走向厨房想倒点茶,在起身时,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向她袭来,林聆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她似乎是忽略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但却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房间里安静地有些不正常,林聆只能听见自己走路的声音,在走进厨房时,一种阴冷而强烈的存在感直直地从她背后袭来,心中猛地一怵的林聆无法抑制地飞快地转身。在这一刹那所有的灯光一齐熄灭,如灯光熄灭的速度一般迅速的是场景的转换,双腿发软的林聆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她无法出声地张大了嘴抬头望向半空,眼中是满满的无以复加的恐惧——这间阴暗陈旧的房间是402室!而在她的眼前,“苏可馨”就浮在半空“看”着她,那头长得不可思议的头发和身上的有如长袍的红衣如遇气流般地飘浮飞扬着仿佛随时会飞射过来将林聆包裹住,鲜血从她那张没有瞳孔的阴白而扭曲的脸上那一道道缓缓出现的伤口中一滴滴地往下流淌,那如黑洞的嘴也阴森森地笑咧着,有几道血痕流经她的口中再从下唇滴落下来,更为那抹无法形容的恐怖笑容增添了极度的死亡血腥的效果。
  
    林聆颤抖着双手撑着地挪退到了墙边,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她的呼吸也如抽筋般的急促,冷汗伴着无法控制的泪水爬满了她全无血色的脸庞。她是在梦中还是真的走错了房间啊?她想大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苏可馨“望”了她好一会儿,就在林聆那极度惊恐的目光中她终于缓缓地伸出了那双指甲紫黑而尖长的青白枯瘦的双手向林聆探来,在那双手臂完全伸直的瞬间,苏可馨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超自然的速度扑向已无退路的林聆。林聆张大了眼睛惊恐而又无助地望着那张瞬间就在眼前的鬼脸,忍不住将头微侧向一边尽量避开“它”的贴近。她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苏可馨”似乎在打量着她的恐惧,而那冰冷的十根指甲则牢牢地掐在她的脸上。随着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林聆吃痛地感到脸上的力量加重,这令她想起了刘己康那鲜血淋漓的脸。林聆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而忍不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看来,她这次是躲不过了。
  
    “可馨!”一声呼唤瞬间打破了这如诅咒般的阴森的氛围,林聆感到了脸上力量的停顿而不由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于珊珊满脸悲伤地站在她们面前望着“苏可馨”,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着转,半晌后终于流了下来。她用那轻柔却充满悲切的声音道:“收手吧,可馨!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我知道你的孤单、寂寞、委屈和愤怒,但这和林聆没有关系。如果有人要因此而付出代价的话,那也应该是我啊!让我来赔你吧,把我的灵魂拿去,别再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了!”
  
    林聆无法从“苏可馨”那张恐怖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但那股杀气却并没有消失。此刻,林聆只能象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决定她的生死。脸上的力道又突然地加重,令她忍不住痛苦地皱紧了眉头,眼看着她是在劫难逃了,于珊珊又痛哭着惊呼道:“不要!”她的声音中满含着悔恨,眼中充满着怜惜地道:“可馨,别再滥杀无辜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以前的你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优秀,无论我是如何对你恶言相向你都只是一笑置之。而我不但没珍惜你这个朋友,却用这种残忍的手段伤害了你,把你变成了杀人的厉鬼,我今天是来赎罪的,让我来分担你的所有痛苦和寂寞吧,我会留在这里永远地陪着你,直到消除你所有的怨恨和委屈!”
  
    于珊珊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只见苏可馨渐渐地松开了手,突然猛地转身扑向于珊珊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而于珊珊却毫无反抗地用那种悲悯的目光望着她。就在林聆为即将发生的惨剧而忍不住要惊呼出声时,苏可馨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慢慢地松开了手,缩下了身子靠进了于珊珊的怀中,一阵让人心碎的悲哭声传了出来,那种就象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充满寂寞与绝望的哭声让林聆都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一刻,她似乎完全能了解苏可馨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和委屈。也许,那时的苏可馨所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让她痛哭的怀抱吧!
  
    林聆已然站了起来,流着泪望着将苏可馨紧紧搂住的于珊珊,一时间无法言语。不过林聆知道,这次的眼泪却不是为恐惧而流的,这些泪是为苏可馨而流的,在了解了所有的事情后,林聆真正的为她而心痛,虽然她杀了那么多的人,但林聆却再也无法指责她。
  
    “林聆,你走吧!”于珊珊突然开口。
  
    “走?”林聆终于能说话了,那种让她无法出声的压力已然消失。“那你呢?”
  
    “我会留下来的!”于珊珊微笑着看了眼怀中的苏可馨道:“可馨需要我!”说着,又指向身后,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刺眼的亮光“快从那里出去吧,方岚他们正担心你呢。”
  
    方岚?林聆突然想起,自己莫明其妙地出现在402室里,那其他的人呢?他们没事吧?“放心,他们都很好!”仿佛是看出了林聆的担心,于珊珊善解人意地道:“不过你要是再不出去的话,他们就不好了!”

闻言后,林聆不由地一惊,身不由己地向那亮处走去。却又想起了什么,刚想讯问于珊珊,只觉得眼前一亮便渐渐地失去了知道,耳边隐约听见于珊珊的声音:“告诉他们没事了,可馨再也不会伤人了,我会守着她的。”
  
    “于珊珊!”林聆大叫着睁开了眼睛,却看见方岚他们正紧张地守在她身边。
  
    见她醒来,早已哭得一塌胡涂的方岚立刻激动地紧搂着她哭道:“林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出了什么事了?”林聆一头雾水地问,并忍不住寻找于珊珊的身影,却无所获,正想讯问其他的人,却又被方岚打断了。
  
    “你刚才就象第一次被苏可馨袭击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说到这,方岚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林聆使劲的哭着,那样子看得一旁的迟蔚峰都有些吃味了。
  
    在众人的一顿劝说下,方岚总算松了手,而林聆也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到是于珊珊救了林聆时,大家都不由有些感慨,但也因此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就已不在屋里了。都奇怪她是什么时候去了402室的,不过当时所有人都因为林聆而忙作了一团,所以也没注意到。
  
    大家都十分地担心于珊珊,便决定一起去402室查看一下。当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但开门后却让所有人松了口气,路灯竟然是亮着的。也许于珊珊真的化解了苏可馨的怨气了。可打开了402室的门后,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众人无措地互相望着,于珊珊就这样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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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一个月后
  
    林聆、方岚和迟蔚峰手拿着白菊花,肃穆地站在苏可馨地坟前。
  
    回想着一个月前的经历,真是有如隔世啊!在默默地为她献上祝愿的话后,方岚蹲下身擦拭着墓牌,迟蔚峰也在一旁静静地陪着。林聆望着他们两人不由觉得好笑,就连来扫墓都能感到他们你侬我侬的恩爱气氛,也不知道这份感情怎么会拖了那么久。林聆无聊地望向四周,忽然目光被左前方的一点吸引住了。那里正站着一个扫墓的年约二十的少女,长长的马尾,一身利落的运动装,十分美丽的脸上充满了一股灵气。当然,吸引林聆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脸上的快乐神情,以及她上香及烧纸钱的手法。她没用任何的工具,上香时只是香头朝下然后往上一挑便点燃了,烧纸钱时也只是在空中随意地挥舞了两下便起了火。
  
    她的奇特让林聆忍不住上前了几步,却听那女孩儿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道:“我已帮你完成了心愿,也算向我师父交了差,你就好自为知吧!我已经买下了你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不过别没事拖着你的朋友来找我,我也很忙的,不能总是做白工吧!下回有好事再来找我,知道了吗?拜拜!”说完后,那女孩便站起身来,在转身看到林聆后便笑了笑,然后走了!
  
