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生活就像画了妆的小丑,戏完了,快乐随之抹去,剩下一地的现实。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平常的轨道,伦子依旧早上没心没肺的迟到,嬉皮笑脸对班头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迟到了。晚上只要是上自习就会和PP,牛牛还有强子从操场施工地的后面土坡上翻出去,去寻找他们理想的“乌托邦”。
伦子开始认真对待他的学业,每天都和强子,PP学到深夜,直到学校里面空无一人,城市寂静。3月是个让人重燃战火的季节,每个人都在为全市重点高中联考而忙碌,第一次模拟对于任何一个处在高三的人来说都是显而易见的重要。每个人都在为这次战斗不停准备。伦子落的东西太多,这让他自己每天都生活在烦躁之中,班头是少有的了解他的老师,教师与办公室路线对于伦子已经轻车熟路了,但这次的谈话气氛却不同往常。彼此都是在一个极其平和的环境下进行。出来的时候强子已经背着书包在门口等着伦子。
“说了什么?不会又找事吧?”强子眼皮都没眨就说了出来。
“我看我现在要重新把老师在我脑子里的意义重新划分一下了……”伦子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的说。
“这班头挺不错的。”伦子摇了摇头笑着说。
“现在才8点多,要不上去再学会儿?”强子说。
“也好,反正回去也学不进去,PP也许还在上面呢。”伦子边看表边转过身子朝楼上走去。
两个人又回到教室卸下书包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座位。整个环境都显的异常安静,窗外的松树被月光照出清晰的轮廓,不停的闪动,鬼魅的情愫让伦子不停的打冷颤。
“我右眼皮怎么老是在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强子在后面不停地嘀咕着。
“我也是,感觉渗的慌……”伦子也符合着。
“你们两是不是内分泌失调啊?!瞧一个个的小样,哎!”PP在一旁调侃道。
伦子和强子见没有充分的理由来驳斥PP就各忙各的没再说话。10点的时候强子说他先去车棚取车子,让伦子在校门口等他。PP伸了伸懒腰说:
“那我先走了,今儿困死了。”
“恩。”伦子应了一声便和PP在学校门口说了再见。
一根烟抽完后仍看不到强子出来的动静,这让伦子有点迷惑,不停地在门口走来走去。看了看表已经10:15了,伦子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便把刚点好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朝车棚跑去。
车棚是在一个极为简陋的地方搭建成的,两边是教学楼和实验综合楼,中间的缝隙摆满了自行车,下雨天是这个学校最狼狈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在咒骂车棚的简陋,连一个棚顶都没有,人做上去沾一屁股水,芝麻大点的地方人挤的水泄不通,光从车棚把车子推到学校门口就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尽管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30米。到了夏天也会让人头疼不止,中午的温度可以让鸡蛋在车坐上熟透,没有顶棚几乎让每个学生都有推着车子回去而不敢骑的经历。学校搞基建,搞到最后连围墙也拆了,好像要让旁人看到学校朝气蓬勃,领导指挥有方似的,外面的人不仅是看,而且也要近距离端详,端详到最后就是学校盗窃猖獗,学生除了上学路上没丢过其余的什么都捐献过,校方为掩饰其本身的错误指挥和贪污腐化将起推脱为是学生所为,说要在全校开展一次大范围深层次的严打活动,把那些“不自重道德品质低下”的学生一网打尽。且不说领导者领导的多么有方,瞒天过海的本领多么熟练,单看学校为了品派和上层领导的关系办的接二连三的活动,目的就是让其脸面贴金光彩照人结结攀升,而现在却为了掩饰他们的一贯疏忽而进行社会才有的严打不免有拿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然而既是严打打的满城风雨也没从学生范围内找到一个可以充当替死鬼的人。领导着急,就把当月奖金和抓到的不法之徒个数挂钩,地层的人像老鼠给猫当三陪似的赚钱不要命,从各个方面着手追捕计划,叫学生进行逼供,突击检查,急了就把叫家长这口头禅都用了上来,可仍然不见效果,以至于外面的人看着里面热闹非凡自己也得意洋洋,于是就更加猖獗,专门给墙凿了几个洞,美其名曰是“步入发财之路”。盗窃的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走到车棚门口的时候伦子看到强子蹲在台阶上两个手抱着头低声说着什么。
“怎么了?”伦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诧异的看着强子,让他更奇怪的是这句话成了点燃他怒火的导火锁。
“放在学校的车子都能丢!这他妈什么破地方?!整个就是一贼窝!我算是看透了!怪不得那帮所谓的领导各各肥头大耳,感情市这样发家致富的!整天写不完的卷子看不完的书!早上6点黑灯瞎火的骑车来这该死的地方,晚上11点才回家,17个小时都泡到这鬼地方!学校受老师的气,家里跟死了人似的各各都掉个脸,现在到好,妈的取个车子还要受气,老子受够了!老子不玩这游戏了!!!”说着便把车要是抛像高空,支离破碎的声音刺透心脏,让原本寂静的夜空错乱不安。这是伦子第一次看到沉稳的他说出这些。勇敢且悲哀。
