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441寝室的女生们和秦月都坐在那里回味秦妍屏父亲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个世界总是让悲惨多一些,才能平衡某些东西。”他说的“某些东西"是什么?没有人愿意去猜测 ! 秦月毕竟是老师, 看到大家都沉寂在黯然中,终于把自己的心情整理了一下, 勉强的笑着说:"事情都过去了,大家不要再想了.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今天剑辉请客 , 想吃什么都听你们的." 陶冰儿低着头, 手不停的搓着衣角. 徐招娣也沉默无语. 方媛此刻又想起了万海跳楼时说的那句话, 一切都只是开始!! 这真的只是个开始吗 ?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难道这就是宿命?我们都摆脱不了?苏雅手中的书掉落在一边, 眼神望着窗外, 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特别情感, 依然那么冷漠 .
没有人回应秦月的建议.大家都沉默的坐着, 每个人似乎都在为自己的命运叹息. 不知道冥冥中即将面对的是无尽的恐惧, 还是不可预知的黑暗. 卧室的门打开了, 剑辉走了进来. 秦月正在无助的时候, 感觉到了希望的来临. 给剑辉使了一个眼色, 又对大家笑了一下, " 走吧, 别想那么多了. 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们不能只是在痛苦中挣扎, 毕竟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家都想开一点吧. 今天剑辉作东, 一起出去吃顿饭, 把这些都忘记吧 ! "
"是啊~~~~你看看你们秦老师, 都快求你们了, 大家就算是给我们一个面子了, 走吧 !"
"秦老师说的对, 招娣,冰儿 你们都去换衣服吧. 我们一起去. " 方媛先打破了大家的沉默.
"行......我和冰儿去换衣服了, 你们也准备一下吧." 说完,徐招娣拉着仍然发呆的陶冰儿走了出去.
"苏雅........?" 方媛望了望坐在床边的苏雅.
"算了, 你们去吧. 我不想出去." 苏雅眼睛依然望着远处, 语气中丝毫没有生机的回应.
早就知道答案的方媛还是有点意外, 按常理说,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现在都应该在恐惧中, 特别需要群体的温暖来驱赶这种恐惧, 可是苏雅从整个事件发生到现在 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 , 面色依然是那样冷若冰霜, 而且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一样. 方媛再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带给她的莫名的紧张.
秦月也料到苏雅会这么推托, 如果勉强拉着她一起去, 就苏雅现在的表现也一定不会让大家轻松. " 那.... 我和剑辉在招待所门口等你们, 换好了衣服就出来吧." 秦月又看了看苏雅, 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的拉着何剑辉走了出去.
"镜月阁"是南江市最著名的饭店之一, 内部完全仿古设计, 据说古时候这里是一个很有名的酒楼, 不少文人墨客都来这里饮酒作诗. 在南宋的时候, 被大火烧毁, 现在的"镜月阁" 是仿照当时的样子重新建造的. 有传言说当时建造的时候, 挖地基的过程中挖出来一面古镜, 专家也测定不出来那面古镜距今的年代, 镜子被挖出来的第二天 就不翼而飞了, 没有人知道下落. 这也成了大家来"镜月阁 "用餐的目的之一, 经营者也很会利用大家的猎奇心理, 在大厅中挂起一面仿古铜镜 ,给整个饭店更平添了几分神秘. 何剑辉开着车把大家带到了"镜月阁", 进去以后专门选了一间包厢房, 正好面对大厅正中的那面铜镜. 古代时候的酒肆,茶楼和现在的不同, 每个阁间都没有门, 只是用屏风隔开, "镜月阁"也采用了这样的设计, 所以方媛他们选择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厅内的一切.
服务员拿来菜单给何剑辉 , 他把菜单递给了方媛, " 大家喜欢吃什么都随意啊!不用和我客气...小姐, 先给我上一个甜藕莲子羹, 再加一个人参气锅鸡. 美女们呢? 吃什么? "何剑辉把目光移到了方媛的脸上, 她依然在沉思着什么, 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恐惧.
