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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6:00
很多人都说年轻时的她长得像俞小凡,就是嘴唇薄了些,更显得精明。和林文清在一起的时候,父母并不赞同,因为他的条件在
一众追求者中不算出众,家庭也很一般。但他们也没有阻止,他们相信女儿的智慧。加上林文清在和黎妙琳交往的过程里,一直对老
人不卑不亢。不过分卑微地讨好,但也保持礼貌和分寸,在老人需要帮忙的时候默默出力。
其实她的父母与其他人相比,已经是相当睿智了。不知道有多少出身优越的女孩子,固执地想要和穷小子在一起,父母越是反对
,她达成愿望的决心就越执著。到最后变成了为了反抗而反抗,因为外界的阻力大,两人反而更坚决结合在一起。而婚后外界的阻力
消失之后,才发现彼此之间的种种矛盾和鸿沟,已经悔之晚矣。
黎妙琳并不是这种盲目的女子。她以悲观的态度看待人性,凡事总喜欢设想最差的情况;用乐观的态度看待生活,事情无论到什
么境地总积极地想办法去解决而不是自怨自艾。
林文清是个心地单纯的男人。单纯这个词,既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反面的。正面的是他的心思容易掌握。他没有说谎的天赋
,有什么心思转移很容易就被她发现。两人有什么意见分歧,只要她好好摆出道理,他也都能虚心接受。不像一些大男子主义者死要
面子活受罪。而从反面来说,他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被人摆布了被人欺骗了。
黎妙琳不认为有爱情就有婚姻,但她认为没有爱情就没有婚姻。除了爱情,两个人的价值观相同,相当的重要。她了解这个男人
,包括他的长处和短处。他能够善待疼爱她父母家的老猫,从这一点她就断定这个男人的心地不差。很多人在比自己强大的人面前表
现得相当谦和,但如何对待比自己弱小的物种,却是他人品的直接反映。
虽然和他在一起,未来可能有种种挑战,但黎妙琳一向认为,人不需要预支未来的烦恼。
林文清的父母亲的确是大赌棍,而且没有控制自己的能力,但人要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才叫有价值呢?作为亲近的子女也没有权
利去代替他们做决定。既然他们好赌,就当做他们有这么一项特别的嗜好好了,这种嗜好可以是养花种草,也可以是赌博。只要丈夫
心里能够有一杆准绳,能够把握住尺度就可以了。
黎妙琳对林文清说,虽然你有两个哥哥,但在尽孝的时候,只需要把自己当成独生子女就好了,不必要计较自己给的多一些。至
于他的父母大人,黎妙琳觉得,只要不影响到自己,成年人只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别人的看法也没什么重要的。
就这样两个人成了家,新婚时只是把铺盖搬到了宿舍,请亲戚吃了几桌饭。连婚介也没有买。林文清觉得很内疚,但她却毫不在
意地说:“你看那几个婚礼特别盛大的朋友,让人记住的也只有他们的婚礼了。两个人在一起很长,婚礼不是结局。”
《中国式离婚》里面的情况并不少见,很多女人都为了丈夫的事业而一味付出忘记了自己。这种传统从王宝钏开始,到林小枫,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得到过好下场。黎妙琳并不是这种女人。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丈夫的恩人,她的一切付出只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牺牲。无论过去清贫的日子也好,还是现在的富裕生活。
自己喜欢的只要在自己能力负担范围之内,她从不委屈自己。林文清也知道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从不干涉她花钱。
就这样迎来了小寒的降生,因为林文清的妈不管,黎妙琳的妈身体不好,两人是一手一脚抚养她长大。男人没有经历十月怀胎的
过程,所以如果不参与到抚育的过程里,是很容易对孩子感情淡漠的。虽然他们十有八九都不愿意丁克。幸而这样的事情并没发生在
林文清的身上。
在段津津的介入之前,这一桩本来并不让人看好的婚姻空前的美满。所有人都从羡慕林文清的好运气转而称赞黎妙琳的好眼光。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无论是一穷二白的昨天,还是条件优越的今天,她得到的快乐并没有什么不同。
初始段津津的时候,黎妙琳并未对她青眼相看。相对于仙姑的锐利、查小可的正直、米路路的宽容、蒙星瑜的幽默以及孕妇的能
干,段津津实在太不起眼。
但她对黎妙琳却从一开始就刻意逢迎,专挑让她舒服的话来奉承。一边笑谈牡丹的肥胖趣致,一边探讨儿童启蒙教育的技巧。对
小寒的天分更是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哪个宠物和小孩的家长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猫和孩子呢?所以
黎妙琳也渐渐和段津津走得近了。
黎妙琳一直觉得她热心有余,智慧有限。但强者对弱者总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在黎妙琳的身上表现为同情心。所
以群内的活动她总是带上段津津一起玩。
段津津也常常高调歌颂黎妙琳处理家庭关系的眼光。不但如此,她自己也常常在人前夸耀自己的老公如何的体贴,自己如何的幸
福。
也许就是被她的这种满足欺骗了。如果一个女人在黎妙琳面前诋毁自己的老公,她肯定会警惕不让自己的丈夫接近这种人。但段
津津表现的是满足。所以黎妙琳潜意识里将她当作了朋友,而不是假想敌。
当她看到短信的时候,与其说是痛心,不如说是难以置信。虽然以为自己的爱情与世俗不同是愚蠢女人的所为,这一点大多数人
都清楚,但她们通常也不能免俗。黎妙琳也是如此。
但她至少没有自欺欺人到认为自己的老公只是无辜受人引诱,兴师动众去找第三者以为是什张正义其实是自取其辱。
她感到屈辱,她感到被人背叛的伤痛。
她恨林文清。
但也是心中这强烈的恨意,提醒她自己心里面对他爱的存在。
“老公外遇了。我该怎么办?”
多么经典,又多么老套的求助贴题目啊!黎妙琳自嘲地想:“我要不要发到论坛上,作为这个月的月经贴?”
以她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做这种无谓的事。再说,混了论坛这么久,就没看过有任何一个求助贴的楼主真的得到帮助解决了问题
的。多半还是油盐不进的“上帝”,别人拍她老公,她还要奋起维护之。到最后颜面丢尽。稍微有点脑子的用马甲求助,头脑发热用
主id上阵的,多半都要自杀id无颜见熟人。
她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无论情况多么糟糕,她只尽量想可行的办法,而不是哭着喊着怨恨命运如此对待自己。婚姻曾经很完美,
那又怎么样。人生本来就不是完美的,难道不完美的人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吗?显然并非如此。
她只希望自己的爱人是个正常人,并不指望他是个完人。完人是一种可怕的种群。
甚至婚姻的绝对忠诚,并不是她所认为的最大利益所在。爱自己所爱的人并且被爱能够愉快,为何就要因为不完美而舍弃这快乐
?她不是食古不化的人。退而想想,如果自己也面临诱惑,或许也有很多为自己开脱的理由让自己对一时的放纵释然呢。
“老公外遇了。我该怎么办?”
这真是一个常见的问题。鉴于其普遍性,黎妙琳女士在这里为大家提供标准答案,保证是老少皆宜,能够为您排忧解难,成为居
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计!
首先,要确定自己要达到什么目的。如果这老公本来就不是很钟意,没说的,换之!他外遇你离婚,正是草船借箭给你送东风,
正中下怀!不但可以把家产多多分走一点,如果正义感比较强,还可以将贱男女的小心脏拿在手里揉来搓去。关心则乱,你不关心,
自然处在上风。你的退位让贤,只会让你显得高尚光彩。相形之下,本来处在同一战壕的xxx伙伴,在阻力消失之后,彼此就是往日
那通奸行为的活生生物证整天在对方面前晃来晃去,他们的心里会互相憎恶的。
如果你真的很爱这衰人,那么根据你的情况有两种出路:
第一, 他不爱你。不用二话,壮士断臂。别老想着多年夫妻情份,我已经把最好的青春给了他云云。最好的青春你不也享受了
?又不是光他一个人爽。你就是不跟他在一起,你的青春也不是永垂不朽的。现在不抽身退步,赔进去的还有余下的生命。更别去找
第三者谈判,企图威胁或恳求她。她只是个陌生人,是那个男人的存在,是因为他是你的丈夫,你才会蒙受今日的屈辱。爱情你是失
去了,但你要把尊严也扔掉吗?
第二, 他也爱你,并且请求归队。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在老三面前和他打打闹闹拉拉扯扯,更不要找父母找领导威胁让女儿不
认他这个爹。这种昏招在言情中毒者中间尤为常见。在老三面前你要雍容冷静大方,向她展示你们二位一体,夫妻同心。
老三可能会打上门来说:“我爱你老公”这时候可以有风度地笑着说:“x小姐,我很高兴我的老公有人看上,这证明了我选择
他眼光不错。”
老三可能就要跳出来离间:“可是他说过他喜欢我。”这时候就要让衰人出来表态,如果他真的爱你,这时候就会站出来表衷心
。当然也许语气比较弱,因为人,尤其是男人,尤其是单纯的傻男,都是虚荣的,觉得自己被人喜欢,总是沾沾自喜,哪怕是给自己
惹上一身蚁。
但不管怎么说他应该表态了。如果他不肯表态,党国也就不需要他了。不肯表态,明显就是脚踏两船,投机心重,想着这边没了
还有那边当后备。人品有问题。要不得。
第三者当然不甘心,她决不会认为男人不爱自己,只会认为他是在你的高压之下口是心非。你就可以出来笑笑了:“你看看,x
小姐。我让他自由选择,他还是选择跟我在一起。如果他足够爱你,我这边没有给他任何阻力哦。”
老三气急生疯,一定要抛出杀手锏,诉说你老公和她的缠绵种种。这时候衰男也被她逼疯了,就会叫她闭嘴。你可以施施然了结
她的YY:“x小姐,你说我是应该选择相信我老公呢,还是相信你呢?”言外之意,你是个啥啊?
完胜!
黎妙琳想到这里,嘴角一丝微笑。自己可以写一本“对付老三帮助手册”,想到如何施展自己的智慧将里面的原则一一实现,她
总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而当时,她要确定的是,林文清是否爱自己。
看到老三的短信和电话接连地进来,林文清不厌其烦地马上删掉,也不接电话。自己坐到电脑前面佯作要看他的聊天记录,他就
把整块硬盘卸下来砸掉。她心里有了底。至少他无论怎么生气,从来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他不会让自己爱的人心急如焚。如果婚外
情真的是美好的回忆,他也不会像对待瘟疫一样把硬盘随手一砸,毫不怜惜。
但她仍不动声色。她要沉默,她要考验他,折磨他。同时也让他在吃不准自己心思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这种等待对急于上位的
老三而言更是一种压力,这种压力足以让她撕开那温良贤淑的画皮,让她向男人展示展示,其实本相更为庸俗不堪。
在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老三就是段津津。她知道自己要对付的只有一个对象,自己的丈夫。而那另外的女人,她没有兴趣知道
是谁,也不认为这个人配让自己施以任何关注。
37. 角力
黎妙琳想到这里,嘴角又浮起一丝轻蔑的微笑。
这个时候房间门开了,仙姑和章翰洋再次与黎妙琳见了面。她的神色依然清明平静。章翰洋对她介绍说仙姑是协助调查的专家,
她也没有太大讶异,反而对仙姑微微笑了笑。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寒寒还好吗?”
章翰洋同情地看着她:“她和大家去餐厅吃饭了。”黎妙琳表情轻松了一点。
仙姑坐了下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和黎妙琳闲谈起来:“这趟出来还真是多事啊。也不知道大猩猩在家里是不是闹翻
天了。”
“不知道呢,说不定牡丹会把外边的猫都招呼到家里来开Party。”黎妙琳开玩笑道。
“他要向外边的猫炫耀自己吃得有多好吗?你得小心你们家以后会变成猫客栈。”仙姑笑道。
“是啊,段津津不就是因为乱炫耀,让人误以为她很有钱,才招致杀身之祸的吗?”黎妙琳淡淡地说道。
“哦?锦衣夜行,一般人士很难做到啊。段津津觊觎你家老公,不也是因为看了你平时在群里面的描述所以心生羡慕?”仙姑突
然话锋一转。
章翰洋努力想从黎妙琳脸上看出她心情的波动,但可惜她的脸上像古井无波,有一种人,是越处在危险的情况下,就越能控制自
己。也许这就是她没有多少皱纹的原因吧。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6:00
怪不得写过《夕阳红——我是康熙的奶奶》的无袖拢香姐姐说过,每笑一次就会多一条皱纹,为了不满脸开菊花,就只好面无表
情,没了表情,就叫人看不出情绪,威严也就显出来了。章翰洋觉得黎妙琳很是高深莫测。
如果她继续沉默下去,他们也无可奈何。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苦笑着说:“偷吃偷得这么不专业,被人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
了。”
仙姑却说:“段津津是处心积虑而来,以有备应无备。不管她是怎么死的,都不是无妄之灾。我不想也没有义务为这种人打抱不
平。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梁静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的处境很不利,我想你自己也清楚。如果想要搞清楚整件事情,最好是坦诚合作,
把你们和段津津的关系,以及怎么卷进来的都说出来。只有速战速决,谣言才不会传播出去。章翰洋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们是清白
的话,不会将和案件无关的细节公开。”
黎妙琳闭眼想了一会,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承诺。”于是她便将那一阵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吃准林文清不会为了第三者离开自己,而且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是要原谅他的。但是她不打算太轻易让林文清绷紧的神经轻松下
来。一旦太容易得到原谅,是无法从自己所做的事情里得到足够的教训的。
于是她没有对林文清表态。而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之所以让他出去,主要是自己不想回娘家,给癌症痊愈的母亲带来忧
虑。乳腺癌的成因多半是因为心情郁结,母亲一辈子为人着想,处处忍让,结果反而得了这样的病。她作为人女,是相当痛心的。
没想到这一拖,倒是让段津津冒出了水面。在她的努力下,又与林文清取得了联系,知道了黎妙琳对他的惩罚。她认为这是一个
绝好的征兆,于是加倍努力表现自己的善解人意,但林文清对她依然是不置可否。她坐不住了,只好现身逼宫,竟然自作主张约出黎
妙琳和林文清面对面说清楚,坦陈了她和林文清所谓的“感情”。当然她还不忘诉说自己的“不得已”
这一招太过主动,本来并不算聪明,大大影响她长期塑造的善良无辜形象。但段津津将一切都归于自己太爱林文清,所以“失去
了理智”。
奈何黎妙琳仍然沉得住气,就是不表态。在“对付老三帮助手册”的原则指引下,她并没有在第三者面前让自己的丈夫难堪。
而林文清,虽然本来还与段津津未断绝联系,但在面对面的时候,居然站在了自己太太的身边。段津津怒火中烧。
所以会面结束以后,她又不依不饶地继续在QQ上纠缠黎妙琳,,还把主动的罪名加到林文清头上,给她看自己与林文清之间的大
段聊天记录以及短信内容,以图刺激黎妙琳的自尊,使她失去理性和意志。
没想到黎妙琳还是不动声色,只淡淡地说:“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他要怎么决定我也影响不了。”段津津本来准备了一
肚子的说辞,但对方却毫无兴趣,所以此刻好像打到无影无形的空气当中,让她煞是气闷,自讨没趣。
虽然段津津被对方不屑的气势震得不知所措,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的目的在相当程度上已经成功达成。黎妙琳已经愤怒到了
极点。
黎妙琳怎么也没有想到是段津津勾引自己的老公,就像晴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在袭人的手里。其中的悔恨和不忿,只有当事
人自己可以得知。
她翻看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太过自信地将太多家里的事情透露给了段津津。对方不但从这里探知了她夫妻生活里的种种矛盾和
弱点,专门对这些软肋出击,岂有不成之理。黎妙琳一边气自己,一边也理解了林文清的失足。
对于段津津的挑衅,这个时候她倒有点玩味的意思了。以前自己倒是小看了这个人。在翻查聊天记录的过程里,她发现了一点有
趣的现象。段津津在群里面所说的有关她自己的情况,竟然跟她私底下和黎妙琳所说的有相当的出入。就她老公的年薪,就变了好多
次。诸如此类的情况比比皆是。
这个时候,段津津还在群里面跟人聊天,说着她去武汉出差买鸭脖子的事情。看到这里,黎妙琳想出了一个捉弄段津津的小花招
。
仙姑打断了她的回忆:“那么那天你和孕妇发生口角,也是故意的了?为了让她发现段津津ip的异常,从而揭发她向这么多人撒
谎的事实。你知道孕妇这个人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会忍气吞声以和为贵。”
黎妙琳点了点头:“是的,后来我还把我发现的段津津撒谎的证据都交给了小可。我知道她这个人喜欢格物致知,绝对有这个好
奇心。”
仙姑说:“没错。你不想自己出头,如果你交给米路路,以她的性格一定不想和人发生矛盾;如果交给孕妇,因为她一贯太过激
烈,人们又会觉得她小题大做针对段津津从而产生同情。只有小可为人一向公正。我们搜集了证据之后,就如同你希望的一样,一起
向段津津提出了质疑,而你自己却不必出面。我真是很佩服她,自己的一切被人剥得一干二净,竟然还那么嘴硬。”
黎妙琳说:“她的心里也接近崩溃了。之后就向我发起了报复。其手段之下流,跟她一贯扮演的淑女角色,真是差天离地。我自
问并非一个斯文之人,但也因为她的表现而大开眼界。她偷偷打电话到我家来,听到是保姆阿姨接电话就不吭声,听到是小寒接电话
就假装是我的朋友,跟她说爸爸要给她找个新妈妈了。小寒怕我难受,不敢跟我说,就跟保姆阿姨诉说,我才得知。”
章翰洋咬牙:“真无耻。”
黎妙琳说:“我从来没想过用女儿去绑住丈夫的心。一个男人要是不爱你,还会爱你腹中那块肉吗?如果我选择离婚,也不会让
孩子去恨父亲的。但段津津却不肯罢休。她觉得小寒的存在是我丈夫之所以放弃她的原因,所以她变本加厉地骚扰,还对我说如果她
得不到我丈夫,就要让我也尝尝失去最宝贵东西的味道。我告诉她我已经把她的威胁录了音,她说她不在乎,警察不会管这种口头威
胁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我们总有看不住的那一天,她总会找到机会伤害我的女儿。”
黎妙琳表情淡漠地说着这一切,仿佛那是发生在别人家的一件事情一样:“这还不足够。她终于干了一件使我出离愤怒的事情。
那天孩子的幼儿园老师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女的打匿名电话到幼儿园去,说了很多诬蔑我们夫妻的话。后来段津津又得意地告诉我,
她下一步还要当着孩子的面去闹,让孩子一辈子有心理阴影。”
仙姑说:“那你就是有动机咯。当然仅仅是动机的话是证明不了什么的。但你那天也参加了聚会,段津津以重修旧好为名义召集
的聚会。所以你了解她的行踪,有杀她的机会。”
“如果说知道她行踪就有杀她的机会的话,那么参加聚会的所有人都有,包括梁静,而她为了钱财,也是一种合理的动机。我没
有必要为了一只虫豸而毁了自己的生活。上天有眼,终于安排人把她收了。对此,我心怀感激,更没有理由去杀梁静。”
仙姑寸步不让:“你的感激,只有在梁静确实杀了段津津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如果人是你们杀的,她就有可能是因为知道了真相
而被灭口。事实上,你和你先生的证词,就有自相矛盾之处。你们都宣称自己是先进入房间的那个人,又都说是自己锁的门。”
黎妙琳也不甘示弱:“这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而已。”
“细节部分无法吻合,就证明你们的证词有可能是编造的。”
黎妙琳沉默了,过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那是有人故意做了个圈套引我们上当的。我当时手机受到了一条短信,内容里说,你真
的相信你老公浪子回头了吗?现在速速到梁静的房间去,可看到一场好戏。”
仙姑玩味地看着她:“你可有保存这条信息?”
