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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3:00
母亲的离奇死亡,诱发了女孩叶苇对于自己前世今身之谜的探究欲望。殊不料,命案一再发生,一桩比一桩诡秘,死者竟全是处女座的男性。古老的咒语在灵验中考验着每一个人。巨大的疑云笼罩着叶苇。外面看起来一片漆黑,像是终年不见阳光,却四季繁花如春的小树林里住着一些神秘的诡异的女子;情同姐妹的女子竟然有着一些非常人之举;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时困扰着叶苇,种种蛛丝马迹似乎都在指向那遥远的古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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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3:00
1.纸莎草
六年前的夏天。叶苇一走进老房子就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味道。她全身倏地发冷。那是伤口的味道。
她想都没想就冲进了母亲的房间,只见母亲躺在床上,她叫着母亲,然后翻开母亲的被子时,她看到了血。母亲的手上、大腿、身上都在淌着血。紫红色的睡袍变成了深黑色。她的母亲就这样死在床上。
但怪异的是,她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伤口,胃里也找不到任何毒药,那些血像是突然从她的血管里迸裂了出来,冲破了肌肤,然后像细细的小溪一样流淌着。这种怪异的死亡令警察光明有点束手无策。而在她的胸口上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植物,似芦苇,但绝不是芦苇,顶部带细缨。酷爱看考古资料的警察光明看到这植物时,脸色变得极其惊诧与凝重。
他把这种植物用镊子小心地夹起放在薄膜袋里,然后反复地端详,他问叶苇,你见过周围有这种植物吗?叶苇摇了摇头,"周围倒是有很多芦苇,但是这种比芦苇又怪得多,我没见过。"光明想,怪不得她叫叶苇。
光明重新盯着那植物,表情凝重,喃喃地说:"它叫纸莎草,是一种长秆草本植物,世界上最神秘的植物之一,是古埃及的神草,象征着生命本身和一切生命的发源地--沼泽。那时候,人们认为纸莎草的秆支撑了天空。它还是下埃及的象征。主要生长在尼罗河三角洲的沼泽中。生长茂密,高达两米以上,茎可做笔,茎髓可造纸,根部可作燃料,故深得古埃及人的喜爱甚至崇拜,而古埃及人所崇拜的三种植物,便是纸莎草、荷花、枣椰树。这种植物在苏丹、乌干达的小部分地区也能生长,但产量有限。"
光明看着叶苇,停顿了一下,那张因为多年的警察生涯而变得如雕塑般冷峻的脸,此时看起来更加生冷,"后来,尼罗河两岸多次被清理,纸莎草随之绝迹"。
如果说光明对这种植物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纸莎草,那么接下来,他倒是吸了一口冷气。
他发现了一幅画,这幅画挂的位置有点奇怪,不挂在正常的直立视野之内,而是挂在床榻的同一个位置,贴近床的墙上。所以一开始,光明并没有注意到这幅画。
但他认得,这是一幅来自埃及的纸莎草纸画,他与妻子去开罗度蜜月的时候,曾去当地博物院里看过此类的画。他的妻子凤栖是历史教师,也是古文明的爱好者,特别对古埃及与玛雅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画看起来有点灰暗,年代相当久远,但是还能辨清上面的图案。淡灰的底色,或许是白色的,因为陈旧的缘故。上面有一艘船,准确地说,是船的形状,微弧形,船头船尾各有一个人的头像,像是女子,却有着黑色的胡须,所以看起来有点怪异。中间是埃及王后的大脸像,大脸像的两边,各站着一个女子。而右边,还有只爬行的黑色昆虫,有点像蜘蛛,又有点像蝗虫。但是很快,光明确定了这种昆虫的名字,叫蜣螂,又名圣甲虫,在古埃及,是代表幸福的昆虫。
光明想起了与圣甲虫有关的传说资料。古埃及神话中有一种观点认为,最初在水中产生的事物都是甲虫形或者蛇形,甲虫神科荷普拉是埃及现存的神灵中最古老的神灵之一,跟圣水神努同样的神圣,因为甲虫是在水中产生的,所以它的位置仅次于圣水神努。这是一种比拉神要早得多的观念,甲虫神没有开天辟地的具体事迹,但它显然有作为创始神的资格,具有创造力量。甲虫神同时又和太阳联系着,太阳每天由甲虫神推着经过天空。所以,甲虫在古埃及人的眼里是相当神圣的。
光明看着这幅画陷入了沉思,他问道:"这幅画一直都挂在这里吗?"
叶苇点了点头,"母亲不让我碰它。"
光明环视着这个房间,里面的装饰风格都停留在上一个世纪,那张床甚至是那种八十年代之前才能看到的木雕床,床头有着精致的凤雕,典型的江浙人家嫁妆床。
光明盯着床旁边的椅子边一个圆蒲团,上面有着很深的印迹。问道:"你母亲平时有些什么习惯?"
叶苇想了一下,"她每天睡前都会祈祷的。"
"你记起她祈祷些什么吗?"