    “林聆,你在看什么啊?”方岚走了过来也望向那女孩的背影,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了?”紧跟在她身后的迟蔚峰关心地问着。
  
    “那个女孩好象就是向我买房子的人!”
  
    “什么?”林聆没听清楚。
  
    “我还没跟你说呢,前天有个女孩来找我硬是问我买下了那间401室。刚开始我因为考虑到以前所发生的事情,所以不肯卖。但那女孩却说她不介意,而且还说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硬是求着我卖给她!后来我想苏可馨的事情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了,而那房子空关着也是浪费,所以就同意了!”
  
    方岚的话让林聆忍不住呆了呆,一道闪过脑海的灵光令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女孩儿扫墓的墓牌......
  
    林聆顿时呆若木鸡,那墓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于珊珊的名字,立牌的时间是在一年前。原来,于珊珊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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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某人》




  我姓陈,叫陈某,你可以叫我陈某,或者陈某人。
   ----灵魂心理医生陈某
  
  (一) 死者苏生
    
  南京的老人常说,在南京的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都有可能埋着一个死人。那么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象过,当你陪着你的女朋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周围川流着熟悉与不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天上的月亮突然变得越来越红,而且越来越近,就像马上会砸下来一样。接着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老鼠和蟑螂开始成群的从地下涌出。看到这些你有什么反应?或许你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许你会更加用力地握着你女友的手试图让她保持冷静。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有数只手破土而出抓住你的双脚用力往下拖,就好像要拖往地狱一样。你还会保持冷静吗?你可能会呼救。但是当你向周围的人大声呼救的时候,你看到的却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如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样,正在贪婪的吞噬一切生命。有的人已经完全被手吞没;有的人被手抓住脚部从车外拖;还有的人被手拖进地下时死死扣在铁皮门上,双手在门上留下十道刮痕。看到这样的情景,你还会试图做什么呢?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做这个梦。
  
  我姓陈,叫陈某,你可以叫我陈某,或者陈某人。我是南京理工大学的研究生,主修心理学。
  我从小在长芦寺附近长大,打小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长芦寺的师父说我有佛家的天眼,命中注定与佛有缘。然后就要收我做入室弟子。幸亏我听后突然又哭又闹,师父无奈之下只收我做记名俗家弟子。后来母亲对我说当时师父连说了三声“可惜”,按理来说出家人应该不会说出如此有俗世烟火味道的话。母亲当时问师父可惜什么,师父倒是笑而不语了。
  师父说我命太薄,恐怕承受不了天眼。于是替我改名叫做陈某,意寓天下陈姓子弟供同分担天眼的煞气。然后又在寺里寄养了三年才准许我返家探亲,第四年准许离寺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高考那年师父要我报考中国佛教大学,我死活不同意。因为我活到十九岁也不过就记得九字真言及其相关法咒,考佛教大学?这不是明显害我嘛。师父又叹了三声可惜,也就由着我了。
  后来我就考上了南京理工大学,在去学校之前我曾去过寺里向师父辞行。师父告诫我不要过份开启天眼的力量,当时我就了有些疑问,因为一直以来拥有天眼的我只不过能见鬼罢了,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力量。我想问个明白,师父又笑而不语了。离开寺院之前我想向师父讨要几件法宝,结果被师父一记日轮印给轰了出来。第二天仍不死心又前往长芦寺,而在寺外扫地的小沙弥却告诉我师父已经在三天前就圆寂了。为此我在寺外的台阶上坐着生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闷气,没想到死人都这么小气!
  
  上了大学后,我除了学习本科的专业知识就是念经超渡亡灵。可能是由于我看得见亡灵的缘故吧,它们总喜欢跟在我后面。为此我不得不想法摆脱它们,我想谁也不喜欢睡到后半夜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有人和你以同样的睡姿面对面在离你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飘吧,而且还是睁着眼的。以往,我总是把它们带到长芦寺外听和尚念经把它们超渡了。在我远离了寺院住校后,师父便教念我往生咒,倒也能处理它们。就是我嫌念咒太烦,念一咒送一个得花多长时间啊。于是我只得在睡觉前用念珠套在头上遮住眼睛,等到周末聚集了一小群亡灵的时候再集体处理它们。起初,舍友还会觉得我睡觉习惯有点怪异,慢慢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直到大三那年,我和同学一同去参观太平南路396号的圣保罗教堂。那天正好是周末,而我还未来得及处理身后的那群家伙。于是一行二十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向圣保罗教堂进发,其中有四个活人十六个死人。到了教堂后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教堂门口有个神父见了我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说了声:“主会宽恕你们。”当时与我同来的另外三个同学只是有点疑惑,而我却发现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那十六个人已经消失了。凭我的经验,它们是被超渡了。
  当我询问神父能不能教我如何超渡亡灵的时候,那个神父说这不叫超渡,是接引。还问我愿不愿意接受耶稣的指引,我说是不是不认耶稣作老大就不教我如何接引?他说是。我又问这算不算要挟?他还是说是。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念六个字明显要比念一长串经文要有效率的多,于是我就成了一名神父。现在回想起来,当年长芦寺的师父可能早就知道我会成为异教徒,那六声可惜的就是为此而叹的吧。
  
  成为神父后,我知道了我的天眼又叫天堂之门,亡灵接近我是为了通过我而脱离尘世。
  在成为神父第二年,我发现天堂之门的能力有所增长。我不仅能看到它们,还能听见它们。于是梵蒂冈正式任命我为心灵医生,负责亡灵们的告解,对外则是灵魂心理医生。但由于我拒绝研究教义的工作所以不发给我社会承认的心理医生的执照(多烦阿,刚摆脱了念和尚经,又要我念洋文经,我才不干。),于是我不得不继续读研做一个平穷的研究生,主修心理学。
  
  读研以后,我不喜欢校内的房子,因为校内总有股子无法消除的臭味,就在理工以南不远的地方租了房子。这座房子内部有点老旧,搬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股子霉味儿。
  房子有两层,楼下是一排店面,二楼才是住的地方。二楼有四间房,连我在内一共有四个房客。我住在朝南的第一间,隔壁住着一个作家,作家的隔壁住着一个本科生,本科生的隔壁住着一个妓女。
  
  本科生是南京理工大学化工学院的学生,喜欢摇滚和R&B。一天到晚戴着耳麦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啥,特别喜欢在我隔壁的水房洗澡的时候开个人演唱会。那种吐字不清好像舌头短半截歌声,那超大的嗓门,严重干扰了我的生活。于是在一次亡灵告解时,我和亡灵作了一次交易。只要它在本科生洗澡的时候出现在镜子里,我就私人替他擦亮灵魂之眼,这样在它通过审判之门的时候就不会迷失方向而坠落地狱。看着本科生鬼哭狼嚎的冲出水房,后面跟着飞舞的毛巾肥皂和洗脸盆时,我满意的笑了。
  妓女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人物,来我这里告解的亡灵常常被她千疮百孔的心灵吸引而不愿接受接引,为此我不得不使用强制手段把它们强行净化。
  至于那个作家,却是一个有趣的人物。记得刚搬来那天,作家就跑去和妓女串门,很显然作家当时并不知道妓女的身份。当妓女只穿着内衣裤打开门的时候,作家愣住了。
  
