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他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我永远都在你得身边。
她微笑，默默地记住，却什么都不说。像是等待一个诺言，一个如烟花般灿烂的诺言，她曾经相信永久，后来她对永久挥手告别。亲爱的，再见了。
她微笑，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什么都没有，只有淡然地记忆，模糊的容颜。
他走了，背影很无所谓，她知道他还是在乎的，其实她只是这么认为，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他下了电梯，他希望她可以去送他，至少她这么认为，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看着他走远，走向楼梯，然后走向拐角，最后进入电梯。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的只是他的背影，有点寂寞，有点无所谓，有点焦急，有点温暖。
一条瓷砖的路，四楼，金马力，还有，那些很舒服的沙发。从始至终，她一直在沙发上没有动。而他面对这她，却没有那么安分。
半年没有见，他瘦了，不知道是因为离开家还是因为记忆的模糊，她竟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这个拥有陌生面孔的人居然就是曾经说要和她一直走一辈子的人啊。
她觉得彷徨，觉得这些记忆仿佛烟花一般璀璨，华丽而张扬，但是，却要一辈子来淡忘。
她觉得陌生却又温暖。已经陌生的容颜，模糊而有些戏剧的变化。
他变得很放纵，他曾经说了他不会抽烟的。可是他寂寞。何况，是她先违背那个诺言。
她细数时间的纹络，却发现是错综复杂，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如安妮宝贝所说，生命是一场幻觉。
夜晚。她只是很安静的让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仿佛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终于没有力气再这么安静的哭泣，那条河似乎干了。
然后她开始听歌，不眠。
浮浮沉沉 假假真真
为谁辛苦 为谁认真
为何努力 为何牺牲
拼了再拼 忍了又忍
还是欲望 这种本能
会让人忘了有多心疼
只是不知 无论如何
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是觉得时间在一瞬间腐烂，再腐烂。只剩下空气中腐烂的香味。
她决定要去香格里拉，要去西藏，要去拉萨，要去闻闻佛家的香味，她固执的认为佛家的味道就是腐烂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没有走的勇气。其实她明白，她甚至没有离开这个城市的勇气，她只是决定，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没有任何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来离开他，尽管她知道她在这个不大的城市根本不可能遇见他。
可是她还是在幻想着。谁叫生命本来就是一场幻觉。
路。
陌生而熟悉的街道，街边有无数个小吃店和那些精品店。比如说伊媚儿，比如说丽丽，很温暖很浮华的名字，不仅让人浮想联翩。
然后她走到街上，空洞的表情以及空虚的身体。她的确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正如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每日的出现在这些街道只是为了看到他，然而她真切的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天她看到了他，她一定会手足无措，然后躲开，装作什么也没有。
其实真的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场幻觉，不为人知的，却在她的记忆中无比的喧闹。
她想要慢慢忘记对他所有的记忆，可是她知道，忘记了他就等于忘记了自己。
她无处可去。甚至这些喧哗的街道也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不知不觉，居然到了公园。
很短暂的记忆，很短暂的一条路，很短暂的时间，每次都是这么来去匆匆，可这些记忆却如此深刻而悠长，她看着他的背影，她总是以为自己的背影是会很坚决很骄傲的，可是真正要留给他背影的时候她却那么那么软弱。
还是那棵树，还是那个座椅，还是那片湖，还是那些花，却不是那些人。
她终于觉得她没有任何的依靠了。她想要打电话给他，他的妈妈说，他不在，你以后不要给他打电话了。她知道他在。可是她不知道他自从回家以后是什么样子。她很担心，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知道这不是他的意思，可是她固执的伤心，她却毫无来由的微笑，然后站在湖边，她想如果我跳下去一切都会结束不是吗，可是她知道她没有那个勇气。
她甚至连拿起刀子的勇气都没有，尽管那只是一个可以削铅笔的小刀。可是她不敢，她觉得恐惧。
她想起来以前，那些张扬跋扈却残忍地日子。她没有一点的恐惧就把刀子割到自己的手腕，温热而粘稠的血液在手腕上流淌，她当时想，如果有照相机就好了，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题材。然后她微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蹲下。看着时光这么溜走，看着血液慢慢干涸，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她所想象的惊天动地。
她只好无奈的笑了，她想起来某人的一句话，该死的时候，你躲也躲不了。她摇摇头，我注定被遗忘。
其实没有谁会被遗忘，只是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事与愿违，会有人想起你，但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她在血色的记忆里想念他。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好让自己不那么寂寞。
于是她尝试着接触那些新鲜的东西。但她放弃了，无论别的东西多么新鲜，记忆依然陈旧。
她作罢，只是在夜里盯着电话，然后不断的拨打那步已经停机的小灵通。
其实夜里没有那么漆黑，真的没有，只是某些人的心太冷。她不觉得夜晚有多么黑暗，所以她固执的认为自己还活着，她没有腐烂，她只是有些安静的过分，当然，是某个时候。
她觉得莫名。莫名其妙。为什么她会那么依赖他，而他无动于衷，或者说，表面上无动于衷。
她明明可以放眼去看别的男人，有多少男人比他要优秀多少倍，可她就是那么固执，固执的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
而他，固执的不肯回头。但是不可以怪谁，是他说他要离开。
可是他明明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那些白色的记忆，什么用都没有，只可以告诉你你的青春又消失了一段。
她笑，她终于明白。没有什么永远，可是她还是会固执的相信永远，因为她需要那个虚假的诺言。
或许在那一刻，那个诺言是真的。
对于她或者他，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是记忆的来往如此的拥挤而又沾染了灰尘，让生命这条路拥挤不堪。
21:08 2005-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