叶苇摇了摇头,"我听不懂。反正不是基督教的那种,跟教堂里的那些不一样。但也不是佛教的那种佛经。"
光明再环视了一下四周,"你不睡在这里吧。"
"是的,很小的时候,我就跟母亲分开来睡。"
而对于母亲的某些习惯,叶苇却没有说。母亲并不轻易让她进这个房间,而且她们之间有一种秘密的约定,只有门上的蓝莲花挂件处于闭合状态的时候,她才可以进去。盛开时,她不能进去。
叶苇有一次因为好奇而违反规则,结果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在房子外面跪了整整四个小时,那是她终生难忘的四个小时。
凄厉的冷风,黑夜中到处浮动着类似于狼的眼睛,还有怪兽的尖叫,那时,她觉得这周围真的会有恶魔,就如母亲恐吓她所说的一样,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些光亮与那些怪异的声音呢。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了恐怖的滋味。特别是不远处那幽深的小森林,她知道,很久以前,那是片墓地,老死的人不会埋在那里,只有暴毙与任何不明原因死去的人,才会草草地埋在那里。
有时候,她偶尔拉开窗帘,看到几个神色匆匆的人,抬着一具做工粗糙的棺木或一个鼓胀的袋子,往树林里走去。也曾见过某个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女子往那个方向走去,却再也没有出来过。她好奇,但又害怕着,她总感觉里面还会有一些更为恐怖的东西,令她一想起就会心神不宁。
那个令她终生难忘的夜晚,她跪在外面,看到母亲的窗布上,有着两个人的影子。她知道,母亲的房间里总会出现某个男人。但是,到过她家的男人,似乎从来没有相同的面孔。从那时起,她就感觉很奇怪,母亲跟那些男人在干什么。直至她月经初潮来的时候,在书里在电视里,知道一些男女之事时,她偷偷地画她在这里见过的所有男人的面孔,包括以前出现过的。因为,她有着过目不忘的记性。
当光明提出,去她的房间看看时,叶苇僵冷地说:"没什么好看的。"光明看着她羸弱的样子,像一棵随时会倒下的冬天里的细苇,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请求。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里有着怜爱,"不要再住在这里了,这地方太偏僻了,你还有个舅舅对吧?你可以去他那里住。"然后他给了她一张名片,"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叶苇看着光明,她突然想起一个词,爸爸。然后她又摇摇头,他比爸爸年轻多了,顶多比自己大十来岁。
光明与另外几个警察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莲花挂件。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3:00
2.黑森林
叶苇从电脑前离开,推开了窗,冷冷的风夹带着雨丝与樟香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直入肺部。外面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是一片小树林,那里的树总是长得枝叶茂盛,簇集在深深的夜色里,风一吹,看上去像在黑暗里喘息的野兽。
只是她却感觉那阴影里有类似于荧光的东西在闪,很奇怪,隔着那么远,她却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那边有一双,或一只眼睛。这种想法令她打了个寒噤。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电脑前待了太久的缘故,视网膜暂时出了问题。闭了会儿眼睛,再看,只有风吹过小树林时摇晃的影子。
这个小树林在她九岁之后再也没去过,确切地说,是她母亲不再让她去,还吓唬她说里面有恶魔,吃人的恶魔,她怕了,也打消了跑去那里玩的念头,虽然对那里,还是有点儿小小的喜欢。但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以前进去小树林时她怎么从来没有碰到过恶魔,难道她去的时候那些恶魔都在睡觉。
她记得最后一次去小树林的时候,树林里堆着一些砍伐的木头,裸露的地面上除了杂草外,是深褐色的泥土,那泥土特别的黏稠,她感觉鞋子都像是要被黏住。
她对气味很敏感,她记得那天小树林的空气中有着奇怪的味道,她说不出这种味道具体是什么,那味道有着很多种香味浓郁的花掺杂在一起的芬芳,又有着血的腥甜。
她跟母亲生活在一起,从来没见过她的父亲。每次,她问起父亲在哪里时,她母亲总是避而不答,后来她再也不问了,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叶苇回忆在某一年的初夏,她放学回家,一打开门就闻到这种熟悉的味道,她就感觉这种味道跟那小树林里的味道怎么那么像,这种味道在老房子偶尔才会出现。比如,她母亲死的那天。
那天,警察光明调查完毕后,叶苇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她看着那些自己所画的男人像,打了一个寒噤。七个男人。她隐约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她永远不能说。
她把房间的墙壁挖了个洞,然后把那些画卷成筒状,用塑料袋包好,藏了进去,再把洞封上。墙洞的痕迹用一张莎朗·斯通的海报遮住。莎朗·斯通,是她最崇拜的明星。就如她对母亲的复杂感情,爱恨交加。母亲的死对于她来说是悲痛的,但是,却掺杂着一种快乐,甚至解脱的感觉,像一块蜜糖一样迅速地溶化开来,令叶苇为自己感到羞耻。
是的,唯一最亲的人也走了,有什么值得她快乐的?她应该为孤独而哭泣,为失去而哭泣,她应该难过,然后不停地回忆,回忆她们在这个幽黑的旧房子相依为命的时光,然后越想越觉得伤心,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母亲从不曾离开。因为她的气息还在,一种独特的木槿树的味道。从叶苇对气味有记性起,她就记住了这种味道。
母亲的尸体被带走,所有的后事全是由舅舅来处理,据说是埋进了那个小树林,但是他却不同意叶苇去那地方凭吊,她不明白为什么舅舅与母亲都坚决不让她进入那个小树林。有时她很想去那里看看,看看母亲埋在什么地方、墓碑上会刻着什么样的文字,但是,夜色里出现的幽黑眼睛让她害怕。她想,里面可能真如母亲说的住着恶魔。
但是却从来没人告诉她母亲是怎么死的,是死于自杀,还是他杀。虽然,警察光明常常来调查此案,却没有给过她明确的答案,这个本来有着神探称号的警察至今都破不了案,还有那段时间连续出现的神秘失踪案都令他头疼万分。而叶苇也由此认识了光明,在心里,她甚至把光明当做朋友。但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4:00
母亲死后,叶苇也就离开了这位置有点偏僻的老房子,去舅舅所在的城市念书。舅舅在城里有房子,很早之前,他就离开这里,早早地去打工,最后在城里办了个公司。他好像一直不喜欢住在老房子,或者说,是很讨厌。每当来看望她们母女俩时,再晚都会离开这里,不会在这里过夜。
叶苇对那座老房子怀着太深的感情,这种感情远远超出了她对任何人的感情,包括她的母亲。她待在舅舅家的时候,常常梦见自己睡在老房子的房间里,墙壁上贴满了七个男人的画像。梦见母亲穿着那件紫色的睡袍,像幽灵般地在房子里穿梭着,嘴里念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言语,好像她们依旧如以前那样地生活。