黎妙琳一怔:“我随手删了。”
仙姑笑了:“呵呵。”
黎妙琳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杀她。也许她知道了谁是凶手,以此要挟对方,所以丧了命。凶手想拿我们
来当替罪羊。”
章翰洋说:“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黎妙琳说:“我们还没来青岛的时候,就曾经收到过类似的威胁,有人用段津津的QQ装神弄鬼发消息吓唬我先生。梁静素来和段
津津走得近,知道她的密码也是有可能的。”
仙姑起身握拳道:“人不可貌相,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一切要看我的运气,也要看你的运气了。星座小衰神预测说这一周某星座
会吉星高照势不可挡,我却要赌一赌看。”
章翰洋有点莫名其妙,只好对黎妙琳说:“那么暂时还是要委屈你一下。如果想到什么,就直接找我好了。”黎妙琳点了点头。
末了,章翰洋还不忘对黎妙琳申明一番自己的立场:“没想到段津津竟然这么穷凶极恶啊!她这样不是损人不利己吗?即使是打
击了别人,可是自己也没好果子吃。真是让人不理解。”
仙姑以专业人士的口吻评价道:“段总啊,虽然是务实的摩羯,但她的月亮落在天蝎座,月亮在天蝎座是一个落限,是月亮下降
,影响力最弱的位置。因此天蝎的善妒、报复心、神经质和阴谋主义等负面特征更容易表现出来,她憎恨一个人到极点的时候,会不
计代价地制订和执行复仇计划,永远也没办法忘记自己过去所受的侮辱并被这种情绪所束缚。”
说完,仙姑又颇有深意地看了黎妙琳一眼。月天蝎固然可怕,可是段津津挑战的可是一只典型的太阳天蝎,这真是一场日天蝎与
月天蝎的大对决。
两人出来后,找了一家小店坐下来。章翰洋摇头叹道:“真亏得黎妙琳一直忍辱负重,她这样值得吗?”
仙姑说:“那你说什么事值得?她所处的位置就是这样,能够从眼前的条件下取得最大的利益,这就是强者了。如果换了查小可
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一定会清高地把一切拱手相让,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如果换了米路路,一定会沉浸在悲剧的气氛中直
到把自己感动,浪漫。可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要我说,失恋事小,无瓦遮头事大。她做的事情到底值得不值得,你穿上她的鞋走
一走就知道了。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章翰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吸了一口椰汁,无奈地说:“给她点钱?她要的不就是钱吗?”
仙姑吃的一笑:“人家可是想要谋夺你全副身家呢!你要收买人命也得拿出些诚意来。车位呢?房子呢?别墅呢?花园呢?股票
呢?现金呢?游艇呢?火箭呢?大象呢?要拿钱砸人也不多拿点,惹人笑话,哼!”
“照你这么说,只有以暴易暴,以牙还牙啦?”
“没错。”
“……”
38. 复仇女神
两人吃完东西,一路走回酒店。仙姑忽然兴致勃勃地对章翰洋说:“咱们也来扮一回复仇女神吧!”
章翰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所有的阿婆迷恐怕也知道,在《复仇女神》这一小说中,马普尔小姐带着粉红色的头套扮演了复仇女
神,解决了旅途中发生的凶案。难道仙姑已经把整个案件的谜题全部解开,准备要在众人面前公开指出凶手吗?
章翰洋心中一喜。此时仙姑又说道:“你让人把黎妙琳和林文清一起带出来。”
章翰洋吃惊地说:“凶手是他们?”
仙姑不耐烦地说:“这你先别管。总之到时候我有分数。还有你要找人盯着徐子牧,不要让他从房间出来。他要有什么疑问,就
跟他说,警察要对真凶动手了,让大家各自呆在屋子里,怕伤着人。另外记得叫上几个csi那种人啊。”
“你说的是物证勘察人员吧?- -”
“随便叫什么都好啦。一定要记得哦。”
章翰洋点点头,然后又多嘴道:“你说这次揭破案件的真相,要用什么开场白好呢?八云树的:黑暗已经解开了!可是我觉得少
年金田一里面那个以我爷爷的名义的台词比较帅哎,柯南也不错,真相只有一个!哈哈哈!”
仙姑怜悯地看了看他,装作不认识快步在他面前走过。
在酒店里。章翰洋将黎妙琳和林文清带了出来。黎妙琳和林文清的表情都十分复杂,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彼此眼神的交流也许只
有他们自己才能懂得。而黎妙琳还看了看章翰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谴责。章翰洋只好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同行的还有几个便衣的警察。大家一起从房间走出来,走到徐子牧门口的时候,仙姑停了下来,敲了敲门。这时候来开门的徐子
牧显得十分错愕。
章翰洋说:“呃,是这样的。这次的事情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警察正在他们的房间搜查物证。现在警车还没来。在大厅里让这
么多人围观不是很好。到其它房间又怕吓着孩子们。我们借用一下你的房间等车来好吗?”他的语气仍旧是那样温和,但却让人无法
拒绝。
徐子牧好奇地看了看在人群后面的黎妙琳和林文清,嘴角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被章翰洋迅速捕捉到了。他又马上改变脸
色,作大惊状:“静静不是自杀的吗?”
章翰洋说:“表面上看是这样。其实是另有蹊跷。作为她男朋友的你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徐子牧点头道:“没错。进来吧。你们也是为了静静申冤,我怎么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呢。快进来吧。”说着把大家让进了房间
。
大家纷纷坐下。徐子牧看到黎妙琳和林文清并没有被手铐铐着,脸上有点奇异,又有一丝不安。但他看章翰洋神态自若,也没敢
出口询问。章翰洋含糊对他说:“现在还只是调查取证阶段。”徐子牧看他这样说,心里也就释然了,转而好奇地看着黎妙琳夫妇的
表情。
黎妙琳仍然是泰然自若,嘴边甚至挂着一丝嘲讽。而林文清的脸上却是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懊悔,有不甘,但他的眼睛却死死
地盯着自己的妻子,始终没有移开过。有几次黎妙琳想要开口,也被他用眼神盯了回去。于是黎妙琳干脆安定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如
何表现。
徐子牧首先打破了沉寂:“对了,你们为什么说静静不是自杀呢?有什么证据?”他这样问也是情理之中。因为如果梁静不是自
杀,那么她留下的遗书真实性也顺理成章被推翻,而其中替徐子牧洗清嫌疑的部分也将被推翻。
仙姑冷冷看了他一眼:“只要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不会自杀。”
徐子牧见仙姑堵他的话有点尴尬,但是他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那么地不甘寂寞:“那么各位,到底他们两个为什么要杀死
静静呢?她平时对人那么好,从来不会和人主动起什么冲突。亏她还将某人当做知心的姐姐!”说着愤愤地看着黎妙琳夫妇。可惜对
方连瞥都不瞥他一眼。
章翰洋说:“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梁静会死?我记得我在电视里看过一个高级警督做的访谈,他是专门办杀人案的。主持人
让他给大家提点意见,怎么样才能尽量避免自己陷入危险。他说,首先第一个,是不要做有违常理的事情,比如不要在危险的地方落
单。第二个,就是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仙姑。
于是仙姑便接着说下去:“没错。大家都知道,在我们群里,先后遭到横死的有两个人。除了梁静之外,还有段津津。而他们之
所以会被杀,跟他们之前做下的事情,有着莫大的关联。段津津在网上吹牛,说自己有钱,勾引别人的老公。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都让她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目标。”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6:00
听到这里,林文清的脸色明显一僵。仙姑没有停顿,继续滔滔不绝,就像在陈述论文:“ 中国可以说是世界上对第三者最宽容
的国家。大部分第三者都可以从不伦的男女关系中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所以,第三者的家人甚至是合法配偶,都容许,甚至支持他
们的这种行为。几乎没有人因为当二奶或包二奶而受到法律的惩罚。而且,法律保护私生子,间接保护私生子的母亲,为其分割奸夫
的财产提供了法律保障。这就把原配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虽然,如果段津津今天在场的话,一定会反驳我说,她只是碰巧爱上了
一个已婚男人而已,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做第三者总比做妓女光荣。但是我觉得本质没有区别。”(摘自仙姑语录)
“ 有的人也许会质疑,段津津长得并不怎么样,她有什么资本来撬别人的墙脚?我觉得,美貌不是出卖自己的必要条件。很多
第三者、二奶,长相上都没有优势。而且随着市场经济无序时代的消失,想要一夜暴富,只能寄希望于买彩票了。愿意为购买女人而
付出大量金钱的人也少了。辛苦创业白手起家的人,多数不舍得为包养二奶大手笔花钱。而且这些人的老婆也不是吃素的,往往是陪
他们共同创业的,比传统女性更有手段。如果他们的老公要取消婚姻,势必付出更大的成本。可是就这样,做第三者或者二奶的人,
却仍然是越来越多了。本科生不值钱,硕士生找工作也不容易,老老实实做人让自己挤进中惨阶级越来越难,这就让更多的人想走捷
径。只不过跟她们的前辈比较,市道已经越来越不乐观,现在的二奶住别墅开洋车的,以后估计只能住公寓,开神农富康了。然而,
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生意无人做,在利益的驱动下,老三永远不会消失。”(摘自仙姑语录)
林文清板着脸,面色僵硬。黎妙琳静静地听着仙姑说的话,时而还露出会心的微笑。徐子牧则明显心不在焉,不时左顾右盼。
仙姑继续说:“马丁路德金说过:I have a dream。在段津津的心里,也有这样的一个梦。我不知道这个梦的来源是什么。但我
知道它的内容是什么。她在网上向我们展示的那个,不存在的她,就是她的梦想。妈妈是豪富的企业家,爸爸是政府的xxx,出身高
贵,家教良好,从小习学钢琴书法,老公也门当户对,对她百依百顺。这就是她的梦想。她是一个有着惊人吸收和学习能力的人。就
像鸟儿筑巢一样,她看到、听到的一切都会被加工后加进这个梦想里面,一点一点地丰满自己的形象。在她虚构这个形象的过程中,
也有着我们群各位的烙印。”
“孕妇的老公出身名校,于是她也说老公出身名校,而且还是美国的名校。米路路有宝马,她就要买奔驰。黎姐的老公开公司,
她老公也开公司。总之,大家有的她都有,而且比别人更优质。”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7:00
“而其中她最为羡慕的,最接近她梦想生活的,就是黎姐你了。米路路虽然有钱,但是太过散漫,不符合传统摩羯一定要在工作
上出人头地的价值观。孕妇虽然富足,但老公毕竟是给大公司打工,不如自己开公司的拉风。所以她在不知不觉地学习你,揣摩你,
直到无法自拔想要取代你。”
“其实,虽然她的梦想距离她的生活太过遥远,但一个人如果倒霉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也不符合自然规律。她自然也有自己的生存
之道。那就是惊人的模仿能力。她听到的,看到的,从google查到的,全都能巧妙套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浑然天成。”仙姑又冷笑,
“当然,之所以之前那么久都没有识穿她,我想大概原因还在于,群内的大家,都各自顾着自己炫耀自己了吧!”
听到这里,大家不禁都笑了起来,不过意识到场合不对,马上又恢复严肃。
“她处心积虑夺取你的一切,难道你就不恨她,不想杀了她?”突然,她话锋一转,对黎妙琳直截了当地提出问题。
被问到的女人却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难道我应该不恨她,应该不想杀了她?那才叫不正常吧?!”
仙姑却也无话可答,便说:“那也没错。所以我说,提携男人都没好下场。你全心全意对他,付出这么多,得到什么呢?”
黎妙琳扬起眉毛说道:“我认为,两人情投意合的时候,明明是自己愿意付出,到两人出现问题了,又拿出来讲当自己的筹码,
没意思的很。难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也很开心吗?那些日子,即使你不和一个男人度过,你也不会永葆青春的啊。明明是自己
的“选择”,却偏偏要说成自己的“付出”。好没意思啊。”
仙姑受了抢白,也不服气,便讥笑说:“那你是说你绝不后悔自己的付出咯?即便遭到背叛,即便因为他而蒙受来自陌生女人的
伤害?”
黎妙琳毫不犹豫地说:“没错。我不后悔,因为人生中所有已经作出的选择,我都认为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我不信任他,不爱他
,那么我就连过去的那段幸福日子也不会有了。人生一世,难得做一对夫妻,为什么要去透支猜疑,透支不幸呢?好时光不是用来珍
惜的,是用来好好享用的。”
这个时候,林文清的眼睛里已经有泪花,但他仍然强自抑制自己的情绪。章翰洋听到黎妙琳坦白的心声,也受到很大的触动。屋
里面一时陷入沉默。
这个时候,最爱说话的徐子牧又出来缓解气氛了,他对大家说:“唉,别搞得这么僵嘛。再说,怎么见得小静就不是自杀的呢?
虽然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不过我这个人就是有一说一。那几天小静情绪是很不对劲,她还让我帮她买安眠药呢。现在想来她想不开的
征兆已经很明显了吧?”
没有人理睬他。他尴尬地喝了口水,在一边讪笑着。
林文清说:“的确我们两个的口供和事实有出入,其实一切都是我引起的。”
大家都把眼光对准了他。只听他慢慢说道:“是我自己做孽,鬼迷心窍地和段津津在一起。我没想到她这个人这么狠毒。其实在
她不断催我做决定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很烦了。但我觉得她是因为痴情,所以没有怎么责怪她。没想到她竟然想要同归于尽,甚至祸
及我的家人。我觉得实在忍无可忍。那天晚上,她给我发短信,说已经约了我妻子,在朱雀门大街某处谈判。我知道那里很僻静,担
心她这种狠毒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可能会对我妻子不利。于是就赶了过去。当时只看到她果然想要对我妻子动手,我推了她一下
。”
说到这里,他犹豫地抬起头看了四周一眼,又继续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就很惊慌地拉着妻子离开了那里。都是我叫她
不要声张出去的,你们不要追究她。”这时候黎妙琳脸上神色大变,好像马上就要开口。但林文清却用眼神死死盯着,阻止她说话。
章翰洋继续问道:“那梁静呢?她为什么要死?”
林文清闭上眼睛:“自从那晚以后,我就终日担心。哪知道有一天忽然段津津的qq对我说话,语气非常古怪可怕。我开始吓了一
跳,后来一想,应该是有知情的人用这种方法来恐吓我,想要讹诈我,我看目的就是为了我的钱,而且应该就是在那个群里面的一个
熟人。这趟旅行,在观察之下,我发现梁静最可疑。所以,那天晚上,我趁大家在玩游戏,就到了她的房间。把她杀死,伪装成自杀
。那个时候我妻子刚好也到了那个房间,我怕被大家发现,所以关上了门。一切都和她无关。一切由我开始就由我结束吧。之前我给
你们看的,说是引我到那房间的短信,其实是我用另一张卡自己给自己发的。卡我已经销毁了。”
最后,他又一字一句地说:“为了维护我的家庭,我做下的一切,我也不后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黎妙琳。前面一
直镇定自若的她,终于也流下了眼泪,哭了起来。
仙姑突然微笑了起来,她说:“好!够爽快!我佩服你们了!不过,我还有话说。”
“首先,我们可以明确的是,无论是谁杀了梁静,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段津津的死因。那么,我们便可以从梁静死亡当日发生的
情况,来找出这个,需要为两重谋杀负责的人。而你林文清,不可能是这个人。”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连林文清和黎妙琳都惊疑地看着仙姑。
仙姑继续推断:“当天晚上10点的时候,我去叫梁静喝粥,她说她已经刷过了牙。也就是说,她当时还是活着的,这一点,有我
和徐子牧两个人可以作证。而自此以后,一直到11点,发现尸体,我们就再也没有人见到活着的她了。也就是说,她的死亡时间是在
这中间。在这期间,除了你们夫妇和徐子牧以外,大家都在别人的陪伴下,有着合理的不在场证据。”
徐子牧听到把他也排除在外,脸上马上很不悦,但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只得听仙姑继续说下去:“我之所以知道她不是自杀,
是因为,自傲书法的她,连给客户的包装都要亲自书写,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安眠药,又平静地打发徐子牧离开房间,那肯定不会忘记
手书绝笔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深感同意,只有徐子牧脸上出现了一丝懊恼的神色。
“罪犯割开梁静的脉搏,并将她放在浴缸里,开了热水,这样一来,法医就无法根据准确的尸温判断确切的死亡时间。我问过酒
店的员工,他们的浴缸放满,需要12分钟的时间,放个人进去,再放满水,也需要8分钟。梁静是穿着整齐的,这样就排除了她本来
就在洗澡的可能。也就是说,半缸水,至少8分钟,是凶手放的!而你林文清,又要杀了她,又要把她放进浴缸,开水,又要删除电
脑记录,又要打字伪造遗书。这可真是神一般的速度啊!”
林文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黎妙琳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不出来是害怕,还是惊喜。
仙姑说道:“那么现在的嫌疑,就留给了你的妻子。她对段津津有刻骨仇恨,她为人好强,爱面子,甚至在你出轨之后,还强装
无事,照样出席聚会。这样的她,会把碍事的梁静干掉吗?”黎妙琳不说话。
“从理论上来说,有可能,因为她的确有作案的时间。而且她所提出的,被一条神秘短信,引到那个房间的理由,毫无证据支持
。所以说过于谨慎,也有它的坏处啊。过于谨慎,所以短信看过就删,过于谨慎,所以听到别人爆料说自己老公和人有染,所以即使
去捉奸,也是进屋就随手锁门。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没有证据支持你。”
“有一位女孩子,当天晚上在QQ上和梁静对过话,时间是10点32分。所以,可以认为,梁静在10点32分还活着,也就是说,她的
死亡推断时间变为10点32分到11点之间。因此,从10点20分开始就和大家在一起玩游戏没出过屋的徐子牧,也就有了不在场证明啦。
让人不得不认为,那个杀人的就是你。”
听到这里,徐子牧有点得意的神色。不过,仙姑还在继续剖析:“不过,正因为你就是你,所以也让我们洗清了你。从聊天记录
的时间上看,事实的推断就是上边那样,然而,从内容上看,却并非如此。让我们来看看这份记录吧。”
朱六一:姐姐,次你分我的薰衣草很喜欢呢,感觉不错。你用着感觉怎么样?
梁静:还好啊。呵呵。
朱六一:你下次要是还团的话记着要算上我哈。
梁静:哦,好的。会给你分几棵的。
仙姑一字一句地念完这份记录。徐子牧、林文清和章翰洋脸上都出现不解的神色。而黎妙琳,却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之后,顿时眉
开眼笑,心情大好起来。
仙姑也笑着:“没错。我们认识梁静这么久,从来没听她提过自己种花种草。”
这时,徐子牧迫不及待地打断仙姑:“也许她不爱说呢?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种啊?”
仙姑说:“这一点只要回去之后到她家证实一下就知道了。而现在,我不需要去证实,就可以告诉你肯定没有。为什么?因为她
平日就常常和我们提起薰衣草,而在这里,她指的是薰衣草花水。为了治疗青春痘,又为了省钱,所以她组织从国外团购大包装的薰
衣草花水,朱六一找她,正是为了分装花水。如果是她本人在qq上的话,决不会用颗来形容花水。这个在qq上的人,正是凶手本人为
了伪装梁静还活着的假象而假扮的。当然,用颗来形容花水这样的纰漏,同样也不可能出现在了解梁静,了解护肤品的黎妙琳身上。
”
林文清听到这里,也大为惊喜。只有徐子牧臭这个脸,表情有些抽搐,但他还强自镇定:“哦?这么稀奇?那会是谁呢?唉,肯
定不会是我,因为我10点32分的时候跟大家在屋子里阿,怎么能到梁静房间去用电脑假扮她呢?这可真是桩不解之谜啊,咳咳。”
仙姑说:“假扮她在qq上,即使不用在她的房间里,也能够做到。”
徐子牧说:“哎哟,难道是有人里应外合,在外头用电脑啊!真没想到!”
仙姑说:“用不着电脑也可以做到,而且不必假手他人。”,她又对林文清说:“你说你当时进屋,留意到电脑的窗口有些异常
。其实,那是有人用PDA远程登录之后造成的。如果不注意,电脑关闭之后,异状就消失了。在咱们里面,有PDA的人有你和庄愿。不
过,我和小可了解过,庄愿的机器太老,在技术上实现不了这个。而10点32分左右的时候,你还在大家的视线之内,根本就没法做到
。用PDA操控远程登录的人,就是你,徐子牧。当时你就在厕所里面。”
满屋子的人都吃惊了。徐子牧也不例外,不过,他还在狡辩:“我哪有PDA啊?你不要随口胡说。”
仙姑站起来,摊开手对两位取证人员说道:“那么现在,就在大家监督下,请两位警察在这屋搜一下吧,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个用
来作案的PDA。”
徐子牧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像筛糠一样发抖着。过了不久,警察果然在他的旅行包夹层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有九成新
的索尼S990的PDA。仙姑邪恶地对徐子牧笑笑:“这屋子从案发后你住进来,一直就没有外人来过。到时候警察查查,就知道那上面
只有你的指纹。谁也没栽赃你。”
章翰洋看着PDA变戏法似的被找到,惊奇不已:“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留着PDA而不是扔掉?”