  “你谁啊?”日间睡觉被打扰的妓女口气显然不友好。
  作家好半天才在尴尬中憋出两个字:“聊聊。”
  “你到底谁啊?”妓女显然不耐烦了。
  “聊聊。”
  “聊你妈的头啊,老娘白天不接客。”然后碰的一声把作家撂在门外。
  作家犹豫了半天还是再次敲开了妓女的门说:“敝人姓廖名辽,是个作家。”
  (同聊聊老哥开个玩笑,表介意。)
  
  相处时间久了,就慢慢的和作家熟稔了起来。原来他是个专写灵异故事的作家,同时也是一个民俗学家。房间里少不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水晶头骨啊,黄铜三脚架上的钵盂啊。还有书架上的那些古老的书籍和羊皮卷。我有时候还能在深夜看到他的房间透出幽暗的光,那种光和来我这里告解的亡灵所发出的光有点相似。顺便说一句,有的亡灵比较调皮,在你面前会突然绿茫大盛试图制造绿色恐怖来吓你。
  而作家也常常会到我的房间来,在他看来我十分神秘。因为我这个研究生看起来像个神父,但骨子里却是个和尚。更因为我知道很多鬼故事,似乎永远也讲不完。当然,这些故事都是来我这里告解的亡灵们的忏悔。我听完了他们的忏悔,说一


  我听完了他们的忏悔,说一声:“主会宽恕你。”就完成了接引,然后再把故事告诉作家。这样常常能骗得作家的一些珍藏好酒和一些特别的下酒小菜。作家是山东人,十分的豪爽。
  
  2004年7月13号,有一个十分特别的客人来拜访我。
  那晚没有月亮,楼下李婶的狗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又是一片寂静。接着木楼梯上传来承受重物时才会发出的嘎嘎声。
  良久,门咿呀一声慢慢的开了。只见门外幽暗处站着……一条狗?-_-|||
  内心不由感慨最近亡灵的趣味是越来越低级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告解。”然后双手食指交叉放于胸前支在桌上,在老板椅上摆出一幅道貌岸然的姿态。
  然而那条狗却并不进来,在门口阴恻恻的笑了。
  忽然浓厚的黑雾从它背后涌进屋内,屋内弥漫起一股恶心的腥臭。惨烈的厮杀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就像身处于修罗道嗜杀的恶鬼中。一双惨绿色的眼睛在雾中逼近过来。
  “你玩真的?”内心不由一惊,平时来告解的亡灵都很温顺,最多也只是调皮而已。而此时却有一种精神恍惚灵魂离体的感觉。
  交叉的十指连忙变为不动明王印,用心念快速念完金刚萨埵心咒,喝道:“灵!”
  幻觉瞬间消逝。
  它的真身终于显露出来。还是一条狗……-_-|||
  只不过这条狗基本上已经身首分离,仅靠颈处的一点点皮肉相连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是李婶的狗!李婶的狗平时老远见到我就会摇着尾巴冲过来亲热地要往我身上扑,还会帮我叼着购物袋上楼,我很是喜欢它。常常对它说,你要是想做人了我会帮你投胎到富贵人家,它通常会叫两声但不知听懂没。
  想起这些不由怒从心起,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不动明王印转为内狮子印,用心念配合金刚萨埵降魔咒。怒目一睁,口里喝道:“洽!”
  狗尸如被重击,向后飞撞在墙上,狗的尸身随即泛起绿光。绿光像烟火一般伴随啪的一声轻响而消散,然后狗尸才瘫软的落在地上。
  
  一抬眼,看到作家正站在门外,眼镜被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看来他已经看到了一切,我正犹豫要不要向作家解释。那本已应该被我击散附身亡灵的狗尸却又抬起了头,它在笑:“嘎……嘎……七月……十五……死……者……苏……生……嘎……”接着尸身迅速腐化,最后连白骨都不剩,只留下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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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冥穴与死亡隧道
    
  “如果当年我跟师父做了和尚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摘自《驱魔人陈某日志》
    
  “七月十五?指的是鬼节吗?”作家寥辽在看着那滩血水十分钟后转头问我。
  真不愧是写灵异故事的,接受能力非一般人可以比。
  “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死者苏生……倒也可以勉强解释的过去。但是鬼门关每年都开也不见每年都有人复活。难道又和闰年有关?也没听说过每隔四年就诈尸的事。这个……这个……我回去查查资料。你等着我!”寥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认真的对我说。
  看着寥辽迅速消失在门外,不由再次感叹,真不愧是灵异作家!
  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家伙会像电影里演得那样。消失就消失嘛,还要留给你一些线索。这很明显就是故意吸引你去追查,等你越探越深好像就要掀开对方底牌的时候,也就是你掉入对方的陷阱的时候。那么也就是说,我已经被对方算计了。认识到这点我马上作了一个决定:还是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
  脑袋锈掉才会去管你的死人复不复活,要复活走远点。人类在地球上存活了这么多年就只证明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生命力最顽强的不是小强(注:蟑螂)而是人类。梵蒂冈的《驱魔人日志》和长芦寺的《收妖记》也告诉我们,没有灭不掉的妖魔鬼怪。最重要的一点是:配角基本上就属于炮灰之流。我可不想为了成就某个英雄而成为牺牲品。还是先回圣保罗教堂避一下,正好也要把此事上报梵蒂冈最好红衣主教能要我亲自去诉说此事,这样既能避风头又能公费出国旅游。
  
  我走到廖辽的门前喊了一声:“老廖,不用查了。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国旅游?”我琢磨着寥辽既然目睹了此事应该也会被请去做记录。但是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回应。
  “难道出事了?”觉得有点不妙,手结外缚印冲入屋内。
  屋内已空无一人,窗子是开着的,地上有一滩水渍并延续窗台消失在屋外。内心一急便跃出窗外,屋外依然寂静。
  “糟了!真是关心则乱。老廖应该还在屋内才是,那水渍不是出屋,应该是从窗口进屋才对!屋内的那滩水渍才是老廖消失的位置,他当时应该在天花板上才对!真是太大意了!”
  妈的,跳出来容易跳回去我不会!只好绕到前门冲上老廖的房间,经过这么一耽搁屋内这回是真的空无一人了。
  