只是,有一次,她梦到母亲用链爪一样的双手,伸向了跟她亲热的男人,然后探进了他的胸腔,挖出了他的心,在咀嚼着。她无意中推开了门,看到母亲那尖锐的门牙,与手里那血淋淋的心脏。她尖叫着,然后醒了过来。
每个晚上她都会做与老房子有关的梦,甚至梦到那片树林,那里是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她不知道现在里面有着什么,她对那里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但是,却无法令她停止想念那里的一切。离开老房子之后,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她知道舅妈与表妹叶蕾也有点害怕她,而且不喜欢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她是个怪物。
她明白别人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有一双深灰蓝的眼睛,黄皮肤的中国女孩怎么会有一双这样的眼睛,这点令她自己也想不通。她有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突然会觉得害怕起来,自己的眼睛多么像一双猫的眼睛啊。而某天,她看到了某些人在她的瞳孔里走动,但是,她是对着镜子的啊。她一度以为这是幻觉,但是却发现并非如此。她感到惶恐不安,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再也不敢盯着镜子,然后给自己配了一副眼镜,把眼睛老老实实地掩盖住。她不希望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怪物。
舅舅虽然疼她,但她的苍白与毫无生气的脸,却着实令人心情愉悦不起来,若不然,她还算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他常常会看着她的背影叹气。
毕业后,叶苇重新回到了老房子,用在学校期间打工的钱,买了部二手笔记本,并买了张无线年卡。因为,电信局的人没人愿意来这冷僻的地方装宽带。
回来以后,她渐渐恢复了以前的生气。她开始感觉到这里有着与她生命息息相关的东西,但是她却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是在母亲的床底下发现这幅画的,依旧是一幅纸莎草画,是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七世的画像,四周是金铜色的,女人的脸却是柔和的蓝,头戴古怪的冠,手拿着菠萝形的锥子。女人面部线条柔美,只是眼睛却是全白色的。似乎,画家很不愿意画上她的眼睛。
她不明白,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类似的诡异东西,她想起母亲的秘密祈祷,难道母亲跟古埃及又有什么关联?
当叶苇走到镜子前面,无意中看到自己的脸,然后再看看画像里的女人,她们竟然如此相似。
她打了个寒噤。一阵风刮过,吹乱了里面的纸张,她跑去关窗。不由自主地把眼光投向那片黑幽幽的小树林,她再次看见那双眼睛。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4:00
3.司机的死
纵情地狂欢滥饮后,何其铭醉醺醺地从酒吧出来,外面的风很大,夹着细微的雨丝,被风这么一吹,何其铭感到清醒了不少,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他身材修长,因喝了过多的酒走路有点摇晃,轻飘飘的像一片风中零落的树叶。
一辆车就停在他车子的前面,差点把他的车给堵了,他骂骂咧咧地踹了那车子一脚,然后把自己的车慢慢地开了出来。他今天的心情有点不爽,本想把朋友借去的钱要回来,灌了几瓶酒后,不但没把钱要回来,又给了他几千块。现在坐在车上,何其铭是一肚子的怨气,怨别人,也怨自己。这个月的房屋分期付款要成问题了。
车从街道驶了出来,进入了空阔的公路,此时,道路显得很冷清。何其铭加了速。
当他拐弯的时候,一个影子突然蹿了出来,他赶紧来了个急刹车,车子发出了猛烈的刹车声。
何其铭冒出了冷汗,酒也醒了大半,而多年前的镜头,迅速地掠过。那也是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在路口走着,他的车经过的时候,那男人回过头,车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看到一张充满着恐惧与带有鲜血的脸。
他想放下车窗,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帮助这个可怜的人,但是,他又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因为这个男人很可能就会死在车上。
这时,一辆黑色的尼桑开过来,把那个男人拉了进去,他听到那个男人发出低沉的声音"不",像没有余力的野兽的哀嚎,听得他全身发冷。然后车子开走了,只是他看得出带男人走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当时他想,那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想报警,但第二天当他再次经过那条路的时候,却是出奇的干净,无任何血迹。在报纸上,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凶杀案件的报道。只是不断地报道有人失踪,而那些照片,他却不能肯定里面有没有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因为那张脸失去平常的端庄神情,因恐怖而扭曲变异。
此刻,他回过神来,他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显然是受了惊吓的样子,他想应该没什么大碍,因为他并没有碰到那人,于是便下了车,"你,没事吧?"
对方仰起了脸,他看清了,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目光冰冷,脸很白,很清秀,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头发编成很多的辫子,吉卜赛女郎的那种辫子,两瓣薄而小的唇涂着胭脂红,令人想起祠堂里的木偶雕塑。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而何其铭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光着脚。那女子说:"没什么。"
为了表示歉意,何其铭说:"你到哪里,我送你过去。"女子便坐上了他的车。
坐在位置上,何其铭想问,这么晚了,一个女子,而且是光着脚,很奇怪的事,而且这地方前不见村,后不见庙,根本看不到房子,她又是从哪里过来的?
他想问原因,但那女人一直紧抿着唇,眼睛微闭。当他正在犹豫的时候,那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对他笑,"我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送我到城西村的冷风别墅区吧。"
他吓了一跳,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然后又觉得不对劲,她难道是从那里走过来的?好远的路啊,城西村?冷风别墅区?何其铭曾载客去过城西村,只有不多的几户人住在那里。还有个冷风别墅区,难道是新建的?
