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傍晚，有风轻轻吹过。
阳光的温暖刚刚好，天空被涂满了标准的橙色，和你的皮肤很配。
我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支着脑袋看你和他们打球。
我离你很远，远到我的视线常常抓不住你。这种距离让我很踏实。
你看上去那么快乐，不可能发现我。我听见我对自己说，这没什么，我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我从不曾向往过什么。
二
你可能早就在心里笑过我很多遍了。
我承认，“不会爱上任何人”是我说的，可我竟让你从那块“禁止进入”的牌子下溜了进来，并且，眼睁睁看着你自由来去却无能为力。
我们对彼此说过爱，也说过不爱，但最后一句是我说的。
所以两年前你真的转身离开我的时候，我就意外地粉碎了。
我常想，如果时间回到两年前，我还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吗？这种假设的结果让我很泄气。
现在你和她在一起很快乐，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她比我更有资格拥有你，从一开始就是。
三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你怔怔地看着我。而我，还是习惯地低下头。
我把头发勾到耳后，是为了让你看清我的脸。两年的变化是不是很明显？
他们知趣地走开了。你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很熟悉，两年前的那个黄昏，也像这样暖暖的阳光，轻轻的风，我偷看你打球，你怔怔地看着我。就好像两个正在溶化的蜡人。
我弯起眼角笑起来。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好傻。
你有点尴尬，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四
有飞机从头顶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渐渐匀散消失。
记得我曾问过你大海是什么样的，你指着天微笑说：天空是倒过来的海，那些鸟就是一群群的鱼，浮在云里。
从此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平躺着仰望天空，对云朵指指点点。把它们变成你的眉毛，你的鼻子，你的耳朵和嘴。
然后哈哈大笑。你的五官真丑啊。
五
现在你坐在我旁边，转着手里的蓝球，发出质感温暖的摩擦声。
你问我这两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和你联系。
我低着头懦懦地说“出国…”。
“治病”这两个字被我咽了下去。
“哦”
你沉默的时候很好看，我偷偷转头，不敢看你。
六
夕阳已经和我们的视线平行，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开始说话。
我对你说，我一直在想你。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有时候好几天一次，只是多想你一次就多一些寂寞。老是觉得自己很可怜。
我说我发现天空其实是不一样的，好几次我想和你讨论这个发现。可是已经离你太远了。
你知道吗，人在最孤单的时候其实是不会掉眼泪的。
很奇怪吧？这是真的。
我已经快要忘记你的样子和声音了。我觉得自己老得好快。我很担心。
我今天找你，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对我说，你爱我。
七
路灯到处亮起来。远处传来广播的声音，模糊不清。
夕阳黯淡，像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斑。
你站起来轻轻说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我抓住你的手，我知道你想躲，其实我要的并不多啊。
你皱眉，犹豫着。
“好吧…”我说，“一起看天空好吗？最后一分钟。”
八
你的手很温暖，它有很硬的茧，摸起来很舒服。
你摇醒我的时候，我看见天空被灯火照成了让人沮丧的灰红色。
我向你道歉，你说没关系。你问我要不要送你回去。我说不用了，不远的。
于是你说再见，临走前嘱咐我要多吃肥肉。
我愣在那里，等我回过神来你已经走了。
我按着手臂上的那些斑哭起来…
九
葬礼是在冬天，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
你和她一起来送我。
你瘦了许多。呵，原来你忧郁的表情也那么好看。
我笑着问你大海是什么样的？
你指着天微笑说：天空是倒过来的海，那些鸟就是一群群的鱼，浮在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