  “这味道怎么这么怪?有点熟悉。”我低下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沾了屋内的水渍闻了闻。嗯,有点像是紫霞糊的臭味,那种在被湖水泡烂了的尸体的味道。难道是紫霞湖里面那三个人头?早知道他们会出来作祟前几年就该把它们强行净化了。当初看糊紫霞湖周围设置的结界除了把它们困在里面似乎还有别的用意,要是净化了它们恐怕坏了他人的事情。后来见它们无法出来作恶也就没放在心上。早知道,早知道啊!
  不管了,现追过去察看一下。想着就窜上窗台要跃出窗外,这时候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制止了我的行动。
  心里骇然:“好厉害,竟然能无声无息的靠近我。”
  猛然回头……
  “怎么会是你?老廖!”我替他担心了半天他现在竟然安然无事的站在我后面。
  “嘿嘿,你看窗子上挂的是什么?”
  我抬头望去,看到窗户上挂在一窜风铃。
  “风铃?”
  “仔细瞧瞧。”老廖微笑着看着我。
  “不懂……”
  “倒,看你功力好像很深的样子怎么连招魂铃都不知道?”老廖吃惊的看着我,让我感觉就像在看白痴一样。实在让人惭愧。我平时根本用不着探测灵魂这类的道具,所以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你再看看这个是什么?”说着老廖双手结了一个手印。
  “厉害啊,老廖!连宝瓶印你都会。”
  “怎么说我还是个民俗学家嘛,可惜功力不够。只能短暂的隐形骗骗人和小鬼而已。”老廖笑着解释道:“当我看到招魂铃无风自动就感觉不妙,连忙结了宝瓶印隐在一旁。先是看到一个湿漉漉的人头飞进屋内,接着它听到你在屋外喊我就升到天花板上。看到你冲进来的时候我本想提醒你,可惜你一下又窜出去了。而那个人头还在屋内,我只好继续隐在一旁。其实你窜出去的时候它也跟着出门走了,但是我怕它又回来所以一时不敢解开手印。直到你再次回来我才敢现身。”
  “一个人头?应该是三个才对,难道不是它们?”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老廖接着说:“不过刚才看到那个飞头,却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先别说”我阻止老廖继续说下去:“这事没这么简单,我们先去圣保罗教堂避一避。”
  “你怕?”
  “嘿嘿”我瞅着老廖怪笑:“不是怕,是不上它的套!”
  
  我和老廖打的到了南京圣保罗教堂。这教堂是模仿欧洲中世纪哥特式教堂风格,高耸的钟楼是由城墙砖砌筑。哎,自从我成为神父学会如何运用天堂之门的力量接引亡灵之后我就再没回来过。在这里学习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过,当然现在也没心情看。
  当我们到的时候,康神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康神父就是当年诓我入教会的人,50多岁的他总是面带微笑,那种笑让人感觉他能看透一切,让你无处可逃。
  康神父听我说完以后并没有马上发表议论,反而是对老廖说:“你的看法呢?”
  老廖有些拘谨,踌躇了一下才开口道:“两位知道南理工的六大不可思议事件吗?”
  老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一件就是紫霞湖的飞头,第二件是樱花园的夜半歌声,第三件是小树林的无头僵尸,第四件是1号门外的5路车站,第五件是铁皮屋的幽灵,第六件是神秘教室。而且在我印象中去年的八月十二日在小树林死了三个人,前年的八月二十三日在紫霞湖也死了三个人,大前年的九月二日在铁皮屋外上吊死了一个学生。”
  “老廖,你连日期都记住了,你这个灵异作家真不是盖的啊。”
  老廖对我笑了笑:“不是我记性好,而是他们死的日子太特殊。他们都是阴历七月十五死的。”
  又是七月十五。
  “当时只是当作素材记录了下来也并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蹊跷。你们看这六个地点。”说着老廖在纸上画出了南理工的简化图并标上了六个点:“我们把这六个地点连起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两个交叉的三角,这是什么啊?”我不解的看着老廖。
  “噢,忘记再画一个圆了。”老廖说着又补画了一个圆,然后又拿到我面前。
  六茫星?
  “对,就是六茫星。黑魔法施术时所需的魔法阵。”
  
  “南京,又叫金陵,是著名的安息之地。”一直没有说话的康神父这时候开口了:“明朝的十三个皇帝,还有孙中山的陵墓都建在南京。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烟雨楼台中……”
  “康神父,你说陵墓就说陵墓。好好的吟什么诗啊……”
  “你啊,简直是不学无术,平时让你看书就跟要杀了你似的。”康神父对我说:“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统治者在南京建陵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寺庙?那是因为南京是冥穴所在地,最接近地府的地方。”
  “康神父,你这番话可不像是一个基督徒说出来的。”
  “说到底我也是个中国人嘛!笨。”康神父瞪了我一眼:“冥穴是地府入口,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所以很多帝国把首都建在这里,借助冥穴的灵气威慑四方。曾经是六朝古都啊。”
  “那照理说坐镇冥穴应该利于不败之地,那怎么又会改朝换代呢?”
  “你懂得利用冥穴,别人就不懂利用冥穴吗?而且你也只是利用而已,它又不是你家的东西只为你服务。”康师傅没好气的对我说:“只可惜被那场南京大屠杀乱了灵气,要



  康神父没好气的对我说:“只可惜被那场南京大屠杀乱了灵气,要不然南京时至今日仍还可能是中国的首都。狗日的日本人,就懂得干败人祖坟的缺德事。”
  “那冥穴和六茫星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仍然感到不解。
  康神父沉思了一下:“如果六茫星是召唤阵的话,恐怕就是用来开启死亡隧道的了。”
  “死亡隧道?康神父,你说话又开始不像个中国人了。”
  看着康神父又要施展以眼杀人的特技连忙道:“对对,怎么说你也是个神父。本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精神,吸收点国外的知识也是可以理解的。”接着连忙给老廖打眼色。
  老廖看这个情形就接过话题说:“死亡隧道在很多濒死体验者记述中都成提到,据说死亡隧道的另一头就是地狱之门。如果开启死亡隧道的话那意味着什么呢?康神父?”
  康神父总算放过了我:“开启死亡隧道就像在冥穴上打了一个洞,恐怕会吸尽南京地面上的所有生灵之气,那时候南京就会成为一个死城。”
  “事态很严重哎,康神父。但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嘿嘿”康神父对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这么说康神父你有解决的办法?”
  “我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处理危机这是主角要做的事情。我这种难得出场的配角即使有机会参与恐怕也只是个垫背的,陈某。南京城的存亡就靠你了!我要去梵蒂冈向教廷汇报此事。”
  靠,这老头怎么和我一个想法。
  “康神父!你看我哪点像个主角了!”
  “这个故事是以你为第一视角写的,还有你的出场次数和属于你的字数,无论哪个方面都说明了你是主角!”
  一旁的老廖也不住的点头。
  伟大而又全能的作者啊,你可不要写什么悲情故事,现在太阴暗的故事可卖不出去,大家都喜欢喜剧结尾。我内心开始向作者祷告。(“嘿嘿……”作者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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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大不可思议事件
  
  “在这个年代绝对不要当主角,因为主角不是天下无敌就是背负不幸。前者将让你比生无可恋还凄惨,而后者则沦为作者笔下的玩物永世不得超生。”摘自《驱魔人陈某日志》
  
  在我达到圣保罗教堂的康神父就提着一个超大旅行箱走了,走之前还问我要不要带什么手信回来。看我一脸沮丧就安慰我道:“放心,主角一定不会死,就算死了也能活过来。这是无法动摇的铁律。”
  我说:“死倒不怕,就怕被整成个残废。康神父你活了这么久也该知道作者常常用虐待主角来博取读者同情这招,比如断支胳膊少条腿什么的。”
  “据我观察,这作者打算写得是篇喜剧故事,至少目前如此。所以就算你被如何的摧残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损伤。”这是康神父最后对我说的话,也正是我所害怕的。摧残……光想想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老廖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思考片刻,狠狠的一咬牙:“回学校跟它们拼了,我是主角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的。”
  随后用2L娃哈哈矿泉水的瓶子装了些圣水就回到学校。本来我还想让老廖把教堂内那2米长的十字架扛走,后来看老廖实在扛不动才放弃这个打算。不过在离开教堂之前,老廖望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耶稣喃喃的说了两声:“真像……真像……”
  “像什么?”我问他。
  “像王母。”这个回答真让人惊诧莫名,不过他随后又解释道:“呵呵,别理我。最近小脑有点缺氧看谁都觉得像王母,就好像前段时间我瞅谁都像二郎真君一样。写东西的都这毛病,隔一段时间犯一次病。”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夜里12点,校园里安静的有些恐怖。虽然平时也这么安静,但是今晚就觉得特别不安宁,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师傅,在前面停下就好。师傅?小心!”本想让的士师傅停车,结果师傅竟然像没有听见一般撞上了3号路旁的法国梧桐。
  碰撞过后,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散架的感觉,不过幸好我和老廖都没有受伤。当我们去查看师傅的状况的时候,却发现他原来是睡着了。
  “看”老廖指了指车盖上。
  “看什么?”
  “仔细看看车盖上,好像有很多粉末。”
  果然,车盖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的粉末。
  “小心,空气中都是这种粉末,吸入太多会昏睡。”老廖一边示警一边从他的衣兜拿出两个口罩:“给,戴上。N95的,通过美国NIOSH验证。少说话见机行事。”
  “这口罩多久没洗了?”
  “……”
  