正想着,对面有车开过来,车灯打了过来,他凭着光亮,仔细地看了一眼那女子。她的脸很白,白得无任何生气。只是他注意到她的脖子有一块灰色的斑。衬着白得如纸的肌肤,显得触目惊心。
他努力把视线拉回来,也努力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开车,也不再说话,怕自己一出声,声音就会打战。于是彼此都没有言语。
到城西村要绕过很多的山上公路,一个光着脚的女子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到这里来?他越想越觉得怪,而且山路越来越偏僻,旁边坐着这么一个诡异的女子。如果是别人,也够心惊胆战的。何其铭是当过兵的,自是不相信某些东西。所以,也只有自己给自己理由。他是不会抛下这个可怜的女子不管的。
到了村边的分岔口,两条道都很窄。车是开不进去的。左边的路他知道,住着几户人家,而右边,他没去过。
那女子说:"我下了,自己过去了。谢谢你送我。"说完便往右边的小道上走,白色的影子轻飘飘,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地扎眼。何其铭想喊住她,要不要我下来送你到家?但是,话到喉咙边就哽住了。他看着那片茂密的树林,透着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息。那里,难道还有什么冷风别墅区?
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副座,一条白色的丝质围巾,分明是那女子留下的,他叫道:"你有东西落下了啊。等等啊。"
何其铭下了车,跟着女子的背影,那女子却是头也不回,他跑着跑着,发现自己来到一片极其荒芜的地方,四周都是杂草。哪里还能找到女子的影子。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4:00
渐渐地,四处弥漫着水雾,何其铭看到了一个竖起的牌子:"冷风墓地。"他打了个寒战。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四周到处是在杂草中突兀的墓碑。这时,他听到一个女声,细微而清晰的声音,"来吧,来吧。"
何其铭大声地叫着:"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他循着那声音走过去,他不知道除了这样他还能怎么做。他感觉,那是撒旦的召唤,他想拒绝,又身不由己。
他踩进了泥泞,身子慢慢地陷了进去。这时,那个女子出现了,她笑着说:"你记得一年前在那条公路上发生的事吗?"
何其铭摇了摇头,突然他想到了那个男人,那个脸上满是鲜血后来失踪的男人。
她继续笑,"带他离开的那天,刚好碰上你,我们,真有缘。"她娇笑着,眼神却毒辣得像蛇蝎。
他明白这是阴谋,或者也是宿命的安排,让她在一年之后找上他,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死。他想抓住某些东西,但是,他抓住了人的手骨,人的头盖骨,还有动物的骨头。他终于还是没抓住他生命的稻草,被沼泽所吞没。
那些温润的黑色泥浆给予了他瞬间的温暖,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他胎儿时期在母亲的胎盘里游走时的情形。而这些,他却从来没有想象或回忆过。
当他完全埋入沼泽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无比清醒,他甚至一辈子都没像现在如此肯定一件事情:那女子脖子上的斑块,是尸斑。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4:00
4.赛克麦特女神
光明与几个同事赶到现场,虽然经历过无数的凶杀案,但是,这种离奇的死法却是很少见。
只见出租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全身都是黑色的泥土,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经历了一种极度的恐怖,看着那双眼睛,光明突然想起某本书上的一句话,死者的眼睛里会有他看到的最后一个人的影子。但是,他却没发现那个影子,他只看到那里面有着很深的恐怖,令他感到心悸,这种恐怖达到极限的时候,就会让人疯狂。还有全身干涸的淤泥,这使这个可怜的男人看起来极为狰狞。
死者手中还握着一条白色的丝质围巾,看上去应该是女人的用品。
经法医鉴定,死者窒息而死。法医说:"看样子,应该死于沼泽地,而且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怖,表情怪异,心脏与瞳孔高度扩张。你看,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沼泽里捞出来的。"但是,谁都知道,这里有山,山里有小溪,但根本就没有什么沼泽地。
一个实习警察说:"凶手会不会是把他淹死之后,再把他放在泥土里滚一下,造成陷入沼泽的假象?"
光明的搭档--跟了他三年的警察小鲁说:"但是,如果这样,为什么把他涂上泥土,淹死多好啊,放块石头,死得无声无息,而且又把他放回车上,这是不是令人费解?但是,更加奇怪的是,周围却无任何泥土的残迹,也没有什么带着泥巴的脚印。"他也意识到这并非是一般的凶杀案,看着光明的目光有着很深的忧虑。
光明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盯着那条围巾,"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围巾的主人是他所接触的最后一个人。"
"你是说?是女人?"