仙姑说:“因为他不是个有钱人,这么贵的东西绝对舍不得扔。所以我让你别打草惊蛇,只要他觉得自己没被怀疑,一定下不了
决心把这东西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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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妙琳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他有PDA的?”
仙姑说:“咱们刚来那天大家在说PDA,此人不是高谈阔论一番,又说自己没有PDA吗?可是当时他说:屏幕小,我2.0的视力也
很费劲。如果他不是真有PDA,怎么知道2.0的视力看着也费劲呢?”
大家纷纷点头叹服。徐子牧颓丧不堪。仙姑说:“人最可怜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看了一点网上的东西,就想活学活用
来杀人。殊不知,人的智商不会和机器的价格成正比,再先进的机器,给白痴用也是一种悲哀啊!”
警察把徐子牧戴上手铐,他还不甘心问:“你是从什么地方开始怀疑我的?”
仙姑说:“就是在药店遇到你,你说梁静失眠,你给她买药。案发之后,我想找杯牛奶,结果大家告诉我。梁静之前去过我们屋
,说自己失眠,把牛奶要去喝了。一个人既然已经准备好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怎么还会因为失眠的烦恼而去要牛奶呢?”徐子牧听完
,像烂泥一样摊了下来,被警察带走了。
林文清和黎妙琳两个人十指紧扣,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兴奋,站起来对仙姑道谢,好像完全忘记了她之前的无礼。仙姑这时候倒有
点不好意思了,之前滔滔不绝的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由章翰洋来安慰受惊的两人了,大家又讨论着回程的事情。
39. 旁人
章翰洋怕林文清夫妇心里留下芥蒂,还一个劲儿地道歉,说刚才迫不得已让两人受惊了。林文清夫妇倒是很大度,黎妙琳爽朗地
说:“这也是为了帮我们洗脱嫌疑啊,我们应该感谢才对。如果不是那样想必徐子牧也不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了。”
章翰洋又再三感谢了两人的理解和大度,还忘趁机拍马屁:“那也是因为两位的感情经得起考验啊。如果你们互相拆台的话,徐
子牧就会坐收渔利了。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经得起风浪的才是真感情,真让人羡慕。”
章翰洋就是有本事说得人轻飘飘起来而又完全有条有理进退有度,让人感觉不到他其实完全不是真心的,虽然他自己往往也搞不
清自己说出的好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但前提是得他自己乐意。大概是他的邪恶月亮双鱼又开始活跃了吧。面对别人的悲痛还能有条
有理地说出安慰的话,只有极度自恋的人才能做到,因为别人的悲喜根本对他来说无关痛痒,只有与自己相关或者联想到自身的时候
,他才会愁肠百结。然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番话还是让两人听得十分舒畅。
说完了话,两人便准备回房找女儿去,免得让她继续担心。一对夫妇无论怎么把对方放在第一位,始终也是无法忽略子女的,因
为她在还没长大之前,总会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让你不得不把她放在第一位。
刚走了两步,林文清突然拉了拉黎妙琳的衣袖,两人又停了下来。黎妙琳转过头来,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对仙姑和章翰洋说:
“我们和段津津的瓜葛,请你们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尤其是对群里面的人。”
章翰洋一口答应:“没问题。”仙姑不屑地说:“人类那么自恋,你以为她们有多关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黎妙琳松了口气,
又追上自己的老公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章翰洋叹了口气。仙姑看他一眼:“叹什么气?你的偶像洗脱了嫌疑你不应该高兴死了吗?”
章翰洋愁眉苦脸地说:“难道现实中的婚姻就是这样的吗?即使相爱,也会有背叛,也会彼此揣测心意不能两心相通,然后为了
继续下去还是得容忍一切。要是我碰到背叛,我想我做不到这样,我会一走了之,再也不要面对这个让我痛苦的人。”
仙姑吃的一笑:“越是这么说的人,碰到的时候就越是歇斯底里。你不但不会从容走掉,恐怕还会死乞白赖,又上吊又哭闹,还
要找你能见到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电梯阿姨诉说你的感情烦恼。”
章翰洋不服气:“何以见得?”
仙姑说:“因为你太害怕它的发生了,所以索性一口说绝,这是内心没有安全感的表现。真正有自信的人不会这样。”
“哼哼……不过希望她老公能从这么痛苦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好好过日子吧。”
仙姑继续打击人:“婚外情都是一次犯,次次犯,越反越没犯罪感。 ”
章翰洋:“不信!哪有人给开水烫了手还不知道害怕的,这次教训足够惨痛了。”
仙姑“哼”了一声:“不过我也很奇怪啊,她竟能忍得住没有杀掉那个贱人,一直处于守势,让段津津步步进逼。”
章翰洋说:“这你就不清楚了吧?这叫做投鼠忌器。如果一味地攻击段津津,她老公就会认为她在攻击自己,认为她想要控制自
己,这样一来他的内心就会产生强烈的自我保护本能,从而对她产生反感。如果还想挽回的话,保持克制是聪明的做法。当然如果豁
出去了,出一口气未尝不可,那样就可以尽情地按照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去走了。”
仙姑也学着叹了口气说:“大概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吧。一般出身好的天蝎就会比较大度了。段津津就是一个反面例子了,一般说
来,月天蝎很可能有个糟糕的母亲,虽然也不能一概而论。但段某人的不忠诚和虚荣心,绝对和她妈有关系。”
章翰洋说:“童年不幸福的人多了,也没见个个都去抢人老公啊?我看段津津是看上了林文清的家产才会这么不择手段的啦。”
仙姑说:“确实她特别喜欢结交比自己社会地位高的人,但是月合天王刑11宫金星,比她强的人未必看得上她,她会产生热脸
贴冷屁股的感觉,月天蝎的报复心那么强,促使她不顾一切地害人。而且土相太阳刑克冥王,好斗而且损人不利己,白白浪费了这么
好的结婚运。”
章翰洋左右看了看:“其实我觉得最可怜的是庄愿了,被人戴了绿帽子,老婆又死了现在是孤家寡人。幸好他自己还挺想得开的
。”
仙姑冷笑道:“变态都是成对出现的,他会找这种老婆本身就很说明问题。除了刚出生的婴儿,世界上哪有纯洁如雪的人儿?我
想他们夫妻生活也不会和谐到哪里去的,段津津婚外恋的运势很强,不过很难吸引正常的异性。一个是务实到死的摩羯,一个是爱美
成癖的天平,都是支配型的星座,估计冲突不会少。”
章翰洋小声说:“你要不要这么刻薄……”
仙姑气得直跺脚:“什么刻薄啊,老子这叫耿直好不好,明明你自己也八卦得不能自拔的说!”
这时候庄愿正好走了过来,两人不便继续八卦,赶紧转移话题。庄愿神色凝重,不似往日轻松。他对章翰洋说:“我看到警察把
徐子牧押走了。难道他就是杀害梁静和我太太的凶手?你们查清楚了?”
章翰洋听他口气似乎有责难的意思,便把徐子牧的种种图谋怎么被识破等证据确凿的事情告诉了他。庄愿听着脸色逐渐缓和了下
来。
章翰洋又说:“黎姐和林大哥他们是被陷害的,他们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是对方做的,所以拼命想要为对方顶罪。唉!”
庄愿听到这里低下了头,半响他说:“多亏你们找到了真凶,不然冤枉了好人。这下我太太可以瞑目了,我想她也会高兴的。”
章翰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这个时候大伙也过来了,原来又到了饭点了。他们只好随大流吃饭去不提。虽然旅途中死了人很
丧气,但是毕竟抓到了凶手,而且这个凶手还是被大家所一致厌弃的对象,所以席中谈起语气都颇感轻松。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8:00
40. 法网恢恢
大家在青岛又过了一夜,休息整顿完毕,便踏上了归程。带着这一次旅行的复杂回忆,每个人又投入了以往的生活里,就像一颗
石头扔进水里,略微震荡之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看不到沉睡在水下的石头。
仙姑一踏进院子门,就看见以往一贯目无尊长的大猩猩顶着一个粉红色的米老鼠头套,就像白毛女看见了解放军一样从屋子里狂
奔过来扑进主人的怀里。仙姑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企鹅猫。看大猩猩比平时好像还要肥壮了几分,油光水滑的又不像遭了虐待,
但是看见企鹅猫就跟姑娘见了老鸨似的,战战兢兢规规矩矩。而庄稼还是一副镇定的老样子。
等企鹅猫走后,仙姑自言自语地说:“看来给猩猩找个私人教师教导规矩也不错嘛。。。”正在吃罐头的大猩猩听到这话肥躯一
震,屁股都吓得哆嗦起来。仙姑看他这么胆小,只好摸摸他的大头,放弃了肥猫私塾的计划。
唯一忙碌起来的只有章翰洋。因为仙姑不愿意出头露面,更不愿意被人当作警民合作模范代表,所以破解梁静被杀案的功劳全都
加在了他的头上。一向被局里精英视为升迁无望与世无争的他,现在也被人刮目相看,甚至有人偷偷在背后说他深藏不露。幸亏他在
妇女们中的地位相当稳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同事都对他十分维护,所以还没遭到什么恶语中伤。
毕竟涉及到两条人命,警方对此还是相当重视的,在提审之前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取证,务必要一击制敌,不让对方有任何翻身的
机会。再说,现在已经不是口供定罪的时代了,有些非常狡猾的罪犯往往会在审问的时候一口承认,让警方放松了取证的警惕,到了
法庭上却又全盘翻供,到时候证据不足,警方也无可奈何。
在侦讯室里,章翰洋看到徐子牧被带了进来。徐子牧看到章翰洋穿着制服坐在前面,他的脸上出现了懊悔的神色,更显得十分颓
唐,失去了往日的健谈。问他年龄、姓名,他都只回答一遍就低下了头。
首先是梁静一案,因为证据确凿,又被抓了现行,看上去徐子牧也没有报什么翻案的希望。所以当警察问他:“梁静是不是你杀
的?”他连忙一迭声地答应:“是我做的。我要坦白,我要好好交代,法律都讲坦白从宽对吧?”
章翰洋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心想:“这人是不是疯了,要不就是超级法盲,杀了两个人还想从宽?”但心下不动生色地对徐
子牧说:“只要你好好地交代,我们自然会酌情处置的。但前提是你得说实话!”
徐子牧连连答应,介绍起了前因后果。原来,他和梁静是在同学聚会上认识的。那个时候他正在追求一个美貌的高中同窗。而对
方却看不上他,一心要找个青年才俊,对于他的追求不胜其烦,于是便带了自己的大学同学梁静一起去聚会并积极撮合她和徐子牧。
梁静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女同学的玲珑心思,只是一味含羞带涩。徐子牧为了气气自己追求不到的女同学,于是便半推半就,假戏真
做,于是便开始了这一段感情。
从一开始徐子牧就是在利用梁静,而对方却把他当作这一生仅有一次的伟大爱情。徐子牧在外面被漂亮女孩拒绝之后,享受梁静
的温柔,心里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所以,尽管他很清楚对方不是自己想要的类型,也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而每次受到
冷落,梁静就会不停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恨不得用一切来满足徐子牧。徐子牧尝到了甜头,就越发钓着对方不放。
但梁静的积蓄却越来越无法供给徐子牧的需求了。徐子牧颇为不满,再三抱怨生活拮据。梁静也只能忍气吞声。对比之下,群里
面的姐妹们不但生活富足,而且受到另一半的关爱,让她很是辛酸,对徐子牧也不是没有怨言的。尤其是段津津的生活,在众人里显
得尤为完美。家世好,教育程度高,工作好,老公门第高,又疼爱自己。
那一天,梁静去段津津公司给她送水晶。段津津对她态度亲热,拉着她问长问短,称赞她人好又能干,还请她喝咖啡,让她受宠
若惊。中间,段津津又面露哀伤,梁静忙问为什么,难道这样的生活还有不如意吗?
段津津说:“妹妹,你不知道。结婚久了两个人的感情就慢慢平淡了,那天我想要看他手机上有什么短信他都不让我看。现在出
轨的这么多,我真害怕先生的心不在我的身上。不知道你能否帮我个忙,让我试验一下他的心。”
梁静问要怎么帮忙法。段津津便对她面授机宜,说某日她约大家出来一起聚餐,聚餐之后她将到一处荒废的房屋去,给自己的丈
夫发短信让他过来救自己,并让梁静把她捆上,假作被人袭击的样子,验证一下他是否真的紧张自己。
梁静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主意,本来也不赞成。她回家之后还对徐子牧说了这件事,并抱怨:“段姐姐真是没事找事啊,这么好
的先生都不珍惜,非要搞些风波出来。”
徐子牧听了之后却灵机一动,何不将计就计,将这个富婆绑起来,然后勒索钱款?梁静听了之后极力反对,徐子牧就板起了脸:
“靠你作死做活那点钱,我们什么时候结得起婚?你想做老姑婆吗?”一语说中梁静的心事,她只好任由徐子牧去摆布。
那天晚上,群里面的姐妹们聚会吃火锅。而徐子牧就在自己楼下买了一捆棉绳和口罩帽子。他看过很多SM口味的A片,知道不能
受电视剧的误导,麻绳捆人不方便,还是要用棉绳。完了之后就在附近等待梁静和段津津从火锅店出来,尾随她们到了荒屋。
到了那里,段津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塑料瓶深色的液体,往地上倒,然后把剩下的往自己脸上擦了擦。她把空瓶子交给梁静,
吩咐她回头找个僻静的垃圾桶把瓶子扔掉。
随后段津津又拿出一捆麻绳(此人劣质武侠片看多了),就让梁静把自己捆上,还备有一些布,用来让梁静把她的嘴巴堵上。段
津津说:“这样比较真实,免得他怀疑我被捆上为什么不呼救。”梁静佩服地说:“你想得真周到啊。”段津津有些得意:“没有什
么啦。”捆上之后段津津就吩咐梁静可以先走了。
梁静这时候从荒屋出来,在屋后和徐子牧会合。徐子牧带上帽子口罩刚要装成劫匪进去。他打算在段津津的老公来之前把她胁迫
到别的地方去。屋子里却有了动静,好像有人来了,他们两个怕是路过的人发现了,忙蹲下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候屋子里有了动静,好像有个人进来了。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样貌身材。徐子牧心想:“糟糕!她老公这么早就来了?搞不
好要黄!”没想到那个人在段津津身边蹲下,突然之间倒在地上。徐子牧一看事情不好,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时候屋子里又进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蹲下身,对之前进来的那个人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之前进来的人发出一声呻吟,原来是个
男的。然后两个人袭袭索索地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后面进来的人便说:“怎么会这样?”听声音是个女的。这时候徐子牧觉得身边的
梁静似乎身子一颤。他以为梁静害怕了,忙抓着她的手让她镇定。
这个时候,前面进来的人说:“别怕,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别管她了。”徐子牧以为是之前段津津就发了短信叫她丈夫到这里来
了,又摸不清后来进来的人是谁,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此时如果出去,自己一人肯定难敌两个。正在他暗叹倒霉的时候,两人的
脚步声却渐渐消失了。
徐子牧便让梁静躲起来,自己去看个究竟,只看见段津津依旧是原样躺在地上,正挣扎着要起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他赶
紧上前按住段津津,又用棉绳把她捆得跟大闸蟹似的。
接着徐子牧在她的手袋里翻来找去,没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心里直呼晦气。又掏出她的手机,到外边去跟梁静回合。两人在通
讯本里找到“家里”这一栏,一打算,现在就打电话给段津津的丈夫勒索,恐怕他不当回事,必须得让她一夜未归才能制造高度紧张
感,让他乖乖付款。(作者友情提示:不要在自己手机里以“家里”或者“老公”“老婆”的名义存电话号码,以防手机丢失后被人
利用来敲诈。)
就这样段津津在那里被冻了一夜。而这边徐子牧事前从黑市买了个被窃的身份证,并让梁静拿着这个身份证去办理了银行帐号。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给段津津家里打电话。不出意料,接电话的正是她的丈夫。
徐子牧捂着嘴巴跟人家说话,以免声音被人认出来。开口就跟人家说:“你老婆在我们的手里,交两百万来不然我们就撕票。”
然而让徐子牧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轻轻一笑说:“两百万?你当是愚人节啊?”
徐子牧还以为对方在假装强硬讨价还价,又加强了恶狠狠的语气:“你别以为我们在开玩笑。她真的在我们手里。”于是便把段
津津包里有些什么物件,她穿的什么衣服都说了出来,期望让她丈夫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谁知道对方直接就把电话挂上了,弄得电话另一边的徐子牧很受挫折。原来做点坏事也这么困难,他一边怨命苦,一边想怎么样
才能让段津津的丈夫相信她在自己手里。
没有办法,他只好又回到荒屋,拿出段津津嘴里面塞的布条。他拿刀指着段津津,让她不准大声叫喊,接着对她说:“你老公不
肯拿钱来赎你,一会我们再打电话过去。你得劝他拿出钱来,不然我一刀子捅死你!”接着又拨通了电话,这回学聪明了:“你老婆
真的在我们手里,不信你听听她说话。”接着把电话拿到段津津嘴边让她说话。
段津津这时候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只好对她老公说:“老公,我真的被人绑架了。他拿刀指着我呢,你快点给他们钱来救我
啊!”那边没有吭声。
这时候,徐子牧恶狠狠地对那边说:“你听见了没有?怪怪地听话往我指定的帐号上打钱,不然你就等着收尸吧!别想着报警,
我们有人盯着你们家的动静!”
这时候只听电话那边叹了一声,对徐子牧说:“你要多少?”
徐子牧壮起胆气:“两百万!”此话一出,只听段津津的丈夫急了:“你有病吧?我们家整个卖了也值不了两百万啊!”
“两百万都没有?”
“没有!”
“靠,那一百万!”
“也没有!”
“开了两个公司连一百万都没有?你别耍我了,你们家的情况我们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大哥,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们真的没有一百万!我们是工薪阶层!”庄愿开始有点哭笑不得了。
“工薪阶层?亏你也好意思说!你不是年薪一百四十万吗?两口子一个开奔驰,一个开宝马,这可是你老婆亲口说的!”徐子牧
冲口而出。他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段津津的脸色变得十分灰败。
“年薪一百四十万?谁跟你说的?我们只是一般的小职员,买了房子之后连一点积蓄都没有了,现在每个月还在还房贷!你不信
的话,让你那盯着我们家的兄弟来看看吧,宝马奔驰就没有,自行车倒有一辆!你看看我老婆的钱包,里面还有公车月票。”
徐子牧心里顿时充满了对段津津和梁静的愤恨。*,就知道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段津津低着头哆哆嗦嗦,什么也不敢说。徐子牧
很恼怒,但是既然已经做到这种程度,总不能空手而归。买假身份证也要钱的,总不能自己贴钱进去吧!于是他想了一个自认为很合
理的价位:“十万!一分也不能少了!要不你就准备骨灰盒吧!”说着还摇晃手中的尖刀。嗯哼,买这刀子还花了几百块钱呢!这年
头真不好混啊。
“五万块!你不要的话就算了,你爱把她怎么样随便。”电话那边的人一定是个砍价高手,徐子牧没想到第一次出道就这么不顺
利,心中无比郁闷,简直是天妒英才啊55555!
不过,为了挽回损失,至少不赔钱,徐子牧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出价:“好,五万就五万!你把钱汇到我指定的帐号上,要快!”