  怪不得整个学校会这么安静,原来全校的人都在沉睡。不过不是要等到七月十五才会发动魔法阵的吗?提前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摸不着的东西潜伏着。
  “走,先去小树林。”老廖看起来有些兴奋。也难怪,作家嘛,对这种事当然感兴趣。
  
  小树林和往常一样,表面看起来没有区别,就连那三个无头僵尸也老实的呆在禁制里。这……
  “犹豫什么?乘禁制没有被破除赶紧净化他们吧。”
  “嗯!”手结宝瓶印进入我心即禅的境界。
  当我一脚踏入禁制的时候有些心惊,想要前进竟然这么困难。看来想要不破除禁制净化那三个无头僵尸恐怕是很难了。于是就退出禁制,十指化为日轮印,随着一声轻喝:“齐!”在大日如来心咒的催动下,小树林内涌起大量泥土覆盖在禁制外围,半圆形的土包像一个碗一样倒扣在地面上。然后逐渐向下缩小最终在我脚前化为与地面齐平。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叶子,小树林里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都恢复原状。
  “哈,竟然把禁制和僵尸一同处理掉。”老廖伸出大拇指表示赞许。
  “走,去紫霞湖。”我招呼了老廖一声就准备离开小树林。
  
  “什么人!竟敢破我师兄法阵!”小树林内传来一声娇叱,接着看到一男一女手持桃木剑奔到我们面前,两人均约19岁。
  “哇,要不要这么复古啊,陈某快看他们竟然还穿着道袍。”老廖站在我旁边饶有兴趣指指点点。
  “在下是江苏镇江三茅宫道观慈明道人门下,我叫张明广,她是我师妹丁宁。不知两位是什么人,为何将我师兄的法阵破去?”这个叫张明广明显比丁宁要成熟的多。
  原来是道家设的禁制,佛道相争已千年怪不得刚才对我的排斥那么强烈。
  “老廖,发挥你作家的本事。”
  于是老廖上前将冥穴与死亡隧道一事述说了一遍。
  “原来你是作家,他是神父……这种组合真少见。”丁宁听后抿着嘴笑了起来:“不过我们的师兄前两天回三茅宫道观了,他布的法阵我们俩可解不了。要不然你们就等1个星期,要不然就只好自己去破咯。”
  看着张明广疑惑的看着丁宁我就知道这丫头在使坏,既然想试一下我们的本事那就不客气了。
  “看校园里的情形我们恐怕等不及你们的师兄回来了,走吧老廖。”说着就和老廖往小树林外走。
  “哎,你们等等,我们也去。”丁宁说着就拉着张明广跟了上来。
  路上我不怎么说话,老廖倒是和他们满聊得来。从而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学校里的学生,今年刚入学。他们师兄入学较早,看到学校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就出手一一禁制了他们。今晚学校内的情况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正在校内调查。后来察觉到小树林的异动才赶过来,却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道术。竟然不惧那些粉末。
  
  说着就来到紫霞湖畔,这里禁制着三个人头。以前传说有人在夜里曾看到他们从湖底升起悬在湖面上四处搜索,好像在寻找什么。其实理工大的六大不可思议事件中有几件事是有关联的。比如樱花园的夜半歌声,刚才小树林的三个无头僵尸和现在的紫霞湖的三个飞头。
  据说当年在校樱花园内曾发生情侣被袭击事件,女生被三名歹徒侮辱,男生身受重伤。事后男生不知所踪。学校里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很马虎,简直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竟然私聊,给了女生800块钱就打发了。甚至威胁女生不准张扬要不然就开除学籍。后来女生就在樱花园内上吊自杀了,不久就传出了有情侣在樱花园见到这名自杀的女生,并听到她的幽幽的歌声“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却不知道她要等待的是谁。
  传说中,那三个无头僵尸就是当年侮辱她的三名歹徒。她因怨恨从地狱归来,在小树林内手刃仇人,再将仇人的头丢入紫霞湖内。于是,小树林内的无头僵尸总是在说“还给我……还给我……”而紫霞湖上的三个飞头却一直在寻找它们的身体。
  当然,传说的事情和真实都有一定的差别。我就不相信樱花园内那么温柔的女生会是厉鬼。
  
  看着湖面,这里应该是利用水设置的禁制,看着丁宁挑衅般的眼神不由笑了。别的不敢说,这里收拾飞头却容易得很,甚至不用破除禁制。我拿起出圣水直接撒入湖中,只见湖底金光一闪就完成了净化。看着丁宁和张明广目瞪口呆的神情不由得意的感慨“还是国外的东西有效率啊。”
  
  随后去樱花园。这的禁制并不强,甚至可以说不是禁制而是保护。我看到她幽幽的坐在樱花园内的石桌上,眼神中还是蕴含着温柔和忧伤。在我念完往生咒后她冲我盈盈一笑就消失了。
  
  1号门和神秘教室一个在北面一个南面相差甚远,于是我和老廖一商量决定分头行事最后在铁皮屋内碰头。而丁宁和张明广则跟着我。我觉得奇怪,照理他们和老廖聊得那么投机应该跟着老廖才对。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那里没有师兄布的法阵,师兄说那里没有危险。”当时丁宁是这么和我说的。
  老廖说知道那件事情的因果能够轻易超度那里的幽灵,我才放心让他去。
  

  走在路上就听到两个人在后面嘀咕,好像是在打赌,仔细听听……
  “他肯定破得了师兄的法阵。”
  “肯定破不了,师兄在那里留了一件法器。”
  “什么法器?”
  “是师祖的拂尘。”
  怪不得要跟着我,原来是想来看我出丑。我倒要见识一下什么拂尘有那么厉害,不过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到了1号门外的车站,为了不出丑我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路灯将昏黄的灯光投射在站牌旁,路旁还有几辆的士停在那里,车内的司机已陷入沉睡。
  竟然看不到?随即暗捏不动明王印,一个老者这才在站牌旁显露出来。
  