光明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只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想从死者手里取下围巾的时候,那条围巾却一触即化,变成了粉末。他们都目瞪口呆地互相看着,过了半晌,小鲁骂了一句,"真他妈见鬼了。"一提"鬼"字,大家沉默着不再说话。
光明拿了粉末去化验,化验结果却令所有的人都骇然:那条围巾至少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此刻,光明知道,他们又一次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他们的对手智商决不会在他们之下,而且可能还利用某些高科技的技术,制造某种假象。
光明调出了出租车司机何其铭的资料,发现他犯有前科,在一九九三年曾猥亵过一名八岁的女童,因为他只有十四岁,属于未成年人,所以从轻判刑。其他的资料看不出所以然,光明陷入了沉思。
这时,他目光投向了压在办公桌玻璃板下的妻子的照片,妻子凤栖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光着脚,站在沙滩上,风吹起她那海藻般的长发,却掩盖不了她灿烂明媚的笑靥。他突然想起,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而凤栖,再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催着他,问他会不会回家。或者,她已经厌倦那样的生活,厌倦他对工作的用心永远多于一切。
一想到凤栖,他的心里就像猫抓般地想念,那种想念挠得他发慌,再也无心做任何事,恨不得立即朝她飞奔而去。
他草草整理了一下文件,然后回家。在街道上,看见一个男孩哄一个在哭的女孩,那又心急又怕会被人笑话的尴尬神情令他有点忍俊不禁。他想,生活总会有些细碎的感动,而他却离生活太远了。对于凤栖,他心里很愧疚。
他买了凤栖喜欢吃的猕猴桃,还有大把马蹄莲回去。拿着花,他突然想起了他们那热恋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那焦灼的感觉,原来在沉寂了多年之后还能再次找回来。
到了家,他叫了几声她的名字,却不见回应。他觉得奇怪,因为除了上班外,她一般都会在家,如果不在的话,一定会给他电话的。而家里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觉得很冷清。
他在卧室里找到了她,头歪在一边,正沉沉地睡着,他有点讶异,她很少这么早就睡觉的。凤栖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绸质睡裙,手中拿着一本书,那书似快要掉下床了。他爱怜地把书拿开,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当他无意中注意到那本书的时候,目光凝滞了,书的名字叫《古埃及神话》,这是本很旧的书,封面已经发黄,边缘很粗糙地卷着。凤栖应该是从图书馆借阅的。扉页上贴着一张纸,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借书人的名字与借时的日期。
他重新翻开书里面夹着书签的那页,只见上面写着:"赛克麦特从杀戮和流血中得到了快乐,她既屠杀上埃及人,也屠杀下埃及人,直到尼罗河被人类的鲜血染红。拉神开始同情人类,但连他自己也无法阻止复仇的赛克麦特。因此他派信使从象岛(Elephantine)带回红色赭土,让他们把赭土与啤酒混合在一起,倾倒在赛克麦特准备进行屠杀的下一块土地上。当赛克麦特看到啤酒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杀过人了。她高兴地大笑起来,开始饮'血',直到醉得无法再杀人……"
这时,光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种气味,这种气味在平时他不会产生任何感觉,也不会感到有任何意外,但是,此刻却令他感到从没有过的心悸。
那是,酒的味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4:00
5.神秘小岛及莲花
光明抽着烟,用手支着头,人埋进了文件堆里,思绪却飘得很远。他开始回忆他与凤栖刚认识时的情景。
他是在去一个叫秘泽的海岛度假时,在渡轮上认识凤栖的。秘泽岛是他在一张破旧的地图上发现的,上面有着手工的痕迹,还有着详细的美景描述。但很显然,它与世隔绝,很少会有人进入那个小岛,所以并不为游客所熟知不开放。在一般的地图上,找不到这个小岛,或者只用一个点来替代。而光明,偏偏被那里所描述的动人景致还有它的神秘所吸引,他想,如果这个小岛真的存在的话,一定很静谧很迷人。
光明就是在去东南湾的渡轮上看到凤栖的,他如果去那个小岛,必须先经过东南湾。那天,她戴着一顶很大的草编太阳帽,趴在栏杆上,看淡蓝色的海水,海风扬起她的碎花裙子,俨然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当她注意到有人在盯着她时,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着微笑,目光里有一种令他很熟悉的东西,他说不出这种东西是什么,但是,却令他莫名亲切。
而他却不敢走近与其搭讪,对于女人,他从来是个内敛而害羞的男人。这点不同于他硬朗的外表与他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装作不经意地注视着。这时,渡轮出现了骚动,很多人都往一边涌去,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坐在甲板上,对着江水呼天抢地叫着,"我的娃啊。"光明看到涌动的海水里,一个小男孩在拼命地划动着,挣扎着,他的身子已经在往下沉。光明马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光明想都没想就脱掉了鞋子与外衣一头扎进了水里,他在水里摸索着,寻找着,却发现那个孩子找不到了。他探出水面想换气再继续寻找,却看到一个男孩慢慢地浮出水面,很平稳地飘动,然后他看到了男孩下面凤栖的脸,她甩着头发,拖着男孩在游动。光明赶紧游了过去,一起托着男孩。他的手触到了她的手,她对着他嫣然一笑。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然后就这么聊了起来。凤栖知道他要去一个叫秘泽的小岛时,她十分诧异,拧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他,问他去秘泽岛干什么。
"度假。听说那里很迷人。"
她扬起了眉毛,神色变得很庄严,"听说?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我是在一张地图上发现这个地方的。"
"地图?"
"是啊。"光明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凤栖看着那张地图,眉头拧得更紧,本来好看温柔的脸变得异常严峻与不快。
光明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最好不要去,那里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啊?难道你去过?"凤栖却不吭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令光明觉得很不安,他想,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最终光明打破了沉默,他语气十分坚定,"我要去的,不管怎么样,既然决心已定,我不会半途而废的。"光明从来就是个一发牛劲就不可收拾的人。
凤栖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找不到的,没有人会找到它。"
但是,光明看上去那么坚定,她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带你过去。"光明思索着她的话:没有人会找到它,不过我可以带你过去。
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欣喜与感激的样子,"你也是去那里的吧,不会是特意给我带路吧?"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回家。"
光明感到很意外,"你是那个小岛的人?一直生长在那里的吗?"
她点了点头,"是的,不过现在在城里工作,偶尔回家。"
他笑了,"怪不得你水性那么好,我都不是对手。"
"你一个人来这里度假?"
"是啊,难得有个长假,就算在那里安静地睡上几天也好。"
她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不应该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啊?"
凤栖看着他,她摇了摇头,"你如果真去,就不要问原因了。"
光明心里很纳闷,有什么原因,不能对他说的,越是这样,反倒越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难道这个岛上会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不成?秘泽岛,单单这个怪怪的名字倒也够令人玩味了。
渡轮靠岸后,光明不知道该怎么去秘泽岛,不得不紧紧地跟在凤栖的身后,"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走吗?"