"方媛....方媛......怎么了? 剑辉问你想吃什么? "秦月担心的摇了摇方媛的肩.方媛终于清醒了一点, 望了望大家, 不好意思地说:" 随便就好了.....不用太破费的!" 她眼神瞟过大厅的铜镜, 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一种她也说不出来的感觉猛然袭来, 似乎镜子要对她说什么. 镜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虽然很模糊, 但却让她觉得很熟悉, 是父亲? 程丽? 许艳? 万海? 李融? 还是刚离开她们的秦妍屏? 影子始终模糊, 可是她感觉到那个影子似乎伸出双手, 越来越长, 慢慢的向她移动过来. 枯瘦的手指,尖细的指甲, 指甲缝中还渗着血迹...... 方媛被那种感觉压的喘不上气, 脸色越来越难看, 双手紧紧地抓着菜单, 纸被她抓破留下了几道很深的痕迹.
" 方......方媛.......你.....你怎么了? " 陶冰儿满脸胆怯的望着方媛, 眼睛中流露出来一种无助的恐惧.
其他3个人也被方媛这样的表现吓到了, 徐招娣不停的晃动方媛, 秦月抓着方媛的手, 想从菜单上分开. 可是方媛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双手依然紧紧地抓着菜单, 从那个影子中的伸出的双手已经蔓延到了方媛的眼前, 突然一缕火光闪现, 那个影子不见了, 伸长的手也消失了. 何剑辉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望着方媛 ." 吓死我们了, 你怎么了啊?方媛? 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不要再想了."
方媛不敢把刚才看到的景象告诉大家, 担心大家为了这个而更加惊慌. 秦月帮着几个女生点了菜, 服务员把事先点过的甜藕莲子羹和人参气锅鸡端了上来. 食物的香气终于让大家心情稍微放松了.
"美女们, 快吃啊! 安神, 补气的都来了. " 何剑辉笑着挥了挥筷子. " 开动了"徐招娣先动起手来,饥饿可是她最大的敌人" 哇~~~~好吃哦~~~~真不愧是大饭店, 口味就是比食堂好.是吧, 方媛?" "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怎么比较啊?" 陶冰儿又夹起一块藕, 嘴上不停的赞叹着.方媛终于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被大家说的笑了出来. " 太好了, 舍长笑了, 这下子就没事了" 秦月也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 何剑辉把他们都送到了学校, 自己开车回家了. 秦月又安慰了大家一下, 就回教师宿舍去了. 几个女生也一起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校园里面静的出奇, 只有夜风偶尔带着树叶的哭泣飘过.
招待所门前, 方媛突然停住了脚步, 眼睛中充满了慌乱的望着前面. 她和苏雅的那个房间, 窗户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让她身体不听使唤, 脚怎么也迈不开步. 窗户里似乎有个人在窥视着她们,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是如此强烈, 甚至让她确定屋子里面一定有人, 而那个人绝对不是苏雅, 那简直不像是被人类窥视, 黑暗中隐藏的似乎是鬼魅一样的东西. 徐招娣拍了一下方媛, " 走啊! 看什么呢? " 方媛回过神,和她们一起走进招待所, 那种特殊的感觉拖着她似的, 硬要把她引领导一个绝地. 3个人一起走到了方媛的房间门口, 方媛缓缓的推开了门,里面一片黑暗, 隐约有一种纸张的摩擦声在屋子里回荡.
"苏.........苏雅? 是你吗?" 陶冰儿躲在徐招娣背后声音充满颤抖的问. 没有回答. 方媛摸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光照亮了屋子.苏雅不在房间中, 她的床上干干净净的, 窗户大开, 桌子上的一本书被风吹的不断地翻动.招待所的管理办公室就在方媛这个房间的对面,管理员说没看到苏雅出门,可是现在苏雅不在房间里,窗户还开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苏雅跳窗户出去了。当然这里是1楼,苏雅跳下去也不会伤到分毫,可是让方媛不明白的就是苏雅竟然会跳窗户出去!像苏雅这样高傲而且冷漠的人,除非出现什么特别情况,不然她绝对不会这么跳窗户出去的。她们只是暂时过来住几天,都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有随身的内衣裤和一些洗漱用具。苏雅很反感别人动她的私人物品,所以总是把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可是现在桌子上除了那本随手扔下的书,还有苏雅的一条浅绿色围巾。越想越让方媛觉得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个特别巨大的容器慢慢的向她扣了下来,而她却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东西的降临。陶冰儿也觉得这个事情有点怪异,拉着徐招娣说要去找秦月。
“算了,秦老师今天也挺累了,我们不要去麻烦她了,苏雅也许就是出去一下,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方媛试图安抚陶冰儿慌乱的情绪,可是她自己却一样担心着什么。也许是那种即将到来的灾难,也许是压盖在心灵上很久的黑暗。
"方媛,你走的时候,苏雅说过什么没有?比如说她要出去之类的?”徐招娣问完这句话又有点后悔了,就算苏雅真的要出去也不会告诉方媛的,她从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惯了。
“我走的时候,她坐在那里,一直看着窗户外面。”方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又来了,而且就在窗户那里,她不确定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可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窗户。
徐招娣和陶冰儿看到方媛一直望着窗户,也走了过去。
从窗户望去,外面是校园的小路,稀疏的几棵槐树在风中散落着枯叶。路灯永远都是那么昏暗,只能照亮自己脚下的寸土。再远处就是学校的解剖大楼---红楼,而夜色更让那栋特别的建筑显得阴森恐怖。不知道为什么,方媛突然觉得苏雅去了红楼,而且现在就在里面。
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让她不由的觉得其它2人也一定感觉到了。她回头看了看徐招娣和陶冰儿,而此刻那两人也正把目光转向了方媛。六目相对中,3个人异口同声:“苏雅在红楼!”