“慢着,我们家都是我太太管钱,我不知道存折的密码。你把电话给她,让她告诉我。”电话那边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让人抓狂。
徐子牧把电话放到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段津津嘴边:“快告诉他存折密码!*,你这个贱人,害惨老子了!”用嘴说还不解气,又
踹了段津津几脚。段津津痛得要喊出声来,又被明晃晃的刀子把叫声吓回喉咙里。
段津津只好把存折号码告诉了庄愿,念完之后还吞吞吐吐地说:“老公,我们所有的存款加起来只有三万……”
庄愿吃惊地问:“只有三万?钱都哪去了?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段津津欲言又止:“那个,我回去会给你解释的。”完了还不忘说一声:“老公,你一定要救我啊!”但还来不及听到回答,电
话又被徐子牧拿走,嘴巴又被塞上。
徐子牧把他开好的银行帐号念给庄愿听,让他汇款之后等消息。庄愿又说:“我们家的存款还不够三万。大哥,你能不能再打个
折啊?”
徐子牧顿时暴怒了:“还讲价?你以为老子是淘宝上的掌柜啊?告诉你,就五万了!一口价!信不信我现在就在她脸上画个菊花
?让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说她是菊花教的?”说着就要对段津津动手,段津津喊不出来又不能躲闪,只能在地上拼命扑腾。
庄愿只好妥协:“行行行,五万就五万,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筹钱啊。”徐子牧“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我警告你别搞什么
花头哦。不然我就……” 庄愿一口答应。于是徐子牧让他先去汇款,然后再等消息。最后,他估摸着这里不会有人经过,趁天还没
大亮,匆匆关上门走了。回到家等待庄愿汇款。
中午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庄愿告诉他已经把款项打过去了,并追问他段津津的下落。但徐子牧为了保险起见,却不肯马上告诉
他,而是让他继续等消息,一边让梁静去取钱。
徐子牧听人说,绑架案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收钱。他自然不肯亲自出马,所以让梁静去。梁静虽然胆小,但在他的怂恿下也只好前
往,结果竟然顺利取到了钱。虽然与心理预期差了很多,但至少这趟买卖没有赔钱,而且事情顺利得连他都不敢相信,没想到日后却
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后患。徐子牧说到这里垂下了头,后悔不已。
41. 传授他人犯罪方法罪
章翰洋听他说完,又问:“那收到钱之后呢?你又把段津津怎么样了?”
徐子牧抬起头茫然地说:“然后我就用她的手机给她老公打电话通知她的地点了啊。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章翰洋还没回答,他旁边的同事一声断喝:“少在这蒙人了!段津津怎么死的?快老实交待!”章翰洋小心翼翼地看了这位同事
一眼。此人在单位里一直风头很劲,担当预审的主力,传闻是要被提拔的人物。章翰洋心里明白他是发泄对自己的不满,所以也不便
出声。
徐子牧可怜巴巴地说:“她是怎么死的,我确实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地上扑腾呢,会
不会后来有人进去杀了她我也不知道了。”
章翰洋说:“事发的地点只有你和梁静知道,那个地方又很隐蔽,几乎不可能有人无意中经过,你说谁会进去杀了她?”
徐子牧无言以对。章翰洋想:如果徐子牧说的是真的,他的确有打电话通知庄愿而当时段津津又还活着的话,庄愿就有了作案的
机会了。但是动机呢?目前来看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庄愿那时候就已经知道妻子出轨的事情。何况徐子牧这个人说话一向都不值得信任
,这个时候信口雌黄,随便拖人下水也是有的。对于庄愿如此热心地参加群里活动,那么巧合他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出游,就发生梁静
死亡的事情,章翰洋心里感到一丝不安,但有了黎妙琳夫妇的前车之鉴,他觉得,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还是不要怀疑自己认识的人为
好,否则日后相见彼此也尴尬。
于是章翰洋接着又说:“而且根据被害者家属所说的话来看,也根本没有接到你告知地点的电话。”
徐子牧激动起来:“他这是血口喷人,血口喷人哪!我都让他把价钱砍成个零头了,还不肯放过我!真狠毒啊!警察同志,你们
要为我作主啊!”
章翰洋看他情绪激动,急忙说:“我们当然会查清楚整件事,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坦白,交待你自己所做的一切。你不要
妄图为自己开脱,不要想蒙混过关要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一切证据了。”
徐子牧点头道:“当然当然,知无不言。”
章翰洋又继续问:“你收到钱之后为什么又要杀掉梁静?是因为要甩掉她吗?因为那个谭心怡?梁静生前曾遭到过谭心怡的电话
骚扰和威胁,她与此事有没有关系?”
没想到徐子牧连忙摇头:“这件事和心怡没关系,她只是闹着好玩的。我和梁静做的事情她都不知情。”
到了如此地步还要维护谭心怡,章翰洋暗叹一声。接着听徐子牧说:“我真是鬼迷心窍,如果不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套如此完美
的杀人计划,也许我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8:00
原来,自从绑架的事情完成之后,两人对自己的顺利还不敢轻易相信,每天都怀着不安的心情,生怕哪一天警察就来敲门。梁静
更是像惊弓之鸟一样,后来她还瞒着自己,谎称是段津津的表妹打电话到她公司去打探消息,没想到公司却告诉她段津津已经死了。
梁静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回来就对徐子牧大吵大闹,怪他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徐子牧好不容易才将她安抚下来。
但是从那以后,梁静就更加神经质了,对他的依赖性就越来越强,动不动就一惊一乍,弄得他不胜其烦。所以后来他常常刻意躲
着梁静,想要清静清静,而越是躲着梁静,梁静就更加神经质。为了让梁静不将自己的事情暴露出去,他还得耐着性子安慰一番。
世间男女间的相处,不是良性循环,就是恶性循环。人人都说《中国式离婚》里面那个女人是疯子,种种不理性的行为把自己的
丈夫往外逼,甚至持这种论调的人里面女子为数不少。其实那个不愿意沟通的男子,不正是让她疯狂的根源么?
对于夫妻间的冲突,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面对男人的沉默,多数女人却是绝对不会冷静的。为什么在希腊神话里,打开潘
多拉盒子的是个女人呢,因为女人是决不会在真相面前停下脚步的。妻子因为找不到和丈夫沟通的渠道而抓狂,男人因为妻子抓狂而
不想和她交流。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世人至今搞不清楚。
也许梁静遇到另一个男人的话不会是今天的下场,但徐子牧即使不遇到梁静,也不会安于一段感情的。他很快就认识了谭心怡,
她对男人不冷不热,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让他迷恋不已。但是和梁静共有的秘密,却成为这段新感情的阻碍。
他恨不得将一切都拿出来取悦谭心怡,这一切当然也就包括梁静手里的几万块钱。谭心怡无意中和他谈起自己想要买房子,他就
自告奋勇要帮她出这笔钱。也许有人会骂他不惜福,犯贱,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这样的事,你为他付出了一切,花了许多时间
去取悦,他将你视为草芥,而有的人,得到他全部的关爱,只需要一秒。人生就是这样不公平,甚至连打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与此同时谭心怡也知道他有个女朋友,但她这样的人是不在乎这些的,之所以会发短信去骚扰梁静,也是出于水瓶唯恐天下不乱
的心理。后来她想想,要是因为自己梁静和徐子牧分手的话,搞不好徐子牧就会彻底缠上自己了,于是也就收了手。徐子牧用甜言蜜
语哄回梁静,对方却把束缚他的网越收越紧,甚至威胁他要是离开自己就会去告发他,徐子牧于是动了杀机,但想法始终是想法,最
终促成他决心的,是一个完美计划的呈现。这种诱惑,就像在决定生死的大考之前,突然得到了一份标准答案一样,让他无法放弃。
原来徐子牧对电子产品也很感兴趣,常常泡在一个PDA论坛。那里简直就是时尚论坛的女性版,集中了各种烧包男人,沉迷于新
型号的PDA,甚至一个人手里拥有几十个PDA,为了买更新的型号,一些人不得不把自己买来还没多久的机器就当二手转掉。徐子牧特
别羡慕那些想买什么型号就买什么型号的人,但考虑到自己现实的经济情况,他的想法开始只是想要在那里等待有一天或者有哪个烧
包会以超低的价格转让自己的新款PDA。连梁静听说那里爱烧钱的人很多,也让他帮忙在那里宣传自己的淘宝店,把店址挂在签名里
面,可惜收效甚微。
就这样他没事就跑到那个论坛去看,也加入了一些QQ讨论群,有时候在里面说说自己道听途说来的有钱人的逸事,感觉自己好像
也是有钱人的一员了一样。虽然别人不怎么搭理他,但还是有几个善心人士,对他颇为友善。其中有一个网名叫狄克的人。其人温文
儒雅,善解人意,无论徐子牧吹嘘什么,他总是温和地附和,也不像别人那样对他冷嘲热讽,也不对别人进行道德批判,让他觉得自
己很有成就感很受重视,因此将他引为知己,徐子牧对他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
那阵子梁静因为发现了他和谭心怡的关系所以和他闹翻,他一边烦恼于如何摆脱梁静,一边又担惊受怕,怕梁静一怒之下会去警
察那里把自己揭发。心理的压力越来越大,几乎承受不住。而谭心怡又完全不愿意听他倾诉。他便向狄克说了自己的烦恼,想着毕竟
是个陌生人,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宽厚的好人。
他告诉狄克,自己曾经在前女友的指使下做了不好的事,现在自己想要与对方分手,可是对方却以要公开此事作为威胁。果然狄
克并没有指责他什么,又心平气和地安慰了他,还教应该如何先安抚梁静以免她气急败坏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狄克说:“既然她以此
事要挟你的目的并不是求财,只是想要你和她继续在一起,说明她还是相当紧张你的。只要你回到她身边,相信她暂时还是不会做出
危害你的事情。”
果然徐子牧按照他所说的安抚了梁静,得到了暂时的安全,还主动要求和梁静一起去青岛度假。可是他一想到一辈子要和梁静绑
在一起,心里就不爽。但不爽归不爽,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总归还是可以吐吐苦水。狄克还是温和地安慰他,使他心里舒服不少。
接着对方又说:“彻底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呢。”
徐子牧连忙追问:“是什么办法?”
狄克又吞吞吐吐说:“算了,不是正道的事情,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徐子牧好奇心起:“切,告诉我听听又没有坏处,况且我又不会去做,只是咱们聊聊天吹吹牛罢了,难道吹牛也犯法咩。”
狄克说:“也对,反正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好啦。刚才听你说要和人一起去青岛,必然是要住在酒店里吧,我刚才在用
PDA试验家里的无线网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你可能会觉得太玄了,简直可以写到推理小说里去,也可以算是相当好的
桥段了。”
在徐子牧的印象里,狄克是个相当谨慎低调的人,今天却如此兴致勃勃,不禁也好奇起来了,连忙催问他是什么桥段。
狄克便把杀人之后,用PDA远程登录来作为自己不在场证明的计划向他和盘托出,末了还嘱咐他,PDA可以去网上水货店购买,不
容易被人查到。还建议他用过PDA之后最好找个机会把PDA销毁扔到别人不容易发现的地方。还向他介绍了一款适用的机型。
徐子牧听过之后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办法的确巧妙,但是太费劲了。我想我不会去做的。当然,我根本就不会去杀人的嘛。哈
哈”
狄克也在QQ上笑说:“是啊,这也只是一个空中阁楼,怎么可能真的去实现呢。”
徐子牧当时想,这个计划也太复杂了,操作起来太麻烦,还是在游览的时候寻找四下无人的机会下手比较好。但他手里刚好还有
梁静给他的一笔钱,于是便鬼使神差地买了那个机型的PDA,还安慰自己说只是买来自用而已。
但到了青岛之后,他没想到章翰洋等人的警觉性这么高,让他竟然无从下手,这个时候脑海里浮现了狄克那个绝妙的杀人计划,
越发不能自拔。而那天下午他推门进梁静房间时,看到她正在查找有关自首的法律条文,更坚定了他要尽快下手的决心。
徐子牧交待完之后,还可怜巴巴地问警察:“警察同志,我这算受了教唆么?那个网友算不算教唆犯啊?我算不算有自首情节?
”
章翰洋和同事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他,结束了审讯。
下班之后,他刚好遇到仙姑,于是两人便讨论了案件的进展。他说了徐子牧的经历,仙姑嗤笑道:“他还想立功啊?想把人家拖
下水?”
章翰洋严肃道:“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呢,虽然这位网友的情节算不上教唆,但是却可能构成另一个严重罪行,那就是传授犯罪方
法罪,这是指故意用语言、文字和行为等方式将犯罪的方法传授给他人的行为,最高可被判处死刑!(作者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朋友们要洁身自爱啊-_-!)上次电视上还播了,广东有个人在朋友面前吹牛说怎么纵火不会被发现,结果那朋友真的去纵火了,结
果吹牛的这人被判了五年。”
仙姑吓了一跳:“这也算犯罪?”
章翰洋沉痛点头:“没错,这下我们得通过徐子牧电脑上的记录来查找那个狄克到底是什么人,可能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徐子牧
真是害人精啊。”
仙姑哇地大叫:“那天涯上好多教人杀人后怎么处理尸体的帖子,还有教人制作化尸水的,全都犯罪啦!我得通知大家去,要知
道法网恢恢,说不定哪天就进去了!”说着一溜烟地跑掉了。
42. 聪明人
鉴于徐子牧在证词里说到他早就通知庄愿自己藏匿段津津地点,警察也就这一点向段津津的丈夫庄愿求证。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
的庄愿却变了脸色,勃然大怒:“你们这是在怀疑我吗?你们警察拖了这么久才抓到凶手,中间还让他杀了一个人,我都没说什么。
现在竟然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你们真是能干啊。”
章翰洋很尴尬,不断解释:“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要核实他的口供而已啦,并没有针对你。”
庄愿并不吃这一套,他冷笑着说:“如果你们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我去过现场的话就不会来这里找我核实了,难道不是吗?如果不
是的话,我更有理由怀疑你们有没有为我妻子的案子尽力了。”
这话确实让章翰洋觉得难以回答。因为,如果承认他们已经就庄愿有没有到过现场一事进行了调查,那便等于承认警方对他确有
怀疑,而且怀疑被证实了是没有根据。如果他们不承认就此事进行了调查才来询问他,便等于承认警方没有事实根据就乱怀疑人。章
翰洋从没见过这样的庄愿,咄咄逼人,而又滴水不漏,一时难以招架。
但他为人一贯柔顺,看他尴尬的样子,庄愿也不好太过为难。他说:“我也希望事情尽快水落石出,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
一个坏人。作为被害人的家属,我的这份心比任何人都要热切。希望警察同志能明察秋毫。”
章翰洋见对方给台阶下,也连忙说:“可不是吗?我们也就是确认一下,没有旁的意思。”
庄愿又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说的也是,不过你们想想,如果我真的有杀害我太太的心,何必去付赎金呢?直接不要给钱让
他们撕票不就行了。”
这话让人无可反驳。章翰洋见无话可说,只好告辞。在路上,同事懊恼地跟他说:“这趟就不该来。徐子牧那种人说的话,也能
信吗?”
章翰洋没有说话。但是一向敏感的他心里却默默有了计较:“庄愿发火是正常的,换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会这样。但他最后说
的那些话,表面上是潇洒地撇清了自己的嫌疑。但作为一个一直表现得很爱妻子的悲痛丈夫来说,这些话还不如不说。如果真的没有
杀心,那是连假设也不会去想的。庄愿,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另一方面,俗话说,人倒霉到一定程度,连喝凉水都会塞牙,说得就是徐子牧现在的情况。警察来到徐子牧的家里,从他的电
脑里调出了记录。但是不幸的是,最后查出来那位狄克的ip显示在国外。也就是说,即使他的行为构成了传授他人犯罪方法罪,我国
法律也没法追究他的责任。因此徐子牧一心巴望构成的自首情节也不存在了。
因为各种证据的存在,加上两个案子之间的因果关系,形成了证据链,徐子牧的罪名很快被确定下来,并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等
待审判的进行。听到令自己不利的消息,徐子牧崩溃地哭了。哭了半响,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章翰洋说:“章警官,看在咱们相识一场
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给心怡带个信儿,让她来看看我。我只要看她一眼,也就放心了。”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章翰洋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也无话可说。但他倒是的确要去找一趟谭心怡。由于徐子牧将大部分赃款送给了谭心怡,为了防止
赃款被挥霍掉无法追回,警方又找到了她的家里。
当时已经是中午,出来开门的谭心怡却好像刚刚睡醒。章翰洋注意到她眼睛浮肿,皮肤也没有什么光泽,看上去就是烟酒过度的
样子,有一种风尘气,很难让人相信她才刚过20。这个女人的是相当大的蒜头鼻子,显得有点突兀,唯一显得妩媚的只有她翘起的嘴
唇。谭心怡听说他们是警察,抬起不大的眼睛看了看章翰洋,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那种眼光,让他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像是猎物一般
。
警察告知了她徐子牧作为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被抓起来的消息,没想到她却只是有点惊讶,没有任何心痛的表现。她点了一支烟
,还故作诱惑地把烟盒递到章翰洋眼前。章翰洋看见她脏兮兮的手指甲,皱起了眉头。听到对方说自己不抽烟,谭心怡发出了挑逗的
笑声。
同去的警察有点看不过去了,大声问她:“徐子牧因为你杀了自己的女朋友,现在他自己也要被判死刑了,你就没有感觉吗?”
谭心怡柔媚地笑起来了:“警察大哥,我可不是法盲哦。我没指使他去杀那个老女人,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如果他说是我
指使的话,那也得拿出证据来,红口白牙地诬陷我我可不干!”
章翰洋的同事看不过去,便讽刺她说:“亏得徐子牧还一心一意地为你开脱,说你和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看来他是遇人不淑!
”
谭心怡一听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为我开脱?他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欠他的!照你们这么说的话,你们还来找我干
嘛?我跟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要有证据的话就把我抓走啊?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欺负一个小女子的!”
章翰洋的同事是个老实人,不敢认下“欺负女人”这个罪名,被她抢白得说不出话来。章翰洋很看不上谭心怡那个猖狂的样子,
想到梁静生前的委屈,他心里更加来气。他不慌不忙地说:“这么说你很懂法了?”
谭心怡得意洋洋地点头。章翰洋又接下去说:“那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徐子牧给你的那些钱,都是他犯罪得来的,我们是要依法
追回的!”
谭心怡听到钱更跳起来急了眼:“我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把钱要回去?我又不知道那钱是怎么来的,他给我了就
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这拿走一毛钱,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章翰洋仍旧慢条斯理:“他的钱是赃款,他把钱给了你,即使你完全不知情,这在法律上叫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就是指没
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这笔钱是一定要追回给被害人家属的。如果你不愿意,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谭心怡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她把烟一扔大喊大叫起来:“有本事你们就来拿啊,反正我不交出去!那个老女人死了跟我有什么
关系?死了活该!谁让她死乞白赖不肯离开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看到她大喊大叫,担心她会撒泼到时候自己反而说不清楚,章翰洋的同事忙拉着他起来准备走人。谭心怡还在咒骂她口中的“老
女人”,章翰洋临走之前回过头微笑着走近谭心怡。正在谭心怡被他俊美无匹的脸上所带微笑所迷惑时,不由自主地停止谩骂的时候
,章翰洋低声对她说:“要是你不想变成老女人,现在就去死吧。”只听见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被用力关上了。
43. 救世情结
章翰洋回到警察局,便听同事说,徐子牧闹着要见自己。他心里明白徐子牧在盼着什么,但谭心怡不愿意来,他也无法强求。更
何况他根本就不情愿再和让自己不舒服的女人接触,哪怕是一次都难受至极。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8:00
尽管觉得厌烦,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跟徐子牧谈谈这次一行的情况。正要走出办公室,队长叫住了他:“小章,到我办公室来一
趟。”章翰洋答应了一声。与此同时也觉得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有点怪异起来。同事们好像突然停下了手头的事情,一个个看着他
。他们的眼光有的是羡慕,有的是不屑,还有些前辈对他微笑,好像在鼓励什么。章翰洋不敢多想,跟着队长进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满脸喜气的队长热情地请他坐下来:“小章,你来我们队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一年多了吧。”章翰洋不知其来意,不敢造次。
“你最近的表现很好!这个连环谋杀案的破获,你的功劳最大,也体现了你们高素质的人才在新时期背景下自身的优势。上面很
满意,还点名提到你,希望以你为典型,掀起系统内学习技术,进修增值的良好风气。也希望你能够在我们队里面起带头作用,组织
起一支熟练运用技术手段,同时又有实战经验的侦破技术骨干来。”队长笑眯眯地说。
整天得过且过,耽于幻想的章翰洋没想到自己会因这次的案件受到这样的重视和提拔,有点不安:“我怕我干不来……还是那谁
好了,黄浩他对网络啊计算机啊也挺熟悉的,而且还比我表现出色。”
队长更加和蔼地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现在很少像你这样谦逊坦诚的了。黄浩是表现比较积极,但是我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干工作不但要有往前冲的干劲和进取心,更需要智慧和心平气和。我看好你哦!”