凤栖转过身,叹了口气,"你是决心已定?"光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无奈地说:"好吧。"然后他便紧跟着她。俩人来到一个宁静的海滩边,向一片茂密的水边树林走去。
在树林边停了下来,凤栖把食指与中指放入口中,扯开唇,发出一声怪异的哨声,然后树林里就出现了声音。一个戴着草帽,遮住大半边脸的老汉撑着一只小船出现了。
那老汉睨了一眼光明,光明发现老汉的一只眼睛分明是假的,用玻璃球做的,他听到老汉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对凤栖说着什么,然后听到他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光明问凤栖他在说什么,凤栖说:"他问你是什么人,到岛上干什么,我说是我朋友,想清静地待上几天,度假而已。"
如果没有遇到凤栖,他想他真的没办法找到秘泽岛,就算知道方向,也没办法过去。他不知道应该值得庆幸,还是后悔噩梦可能会在此时拉开序幕。因为,从看到这个眼眶里装着玻璃球的船夫开始,他的心里一直感到很不安。
船夫把他们载到一个看上去很荒凉的小岛上,这里远没有地图上说的那么美,或许是季节不对,也或许它已经改变了很多,光明的心里有着微微的失落感。凤栖也看出来了,"它本来是美的,但那是在好几年前。"
光明甚为诧异,"你是说,在后来的几年,它变了?"
凤栖的脸突然就变得极为冷漠,但是,目光却四处游移,有点惊恐,"我们不能提这些,现在就去旅馆。记住,不要多说话。"
于是他们来到小岛唯一的一家旅馆兼咖啡馆。咖啡馆不大,也不算小,木质结构的房子,以深红为主色调,深红色的桌椅,深红色的墙壁与地板,深红的窗帘,像是凝固的血液,暗暗地沉默着。整个房子看上去有些旧,应该有好些年头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4:00
大厅里坐着些人,用光明听不懂的语言在聊着什么,但这些全部是跟船夫一样怪的人,他们看他的眼神是冰冷冰冷的,令人心里发毛。只有服务台的姑娘看起来稍稍正常一点,但态度也跟眼神一样冰冷。光明想,这里真是个怪异的地方。
凤栖帮他安顿下来后,显得还是忧心忡忡,"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玩儿。现在是暑假。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教师。"
"那太好了啊,我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玩。"
她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支笔,给他写了一个电话号码,"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你到服务台打这个电话吧,说找凤栖。现在,我得回家去了。"
她转身的时候,想到什么,回过头,表情十分严肃,"记住,如果没有我的带领,你乖乖待在旅馆里,不要到处乱跑。这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宁静。"
凤栖走的时候,他一直揣摸着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这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宁静",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隐藏着什么不宁静的因素?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由凤栖陪着,那几天他觉得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女人。而凤栖,似乎也同样喜欢着他,可能一开始就喜欢着,否则,她不会对他那么关心,处处都为他着想。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在某一瞬间,就能把两颗心迅速捕获。他办公桌玻璃底下压着的她的照片,就是在那几天拍的。
但是,对那个小岛,他总觉得某些地方很奇怪,比如,岛上的人,看起来特别地古怪,肌肤要么苍白,要么灰暗,没有一点常人应有的生气与光泽,令光明会突然产生一种他们不是活人的古怪念头。他们走路的姿势也很怪异,而且从不会跟你交谈,连旅馆的服务员都始终是一副冰冷的表情,爱理不理的样子,他在这里好几天,从来没有看见她笑过。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岛上有时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是跟海岛特有的鱼腥所不同的,像是某种东西腐烂的气息,令人特别不愉快。还有一次,他在一棵树上看到一只吊死的狗,样子很狰狞难看,只有猫才会被吊在树上。他想看个究竟,凤栖把他匆匆地拉开了,神情惶然。还好,那几天有凤栖陪着,如果不是,他想,那几天的海岛生活,他实在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虽然,那里的沙滩很美,细软的沙子很干净,还能时不时地捡到一些美丽的贝壳与海螺,白天的海水看起来蓝得澄清。基本上,他们都在海边玩,还用沙子堆了一个很大的墩子,墩子上面,再堆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当然,男人是他,女人是凤栖。
他是与凤栖一同离开那个小岛的,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半年后,他们就结婚了。结婚那天,她家没有任何亲戚过来,她说她的家人都在岛上生活惯了,不喜欢离开那个地方,他在小岛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过她的家人。不过他也没有强求。他想,婚姻,反正是两个人的事。
婚后生活一直很正常,像所有的人一样,虽然平淡,但是,也有滋有味。
凤栖偶尔会离开几天,说是回小岛看看她的家里人。但是,结婚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到她家的任何人。曾有几次,他提出去岛上住几天,一来算是度假,二来问候一下老人家,还可以重温一下他们相识的时光。但凤栖总会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
而现在,光明才发现,结婚四年,他知道自己妻子的名字,知道她是那个叫秘泽的小岛的人,现在在某一家中学教着历史,除此之外,他对她竟然毫无所知。而且,他从来没看到过她有过什么朋友,或跟什么样的同事来往,现在想来,真的很不可思议,而他作为一个警察,竟然对此没有保持着作为这种职业应有的敏感。
他越想越觉得很蹊跷,但是,对于一个爱着的人,关于她的背景与身世,难道很重要吗?他感到烦躁,若不是那本书,他不会想那么多。
正当光明想撇开这些令人烦躁的事,认真工作的时候,小鲁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办公室,"在何其铭的口腔里发现了蓝莲花的花瓣。"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5:00
"蓝莲花?"
