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大大小小的灯全开着,李蓓缩在被子里看着放在膝头的书。
看我们进来,李蓓如释重负的把小台灯关上了。
“你很冷么?”我逗她。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蓓说:“你们不回来,我得把所有得灯都开着,这样我才有安全感,不然总是觉得屋子里的某个暗处藏着什么似的。”
“刚才我打电话问过我二姑夫了。他以前有个同学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辅导员。他说,咱们这个楼8几年的时候就翻修过,按说还是比较新的,怎么会闹鬼呢?可是就是有那么多传言,还有我们那次玩碟仙……让人实在不能不信。”“玩碟仙到底怎么了?”苏周问她。
“不说,不说,什么都不能说,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李蓓头摇的像个波浪鼓:“别逼我了!求求你们!”我看着她的样子,说:“那你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既然这么的害怕。”“让我住在你们这里吧,住外面我也会害怕的!”李蓓认真的说。看来她真的是被吓的不轻。
苏周叹了口气,端着水盆出去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是个正常人都会不好受的。我正想出去安慰安慰她,却被李蓓一把拉住:“希年,你还记得我的猫吗?昨天我做梦,梦见那猫是被苏周杀的,然后她还笑嘻嘻的剥它的皮……我好害怕!”看着李蓓的黑眼圈和她有点神经兮兮的模样,我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拍拍她的肩。“我也知道苏周这个人挺好的啊,可是为什么我会梦见她杀我的猫呢?”李蓓还是喃喃自语。“别想太多了,疑心生暗鬼。咱们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吧。”我说。李蓓点点头。
“苏周怎么还没有回来呢?”我看看表,都得有半个小时了吧。去水房找她,发现水房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苏周!”我有点害怕,对着水房深处叫她。昏黄的灯光下,一排排水笼头异常整齐的排列。有水笼头滴答水的声音。瓷砖上有水长期滴落混和着铁锈的斑渍,看起来像是时间久远的旧血迹。“这个楼发生过武斗……全部都逼到某个房间……都杀了……”脑海里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下午饭桌上某个师姐说的话。可恶!我逼着自己去想想米老鼠唐老鸭,好把这恐惧挤掉,可是无奈这恐惧像是扎了根一样,浑身都是寒冷的。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提醒了我,我顺着楼梯往下面走,走到二楼的水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居然是苏周在里面!
“苏周……”我轻轻的叫她。她回头看看我:“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的。”“哦,我看三楼,四楼的水笼头都没有水,就找到二楼来了,二楼就有水,不知道三楼四楼怎么回事。”可是我下楼的时候明明听到四楼的水笼头有水在滴答。和苏周上楼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201方向看了一眼,楼道幽黑且深长,好像在那黑暗里藏着属于它的隐隐的秘密心事……
这个学期,又有不少人借着不同的名目搬出去了。晚上的热闹劲过去以后,安静的反常。我和苏周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有说话。苏周猛的停了下来:“夕年,你怎么老是拉我的头发?”我愣愣的看住她:“我没有。”话一说出口,浑身鸡皮疙瘩。
苏周飞快的看向周围,立刻拉着我往楼上跑。她一向微凉的手在这个时候尤其的冰冷。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奔跑上下的飘舞,拂在紧跟着的我的脸上,沁入毛孔的寒。
跑到宿舍,苏周上气不接下气的撑着桌边休息,我端着水递给她,看到她脖子和面颊上起的鸡皮疙瘩,我抬手轻轻的触碰她的脸,她“啪”的把我的手打开,“好可怕,我一直都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头发,一会向上,一会向下,向左……即使我拉着你的手奔跑的时候,也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我不知道怎么劝说她,看着她因为大力喘息而起伏的胸口,我似乎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