章翰洋:“队长《武林外传》看多了吧-_-!”
队长:“鹅地神啊,你也看《武林外传》啊,更加证实我的眼光不错了!”
章翰洋哭笑不得,但又觉得心里还有一丝疑虑:“不过,我觉得这件案子还有疑点,徐子牧有可能是受人操控。总觉得被害人段
津津的丈夫也有点奇怪……”
队长严肃起来:“有证据支持吗?”
章翰洋:“没有……”
队长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小章,你有想法是对的,年轻人,我们鼓励多思考。但是你并没有证据。而且这案子上头已经引
起了注意,都催着赶快结案。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最近的表现是很好的,但木秀于林,你也要防范人言,别让别人说三道四
啊。”
章翰洋:“……我明白了。”
队长高兴地说:“明白了就好。接下来继续努力吧。”
章翰洋再见到徐子牧的时候,看到他眼中露出期盼的光芒,心中有些不忍,也有些厌烦。徐子牧祈求地问:“你见到心怡了?她
还好吗?你们没有难为她吧?她什么时候来见我?”
章翰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徐子牧低下头,惴惴地说:“唉,我也明白,我现在的情况,怕是……”
章翰洋有些于心不忍,便说:“她知道你的情况,受了很大打击,再来看你怕是承受不了,所以我们没让她来。她让我转告你,
她很挂念你。”章翰洋也不知道,自己张嘴就来的这些谎话,竟然就这么顺溜地说出来了。
徐子牧低着头,很久不说话。半响他说:“报应,报应啊!”
章翰洋说:“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做了多少就承认多少。”
徐子牧微笑着:“章警官,你是个好人。我谢谢你。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了。我反正也是废人一个了。为了表示我的感谢,
我要全盘坦白。”
章翰洋也呆了半响,说:“你要想清楚了。法律面前是人人平等的。”
徐子牧摇了摇头。接下来他便很和顺地把案子全盘都交代了,对于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一切顺利得出乎意料。同事们都
松了口气,整个案件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但章翰洋心里却没有高兴的感觉。别人看在眼里,有些人说他是矫情,也有些人说他宠辱
不惊。但他都毫不关心。
刚刚从单位出来,章翰洋就接到仙姑的电话,请他过去一趟。到了仙姑家里,发现她正在打叠行装,大为惊奇。章翰洋忍不住问
道:“你又要出门去旅游啊?”
仙姑苦着脸说:“旅游个屁屁!老子要去福建考察乡间民居!”章翰洋雀跃地拍手说:“好啊好啊,记得要给我带鼎鼎的肉脯,
肉松,特级桂圆干,鱿鱼干,墨鱼干,干贝,花生酥,燕皮,章鱼足……”说得旁边大猩猩口水都流下来了。仙姑把防晒乳往章翰洋
头上一扔:“老子是被发配!不是去公费旅游搜刮民脂民膏!”
章翰洋置若罔闻地给大猩猩做肚皮按摩,而大猩猩则四脚朝天肚皮朝上扭来扭去。章翰洋突然想到,段津津不就是福建人么?难
道……突然他又觉得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遂不再追究。
仙姑一边收拾一边嘱咐他:“我不在的时候麻烦帮忙照管一下猩猩和园子,也许我心情好的话会给你带一点吃的。”
大猩猩听到“吃的”两个字,马上就停止了滚动,耳朵竖得高高的。章翰洋笑着捏他的肉爪爪说:“干脆你把猩猩给我吧,看到
他我就忘记这个世界上人有多丑陋了。”
仙姑“切”了一声表示不屑:“这房子,这院子,都是大猩猩名下的。他归了你,我上哪混啊?别做梦了你!对了,又是谁郁闷
你了?替天行道啊!”
章翰洋便把谭心怡怎么过河拆桥,还气焰嚣张的事情说了出来。仙姑听了章翰洋怎么对付谭心怡的事迹之后哈哈大笑说:“我就
知道,你这温良的面具戴久了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笑着又说:“徐子牧果然遭到现世报了吧?真是活该!”
章翰洋说:“我没让他知道这事,编了些理由安慰他。”
仙姑冷笑:“双鱼座的救世情结又发作了。你应该感谢上帝,有这么一个肮脏的世界存在,不然失去了拯救的目标,双鱼座也就
没有生存意义了。整天悲天悯人,其实也不过是高度的自恋。因为自恋到了极致,所以无时无刻不对加诸在众生身上的痛苦感同身受
。这就是集中了十二星座狡猾的人要承受的宿命啊!”
章翰洋冷眼旁观仙姑在大发感慨,冷不丁插一句:“别忘了带上保心安油,水土不服胃病容易复发。”他的态度又让仙姑大为恼
怒却无可奈何。
仙姑愤愤然收拾了一大堆东西进旅行箱。过了一会又说:“那你们是要结案了?”
章翰洋叹气说:“是啊。总算打老鼠没伤着玉瓶。”
仙姑冷冷地说:“谁是玉,谁是瓦片,凭你个人的标准就可以决定他们的价值了吗?”
章翰洋头也不抬:“谁的价值我也决定不了。但我依然有喜好的权利吧。再说,自己的价值,自己不珍惜,别人怎么尊重也没有
用。但愿他们走过这一次,能够更加懂得自己在生活里要的是什么。虽然与我无关,但看着总是高兴的。”
仙姑说:“狗改不了吃屎,外遇的倾向是人的性格决定的。知道自己真爱太太又怎么样,心里的想头是不会变的。在他觉得安全
的时候还是会冒出来。又不是老鼠,吃一口东西被电一下,便不敢再吃了。”
章翰洋争辩:“即使有外遇这个残缺,真爱就不是真爱了吗?一朵花少了一瓣,就不是花了不成?”
“切!什么是爱,露水姻缘也宣称自己是爱呢。”
章翰洋辩解:“也许吧!有人的爱只有一两,有人的爱有一顿,同样的东西,改变斤两,并不改变它的本质。掺了杂质也好,如
果没有真心,是不可能恩爱几十年的。需要是爱,共生也是爱。”
“自欺欺人!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误以为对方是凶手。其实是因为在他们内心深处就认为对方是凶手,所以才争先恐后地出来互相
顶罪。”
章翰洋不同意:“我觉得他们这种行为是爱的表现。如果不是爱,怎么肯为对方牺牲自己?”
这时候大猩猩不耐烦起来,嗷嗷地叫着闹章翰洋跟他玩绳子。于是争论便不再继续。过了好一会,仙姑又打破了沉默:“既然你
们要结案了,也应该把梁静留下的遗产给她的家人吧。”
章翰洋一愣:“听说她只有一个爷爷,住在很远的乡下。”
仙姑低着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经意地说:“你要那么有空普渡众生,拜托你帮她爷爷办手续吧,该去派出所和银行办什么证明
的,老人可能都不懂,别叫人哄骗了去。”
章翰洋答应:“我知道了!其实你的救世情结也不小啊。”
“屁屁!我只是觉得指使你跑腿很爽而已!”
收拾完了东西,仙姑就坐在电脑前面查福建当地的天气等资料。沉默了一会,章翰洋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开声发问了:“你觉得真
的是徐子牧一个人干了这两起案子吗?虽然他已经承认了,但我看他更多像是哀莫大于心死……”
仙姑轻快地说:“只要有人认了不就行了。再说他又不是无辜的,谁让他杀了梁静,谁让他那么蠢被人抓住,谁让他神憎鬼厌。
由他承担所有的罪行,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说,杀了人只要不留下痕迹,杀人也没关系?”
“切!你不会跟查小可那种金星狮子的人一样,摆出些何不食肉糜的姿态来吧?真相都是相对的。我是说在现实里,法律只能根
据能复原的证据来制裁犯罪。如果你们警察没那么无能,别人又怎么可能钻空子?”
“那你一点也不想知道真凶到底是谁吗?”
仙姑敏锐地觉察到章翰洋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你有怀疑的人选咯?”
章翰洋也毫不退让:“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虽然没有证据,但也不是没有疑点。可是,黎妙琳夫妇为什么会认为对方就是凶
手,还互相顶罪,我也有很多地方想不通……按照徐子牧的供词,段津津制造自己被绑架的假象,是想引来林文清。可是她又把黎妙
琳也叫来了,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呢?”
仙姑思考了一会说:“估计她是想装作被黎妙琳绑架的样子吧,以此想要夺回林文清的爱情,真是个蠢货。”
“徐子牧说,那男人进来之后就倒在地上,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有另一个人对他做了什么?他还说,这两个人随后就离开了。
可是,难保他们会不会在徐子牧走了之后重返空屋将段津津杀死。虽然说梁静是徐子牧杀的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段津津的案子我总觉
得还有疑点。可是上头又不让我再花时间查这个案子了……”
仙姑说:“你要查也没人拦着你啊,怕是你就要升职了吧?贵人多事啊……”
章翰洋一怔,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了?”
仙姑笑笑:“总之他把全部实情认下来,对你是没有坏处的,看你自己怎么决定了。而且你别忘了,在段津津临死前,知道她在
空屋的,除了黎妙琳夫妇、徐子牧,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可是,他怎么知道……”
仙姑这时却突然转移话题了:“唉呀好讨厌啊,老子刚发了个大猩猩的裸照贴,竟然有卖猫粮的人跑进去做广告!”
章翰洋很奇怪得理不饶人的她怎么突然退让起来,而且话题转得还如此生硬。不过他并不是咄咄逼人的类型,习惯了给人台阶下
:“是啊,而且很多都是软性广告,打着经验分享之类的旗号,最麻烦了。”
仙姑说:“是呢,而且很多人都把自己的淘宝店址和QQ联系方式都贴在签名里面来回帖,以此来打广告呢。”
“是啊。这样斑竹也未必好意思赶他们。好像梁静生前也让徐子牧把自己的淘宝店挂在PDA论坛上的签名里。现在开网店的越来
越多了,竞争越来越激烈了,难怪人们要出尽法宝了。”
仙姑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就是因为我不像她们那样会奴颜婢膝,所以算命店的业绩才这么差啊!我是不是也要与时俱进
,改微笑服务啊?”
“千万不要!”章翰洋出言阻止。
仙姑奇怪道:“为什么?”
章翰洋头头是道地分析:“你之所以能吸引客人,正是因为你恶狠狠地对待他们。在网上开店,怕的不是你不够热情,怕的就是
你没有特色。客人是千差万别的,他们的心理也是千差万别的。凭什么让他们选择你而不是别人,就是要抓住他们心灵的空洞,知道
他们向往而缺乏的东西是什么。人最向往拥有的往往是自己缺乏的品质,人最厌恶的对象往往正是自己的写照。不要勉强自己去装作
别人,也不要打算去做所有人的生意。恰恰是要表现自己的本色,才能做得出色。只要做好适合你的客人的生意,就已经是成功了。
就你来说,有些懦弱的人就是受落被人呼来喝去。他们自己内心洞悉世情,但却不敢任意妄为,所以反而羡慕那些出言尖刻的人。这
种受虐狂客人在网络上不是少数。女王型的掌柜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你继续展现自己彪悍的一面,一定会成为一代宗师的!”
仙姑大为震撼:“果然不愧是邪恶双鱼!我从此服了你了!你来当我狸花猫占星馆的特约顾问吧!”
章翰洋奸笑:“特约顾问有什么酬劳?”
仙姑说:“享受vip待遇,算命给你八折!”
“vip是什么?好吃吗?”
“……”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8:00
44. 男人的秘密
第二天,仙姑就起程去了福建考察。照顾大猩猩的工作自然地由章翰洋承担了起来,也包括一年一度的打疫苗活动。大猩猩讨厌
外出,往年都是仙姑把疫苗买回来亲自给他打针。但是今年没办法了,章翰洋心慈手软,怎么也没法扎地下手,只好带着他到医院请
护士打。
提着二十斤重的箱子(大猩猩12斤,箱子7斤)到了医院门口,章翰洋累得直喘气。正在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后面叫他:
“要不要帮忙?”
章翰洋回头一看,原来是林文清也提着一个航空箱,里面赫然又是大白猫牡丹同学。章翰洋见到熟人挺高兴的:“林大哥,这么
巧啊?你们也是来打疫苗吗?”
林文清摇了摇头:“打疫苗这事,我老婆就能搞定了。下次让她去你们家打吧,还能顺手蹂躏你们家大猩猩。我今天来是因为牡
丹的牙坏了,需要洗牙。”
章翰洋低下头正想凑过去看看,没想到牡丹同学长大了嘴巴“哈!”的一声发动了臭气攻击。说时迟那时快,章翰洋biu一下身
轻如燕地举着大猩猩弹开,稳稳落在一米开外。(读者臭鸡蛋攻击ing:说书啊你?!)
两人于是一起进去拜见宁大夫。章翰洋让医生开了处方,在一路“真肥啊~”“脑袋好大啊~”“有三十斤吗?”的赞叹声中,扛
着哆嗦中的大猩猩,就像古希腊英雄扛着战利品狮子妖怪一样,昂首挺胸来到了护士跟前。护士配好针,瞬间就给大猩猩打好了,完
了还不忘吃吃肥猫的豆腐,让他敢怒不敢言。
章翰洋刚把大猩猩装进航空箱里,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响,然后隔壁诊室有护士大叫:“不好了,有人晕血啦有人晕血啦!”
隔壁诊室,不就是刚才林文清进去的那个房间吗?他感觉不妙,赶紧跑过去看。只见林文清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旁边围了一圈
的护士和病猫家属。
他赶紧把林文清扶起来,掐了掐人中。对方才悠悠转醒。这时候听旁边的医生说明,章翰洋才清楚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原来牡丹
的牙齿已经烂了好几颗了,所以医生洗牙的时候就帮他拔了三颗。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牙窟窿还在往外冒血。后来又发现一颗牙已经
松动了,经过林文清的同意,医生便现场拔掉了那颗牙。没想到站在一边看着的林文清突然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脑袋壳在椅子
角上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文清歪在椅子上,脸色发青,微闭着眼睛,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一直冒出来,还时不时地作呕但又吐不出来。章翰洋给他递了
纸巾擦汗,又有好心的护士送来了温热的水。林文清喝了水之后又坐了一会,感觉自己好了一些,便站起来去看牡丹。
章翰洋正带着大猩猩看护麻醉中的牡丹,给他滴滴眼药水什么的。林文清刚好了一点,感觉整个人还是摇摇晃晃的。章翰洋便问
:“你没事吧?”
林文清揉了揉鼻梁:“我还行。就是可能没法开车了。我老婆今天又要开会,估计是脱不开身。”
“我帮你开车回去吧。反正我今天请了假了。”
“那就麻烦你了。”
就这样章翰洋把林文清和牡丹送回了他们家。保姆阿姨去学校接小寒了,家里没有人。他们把仍在昏睡中的牡丹放在床上,又给
盖了被子。
章翰洋问林文清:“你们家有红糖吗?我帮你弄点红糖水应该有帮助。”林文清说:“在厨房里。我还是喝点奶茶算了,你也来
一杯吧。”
没过一会,两人端着香浓的奶茶回到了客厅。章翰洋好奇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晕猫血的呢!”
林文清不好意思地说:“猫血,鸡血,无论什么动物的血,闻到那个血腥味就会晕。从小就这样,但是接触生肉啊什么的又没事
。”
章翰洋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这件事情别人知道吗?”
林文清摇摇头:“男人大丈夫晕血,我可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我连老婆都没告诉,怕她担心。不过幸好我又不是医生,接触血
的机会也不多。”
章翰洋点点头。这时候他又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几幅画,不像一般名家仿作,但是却别具情趣。林文清很自豪地说:“这是小寒
瞎画的。”其中有一幅画画的是深海里的大鱼。孔雀蓝的背景,庞大的鱼身上有各种鲜艳的颜色,鱼身占了画面二分之一的地方。用
色十分大胆,用的都是原色。
章翰洋感叹道:“画得很好啊!”和小寒一样同为双鱼座的他,看着这幅画心里简直起了一种可以称作共鸣的振颤感。从这幅画
看得出来,小寒很容易关注事物的主体,看问题很直接,不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用色大胆,则说明她看到的世界是很明亮的,
而不像大人所看到的世界是调和的灰色。只有在健康和幸福的家庭氛围内成长的孩子,才能画出这样无所顾忌的画来。
章翰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林大哥,虽然事件已经过去了,我不想令你们不愉快,有件事情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你?”
林文清手里捧着杯子,低着头:“你问吧。本来发生过的事情,就不可能掩藏得住,越是去掩饰,却越是弄巧成拙。所以那次在
青岛的时候,我们才会差点掉进了陷阱,也是因为我们互相之间不信任,却自以为聪明。”
章翰洋拍拍他的肩膀:“当局者迷。如果我在你的处境里,我想我也会做同样的事,为了保护值得去保护的人。”
林文清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段津津把他外遇的事情曝光之后,他就被迫搬了出来住在公司里。睡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每天起床腰
酸背疼,明晃晃的阳光底下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妻子的笑脸,也没有孩子的欢声,就连保姆阿姨的饭菜,都让他觉得留念。这一切都
是“家”的一部分,他的家还能不能保有下去,要怎么走才是正确的路,他从来没感觉到这么失落和没有把握过,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
他曾经偷偷打电话回家。保姆阿姨接了电话。一向脾气温和的保姆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对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先生!你可真
是做得太过分了!竟然还为了那种坏女人搬出去,这么好的太太和女儿,你都不要了吗?”
林文清知道自己做错了,这时也只能人家说什么听什么了。这个保姆是小寒出生前就来到他们家的,一直老成可靠,所以他一直
就像家人一样对待。他无奈地说:“我也很后悔啊,所以没脸回来,一直睡在公司里呢。小寒他们好不好?”
保姆阿姨诧异:“你没有搬出去和那个女人同居?”
林文清大惊:“没有啊!谁跟你这么说的?”
保姆犹豫了一下:“是那个女人打电话来说的。”
“什么?!”
“是啊。本来这话不该我说,可是那女人真不是个好东西!你走了之后经常打电话来家里,要是小寒接的她就阴阳怪气地装鬼吓
人,要是太太接的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好象是说你已经和她住在一起了,让太太别妨碍你们的幸福早日退位让贤。后来我有一次看
不过去,就把电话拿过来大骂一通。我想电话那边她脸都绿了。后来每次接到这种电话,太太就把小寒带开,我就开骂,骂得她再也
不敢打来了。”
林文清很感动:“阿姨,今年红包少不了你的!”