"是的,完整的花瓣,有大拇指一般大小。"
蓝莲花?光明总感觉它是那么令人熟悉的东西,似乎在哪里接触过,绝对不是在池塘寺院那些地方见过的。他马上跟小鲁去看那花瓣,果然,那花瓣真的看起来很完整,因为取出来后,又进行了保鲜处理,看上去没有一点枯萎的样子。
他凝视着这片看起来纯洁,却又有着无限邪气的蓝色花瓣,陷入了冥思之中,好大一会儿,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扇门,还有闭合的蓝莲花。他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要跳了起来。
他在密密麻麻的文案中翻到了六年前的那宗案子:叶枚。女。三十八岁。离奇死亡,血管破裂而死。不见任何凶器。死前胸上有古埃及时期的纸莎草。光明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跟她女儿如此像,只是她略显得成熟而已。
他把"纸莎草",还有"莲花"一同打进了电脑,然后进行搜索,找到了下面两条资料:"根据老普林尼的记载,当时尼罗河在进入三角洲以后分成了7条支河,由东向西依次是 Pelusiac,Tanitic,Mendesian,Phatnitic,Sebennytic,Bolbitine 和 Canopic。而现在,由于河道的淤积和变动,三角洲上的主要支河只剩下两条:西边的罗赛塔(Rosetta)和东边的达米耶塔( Damietta)。
"尼罗河三角洲看上去就像一朵莲花--'尼罗河之花',从尼罗河谷地伸展出来。莲花是上埃及的象征,每到秋季,河面都会被莲花映红;纸莎草则是下埃及的象征,它是古埃及人制作莎草纸的原料。古埃及人想象中的两位河神,上埃及的Hap-Reset 和下埃及的 Hap-Meht 就是分别戴着莲花和纸莎草。而 Hapi ,上下埃及的尼罗河神,则是同时手持莲花和纸莎草。
"尼罗河三角洲的黑土地孕育了埃及七千年的灿烂文明。公元前5000年,日渐干旱的气候灼烧着埃及地区丰茂的草原,慢慢地,沙漠取代了草场,游牧部落不得不聚集到尼罗河沿岸。他们在此定居下来,耕种、捕鱼。在法老建造金字塔之前,埃及人最引以为荣的是丰饶的尼罗河三角洲。
"在埃及这样干旱的国家,植物对生存来说尤其重要。很多植物,包括莲花、纸莎草和几种树,都有反映它们重要性的神话传说。这些神话经常出现在象形文字描述中。
"纸莎草 (Mehyt) 是最神秘的植物之一,象征着生命本身和一切生命的发源地--沼泽。人们认为纸莎草的秆支撑了天空。它还是下埃及的象征。
"和纸莎草具有同样重要性的是莲花 (Seshen),这是一种在夜晚闭合花瓣并沉没水中的花。由于这个原因,它成为太阳和万物的象征,美丽的小王子阿蒙神 (Amun) 被认为生自莲花。作为再生的象征,它与奥西里斯 (Osiris) 和葬礼仪式联系在一起。它还是上埃及的象征。最受尊崇的树,是站立在天堂大门处的小无花果树,和围绕着奥西里斯的棺材生长的柳树……"
这一切竟然都跟古埃及有关,而光明知道,埃及人很早就把蓝莲花作为生命的象征,永不凋谢的蓝莲花,如同生命,生生不息。
光明喃喃地说:"纸莎草,莲花,沼泽,古埃及……"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明亮,对小鲁说:"我们走,马上。"
小鲁忙问:"去哪里?"
光明回过头,一字一顿地说:"老房子。叶苇。"
土哦哦土@ - 2009-5-4 12: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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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5:00
6.寻找叶苇
光明的车子在大路边停下,因为开不到里面去,光明带着小鲁顺着一条两边都是苇草的小路走过去。
小鲁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远远的,他看到路的两边变得越来越广阔,有一个小草原般的平地,左边是一片小树林,看上去很幽暗,或许说,很清凉,但小鲁对此地却没有一丝的好感。右边是一座黑沉沉的大房子,那房子像一座废弃的城堡,沉静缄默,像是矗立了好几个世纪。小鲁感到奇怪,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古老的房子,怎么着也应该属于拆迁的范围,也许跟这地方太偏僻了有关系吧。
而光明看着越来越近的老房子,心里感叹,这老房子还是跟几年前一样,死一样地沉静。虽然是白天,却看起来黑洞洞的,像无数幽灵终日栖息的城堡。光明甚至莫名地想象,夜里的时候,会有成群的蝙蝠在这里出没,发出金属一样尖锐的叫声。
他们在门口站了许久,上次,是叶苇开门迎接的,这次,他们却是不请自来。小鲁盯着那扇乌黑发亮的大门,"敲吧,你还指望有视频遥控的电话门铃?"
不过,还真让光明找到了一个门铃,只不过是个按钮而已,不知道有没有用,光明便使劲地按着按钮,希望奇迹出现,按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音,想想这铃八成是坏的,于是边敲门边喊着叶苇的名字,很久却不见人来开门。
小鲁说:"会不会不住这里了啊,这幢房子看起来阴森森的,住在这里怪吓人的,如果是我,打死也不会住在这里。宁可在外面租间房子住。"
"我很了解叶苇在她母亲离去后的生活,说实在的,一半出于怜悯,我对她很关注。这孩子,怪孤独可怜的。我偶尔会跟她联系,问她过得好不好。不过,她很孤僻,总感觉跟别的孩子很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我却又说不上来。她曾经在她舅舅家住了些时间,但是,毕业后,她还是搬回来了。看得出,她对这里很依恋。"
光明停了一下,"或者说,是某种依赖。"
光明看着那扇本是暗红色,但因为年代久远,看起来黑糊糊的,而且因为掉漆而显得斑驳的门,目光里有着忧虑。
小鲁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这鬼地方,而且是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如果出了事,还真的谁都不知道呢,估计一年半载也不会发……"小鲁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多了,便硬生生地把说了一截的话吞了回去。
光明听得更加忧郁,"看来我们不动粗的不行了。"正当他们准备踹门时,门却开了。
里面探出一张很年轻的脸,长头发,头发上别着一个红色的蝶形发夹,却不是叶苇。看上去,跟叶苇差不多年龄。她看他们穿着警服,很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叶苇在吗?"
"噢,你们是找叶苇的,她上班去了。"
"上班?"