  据说有一年南理工的某个学生从1号门坐5路车出来,半道上上来一伙年轻人。身旁的老人却突然和他争吵起来,甚至动了手。司机无奈之下只好把他们两个轰下了车。他们两个下车之后老人却不吵不闹了,反而松了一口气。那个学生感到很奇怪就询问老人刚才为什么要和自己闹,老人压低嗓门告诉他:“你们没发现刚才上车的那伙年轻人都是没有脚的吗?”
  那个学生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向老人鞠躬道谢,不过当他低下头的时候骇然发现:原来这个老人也没有脚。
  后来据说那趟5路车出了车祸,整车人只有半途下车的学生逃过一劫。
  照此说来,这老人岂不是好鬼?有必要净化吗?
  那老者却先发问了:“如来拈花。”
  我随口答道:“迦叶卖笑。”糟了……平时和老廖开玩笑开惯了,幸好我已经不是佛门中人。
  老者笑着点头继续问道:“五百年前你是什么?”
  此时脑后灵光一现,张口答道:“五百年后你还是拂尘。”
  老者听后就慢慢的化为拂尘落在我手中,我转身把拂尘交给还在傻愣的丁宁。心想:“这拂尘的主人对佛教还真是厌恶啊。要不是出了我这么一个没信仰的佛教败类恐怕还真破不了它。”
  虽然我没有发现,但是身后的丁宁和张明广眼里已经开始发出崇敬的光了。
  
  好了,快些到铁皮屋。最好在老廖到之前解决掉,嘿。
  果然,到铁皮屋时老廖还没来。屋内电灯亮着,看来是哪个学生上完自习没有关灯就走了。
  嗯,这里……据说以前是个马棚,有人在此地落马而死。于是常常有人看到有一匹黑马从教室中间穿过,接着就有个人紧跟着冲过,口里还说:“等等我,等等我。”只是个没有恶意的地缚灵罢了。其实也不是常常看到了,一年一两次而已。这个好解。
  转身问丁宁有没有带符纸,这次丁宁倒是很乖的拿了几张出来。
  一看符,好家伙,画得什么啊,反正不认识。于是将上面的朱砂擦乱,然后将符拧成一匹马的形状,再用石块将马的四支脚压住,放在铁皮屋内烧了。
  本以为可以解决,但是久久没有动静。于是问丁宁:“你师兄布的法阵在哪里?”
  丁宁带我到屋外的一个墙角说:“在这里。啊,师兄布的法阵已经被人破去了!”
  此时屋内灯光一灭,接着传来张明广发出的呼喝声。
  不好,连忙和丁宁赶回屋内。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亮看到屋内有一群黑压压得乌鸦围在张明广身边,张明广正挥舞着木剑在苦苦支撑。丁宁见状上前将桃木剑和张明广的剑一碰,同时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燕赤霞??)屋内顿时泛起无数剑光,剑光一触碰到乌鸦,乌鸦就化作一团火焰爆炸开来。这下可不得了,乌鸦是消灭了,但是他俩也快要变成火人了。急忙拿出圣水帮他们灭火,但也用完了圣水。
  此时铁皮门突然一关,屋内马上又陷入一片漆黑中。我伸出双手抓住丁宁和张明广说:“抓紧我,别走散了!”因为我发现当门关闭的那刻就失去了空间的感觉,我敢肯定如果朝着门的方向走绝对走不出去,只会越陷越深。
  或许是由于我拥有天堂之门的缘故,我在黑暗中可以感觉到在右手边不远处有一个人影。于是我往右迈了两步走到那个人影面前,它立刻后退了。于是我再上前两步,然后朝着他用力的哼了一声,只见那人影晃了两晃。然后屋内又恢复了光亮,我已站在了门口。
  暗道好险……但转念一想,既然这里的禁制已经被人破去。那老廖那里……
  想到这里就转头对张明广和丁宁说:“我要赶去老廖那里,你们两个先回去。”
  但是当我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哪里还有张明广和丁宁的影子,手里握着的分明是一男一女两个纸扎人。
  心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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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地狱之门
  
  “佛曰:你的心上有尘。 我用力地擦拭。 佛说:你错了,尘是擦不掉的。 我于是将心剥了下来。 佛说:你又错了,尘本非尘,何来有尘。 ”这不是我写的。-----摘自《驱魔人陈某日志》
  
  我依稀记得,手里的两个纸扎人突然燃烧起来。面上的口罩仿如变成一只大手紧紧的捂着我,让我无法呼吸。接着很不幸,我这个所谓主角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就像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做梦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老廖,本是欣喜,却发现自己已被绑在十字架上。
  老廖正笑着看着我,这种笑我见过很多次。每当他即将写完一篇故事,或者将要做完一件计划很久的事情后都会露出这种笑容。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仍然笑着对我说:“我不会像电影里的反面角色那样,在最后关头说太多话而功败垂成。”说着他猛然举起右手,将手里的那把匕首狠狠地刺中我的心脏。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周围的光暗了一下又恢复了。眼睛开始看不清周围的东西,有一股热流涌上喉咙。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感觉到有些血沫星子落在脸上,手指头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我很清晰的记得是两下,先是两手的尾指无名指和中指稍微向内缩了一下,接着这三指才带动食指蜷握起来。或许闭上眼睛睡一觉会感觉舒服一点,反正我也看不见东西了……
  老廖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喊:“谁说主角死不了的……我这就结束连载……”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以前曾想过,人死后的情形会是什么样的。不过真的很难想象,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虽然我有向亡灵问过这类问题,但也没有得到答案。它们都说,刚死的那段时期就像婴儿时期一样,等它们有意识的时候都已记不起自己在那段时期的经历。
  我在想,等下我所见到的听到的,也都将会被自己遗忘掉吧。真不爽,留下点回忆也好。
  
  冥冥中,听到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在喊:“靠,我的主角怎么挂掉了?不对不对,故事不是这样发展的。他现在还不能死。应该死在……哼,竟然想和我斗!”
  然后眼前越来越亮,只能眯着眼睛勉强适应。好像在光中出现一个黑影,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将我的右手钉在木板上。
  “老廖!你又刺我干什么!”突然发现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老廖正在对着我狞笑。不过我似乎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只记得有头猪也曾经这么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说又字。
  右手传来的剧痛让我失去思考能力。
  “为了她你就牺牲一下吧。”
  血,溅在老廖的脸上,看起来面目有些狰狞。他一边后退一边在吟唱着什么。一道以我为中心的黄色光柱直射天空,身体被撕裂的感觉强烈的刺激着我的神经。远处也相续升起五道黄色的光柱。六道光柱不断扩大,最终交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光柱伫立在南京理工校园内。为什么会这样?那几处地方不是已经被我破除了吗?难道……难道……
  我感觉到地面开始震动,天上?天上是什么?巨大的腥红的月亮正在靠近。难道老廖开启了死亡隧道?
  “哈哈哈,就快完成了。陈某你看见了没有?多美啊,你看着周围飞舞的晶莹剔透得黄色蝴蝶。这些都预示她的降临。”
  蝴蝶?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你看月亮上的光,她将会从光中走出!”老廖伸开双手作出拥抱的姿势对着月亮。
  我只看到腥红的月亮上出现一个黑影并慢慢扩至月亮半径的一半左右。幻觉?
  “老廖!幻觉,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不会的!我看到她了!她正向我走来!”老廖张开双臂尽量将身体舒展开来,好像在等待什么,好像在迎接什么。
  而我却看到一大群乌鸦从月亮的黑影飞出,朝老廖冲了过去。
  “老廖!老廖!”在乌鸦穿过老廖身体的那刻我将头别向一旁,闭上了眼。我不忍去看。
  