“先生,红包我不要都无所谓,你别害我失业啊!想当年我下了岗,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小时工的工作,就是帮刚怀孕的太太收拾
家务。后来小寒出生了,太太也不嫌我不是专业的月嫂,大家一手一脚,把小寒养得健康漂亮。说实话我没有见过像太太这么聪明,
待人又好的女人了。有的女人精明,可是不善心,有的女人脾气好,可是不能干。像太太这样的,你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这个家
要是散了,我上哪找个这么好的女东家去。”保姆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林文清也想哭了:“对不起,阿姨,我也很想回来。”
呜呜呜,两人在电话里抱头痛哭了一通。在保姆的鼓励下,林文清终于主动联系了妻子。
妻子没有如想象中一般生气,只告诉他,段津津约她今天晚上谈判,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林文清这时候知道段津津不是善茬了,所以坚持要和妻子一起去。但是当天她们还安排了一个聚会,所以黎妙琳说等聚会完了之
后再通知他过去。他一等就是大半个晚上,还没有动静,有点着急了,打电话回家又说妻子还没回来。正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段津
津的短信:“赶快到朱雀门大街xx胡同某号来。”
他于是连忙赶到所说的那处房子去。那里正在拆迁。夜已经深了,他走在废弃的空屋中间,心里很担心。好不容易找到段津津所
说的那个房子,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好像还有一大滩深色的痕迹。他怕是自己的妻子,便连忙蹲下察看,发现倒在地上
的是段津津,她的脸上也有血迹。联想到妻子今天约了段津津的事实,他心里一惊。正想查看仔细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觉得突然很眩
晕,就昏了过去。
章翰洋插嘴道:“恐怕也是晕血了吧。根据徐子牧的交待,那一大滩痕迹,是段津津故意弄来骗你的鸡血。”
林文清懊恼得说:“你现在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当时我记得我晕倒之前摸了一下她的身体,好像还是温热的。过没多久我醒来的
时候,妻子正在我旁边。我便以为是她错手杀了段津津之后出去找我又返回现场,所以尸体还是温热的。心急之下拉着她赶紧跑了。
现在看来,也许她当时根本没有死,所以尸体有正常的体温。”
章翰洋恍然大悟:“那么黎姐可能与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她看到你倒在现场,以为你杀了段津津。”
林文清说:“没错,回来之后,我因为心里有愧,所以也不敢再问这件事。没想到引起了后面这么多的麻烦。如果我不塔错那一
步,如果我能对她多点信任,也就不至于错误至此。幸好,还不是不可挽救。保姆阿姨也没有失业。”
正在这个时候,黎妙琳带着保姆和小寒回来了。她一进门便笑着说:“稀客啊。”小寒看见章翰洋和大猩猩更是十分高兴。
黎妙琳知道发生在医院的事情之后,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这个人啊,做什么事情都让人担心。”林文清满不在乎地说:
“我没事,阿姨买菜回来了吧。我去厨房做饭,小章一块来吃吧。”
黎妙琳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难得有客人来,叫上阿姨一起。”林文清去叫保姆和小寒的时候,黎妙琳偷偷笑着说:“别管
我敝帚自珍哈,他脸青青的还想做饭呢,连锅铲都拿不起。”
章翰洋奇怪:“你们家阿姨不做饭吗?”
黎妙琳说:“告诉你一个秘密,阿姨做饭,太……难吃啦。所以我们家这位就自学成才了。”
章翰洋更诧异了:“听说这位保姆在你家做了快10年啊。”
黎妙琳笑笑:“十年了手艺还是一样啊。不过作为保姆,她对小寒细心用心,这就是最重要的一条。做人要懂得抓大放小,适当
的时候学会满足,自然也没那么多烦恼。”
章翰洋赞同地点了点头。
45. 越痛苦越愚蠢
这时候林文清已经带着小寒和保姆阿姨过来了。林文清好像有点兴奋。章翰洋看出来了,他这个人有点和年龄不太相符的天真,
特别容易人来疯。黎妙琳问他:“我们今天上哪家吃去?”
林文清还没回答,小寒便扯着章翰洋的衣角说:“叔叔,我带你去一家饭店吃烤鸡翅吧,很好吃的!”
“鸡翅?有什么特别吗?”章翰洋奇怪地问。
“鸡翅倒也罢了,一般的烤翅中,据说腌料很特别,是独家秘方。不过那家的烤金针菇倒是不错,外面焦辣里面鲜嫩,吃起来也
不腻。只是那家主食只有各种面,特地要请客人吃饭好像太随便了哪。”黎妙琳微笑着说。
章翰洋听她如此说,早已食指大动了:“有什么随便的,我一个人回家的话不也是吃方便面。我也很想去吃小寒介绍的鸡翅呀。
”说得小寒笑颜如画。
于是一行人到了那个店子。店面倒是平平无奇,一般的木头桌椅陈设,不过端上来的免费茶水倒是很特别,是香气扑鼻的热柠茶
。想到平时去餐馆里开口要免费茶都会被回以白眼的悲惨遭遇,真是让人感动到流下泪来。
正如黎妙琳所说的那样,这一家的烤鸡翅用了特别的香料,咸辣适宜,不像一些板起面孔,标榜变态辣的鸡翅那样仅仅重视口味
刺激而忽视了美味的根本诉求。烤金针菇的味道也令人惊喜。虽然是一家不显眼的饭馆,可是听旁边的食客窃窃私语,好像饭馆的老
板是饮食界的一位达人。
吃完饭之后,大家便散步往回走。保姆带着小寒在前面走,章翰洋与黎妙琳夫妇走在后面。林文清好像和章翰洋颇有话题,边走
边说。林文清看了看妻子,压低了声音问章翰洋:“你说段津津设计把我们引到那个荒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章翰洋摇头:“不知道,估计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我猜测也许是为了陷害黎姐,让林大哥以为你是个冷血残酷的女人,离间你们
的感情,同时也让自己显得令人同情。如果林大哥当时选择站在她那边,估计她就会说,是黎姐把她绑到了那里要谋害她。到时候你
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黎妙琳看着自己的丈夫:“是为了考验他,看看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段津津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分量,结果全盘皆输。如果她能在婚外情失败之后及时收手回归家庭,也许今天仍过着虚伪扭曲,但温
暖富足的生活。
林文清感慨道:“太疯狂了,活活把命葬送了。”
黎妙琳嘴角上翘:“知道后怕了?”林文清惭愧地笑笑。
章翰洋叹道:“一个人拥有的资源越丰富,内心就越平和。她知道自己要输了,所以很痛苦,越痛苦就越愚蠢。”
林文清又说:“不过奇怪的是,我们两个进去以后,她应该知道我选择了和你离开那里,而把她自己扔在那里不管。为什么她不
起来说明一切呢?却还是继续装死?”
章翰洋笑着说:“林大哥是个老实人,自然想不到。可是她心里面却另有想法呢。你们没有不利于她,可是她却想不利于你们,
相应的,她也在害怕你们。”
“害怕我们?”黎妙琳夫妇都很惊异。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要是动手的话肯定不利。她知道你们互相都以为是对方杀了她,而且又决心互相维护,一旦你们发现她没
有死,就有可能随时动手杀她灭口。所以她一直装死不动,直到你们离开为止。”章翰洋胸有成竹地说。
黎妙琳拍手道:“亏你想得到,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林文清喃喃地说:“人虽然疯了,但是世俗的手段都还记得。”
章翰洋也感慨:“平时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世俗快乐,其实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世人却常常不懂得珍惜。”
黎妙琳笑着说:“世俗快乐,也不是可望不可及啊,但是至少你得去争取才有可能得到。你这样的条件,只要放出话去,保管有
一打以上的世俗快乐等着你挑选哪。”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8:00
章翰洋苦笑着说:“我没有那样的信心。建立一段稳定的感情,乃至维护一个家庭,需要很多智慧和勇气。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
,我更加觉得,如果是我遇到同样的问题,我能不能像你们一样克服。”
黎妙琳说:“智慧我看你已经不欠缺了,勇气这东西,其实每个人都有。只不过得到你认为那个人值得的时候,你才会拿出来。
所以啊,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章翰洋面带羡慕地说:“智慧和勇气,也许我都有,但我未必有运气碰到那个值得的人呢。人能够主宰和改变的只有自己,而别
人是怎么样的,在我们相遇之前早已经是定局。”
林文清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灰心,现在公务员待遇越来越好了,又开始放宽单位集资建房的口子,你的条件还是很好的!”
黎妙琳和章翰洋闻言哈哈地笑了起来。小寒听到他们笑了也跑过来。林文清问女儿:“小寒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小寒毫不犹豫地说:“帅的!”大家爆发出一阵笑声。
等到章翰洋带大猩猩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刚进门就听见电话响。章翰洋一接,原来是出差在福建的仙姑打来,忙问她在那
边怎么样。
仙姑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很好很好。章翰洋啊?你一定想不到我在这边结识了什么人。啊哈哈哈!”
“什么人?”
“名副其实的名门世家子弟啊。哦呵呵呵~”
章翰洋不解,正要多问的时候,电话那边好像有男生在喊人。仙姑急急忙忙地说:“好了,世家子弟要请我们组人共进晚餐了。
回头再跟你说。”说着便收了线。
章翰洋很不高兴地抱着大猩猩哼哼唧唧,大猩猩仿佛是嫌他聒噪,扭了扭肥身子,把头埋进他怀里。
仙姑不在的日子,章翰洋倒是悠悠自得。休息日和下班的时候,因为不需要被指派去做各种家事,每天下班之后都可以享受磨磨
蹭蹭,随心所欲,不用计算什么时间应该在哪里吃什么饭,而是随意走到哪里,遇到感兴趣的地方就进去吃一顿,吃完之后再走走逛
逛地回家。
从这以后,章翰洋和林文清就彻底熟络起来了。同为不受同性欢迎的男人,他们倒是找到了很多共同话题,甚至偶尔还互相嘲讽
开玩笑起来。章翰洋发现林文清真是拥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天真。只要他想到有什么事情别人能办,马上就会拜托别人去办,丝毫
不考虑到欠人情之类的麻烦。
某天林文清又给他打了电话:“小章啊,我找你问点事。你是在公安局的,应该知道怎么办狗证吧?”
章翰洋有点奇怪:“你不是已经养了三只猫吗?”
林文清说:“是这样没错。不过最近小区里出了几桩入室抢劫案呢,有一起还是监守自盗,就是本小区内的原保安做的。你知道
我经常要出差,这么大的屋子只有三个女人三头猫,我很不放心呢。所以还想养条大狗,比较有安全感,可是上狗证比较麻烦。”
章翰洋:“没问题,我帮你想想办法。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喜欢猫不喜欢狗的呢。”
林文清:“没有啊。毛茸茸的动物我都挺喜欢的。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还养过兔子呢,可好玩了,就是有点臭。有一天我回家发
现它变成了一盘菜,我妈跟我说它跳水自杀了。”
章翰洋:“-_________-”
林文清有点得意:“我跟你说,我特别有动物缘,我觉得你们家大猩猩也挺喜欢我的。”
章翰洋:“我呸……”
林文清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要不是段津津当初总做出一副对动物充满爱心的样子,我可能也懒得跟她说那么多话。”
章翰洋开始感兴趣:“哦?”
林文清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是啊。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结束这段关系。那一次我刚想跟她摊牌的时候,她哭着告诉我,她家小狗
妞妞竟然被她婆婆毒死了。”
章翰洋大吃一惊:“她婆婆?为什么啊?怎么下得了手?”
林文清说:“听她说,她婆婆看不惯她家狗吃得好,所以就痛下毒手了。”
章翰洋很疑惑:“可是我看她老公不是那种人啊,他看起来也很爱护动物,还救助和领养了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林文清说:“唉,婆媳关系,谁说得清呢。看她那么伤心,我就不好意思开口让她别再来找我了。而且她还经常找我诉说,说多
想念她家的狗。怪可怜的,让我想起了我那只惨死的兔子。”
章翰洋:“咳咳。”
“不跟你多说了。记得帮我问狗证的事啊。”
“好的。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章翰洋最近的同性缘似乎格外的好,刚刚和林文清谈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次打来的人,却是庄愿。
自从上次去庄愿家向他询问事情遭到怒斥之后,章翰洋就一直没有和他再联系过。一方面是觉得相见尴尬,有意识地回避见面的
机会,另一方面他从内心深处不喜欢庄愿,却弄不清是什么原因。庄愿已被章翰洋定位为好人,不喜欢一个好人,总好像犯了一种什
么错误一样。
所以他接到庄愿,先是有点惊愕,不过很快就堆起笑容:“庄大哥,找我有事吗?”
庄愿的声音却很轻松,就好像没发生过上次的不愉快一样:“小章啊,怎么好久没和我联系?”
“呃,最近有点忙。”章翰洋连忙掩饰,幸亏在电话里看不到他的表情。
“呵呵,我想请你和仙姑来我家吃饭,多谢你们破了这个案子。”
“吃饭啊?好啊,不过,呃……仙姑出差了呢。”章翰洋支支吾吾。
“那等她回来再说吧,顺便来看看庄稼。”
听庄愿提到庄稼,章翰洋又想起了林文清所说的,段津津的婆婆毒死了她的狗,心里不禁为庄稼一紧,他忙问:“庄稼还好吧?
”
庄愿说:“挺好啊,又胖了一点。每天都要跟我睡觉。”
“那太好了。”
庄愿说:“等仙姑回来以后你们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爱吃些什么。”
“只要不是有毒的就行。”章翰洋心里默想。不过嘴里面却说:“没问题啊。”
“对了,韩大妈昨天还问到你呢。”庄愿又说。
“问我?为啥?”章翰洋心想肯定老太太又要八卦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老太太跟你挺投缘的,还叫我把她的电话告诉你呢,是xxxxxx。”
“哦,我记下了。”
章翰洋正愁怎么打发话题的时候,庄愿的话解救了他:“那就先这样吧,下次联系哦。”
“好的,88。”
回到了家,实在是百无聊赖,章翰洋想:给老太太打个电话也没什么嘛,于是便拨通了韩大*电话。韩大妈听到是章翰洋打来的
电话,高兴得什么似的,恨不得把最近一段时间搜集来的所有八卦都跟他一一分享。从东家的婆婆为了抱孙子天天数垃圾桶里用过的
xxx,后来还偷偷在儿子媳妇的套套上扎洞,到西家的公公喜欢用筷子剔牙然后又用筷子排菜所以媳妇每次来家里吃饭都要偷偷带
一堆零食,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章翰洋忽然有点替韩大妈惋惜,如果她也上ol,也上天涯,那该是多么生猛的八卦军团精英啊!
忽然他想起了庄家的狗。作为情报天才的韩大妈,应该也会对此事略知一二吧。于是他问:“那段津津呢?她和婆婆的关系怎么
样?”
韩大妈说:“这个啊……应该还不错吧?段津津那人嘴可甜了,至少在外人面前对她婆婆可是关怀备至的。每次碰见她们,总是
说:韩大妈,你看我给妈妈买的这个什么不错吧!要多少多少钱呢!”
“啊……这更多的是做给别人看嘛。”章翰洋说。
韩大妈同意道:“没错啊。我可宁愿要个心直嘴笨的媳妇儿,也强过处处都要承她的情。她这样处处表白自己,要是发生个什么
婆媳矛盾,外人不就都向着她了吗?”
章翰洋沉吟:“是啊。那她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啊?”
韩大妈说:“她婆婆倒是和我们来往得少。看起来是个文静人儿,也不爱在背后评价媳妇怎么样。听说退休前是个老师,有文化
,住在单位给她分的一套房子里。去年有一阵段津津托我打听有没有人想买她婆婆的房子,不知道是不是想把她接来一起住。现在乐
意和婆婆一起住的媳妇儿倒是稀罕。”
章翰洋说:“一起住?不会有矛盾吗?她婆婆会不会不喜欢他们家的狗啊?”
韩大妈:“不会吧。那小狗可讨人喜欢了,虽然长得挺普通,可是打滚,作揖都会,跟个小人儿似的。庄愿他妈还亲自用碎布做
过一些小裙子给她穿,手可真巧!”
章翰洋大吃一惊:“他妈很喜欢狗?真的吗?”
韩大妈很肯定地说:“没错,要不庄愿那么喜爱动物呢,听说他从小家里就有养狗。”
章翰洋疑惑了:“那有没有人不喜欢那个狗?”
韩大妈也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个狗这么感兴趣:“应该是没有啊。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段津津有外遇吗?每次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跟那人出去,回来以后她家狗准得大叫到半夜,楼里邻居也不是没有意
见的。”
“……”
韩大妈听章翰洋好像开始发呆,也不便多说,推说自己要去做饭便和他告别,临挂电话还嘱咐他以后一定要多带仙姑去她家玩。
就这样过了几天。某天下了班,章翰洋先往仙姑家赶,耽误了伺候大猩猩大人进膳可不是好玩的,肯定会遭到屁股相向的对待。
,章翰洋发现家门洞开,院子里东一件西一件的满地箱子,他大吃一惊,难道是碰上了冒充搬家公司闯空门的贼?想起了《疯狂的石
头》里喜欢顺手牵狗的道哥,不禁为大猩猩的玉体安全担忧。
正在惊疑之间,一大包东西嗖地从屋子里飞出来到了他怀里。仙姑从屋子里出来了。多日未见,她好像晒得黑了些,脸上还长了
一些痘痘,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章翰洋忙问:“你回来啦?”
仙姑郁闷地说:“是啊,在福建这么多天,老子都被晒成大红袍了!”
章翰洋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的是一大包茶叶。他问:“这是给我的?”
仙姑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附庸风雅爱喝乌龙茶吗?尝尝这个岩茶,听说很不错的。”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8:00
章翰洋高兴道:“特地给我买的啊?”
仙姑不屑:“切,老子这种博爱的好人,当然是人人有份,永不落空了。大猩猩也有独享一份烤章鱼足呢!还有给阿查带的猪肉
脯,给孕妇带的特级桂圆干,给米路路带的面线,给小瑜带的干燕皮……刚才货运公司的人竟然问我是不是在网上给人搞代购的,靠
!老子这么有书卷气,哪里像代购了!”
章翰洋无语。仙姑说:“你周末好好采买点东西,大家要过来拿东西,顺便在这吃饭。”
章翰洋忽然想起庄愿的邀请,忙把这事告诉了仙姑。仙姑沉吟半响:“这顿饭可能得另吃了。咱们这次先不请他。”
46一切皆可攀比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人格研究会的巨头们又齐聚到仙姑家里。这次大家轻装简从,家属一律不带。大家刚刚踏进小院,便看见
正悠闲对坐而饮的仙姑和大猩猩。米路路便问:“章翰洋呢?没来吗?”
仙姑抬眼望望屋里说:“章翰洋在做鸭呢。”
“做鸭?”大家齐声发问,都惊呆了。
“三杯鸭……”仙姑翻白眼。
“咳!”大家暗自悔恨自己想法的不纯洁。
仙姑首先带着大家到屋里认领自己的东西。在一片惊喜声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大猩猩看大家正在自己家里瓜分东西,紧张地把
装有自己专用炭烤鱿鱼足的箱子藏到自己屁股后面。这时候章翰洋围着围裙,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
大家吃毕,都坐在院子里闲聊。桌子上摆着常用的玻璃花草茶具,升腾的水雾似乎也带了柑桔百里香的金黄和柠檬香茅的清爽。
仙姑抿了一口茶说:“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累死了。”
米路路问她:“有啥收获?”
仙姑捂着嘴得意地笑道:“终于到段总生长的地方朝圣了呀!这一点意义是什么也比不上的,老子亲身体会到了段总是怎样炼成
的,这是我们人格研究会的里程碑啊!”
“哦哦哦……”大家群情激动了,纷纷要求她讲经过。
原来仙姑一行到了福建,便由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员负责接待。虽然他们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在小地方人的眼里,毕竟是
中央来的人,代表着他们不熟悉的生活环境。总会被人以一种半是好奇半是羡慕的眼光看待。在他们口中说出的种种,即使平平无奇
,也会被人闲聊时装作漫不经心地加以引用表示自己与高一层次的人物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轻描淡写地提起别人的生活细节显示自己
跟那些人很熟,但却不知道其实那些人也一样活得很卑微很平凡,或许,和他们一样有着琐碎的幸福。
负责接待他们的办事员正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小地方人士。大家都叫他小段。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岁上下,头发微卷,典型南方人的
脸上长着一双单眼皮的灵活小眼睛。小段待人很热情圆滑,但是骨子里又明显地透出一种倨傲。对于自己出身的一切他有一种单纯的
自豪。他还曾经指着饭桌上的银耳汤殷勤地劝大家:“多喝一点多喝一点,对女孩子皮肤好的。你们北京那没有银耳吧?”
听到这里,正在喝茶的各位也不禁面面相觑。仙姑叹了口气说:“当时我们的表情也跟你们现在一样。”
章翰洋插嘴道:“其实,小段这样的心情我也可以体会到。人的这种奇怪行为,大约是出自这样的心理:在和自己出身一样的人
群里,总要寻求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凸现自身的存在,暗示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不一样的地方正是他存在的意义。而置身与自
己来自不同环境的人群中时,又极力标榜自己所归属的群体以摆脱被孤立感。”
米路路也点头赞同:“嗯嗯,我也有过这样的心情。小的时候上幼儿园,被同学欺负,就会想像其实我是外星人,其实我是不属
于这里的,我才不跟你们这些地球人玩。这样一来,也为自己的不合群找到了理由。大概还是自信心不够的缘故吧,唉。”
蒙星瑜有点不耐烦:“那这个小段和段津津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是亲戚?”