对于方媛来说,红楼是一个即让她害怕又具有诱惑的地方。上两次,她在红楼前都在考虑是否要进去,那种无形的引诱终于还是战胜了她的胆怯。可是事情的结局却让方媛对红楼更加恐惧了。她很清楚红楼不是她们该进去的地方,可是那种力量再一次引诱她。
“苏雅是你的朋友。”她听到一种声音,一种让她不寒而栗的求救声。
“不好,苏雅有危险。她一个人在那里。”
方媛拿起自己床上的手电筒,拉着徐招娣和陶冰儿就冲出了招所。
红楼的门口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门和窗户的玻璃能看到反射的光线外,整个红楼完全被黑暗笼罩了。墙上的海报和广告纸,在风中相互接触,发出一阵阵让人紧张的磨擦声。
徐招娣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陶冰儿却紧紧地抓着方媛的手,不肯放松。
“方。。。媛?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陶冰儿一双眼睛中全是委屈。
“那.....这样吧,你和招娣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就大声叫”
“你自己进去?不行,我们要一起。”徐招娣有点不放心再让方媛冒险,毕竟前两次是她运气好,要不早就出事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自己行动了。
“对,方媛,我们要和你一起进去。”陶冰儿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可是现在确很肯定地说。方媛突然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力量,一切恐惧在她眼前都消失的无踪了。朋友之间的这种友谊,这种患难中相互支持的力量让她向着红楼的大门迈出了步子。
红楼的大门还是建校的时候安装的,经过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即使是上次的火灾也没有让大门有丝毫的损毁。一般到了下午放学以后,红楼的大门都会锁上,除非有特殊情况要占用解剖室,学校才允许夜间开放,但是也要有专门的人去看们,解剖室的仪器都价值不菲。可是今天没有任何原因,红楼的门依然开着,虽然掩着的门只留下了一条很小的缝,但方媛感觉到这个门有种“欢迎”的意思,而整个红楼就像是为他们布下陷阱。
随着“吱扭“的声响,3个人互相拉着手推开了红楼的门。月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照在一楼的地面上,被风吹动的树枝把自己的影子也混合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中。 当3个人的眼睛逐渐看清楚大厅的情况后,慢慢的向前走去。
“啊!” 方媛轻轻叫了一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怎么了?方媛?” 陶冰儿和徐招娣差点让她吓死,在这安静而紧张的气氛中,一点点地声响都会让人的神经崩溃。
“有什么东西掉到我的头发上了。”方媛用手摸了摸头顶,湿湿的液体,还有点粘稠。
徐招娣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透明的液体。她又把手电筒的光线顺着滴落液体的方向移去。光线停在了房顶的某处。
方媛还在用纸巾擦着头发上的粘液,“是什么东西啊?不是什么化学药剂漏下来了吧?”她扔掉了手上的纸巾。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她发现陶冰儿和徐招娣的眼睛都盯着天花板,两个人眼睛中看不到惊恐,那种眼神似乎是绝望,是放弃,是对自己命运的叹息。生命的光彩似乎在她们眼中已经渐渐黯淡了下去.方媛也顺着光线的方向望了上去,顷刻间,她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一切思维都停顿了,如果看到了恐怖的景象,人叫不出来,身体不听使唤可以说明这个事情已经极其恐怖了。可是她们现在几乎是停止了一切,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就这样,她们站在那里将近20分钟,直到楼上传来一阵搬动桌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