“来!”伦子把用来稳住垃圾桶的砖头拿起来,顺手就朝车棚房间窗户上重重地砸了过去,强子也像发了疯似的用力踹门,两个人把房间里所有的车牌,杯子,手电筒以及写通知的黑板砸的一干二净,就连记录全校车号的本子也让他们拿到房子后面的野地上一把火烧了。火焰让他们的身体感到无比的酸疼,就像在大火燎原的地狱独自哭泣。眼睛随温度的增高而感到无比涨裂,凝视不安的火苗在空中挣扎着。伦子拿着树枝挑起没有烧到的地方,火星充斥着他身体周围的空间,时不时就有几个飞出来侵占他们本不宽敞的空间,强子希望把这里所有的记录都烧的完,烧彻底,狠不得把整个学校都烧了然后跟着自焚。伦子看着漫无目的的火苗想起过去的种种场景,好像梦境在火焰虚幻的假象中若隐若现,誓言就像五月的雪一样凄美,童话般诱人却现实的让人措手不及,没有开始便体会到结果的无奈,想起和PP,牛牛在工地抽烟被抓后的那群恶心的面孔,想起每天晚上在外面吃让人想吐的凉皮,想起空可乐罐,想起黄昏,想起满桌的卷子,老师的责问,父母的眼神……伦子看着将要熄灭的微弱火焰,漆黑的烟包围了他蜷缩的身体,灼伤他心里用来稀释悲伤的海绵,抱着头身体微微地抽搐。
“怎么了?没事吧?咱们该走了,都11点了,再不走回去就死定了。”
伦子站了起来,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空瓶可乐,扔到了火堆里,又把许多复习卷子也一同那了出来准备要扔。强子惊愕的看着伦子。
“你他妈疯了?!我知道你小子这几天怎么了!人有时候要为自己活!你把这些烧了算什么?!算你小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算你伟大?!还是算你勇敢或豪放?!”强子一把夺去了他手里的复习卷子,眼里淤积着血丝,愤怒的盯着伦子。伦子眼睛呆滞,一眼不眨的看着越发刺眼的火苗,似乎忘记了瞳孔的酸痛。想哭却被汹涌而来的坚强化为成身体的呆滞。
“走吧,烧也少了,砸也砸了,扔也扔了,发泄的方式虽然毒了点但也算爽了一把,高三咱就是爷!想怎样就怎样!别想了,你挺优秀的。”
“呵呵,咱两是最优秀的人!”
“我X!怎么说复活就复活啊?!应该是最优秀的男人才对!”
“对对对!我们是世界上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
“这火烧不完了,干脆……”两个人站了起来。
“来……”噼里啪啦……两个人终于感受到五谷轮回后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是要是明天败落出去怎么办?这么变态的办法要让教导处的人知道的话咱哥俩儿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你丫的做都都做了怕什么?行了行了,想点别的,你说咱俩那两泡尿会不会20年后长成一苍天大树来以次来证明我们的杰作和美好回忆啊?哈哈!”
“用这来证明咱俩的变态?要是长出来也是一变态树那可就不好办了,动不动就一次五谷轮回,哪天要重游久梦被一泡尿打到回府多没面子?对了,我说明天要是他们调查我们的话……”
“你说我们晚上的数学卷子怎么搞定啊?都这么晚了……”
“不写了!屁大个事情!怕什么?!哎……明天是死是活都说不追呢,你说我们到底……”
“我们越来越像全世界最优秀的人了!不,是最优秀的男人!哈哈!
“你能不能正经点啊?!到底怎么办啊?你到是想个瞒天过海的法子啊?!要不……”
……
……
两个人就这样所问非所答的你一句我一句,到了分手的地方各自道了声再见,散去回家。
路上天天给伦子打了个电话。
“喂,伦儿?还好吗?“
“天天?”
“恩,我的声音你还能听出来?”
“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电话。我现在在德国。”
“不是新西兰吗?怎么去了那地方?那很冷的。先前所说的看来都是暂时。”
“不是有意要那样说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你经常说的。有时候事情的改变不是你能支配得了的”
“我想我也要换个地方了,要去一个更冷的地方……”
“你也要出国吗?”
“难道非要出过才能找到更冷的地方吗?
“对不起……“
“不理解,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况且那边也不是很冷。”
“换个话题吧。你和飞飞的帮会现在怎么样了?”
“早都退出了。没什么意思,累了。想试试好青年的感觉。
“那飞飞呢?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好久没联系了。应该还在帮里面吧。毕竟万天,万雷,万堂还在那。帮里面总要
有个能说的起话的人。”
“他……”
“你说枫吗?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们有机会就去他那坐坐,点根烟。别想他了,这么长时间了。”
“我现在才知道忘掉一个人真的很难。”
“呵呵,小丫头。你还有我们。他也希望你幸福而不是这样。对吗?”
“呵呵……你呢?”
“老样子,你不是说我是花心大萝卜吗?怎么?忘了我的名言了?”
“记得呢,‘对于我来说一个女人的保质期只有一个月’对吗?”
“也许吧……什么时候回来?没你在我们身边闹的这你年我们都不习惯了。”
“也许明天就回来,也许明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了。”
“也好,到时候我找到更冷的地方后顺路看看你。
“高三了,好好学吧。你们那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里只有你上了个还不错的高中。大学的希望就看你了。“
“怎么感觉跟穷困地区似的?没那么严重吧?”
“呵呵……不说了,国际长途很费钱的。”
“恩……有时间在打吧。我挂了。拜拜。”
“记得找到更冷的地方后顺路来看我。”
“会的。还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QQ糖。”
“说定了。那晚安了。拜。”
挂上电话,伦子45度仰望冰冷的天空,对着油腻的城市自言自语:
“也许真的该去找个更冷的地方了。这儿,我呆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