查小可说:“我记得段津津和我们说过,她母亲出身一个世代经商的大户人家,学医出身,下海从商之后富甲一方。”
黎妙琳沉吟:“这个我记得。那个时候小寒刚提出要学钢琴,她也给了很多意见,好像是说她妈让她从小就学钢琴,让她借此陶
冶性情,还对她要求很严格云云,说得头头是道,当时我还颇为佩服呢,小小年纪竟然就对儿童教育有如此见识。”
孕妇不屑地说:“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超出了就是反常。搞得不好她一边跟你聊着天,一边拼命google呢!”
米路路叹气道:“一个神话幻灭了撒,有时候我想,如果真的有这么牛叉的人物在自己的群里面也未尝不好,起码可以出去跟人
炫耀啊。”
仙姑鄙视道:“世人之所以会受骗,就是因为他们心里面渴望神话是真实的,希望世界上有无所不能的完美女人。对于你们这帮
人来说,她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并不重要,只要她的存在能满足你们对这个世界的幻想就好。从这个角度说,段津津完全是被你们利用
了,她也是受害者啊!”
黎妙琳笑道:“也是噢,起码在孩子练琴的问题上我是通过她得到了所需的知识资讯。”
仙姑:“可是怎么看她都不像和音乐有关的人。摩羯座啊,要是艺术起来,能活活吓死人。”
蒙星瑜打了个哆嗦:“我也不能想象我变成艺术女青年的样子。”
章翰洋好奇:“怎么样?”
仙姑皱眉道:“那感觉就像,一个女掌柜正埋头用算盘算帐,忽然间,抬起头,吟起了诗歌!”
听到这里,大暑天的,连同大猩猩在内,大家不约而同地恶寒了一下。蒙星瑜忙催仙姑继续讲下去,到底这个小段和段津津有什
么关系。
从那之后,小段便天天带着大家按照计划去考察当地有特色的民居建筑。大家也逐渐熟悉了他的口头禅:“这个东西你们北京有
吗?”除此以外,大家还是蛮喜欢小段的。因为他脑子灵活,很能说笑,为人也很热心。那个时候,仙姑隐约觉得小段身上有些让她
感到熟悉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小段也发现仙姑似乎格外注意他,于是自信的他不假思索地将这当成了一种友好的信号。仙姑那温婉秀丽的外表极具
有欺骗性,而且她在陌生人面前,总会特别温文有礼,说话举止也非常淑女。因此,当章翰洋在外人面前控诉仙姑的彪悍行径时,经
常会被正义之士痛斥,认为他在诋毁仙姑的形象,令他欲哭无泪。
正是这种外表,让小段觉得对方是个头脑简单性情文静的柔顺女子,于是自信满满的他便加强了攻势。烈日下大家一起出外考察
的时候,小段总是殷勤地单独撑起一把伞给连东。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嘴里又说着:“来来来,这个菜好吃。”把菜盘特地挪到连
东面前。如此种种,不但被冷落的众人面上过不去,连东自己更是尴尬无比,依她平日的脾气,恨不得把那盘菜直接扣到小段头上走
人。
听到这里,大家同情无比。但是,仙姑自豪地说:“我可是带着任务而来的,肩负着研究会众人的殷切期望。”大家鼓掌,章翰
洋一边拿着老头乐给大猩猩挠头,一边嘿嘿冷笑。
然而事实上那一阵子,因为小段的殷勤,仙姑被同组的人嘲笑地快要发飚了,以她的耐性能坚持下去实属不易。仙姑曾经问过小
段家里是做什么的,小段轻描淡写地说:“我父母都是机关里退休的。哎,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啊。”说罢还清高地看了看仙姑。那
意思不知道是自傲还是试探。仙姑本着人格研究最高的职业精神,强忍一巴掌打飞他的冲动微笑。
眼看就要冷场,仙姑只好又没话找话说:“你家里就爸爸妈妈吗?没有兄弟姐妹?”
听到这话小段的神情有点不太自然:“我有个姐姐。”
仙姑好奇:“她也跟你们一起住?”
小段有点惆怅:“没有啊。她和你在一个城市,在证券公司做事。忙得很,公司离不开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仙姑心里一动:“证券公司,那很有能耐啊。你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出去呢?”
小段眼中有向往,但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我不喜欢靠人。再说,大城市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没钱去那呆着干嘛,自己找罪受啊
?”
小段当着和尚骂秃子,仙姑脸色有点不好看,不过还是忍下来了。但继续再问小段他家里的事情,他就总是岔开话题了。
话说回来,当地其他工作人员看到小段的行径,也颇为不屑。有好事者,名小包和小廖者便来旁敲侧击地提醒仙姑小心小段。看
着小包小廖那故作神秘,欲言又止的模样,仙姑便知道,阻人八卦会遭怨恨的,于是,趁机就将小段的身世来了个大起底。
根据好事者所爆,小段的父亲退休前的确是在机关做事,不过,是市委大院的门卫。他爸快四十岁才结婚,他妈是从农村来的,
瘸了一条腿,但为人很泼辣能干,善于钻营,所以虽然小段他爸只是个门卫,但他们家也混上了分房。小包说到这里还带上几分邪恶
的笑容补充道:“院子里的人没人不同情老段的。整天都看到他老婆一瘸一拐还老往主管分房的领导家里跑,甚至到清晨才从人家家
里出来。”
看到报料者如此热心,仙姑连忙把心中的疑惑拿出来问:“听说他有个姐姐?”
小包奇怪:“没有听说过啊。”
小廖用手杵了杵同伴:“怎么没有!就是那个过继给人的呀!”
小包这才哦的一声恍然大悟,娓娓道来。原来小段其实是超生的,他上面本有个姐姐。但为了多生一个,也为了讨好膝下无儿的
主管分房领导,小段妈就把这个女儿给了人家。没想到这个女儿十分带运,刚过继到人家家里,那家便生了一个男孩,那领导也升了
官,于是小段家也便和这个女儿慢慢脱离了关系。
仙姑问:“那这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好事者小廖显然不理解为什么仙姑对姐姐这么感兴趣,但还是继续爆料:“那女孩可能耐了,虽然给了人家,跟段家也没什么关
系了。但她读书成绩很好,还在省里得过数学竞赛名次呢。后来她考上大学以后,就没见回来了,真是飞上高枝不认故人啊。
小包显然有不同看法:“不管怎么说,那收养她的一家也没少得她的益=了。这女孩从小就很懂事,照顾她那个名义上的弟弟上
学放学,做家务,辅导功课无所不做,等于白得了一个不要钱的小保姆。”
小廖也点头:“也是啊,我姐姐和她是中学同学呢,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叫段津津!”
47. 我是段津津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人要带着面具生活。就像我的母亲那样。对,我始终只承认我的这一个母亲。无论她在家里怎么咬牙
切齿地咒骂所有比父亲混得好的人以及他们的老婆,出了门,她始终保持着那样一副谦卑而随和的笑容。以至于到了现在,我在外面
待人接物的时候,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自己脸上所带的笑,竟与母亲当年一模一样。是她的面具,一丝不差地带在了我的脸上
么?
当然,一切的获得都不是偶然的。我始终相信,人要学习,才有进步,我得来的一切,一点一滴,都是我争取来的。那些一出生
就拥有一切的人,永远没办法理解我得到每一件东西所付出的努力,所得到的成就感。我人生中得到的第一件有用的东西,就是脸上
这个面具。而它的获得,同样也伴随着痛苦的回忆。那是还在咿呀学语的我在亲戚面前叫出妈妈背后咒骂小姨的称呼的时候,天真烂
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觉大人们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而我收获的是亲戚们走后母亲关上门的一顿毒打。
小孩子就像动物,什么都不懂,比人弱小。如果有人打她,她会痛苦。她的本能叫她要避开这痛苦,所以她就不会再不服从打她
的人。就像一条狗一样,形成了条件反射,服从比自己强大的,也学会了用给予人痛苦这种方式来取得别人的服从。在痛苦的经验中
,我学会给自己戴上了面具,卑微而谦和的笑容,虽然未必能得到别人的欢心,可也很难受到别人的讨厌。
那个给我面具的人,很快就离开了我。她那喜怒无常、浓烈而自私的爱,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个我不能称为弟弟的新生命上去
。我不再姓段。我从她那里得到的,只有这一身并不坚硬的外壳。带着她给我唯一的财富,我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慢慢学会察言
观色。我学得很快,最短的时间内就适应了环境,因为学得不快,我就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但是生活的改变也不尽是坏的。尽管没有了父母,但至少我不再那么寒酸了,不用再穿母亲从别人手里得来的不合身的旧衣服,
她常常一边命令我换上这些衣服,一边刻薄地咒骂着有钱的亲戚朋友像打法乞丐一样对待我们。同学也不再取笑我是看门人的孩子。
虽然偶尔背着我他们还是会窃窃私语。这让我找回了一点虚荣心的满足。我的成绩很好,考上了重点中学,这让养父母十分自豪。
但是在新的环境里,竞争十分激烈。所有人都很优秀,而我的一切都显得很平庸,我很快觉得失落起来。有一次,好不容易有个
也普通家庭的女生和我说话。我太高兴了,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连我自己也想不到我竟然有这么好的口才,更没想到自己说的话竟
然有人这么入神地倾听,还一个劲儿地问我“还有吗?还有吗?”我的自信心膨胀了。我从小住在市委大院里,对于干部子女的生活
自然是了如指掌,也许因为从心里面羡慕,观察越发的仔细。于是我大胆地将我知道的一切添油加醋,告诉她我的家庭如何神秘而显
赫,我的母亲如何高贵优雅,对我如何要求严格。从她的眼光里我看到了“羡慕”,从我的心中我发现了“满足”。
第一次编造这样的谎言,感觉兴奋而又刺激。为了不穿帮,我还故作慎重地跟她说:“我妈妈叫我不要在外面讲我家的事情,让
我要学会像普通家庭的小孩子那样谦虚朴素。我把你当好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哦。我不喜欢张扬。”我得到了
她带着钦佩的肯定。
用这样的办法,我结识到了越来越多朋友,获得越来越多满足。我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然而被人羡慕那一刻的快美让我
无法停止。幸好我一向很低调,在吹嘘自己的时候总不忘赞美对方的优点。所以在享受羡慕的同时,我也可以避免被人嫉恨的危险。
就这样,虽然养父母又生了弟弟,不再重视我,可是我找到了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让自己开心的窍门。说实在的,我还是很感激他
们,毕竟他们供我上了大学。虽然我去上学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把弟弟带到大城市去照顾,但我心里所想却是
:总算可以摆脱他们了。所以一入学我就把把自己的姓改了回来,我还是段津津。所有人都可以不重视我的出身,我自己不可以。
但是让我不舒服的是,大院里和我一同考上这个大学的竟然还有一个女生纹纹。她的外公是我们那颇有背景的大资本家,母亲是
名符其实的名门闺秀,她父亲入赘到她家,在我们市里担任重要的领导,是政坛的明日之星。
要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熟悉得这么刻骨铭心,那得感谢我的母亲。记得小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在院子里玩,遇到穿着粉红色裙
子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她邀我一起玩,还送给我精致的小耳环作礼物。我满心欢喜地带回家,却遭到母亲的白眼。她一把夺过我的礼
物,眼睛滴溜溜在我身上转,轻蔑地对我说:“人家不要的垃圾才给你,还当成个宝!我们这个穷家养不起你啦?整天巴望想当有钱
人家的小姐,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长相?你以为自己是鸡窝里飞出的凤凰吗?这么小就涂脂抹粉,长大了只能去站街!”
然后,她不顾我的哀求,硬是一瘸一拐地押着我,陪着笑把东西送回给人家。而琴的母亲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那东西说:“什
么东西值得你特地送回来?怕是我们家工人本来收拾了要扔到垃圾桶的吧,你就留着给孩子玩吧。”一瞬间我感觉到母亲握着我手的
手掌狠狠用力,又见她笑容可掬地拉着我退了回来。路过垃圾堆的时候,母亲用力地把那小玩意扔到地上,狠狠地用脚碾,回身又打
了我两巴掌:“不争气的东西!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49:00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纹纹一起玩过。她的中学时代是在省城度过的,而我那么刻苦挤进的,也只不过是市重点。后来,竟然
又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班。她依然骄傲美丽得像个公主,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也认出了我。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对我来说,大学生活象征着摆脱出身阶层的里程碑,我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我把志愿填
在这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北方城市,用意也是在此。有个知道自己底细,又全然优越于自己的人在身边,实在是不舒服的一件事。至少
,我再编造自己的家庭背景,都多了一分被人拆穿的风险。
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横在我的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格外青睐我,做什么都
要着我一起去。她就是那样的大小姐,任性妄为,对人颐指气使,而我还没办法反抗,让我给她买饭,让我帮她打开水,让我帮她在
图书馆占位子,我就像她的仆人。
幸而她的脾气很坏,除了我以外她几乎没有任何朋友。而笑脸常开的我人缘却是格外的好。对那些替我不值的人们,我的说辞是
这样的:“我的爸爸是她爸爸的老上级,所以家里嘱咐我要在学校里多照看她来着。什么?她太张扬了?不不,其实她人挺好的,就
是有点小姐脾气。唉,其实我挺羡慕她的。我娘亲对我可严格了。从小我们就被教育不能享受特殊待遇,要和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自
己坐公交车上学。”
就这样我一边用夸张的用词向人们宣扬纹纹的种种恶习,一边又用宽容的口吻为她开脱。加上她清高任性的脾气,她的人际关系
越来越糟,我的人际关系却越来越好。除了经常被她支使这一点极为不爽以外,中学时代我靠编造故事而获得朋友羡慕眼光的经历在
大学时代也屡试不爽。
除了纹纹以外,大学生活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如鱼得水。我的成绩虽然平庸,但是大学里有太多的活动可以供我发光发热了。从学
生会的一个小干事做起,我什么都参与,什么都热心。我抓住一切机会,结识社团里的各种风云人物。生活就像电视里那样的完美。
纹纹看见我的积极经常出言讽刺:“你这么热心巴结别人有意思吗?”她当然不会理解我的心情。她对社团啊学生干部啊入党啊
一概漠不关心。反正她是拥有一切的天之娇女,只参加了一个舞蹈社。因为从小练舞,所以她很快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这也没什么,让我觉得胸闷的是她竟然自作主张地也给我报了名。我知道我没有艺术素养,我出身平民,为了升学已经付出了一
切时间。但她坚持要我也参加舞蹈社,还说“不会跳跟着我学好了。我的启蒙老师名气都比他们这个学校的指导老师大一百倍。”她
还真的每周都抽出时间强迫我跟她练舞。我知道,她希望我的笨拙永远能衬托她的精致高雅,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吗?我认了。就像我
母亲对待她母亲那样,我只能陪着笑容和小心奉承,把不甘心和诅咒都深深埋在心底,变成向上的动力。
我讨厌她那副不可一世满不在乎的脸。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她最想得到的,然后我要把那样东西抢过
来给她看。但是这也只不过是个愿望罢了,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是她非得得到不可的呢?
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件东西,哦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淡定的也不淡定了,高贵的也不高贵了。那个人就是庄愿。
他是外系的男生,也是大三的时候舞蹈社请来的顾问。他总是带着那样倾倒众生的笑容,仿佛那笑容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就像他身上的
器官一样自然而然。温文尔雅恰到好处的谈吐,丰富的知识面,仿佛世界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那样的渊博放在任何一个多嘴的
男生身上都会让人觉得讨嫌,而他却只表现得恰到好处。
渐渐地我发现,纹纹总是在我面前提到庄愿今天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一副期待的表情。只要是舞蹈社有活动的日子,她总是
悉心打扮,还每次都问我穿这件好还是那件好,庄愿会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小女孩的一面。是在炫耀么?我冷笑。
这也许是我今生唯一一个可以胜过她的机会了,我对自己说。幸而她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威胁,反而每次要去找庄愿攀谈,都总是
拉上我一起去。她得意的时候总是不会放过我这个观众的。她的缺点就是太过轻敌了。也难怪么,一向这么高傲的她,即使是爱上了
别人,也不会改变自己高调的姿态。男人会喜欢那样的女孩么?我怀疑。
我照照镜子看自己:青春的脸大家都一模一样。好吧,我也许黑了点。我最不满意的是自己的倒八字眉,显得有点萎缩。幸好我
总是瞪着不大的眼睛,加上丰润的嘴唇,即使不美丽,至少也可爱吧。转一圈看看,不错,胸部不小。再怎么优秀的男人,始终也是
男人,呵呵。我小得意。
较量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进行,我自然不会让纹纹怀疑我会和她争夺。所以,倾听心事,出谋划策,我会让她觉得我是最好的姐
妹和同盟。这样在她的眼皮底下我也可以争取到更多接触庄愿的机会。
但让我觉得纠结倒是庄愿的态度。对于纹纹的热情,他似乎来者不拒,别人都认为他们俩已经成了一对,自信的纹纹也认为他接
受了自己。这对我未免有点打击。但每次出去,他却总是要叫上我。有时候纹纹会对他耍小性。我觉得这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比如
有一次,他打电话来约,纹纹因为心情不好,不想出去,就把电话放在风扇边上,撒谎说她正在外面。一次独处的时候,我便轻描淡
写地跟他说了这件事,还作出替他不平的姿态。他眉毛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对我真好。”我心里一荡,仿佛忘记了自己
最初的目的。
纹纹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有一次她正在和我进行舞蹈练习,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庄愿对我说的那句话。跳着跳着,她骤然间停了
下来,转头看着我,眼神锐利:“你在想什么?”我吓了一跳,不敢正视她的眼睛,连忙陪着笑说:“我觉得你太出色了,我在你旁
边很不协调啊。”她笑笑,我觉得心如刀割。
临近毕业了,庄愿和我之间越来越接近,纹纹却异常地心不在焉,时不时突然从校园里失踪好一阵。庄愿也不怎么提到她,我们
经常出双入对,一起到外面的小摊吃东西,一起上自习,在我的默许和鼓励下,他终于第一次牵了我的手。我觉得,这是我胜过纹纹
的最后机会了。我下定决心,要让她撞破我和庄愿在一起的情景。
于是我约好了庄愿到荷花池边见面,同时又带走了纹纹的笔记,让室友带话告诉她我的所在。如果我所料不错,她一定会“不小
心”碰见我们亲热的镜头。我好期待那一刻呀。然而让我失望的是,纹纹是去了荷花池,但是庄愿却没有出现。
那天晚上的纹纹特别好看。也许是脸上抹去了往日的高傲,却带着一丝凄然。她接过笔记,忽然很诚恳地对我说:“津,我要和
庄愿分手。”我眼皮一跳,忙问:“为什么?”
她凄凉地笑着说:“我爸爸在官场上被人作了手脚,外公的生意也受到了连累。他们安排我嫁给外公一个世交的孙子,期望我们
的联姻能保住爸爸的前途。虽然我很爱庄愿,但如果爸爸和外公倒台了,我就只是一条丧家之犬,那样的我即使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又有什么幸福可言。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庄愿也是一个很好的男孩,你们家庭社会地位差距也不大,我希望能把他托付给你,祝你们
幸福!”
说着她便翩然走了,留下我品着不知什么样的滋味。她就这样拱手把庄愿让给了我,她以为自己很伟大吗?我辛辛苦苦,最终还
是没有胜过她!我想起她当年给我的那对耳环。是的,我理解了,母亲那充满恨意的脚,在地上狠狠地碾着那对耳环。耳环本身并没
有错,很漂亮,但那是别人高高在上,满脸鄙夷地施舍给你的,你怎么能不讨厌?给我带来许多幸福快乐时光的庄愿,那一刻在我的
心里,就像那对粉红色的耳环一样的刺目。
48. 巅峰对决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凉爽,尤其是雨后的周末早晨。庄愿正斜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书,脚底下趴着黑乎乎一团的庄稼。庄大妈正
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饭。自从段津津去世之后,庄大妈便时不时过来帮儿子料理家务,做做饭什么的。庄愿过的倒也自在。只是每次庄
大妈提到要搬过来和儿子一起住,总是遭到他婉言谢绝,只好隔三差五的过来收拾屋子罢了。
这回子她正在厨房里弄米面疙瘩汤,腾腾热气中隐隐带出青蒜的香味。庄稼闻见吸了吸鼻子,从沙发上跳下来,踱步进了厨房。
老太太在厨房里问:“小愿啊,你这里有没有干贝什么的,我下一点提提味。”
庄愿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有,在顶上的柜子里找找吧。”
接着听见咚的一下之后,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老太太满意地说:“庄稼还真是能干,他帮我找出来了。哎哟,这还有鱼干哪?