  老廖的声音消失后,乌鸦飞返在天上徘徊,地上只留下了那伸了出去,曾经要拥抱什么的双手。
  “妈的老廖你究尽在搞什么!你究尽在搞什么啊!”寂静的校园回响着我歇斯底里的叫喊。没有人可以回答,我很想弄清楚,如果我还有命能够去弄清楚的话。
  天上的鸦群似乎将目标锁定在我身上,转瞬间就已呼啸至我身前。我想我是死定了……
  幻觉也开始影响我,我看到了长芦寺的师父……看到了他庄严的法相,他双手呈莲花状然后散开。光,也跟着从他的怀里散出,包围住了那群乌鸦,也包裹住了那腥红的月亮。
  “历遍六道,拯救诸苦。如若无佛,我便是佛。”师父在佛号中慢慢升向月亮,随着一声巨响,一切都消失了。
  
  巨响,惊醒了沉睡的校园。所有的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包括我。
  人们终于在校园的一角发现了一双人手,一旁还有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我,这些在冰冷的月光下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后来我才知道,原本这里是没有传说的。而“索命双手”的传说却从今夜始。
  我是第一个受害者。当时我并没有死,但是在几年后的传说中我却死了。真实和传说的差别就在于此。
  
  我由于失血过多在医院休息了一段时间,期间有些人来调查。有校里的领导,还有些貌似公安厅的人。我推说没有印象了,不记得了,竟然蒙混了过去。我想是校里面不愿张扬而压了下来吧,他们对我的现状显然很满意。我对他们也很满意。
  
  出院以后,我在老廖房间的隐秘处找到了一个笔记本。我终于知道,原来老廖就是当年在樱花园受重伤并不知所踪的人。他伤好以后就亲手杀了那三名歹徒,如传说中般将他们的头抛入紫霞糊内。
  笔记本内还记载了六茫星魔法阵,原来当日老廖是利用我的力量来运行魔法阵。每当我走过一个地点,就像为魔法阵的一个茫星输送了力量。在最后一个茫星处引发我地狱之门的力量来启动魔法阵。我就像一根燃烧的引线,慢慢的走向终点,然后爆炸,而我本人却是不知道的。
  地狱之门?不是天堂之门?是了,笔记本内记载:天堂之门与地狱之门互为表里,相互平衡。天堂之门的力量越强,地狱之门的能力也随之增强。天堂之门的能力是将亡灵从这个世界净化,地狱之门的能力则是将亡灵引入这个世界。是了,他是想先我先用天堂之门的力量将那女子接引,再用地狱之门的力量将她接回。完成这一个循环之后便如重生,只是暂时没有肉体。之后还记载了一些傀儡术,凭依术,想来也是为她塑造肉体寻找方法吧……
  看完了这些,我决定做一件事情。
  
  我带着笔记本来到樱花园,她仍然坐在石桌旁。看到我来了对我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当日我也以为成功将她送走,没想到她还是凭她的执念留了下来。
  我将笔记本放在石桌上,试着运用地狱之门的力量。后脑传来一阵剧痛,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头上,放在笔记本上的右手好像在被什么灼烧着。应该是这种感觉了……
  笔记本在一片黄色的光芒中化为了灰烬,我看到了老廖出现在石桌旁。颓废的坐在地上,茫然的望着这个世界。那女子走上前去俯下身,右手抚摸着老廖的脸颊,望着老廖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我念起了往生咒,希望他们对这个世界不要再有留恋。
  她转过头来对我笑了:“谢谢……”
  那笑容让我在一瞬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觉得她们很相似。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念头,如果有了这种想法,那么就是表示你正在把一个人遗忘。
  “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抧多迦隶莎婆诃……”
  在往生咒中,她和老廖都消失了,这次是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吧。希

  在往生咒中,她和老廖都消失了,这次是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吧。希望你们在那个世界依然幸福……
  笔记本的灰烬随着夜风飘散在樱花园的各个角落……
  
  当灰烬完全被吹散的时候,石桌上却显露出几个黄黑色像被火焰烧出的字来。那几个字让我全身都竖起了寒毛,头皮发麻。
  石桌上写着“七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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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他的名字
  
  “很多年以后,我常常提醒人们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他。他掌控着一切,凌驾于神佛之上。但是没有人相信,有信仰的人说我是异端,没有信仰的人说我缺乏科学依据。”----摘自《驱魔人陈某日志》
  
  处理完老廖的事情后,我回了一趟长芦寺。
  暮鼓晨钟,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祥和的气氛了。
  我回长芦寺的目的是想调查师父的事情,当日我在命悬一刻的时候看到了师父的法相,很明显是师父救了我。我猜测师父可能没有死?但是如果没有死的话那现在又在哪里呢?只可惜回寺好几天了,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今晨,我决定返校。此时太阳还未升起,但是寺里的师父们都已经开始做早课了。院子里有个小沙弥在扫地,不知道他的扫把是用什么做的,扫地的时候发出的沙沙声很是好听。于是我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扫把扬起又放下,再扬起,再放下。
  过了一会,小沙弥注意到我,手里头就停了下来对我说:“施主看什么?”
  我说:“看小师父变戏法。”
  小沙弥笑着对我说:“施主说笑了,小僧不会变戏法。”
  我跑上前去,双手扯着他的两个脸蛋用力拽了两下说:“还挺像真的阿,几年前师父圆寂的消息就是你告诉我的,别以为我不记得你。现在的你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你说你这不是变戏法是什么?”
  小沙弥被拽的痛了,就拿扫把用力的敲了一下我的头说:“哼,要不是看在了空的份上我才不会搭理你,没大没小的。”
  “那,这是了空要我教给你的”说着小沙弥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我拆开信封,信内写到:“一念为魔,一念为佛。”
  “了空当年是以肉身仿地藏菩萨进入六道修行,他仅能暂时镇住冥穴,是阻止不了别人再次开启冥穴的。”
  到底还是师父救了我。
  
  小沙弥说完双手合什向我施了一个礼就向后院走去,此时有三个大师父从后院走来,他们就像没有看到小沙弥般任由他穿过自己的身体。
  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笑了笑。不由想起了神仙的坐骑,佛祖的灯芯还有上帝的蛇,它们都是最接近规则但又是最不守规则的。
  
  回到在校外租的房子后我发现老廖的房间搬进了新的房客,房东说老廖的租约已经到期所以把房间租给别人了,而老廖又不知所踪只好把他的东西先存放在楼下的仓库内。并告诉我如果老廖回来的话就让他找李婶要仓库钥匙。
  我答应了下来,但没有告诉房东老廖已经不会回来了。
  
  接下来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就是新来的房客也跑去串妓女的门。我听到妓女说:“转转?转什么转?老娘白天不接客,和死鬼寥辽一个德性!”然后是意料之中的一声关门巨响,新来的房客也吃了一个瘪。
  看着他吃痛的摸着鼻子一幅很委屈的样子,好心告诉他:“白天最好不要去那家邻居串门。”
  “为什么?这里的古怪规矩可真多阿”他朝我走了过来:“刚才还有人告诉我晚上千万不要用这里的水房洗澡。”
  “以后你就知道了。大家都是年轻人,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叫陈某,是这里的房客。”
  他推了推鼻梁上已有裂痕的眼镜说:“我叫庄庄,两个都是庄子的庄。”
  “作家?”觉得他推眼镜的动作很熟悉。
  “不,和你一样,南京理工大学的研究生”他又推了推眼镜:“也是个抓鬼的。”
  