中午做豉椒鱼干给你吃吧。”
庄愿立刻把书扔下,冲进了厨房,从庄大妈手里夺下一只黄色的塑料袋。庄大妈诧异地看着他:“怎么啦?”
庄愿不自然地笑了笑:“这是津津以前买的,放了好久了,大概都坏了。别吃了。”
庄大妈疑惑地说:“鱼干还有保质期哪?坏了那就扔了吧。”
庄愿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袋扎好,一边说:“您就别管了。回头我会扔掉的。”
庄稼蹲在旁边,不声不响。庄愿说:“这鱼干是庄稼找出来的吗?”
老太太说:“对啊,我一开柜子门他就把这个袋子叼出来了。”
庄愿把塑料袋放到厨房的抽屉里,重重地关上抽屉门,一把把庄稼抱到客厅,倒了满满一盆纯净水让他喝。
徐子牧的案子快要上庭了,铁证如山,他的下场简直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章翰洋到看守所又看望了他一次。章翰洋百感交集地
问徐子牧:“你真的决定认罪了?”
徐子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欠小静的太多了。这是我应该还给她的。她爷爷怎么样了?”
章翰洋说:“还好。我帮他所在的社区,现在每周都有志愿者上门帮帮他料理些重活。有时候我也会去看看他。”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50:00
徐子牧说:“谢谢你。以后别来看我了,对你影响不好。对了,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要小心群里的某
一个人。”
章翰洋心下一惊,不动声色地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徐子牧说:“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走出看守所,看着蓝蓝的天空,章翰洋深吸了一口气。医院和监狱,向来都是他最不愿踏足的地方。人的感觉太敏锐,也是一种
负担。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原来是仙姑。
“明天去庄愿家吃饭啊,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说完就挂了。章翰洋木然站在原地,徐子牧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林家。小寒正在练琴,黎妙琳在给外边的流浪猫喂食,林文清无聊地坐着打游戏。突然黎妙琳大叫起来。爷俩赶紧跑出去看。
原来门口的地垫上有一只开膛破肚的老鼠。林文清大惊:“这是谁搞的!叫保安!”
黎妙琳哭笑不得地说:“这是咱们院子里的猫孝敬我们的。”林文清一看,不远处蹲着一只黄白色的肥猫,似乎正得意地向他们
讨功。
“原来是猫的报恩啊。爸爸也经常喂猫为什么他们就不送东西呢。”小寒说。
“唉呀不行,我有点晕,回屋了回屋了。”林文清有点气愤为什么这些猫都只待见自己的老婆,觉得很没面子。
回屋他就给章翰洋拨通了电话,把这件奇事一五一十的向他显摆起来。没想到章翰洋无精打采的。林文清说:“明天来我们家打
游戏吧,我新买了wii,那个疯狂兔子的游戏可好玩了。”
章翰洋叹气说:“我明天要去别人家吃饭。”
林文清说:“那凑上我们好了。”
章翰洋很苦地说:“去庄愿家。”
林文清泄气:“那就算了,下星期再约你吧。”
章翰洋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算了,就这样吧。”
第二天中午,穿着DVF连衣长裙的仙姑和提着一篮火龙果的章翰洋敲响了庄愿家的大门。来开门的庄愿还是清爽干净的白衬衫休
闲裤,系着藏蓝色的纯棉围裙,有点像咖啡厅的年轻服务生。屋子里收拾得利落整齐,同来迎客的庄稼也油光水滑膘肥体壮。仙姑从
手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福娃递给庄愿说:“给庄稼玩吧。虽然难看了点,但是章翰洋弄了猫薄荷缝在里面应该他会喜欢的。”
庄愿说:“这么客气干什么。”章翰洋心里嘀咕:“明明就是客户送给她的。仙姑嫌难看,摆在网上好久都卖不出去,只好拿来
当礼物。”
厨房里热火朝天,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香气扑鼻。庄愿招呼他们坐下:“来得正好,还有一道菜就好了。”只见桌上有:
凉拌鸡丝、火爆鳝片、蒜苗炒肉、清炒莴笋丝、蟹柳蒸水蛋、蒸白菜卷,还有一锅排骨清汤,盛在洁白的汤煲里面。章翰洋便对庄愿
说道:“这么丰盛啊?你最近炒股票大赚了一笔吧?”仙姑撇着嘴抱怨说:“自从猪肉涨价以来,我们家都快两个月没吃过排骨了。
”
庄愿在厨房里笑道:“今天就有排骨啊,扁尖排骨汤,很鲜的。等一下一人来一碗再吃饭。”说着便端出了最后一盘菜。这盘菜
却是奇特,竟然是五花肉红烧鱼干,肥而不腻,香气浓郁。这时候正在地上搂着福娃睡觉的庄稼却突然醒了过来,一下子跃上椅子,
前爪搭在桌子上。庄愿脸色一变,忙把他赶了下去。章翰洋还笑着说:“给庄稼吃点没关系的,我家大猩猩最喜欢上桌吃饭了。”
大家落座之后,庄愿又拿出一摞玲珑瓷的碗和汤匙,打开汤煲的盖子给大家舀汤。盛完三碗,他自己先喝了起来。“你们尝尝吧
,火候还行。喝完了把碗给我去盛饭。”于是大家便吃了起来。
章翰洋一向害怕鳝鱼,又不吃蒜苗,但做客又不好挑食,只好动动清炒莴笋那几盘素淡的菜。还好那盘五花肉烧鱼干十分美味,
三人均十分喜爱,没吃一会便下去一大半。三人边吃边聊家里的猫。
忽然,庄愿对章翰洋说:“对了,听说徐子牧的案子就要审判了。审判之后我就能拿回被他勒索走的钱了?”
章翰洋有点尴尬:“按照程序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是那笔钱梁静给了徐子牧,徐子牧又给了他另外的那个女朋友。两人大手大脚
挥霍掉了不少。所以要追回全部赃款还是有很大难度。”
庄愿脸色马上有点不悦:“那梁静呢?听说她生前敛财成癖,应该也留有不少财产吧?作为共谋不也应该补偿一些吗?”
章翰洋为难地说:“梁静的爷爷年纪很大了,又没有退休金,生活没有保障,现在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能不能还是给他留点钱
傍身呢?再说梁静生前存下的那些钱也是她辛辛苦苦挣的,跟徐子牧没有关系啊。”
庄愿冷漠地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授受关系我不管,我只知道他们两个都有份作案。最多我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好了。
我不信到时候我拿不到钱。”
章翰洋还要说情,仙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庄愿,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个案子要是纠缠下去,你能不能全身而退还难说呢!
”
听到仙姑这么说,庄愿倒笑了:“笑话,我是清清白白的受害者家属,从法律上,道德上,我有什么不能全身而退的呢?我只不
过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而已。我妻子死得这么惨,我的精神创伤至今还无法平复!”
仙姑也笑了:“无法平复?是啊,上次来的时候,你的人还在装悲伤,可是卫生间里你老婆的一切护肤品洗漱用品都一概被你扫
地出门了!那么念旧的你,不是狗死了很久还留着它的窝吗?怎么老婆还比不上狗啊?”
庄愿依然是气定神闲:“法律规定老婆死了不够悲凄也要治罪吗?你们不也清楚得很吗?那个贱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跟林文清勾搭
在一起了,我为什么要为她伤心?她还把我们的钱偷偷拿去炒股票,结果她被人杀死了,可是股票却暴涨了,这是上天对我的补偿。
我有什么理由不比过去更开心?”
仙姑说:“真的是上天眷顾的话那就好了,怕不是某些人自己动手替天行道哦。徐子牧说他收了钱之后明明告诉了你段津津被绑
架的地点,这期间你跑去杀了她也未可知。”
庄愿仍然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杀她?我也是跟你们一样,在她死后才知道她外遇的事情的。”
仙姑冷笑:“据徐子牧说,当时段津津在电话里告诉了你她存折的密码。而我们也发现了一个用她邮箱注册的blog,用徐子牧当
时听见的那个密码一试,就进去了。里面详细描述了你想要杀她的充分原因。”
这话一说出来,不但庄愿,连章翰洋也吃了一惊。仙姑面有得色:“她为了让林文清更关注她,故意把你家的狗弄病,让林文清
陪她去给狗看病。最后还下毒把狗毒死,只因为林文清的身上有猫味,每次她和林文清出去之后你家狗都会对着她狂吠到半夜。她还
愤愤不平地抱怨,那只狗是你和你妈的心肝宝贝,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只不过是狗而已,用得着吃那么好用那么好吗?还说你和狗一
样,都是废柴。你们的结合是因为别人不要你,她又没有更好的结婚对象才勉强将就的,是她的耻辱。如果要离婚还要让废柴分走一
半家产,她觉得很不甘心,还说如果成功和林文清在一起,就要把你这个障碍解决掉。”
直到这个时候,章翰洋才发现,在听仙姑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庄愿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是他还强颜欢笑:“很精彩,还有吗?”
仙姑继续说下去:“在你给徐子牧汇完款的时候,你用那个密码登陆了这个blog,看到了这些内容。于是决定将计就计,赶到小
屋,杀了她。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一个为妻子付了赎金的丈夫。正如你自己所说,这是上天给的一次天衣无缝的机遇。但是你太自信了
,不过是机缘巧合干了一桩完美谋杀,就以为自己是犯罪天才,又多余地设计了后来的事情。”
章翰洋对庄愿说:“后来的事情,都是你设计的?”庄愿没有回答。
仙姑说:“没错,他进入了段津津的电脑,看到了她的qq聊天记录,知道了那天和段津津设计演戏的是梁静,他断定梁静一定和
段津津被绑架脱不了干系。于是他搜索了梁静的店铺名他又通过搜索,发现pda论坛上有个人的签名里挂着梁静店铺的地址,那个人
就是徐子牧。他处心积虑地跟徐子牧搭上关系,又诱导他用PDA来布置杀人不在场证明。他发现段津津有婚外情,而对象正是群中黎
妙琳的老公林文清,于是便利用段津津的QQ对林文清和黎妙琳装神弄鬼。他知道徐子牧会找一个可以洗清自己的机会下手杀梁静,于
是便想办法和大家一起去青岛,以便实施他的计划。所以在徐子牧杀梁静的时候,他用一张新手机卡分别给黎妙琳和林文清发短信,
引他们到梁静的房间,陷害他们。而万一陷害不成,至少还有徐子牧这个笨蛋。人们一定会认为,杀梁静的人一定也杀了段津津,而
自己就轻松地置身事外。”
“狄克就是他?”章翰洋大吃一惊。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50:00
“没错。狄克是神话里命运三女神之一,主管的是——公正。可笑啊,凡人之身竟然自大到这个地步。当然,如果徐子牧没有被
揭穿,至少能嫁祸到林文清夫妇身上也是不错的。”
庄愿笑道:“是啊,凭什么他一个人占尽所有好处,做错事却不用受到任何惩罚?”
章翰洋吃惊之际,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和作呕感。他正要站起来,突然看到仙姑也紧皱眉头,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心里
一惊,忙转头去看庄愿,朦胧中看到庄愿似乎也蹲下了身子。他暗叫不好:“鱼干有问题!”在意识消失之前,他听到有人用力地在
撞门,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章翰洋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林文清的脸。他刚想说话,却听见林文清高兴地说:“好了好了,终于醒了。你已经昏
迷好几天了。”这时候又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对他说:“你可真够运气的,河豚毒是没有解药的,全靠自己扛过来。”
章翰洋问道:“河豚毒?”
林文清说:“是啊,他给你们吃的鱼干是河豚鱼!幸好我们及时赶到。”
“谢谢……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黎妙琳走了过来说:“仙姑早就怀疑庄愿有问题了,怕他请吃饭是鸿门宴,在福娃里偷偷藏进了录音机。而且吃饭的过程中一直
都用手机和我们连着线。”
“仙姑?!”章翰洋一下子惊醒,坐了起来。“她没事吧?”
这时候穿着病号服的仙姑进了病房:“老子好着呢。谁让你见了吃的就拼命吃,所以中毒也比别人深!”
黎妙琳笑着说:“没事就好。”
听大家描述之后,章翰洋才知道,警察检测了那盘红烧鱼干,原来是河豚鱼做的。章翰洋说:“那庄愿,抓起来了吗?”
林文清摇摇头:“他自己也吃了,也中毒了。而且他妈妈作证,那些鱼干不是他买的,是段津津买的。那个卖鱼的摊档老板也承
认了。从这些事情看来,他真的对那些鱼干有毒的事情不知情。”
“那他杀段津津的事呢?”
仙姑说:“那家伙太狡猾了,虽然我们把录音机偷偷藏在福娃里,录下了对话,但是里面完全没有他明确承认自己杀人的字句。
我早就跟你说,福娃那玩意太难看了,谁会相信有人拿那个东西来当礼物!而且那个blog,人家也狡辩说,谁能证明就是段津津的
blog,即使不是信箱的主人也可以用信箱地址去注册blog。”
章翰洋咬牙:“气死人了!”这个时候,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庄愿带着轻笑出现在门口,看到大家面面相觑的样
子他好像很有兴趣:“不欢迎我吗?”
仙姑抓起桌子上的水蜜桃,一甩手就扔了出去,正好砸在庄愿的脸上,红红白白的。她大吼:“滚!”庄愿擦了擦脸,笑了,仙
姑又继续扔出香蕉、葡萄,接着还瞄上了旁边放的一个十几斤的西瓜。庄愿认输了:“好好,我走。可是,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喜欢
我。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同样的冷漠,同样的无情无义,对人类所谓的感情和感动觉得可笑,众生的困窘和拙劣在我们的眼里却是
有趣的玩意。”
仙姑回敬了他微笑:“我讨厌你,因为你杀死了我重要的研究对象。”
庄愿向章翰洋挥挥手:“好好休息啊。哦顺便通知你,梁静的钱,我不打算追究了。我的股票又涨了,我要好好去享受人生了。
”
仙姑“呸”得啐了一口,对章翰洋说:“你赶紧给我养好身体,大猩猩还等着你去伺候呢。”
林文清厚着脸皮说:“不用不用,你多休息几天吧,大猩猩在我家住的可好了,你不要出现影响我和大猩猩培养深厚的感情。”
这回轮到大家都对他说了:“呸!臭美你!”
49. 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的自白
庄愿:
我第一次看见段津津的时候,她是多么可爱啊。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大学读书。有一天,我在社团活动的时候,注意到这个小丫
头。卷曲的头发,绑着两个过时的羊角辫子,小而灵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正在跟同学高谈阔论。我听见她说:“普罗米修斯是雅典
娜的老公吧!”太好玩了。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和这样一个极其没有品味的女人在一起,欣赏她种种自以为聪明其实愚蠢的言行,
将会让我随时随地都得到会心的快乐。
但前提是她不能危害我和我所喜欢的一切。当我知道她为了那么无聊的理由就害死了我的妞妞,我就知道,她做过界了,应该受
到惩罚。
那天我去到小屋,段津津被捆得像只猪一样在地上。我把她的绳子解开。她很虚弱得靠在我身上,让我想起了惨死的妞妞。我心
头火起,便问她:“怎么家里的存款只剩那么点了?”她咕噜咕噜转着眼睛,我知道她又在寻找什么话来搪塞我了。果不其然,她说
:“炒股票都亏掉了。”我一时火起,抓着她便往墙上撞。
之后,我便离开了小屋。真幸运,没有任何人看见我。所有人都认为是绑匪干的。过了没几天,我怕当时穿的衣服沾上血渍,便
洗了洗之后,和一大捆旧衣服一起,让韩大妈捐给灾区了。一切都那么天衣无缝。除了那个眼光锐利的女子,仙姑。如果她站在我这
边,我们两个一定会天下无敌的。可惜,她总是帮着那个糊里糊涂,爱心泛滥的警察,眼看逼得我越来越紧,我只好采取破釜沉舟之
计了。
那天在家里翻出来那些鱼干,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河豚鱼。我想起段津津的blog里曾提到,计划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我。看到那
些河豚鱼干,我就知道那是段津津用来对付我的。我和她曾经一起看过一个实案节目,讲的是不知情的妻子买了河豚鱼干做来给丈夫
吃掉,结果丈夫死了,妻子不但无罪开释,而且还获得了丈夫的身故保险金。段津津是福建人,她一定从哪弄到了这些河豚鱼干,只
不过到死她也没机会用得上。正好我可以用得着。
我是学化学的,知道河豚毒素用碱处理就可以中和。我早就把那鱼处理的干干净净了,只不过在里面下了些拉肚子的药而已。没
想到那些假冒河豚毒素的药还真厉害,害得自己拉了好几天没起来。也没想到,章翰洋这小子竟然这么命大,吃了真正的河豚毒素都
挺过来了。
真正的河豚籽粉,我擦在那一摞玲珑瓷的碗底了,这样药粉便自然而然地沾在下一个碗里面。盛汤的时候,就只有我自己喝的最
上面那一碗没有毒。我知道章翰洋不吃鳝鱼,所以在汤之后,我准备的全是味道寡淡的菜。这样一来,他们一定会多吃那盘鱼干。出
了事,大家也一定会认为河豚毒是来自段津津所买的河豚鱼干。而我自己也中了毒,一定能洗脱嫌疑。
不过算了吧,几年前段津津偷偷拿钱去炒的股票,现在竟然翻了好几倍,我假假的手里也有了几百万,该是享受生活的时候了。
梁静:
子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其实我一直在瞒着你,瞒着小章。我之所以不敢去自首,不是我不敢承担
他们认为我犯下的罪行。而是……
那天收了钱之后,我始终忐忑不安,便偷偷溜回小屋想看看段津津怎么样了。我刚一进门便被吓坏了。段津津倒在地上,脑后都
是血。更可怕的是,她听见我进来,竟然睁开了眼睛。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小静,快救救我。”我颤颤巍巍地走近了她,想要拉她
的手,却看见她把手猛地一缩。我抬头看她,她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但眼神却充满对我的恐惧。我知道了:她一切都知道,
所以才会害怕我。于是我摸起手边一块砖头,用力地砸向她的头。我看见她没了气息,匆匆忙忙逃出了那里。
这件事,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分担。章翰洋越是觉得我可怜,我的心里就越矛盾。唯一让我可以放下心来的是,到最后终于我还是
不用说出这件事。所有人的眼里,我还是一个可悲可怜的糊涂受害者。这样也好,他们会因为对我的同情,而善待我的爷爷。也许有
时候,懦弱的外表也可能成为一件好事吧。
段津津:
失算了,一切都失算了。我不该嫁给庄愿。他整天懒得要死,不求进取,还看不起斤斤计较的我。如果没有我的计较和抠门,他
那点工资能活得这么有滋有味体体面面吗?我的心冷了。难道这么聪明的我,想当个可以依傍男人的小女人都不行吗?
很早以前,我就认为,男人挣钱养家是应该的,女人挣钱是为了自己买花戴。可是和庄愿在一起,我不得不当家做主,而且他不
让我管他的钱,说要保留自由。看着黎妙琳的老公那么宠她,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想,我并不比她差多少,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那
样一个男人呢?与其费力改造自己的老公,那我还不如来接收她改造好的成果吧!
没想到……
把自己的命搭上去了。我偷偷拿庄愿的钱来炒股,本来都套牢了,没想到我刚死,股票就大涨。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噢对了
,我现在已经死了。
更让我生气的是,我的坟上,竟然只有纹纹来过。她身娇玉贵,来扫墓都带着随从,连我死了都不放过,一直要在我面前炫耀吗
?太过分了!
全文完
不爱吃大白兔 - 2009-11-27 16:51:00
万事达 - 2009-11-27 17:08:00
这个看看
云腾四海 - 2009-11-27 17:25:00
太长啦
会飞的鱼0000 - 2009-11-27 18: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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