  原来他就是张明广和丁宁的师兄(当日张明广和丁宁只是昏倒在铁皮屋内,并没有受到伤害),我在校内折腾得那晚,他正在道观内向师尊禀告校内的一些异常情况。一定是回来后从张明广和丁宁那了解到我的情况,看来他住在我的隔壁也并不是巧合了。看来以后要有麻烦了。^_^|||
  果然,从他来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亡灵来我这里告解。没有亡灵来就算了,我也乐得个轻松自在。更要命的是本科生又开始在水房开个唱了。有次我在走道上看到本科生脖子上挂着一个八卦,本科生还屁颠屁颠得对我说:“隔壁的哥们真神了,自从戴了他给的八卦不仅不会遇见不干净的东西,精神还倍儿爽,连续几天通宵上网都不困。”接着我又在一楼的大门上看到了一张符。虽然看不懂是什么符,但亡灵不来告解肯定和它有关。
  为此,我不得不和庄庄交涉。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不过有个要求,就是要我告诉他我所知道的关于冥穴和死亡隧道的一切。
  拍板成交。
  于是当天晚上,本科生就发生了意外。
  晚上他在洗澡的时候耳朵里进了水,就对着镜子摇头晃脑希望能把水晃出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晃着晃着,脑袋就从脖子上晃了下来,骇然之下就晕了过去。第二天发现自己躺在楼后的垃圾堆里,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八卦也不见了。事后他把事情告诉了庄庄并问还有没有八卦,庄庄推说是老家带来的只有一个。
  终于,这个世界又清静了。
  作为交换,我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庄庄。包括师父的信,石桌上的字,还有老廖的笔记本。
  
  庄庄沉思了片刻对我说:“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些蹊跷?”
  “请说”
  “你有没有想过那本笔记本是别人给老廖的?你想想当年老廖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弄到这种东西。而且那六个传说的地点我发现了人为改造的痕迹,按时间推算那时候老廖还没有出生。”庄庄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六个地点都像被人特意改造成容易聚集阴气吸引亡灵的格局。铁皮屋和1号门外早就被人下过咒最为凶险,根本破除不了。1号门外我仗着师祖的拂尘炼化了那里的煞气,而铁皮屋在我出手禁制前就有高人处理过,我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布的法阵。你还记的那里传说的内容吗?”
 

  “嗯,一个人一边叫着等等我,一边追着一匹马跑。”我回答道。
  “错了,那个人叫的是砍死你,而不是等等我。那匹马只是一种替身,每当那里的煞气一形成就被马引开消耗掉。而见到那情况的人其实并没有听懂那个人喊的是什么,只是凭看到的猜测而已。”
  “……原来那些学生天天都坐在鬼门关前自习而自己并不知道”听到这里我不禁流下了冷汗。
  “没错,这么凶险的咒不是老廖做得了的,你有没有发现除了一个不存在的传说,另外三处地方和这两处地方完全不一样,像是两个人的手段?”说到这里庄庄转过头来看着我。
  “是了,当时我还以为是凭我得能力硬破四处地方。直到铁皮屋才受挫,原来那些地方不是被人处理过就是对手水平太低。哎,枉我还自命高手。丢人哪……”想到这里不由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
  庄庄看我嗯了一声就接着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在铁皮屋内的遭遇。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影是另外一个人,是他给了老廖笔记本,是他袭击了你,石桌上的字是老廖留给你的信息告诉你事情还没有结束,这一切是不是就明朗多了?”
  几天来的疑惑在庄庄的一番分析下豁然开朗,不禁问道:“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应用数学,怎么了?”
  “怪不得逻辑性这么强,早知道我就不抱这个劳什子的心理学。这个学校的这个专业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2004年之前没有这个专业,2004年以后也不会有这个专业。我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怪胎般的专业呢?”越想越觉得憋气,不由抱怨起来。
  “呵呵,存在即合理不要过多抱怨拉”庄庄停了一下说:“至于你师父给你的信……暂时没有什么头绪。总之你小心点是没有错的。”
  我低头想了一下对庄庄说:“这么说是有人利用老廖来为他办事?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想是想不出来了,不过他的计划中既然有你就不会轻易罢手。”
  “你是说我还在他的算计中?”
  “很有可能!”庄庄很认真地对我说。
  听到庄庄这么说我突然很想问庄庄:“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国旅游?”幸好这回忍住了,先问问他的想法:“那你说该怎么办?”
  庄庄在屋子里来回的走了两趟说:“我们可以等!既然你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就肯定会再来找你。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的干等。今天是8月3号,今年的鬼节是8月30号。我们至少还有20来天的时间。我再回一趟道观把情况禀明师尊看有什么指示,你去教堂那里看看能不能从梵蒂冈得到什么情报,毕竟你现在所在的教派有着悠久的对抗黑魔法的历史。”
  分头行事。
  
  不出所料,康神父又拎着他的招牌旅行箱遛了。我只得在圣保罗教堂苦等消息。
  过去了十天,暂时太平无事。只不过这些天我开始做一个古怪的梦,我梦见在一个白茫茫的房间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四个人在打麻将,不过一直都没看清楚他们的面孔,也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什么。这个梦连续作了十天我才茫茫的看清楚,其中三个竟然是佛祖,耶稣和一个穿道袍的人,能和佛祖耶稣坐在一起应该也是道教祖宗级的人物。
  耶稣边打麻将边喊着:“审判!我要审判!”
  佛祖一边摸牌一边说:“你这个外来的和尚穷叫个什么?哪有你这么威吓信徒的?动不动就末日审判,小心压力过大引起崩溃。”
  那个道人小声嘀咕道:“你原先还不也是个外来的和尚。”
  “你要学学我,”佛祖又开腔了:“告诉他们末日不过是一个必然的阶段,但是通过努力还是能维持三宝,维持慧命与不坠,能将末日不断的向后推迟。要给他们前景和希望。这叫恩威并施。哎!自摸和了!”
  真是个奇怪的梦-_-|||
  不过第四个人我一直没看清楚,看那佛祖耶稣和道人对他的态度很显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据我观察,至少耶稣想要进行末日审判就要他点头。佛祖一直在他面前宣扬佛家思想,巴不得全世界都是他的信徒。而那个道人则在抱怨香火不旺,希望能改善。
  我把这个梦说给教堂的其他几个神父听,其中有三个理都没理我这个以从来不研究教义而臭名昭著的人。最后一个人我只听他说了一句话就转身走了,他说:“只有基督教的神是正确的,其他的神都是错误的。”一听就知道是个有着狭隘宗教观的家伙,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交谈。断章取义,歪曲误解,半吊子的宗教分子就是他们,挑起宗教冲突的也是这种人。
  丁宁和张明广也来找过我,我也把梦对他们说了。丁宁的反应是:“他们帅不帅。”张明广没有说话。看来我只能和庄庄谈这个事情了。
  在庄庄回来的前一天,我终于听见了佛祖耶稣和道人对他的称呼。他们称他为“作者”!
  
  当天一醒来我就决定不再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我想除了我之外很少有人会向“作者”祷告。这一定是思念老廖的缘故,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才会开这种玩笑。我们常常谈起主宰的话题,认为所有的一切冥冥中都有人在操纵。无论是平民,君王,宗教,甚至历史。当时老廖笑言历史就像一本书,我就说那这个书写历史的主宰一定就是“作者”。老廖说,那就叫他“作者”了!
  于是当庄庄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对他说起那个梦。
  
  “走!去铁皮屋重新调查。”这是庄庄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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