"是啊,她找了一份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晚上六点才下班呢,最迟七点左右就会到家的。"然后她看着光明说,"对了,你是光明叔叔吧?叶苇有提起你,我在电视上也见过你。"女孩的声音突然欢快了起来。
光明点了点头,"那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叶苇的同学,何柳呀。对了,先进来坐坐吧。"
光明与小鲁进去后,光明打量着屋子。里面跟六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么阴森森的。虽然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但是,这个地方,给光明留下的异常深刻的印象多年后仍不消散。令光明不解的是,叶苇是生于此房子里的,她本人住在这里并不奇怪,而这个何柳,怎么会喜欢这里。
"你也住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
"没几天呢,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练琴,因为马上要参赛了,就想到叶苇了,我听她说过她家的房子很大,也很安静,所以就来找她了。"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把小提琴,那是一把棕色的很普通的小提琴。
光明倒是听叶苇提起过何柳,她的朋友很少,何柳好像是她唯一的朋友。叶苇偶尔会给光明打电话,汇报一下她的情况,包括成绩与在学校里的情况。在心里,她把光明也当做朋友。但是,自从她回到老房子后,她好像就销声匿迹了。
而小鲁在房间外转悠,越转悠,他就感觉自己越冷,像慢慢地潜入了深水之中。过道很幽暗,像是陷入黑夜里。房梁上是那些因为潮湿而产生的黑糊糊的霉斑,还有一些细微的犹如被某种动物啃噬出的小洞,越看越让他感到头皮发麻。而过道的墙壁,看上去凹凸不平,像是长满潮湿的青苔,里面可能随时会有断了尾巴的蜥蜴出没,他动都不敢动,怕一伸手就会抓到一把。
四周很安静,但他们的谈话小鲁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忍不住折回去问何柳,"你真的--喜欢这里吗?"
何柳很奇怪地看着他,似乎很不能理解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是啊,这里很安静,空气又好,旁边都是植物,为什么会不喜欢呢?只是--阴森了点啊,我才不怕呢。说实在的,我觉得这里比城里好多了,我可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跟叶苇一样。否则跟她也好不到一块呢。"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5:00
何柳看起来比叶苇活泼开朗多了,红润的脸色也比叶苇阳光健康得多。光明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小鲁,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吓着人家小姑娘。其实他也不喜欢这里,这里太阴森灰冷了,有种人间地狱的感觉。但各人爱好不同,有人喜静有人喜闹,叶苇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都相安无事,而且还那么留恋。人跟人,就是那么不同。
光明看了看时间,15点5分。他想他们可以直接去图书馆找叶苇。于是打算告辞了。
经过过道的时候,光明有意识地看着叶枚的房间,只见那扇门紧闭着,门上,那个莲花挂件已经不见。而在另一个房门上,却看到那个挂件,一朵盛开的蓝莲花,那颜色与形状看起来跟那片花瓣极为相似,但并非像他六年前看到的那样闭合着。
光明指着叶枚的房间问何柳,"你知道这个房间谁的吗?"
何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叶苇说这里放一些杂物的,乱七八糟的,所以她锁上了。"
看来,关于叶苇母亲是怎么死的,叶苇并没有告诉她。否则,她估计也不敢住在这里。
光明又指着那个有着莲花挂件的房间问:"那么,这个房间呢?"
"这是叶苇的。"柳叶说道
噢,莲花。光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上面的莲花。那花是用纸折叠的,所以能够自如地开合。他想看看这莲花门之内会有什么,但是,门是锁着的。
光明说:"你去过她房间吗?"
何柳摇了摇头,"她从不让我进她的房间,每次她跟我聊天或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来她安排给我的那个房间找我。她叫我除了这个房间之外,不要乱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应该有她的理由。我不会破坏她的旨意的,也不想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柳虽然看上去俏皮可爱,一派天真的样子,其实心理很成熟。光明有这么一种感觉。
走出老房子的时候,光明对着小鲁,低低地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何柳提起叶苇叫她不要乱走的时候,用了'旨意'这个词?"
小鲁眨了眨眼睛,"难道说……"
"对,除了皇帝、上帝,这些至高无上的尊者之外,还有谁可以配上这个词?"
小鲁眼睛一亮,"神?"
"对。不管是人是神还是魔,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何柳对叶苇,有一种很深的敬畏。现在这事越来越玄了,我总觉得跟这个老房子很有关系。目前我们不妨作一下大胆的推测,因为我们面临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案件,很有可能是一个组织,它极可能打着古埃及文化的幌子,然后从事某种秘密谋杀的活动,比如邪教之类的。如果邪教组织成立的话,叶枚之死,还有那个司机之死,都可能是那些邪教所为,你看,老房子那么奇怪,我怀疑叶枚极有可能也是其中的邪教人员。"
小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当他们出来的时候,光明看着老房子不远处的那片小树林,感觉甚为古怪。因为,现在的阳光正好,到处一片金灿灿,而那小树林却像那座老房子一样阴森,太阳的光,仿佛一照到那里就被吸了进去。
光明觉得奇怪的是,他以前来这里的时候,他怎么就没发现这片树林呢,难道没注意到?而小鲁那时还没有调过来,所以并没有来过这里。
走出小道,坐回车上的时候,光明一边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树林,一边想着,这么大的一片树林,我以前怎么会没注意到?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5:00
7.图书馆里的阴影
除了假期与双休日之外,图书馆一般都很冷清。
这天,依旧比较冷清。叶苇把还回来的一些书,一本一本按编号放回原处。
这个图书馆,位于文化馆的隔壁,与没多少年历史的文化馆比起来,图书馆倒像是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至少有五十年的历史,以至于解放初期的某些革命读本都有,只是除了一些上了年纪,并经历过战乱与"文革"的老同志,与报社的记者为了查阅资料会翻一下这些书外,基本上没人会动它们。
叶苇与另一个图书管理员张英是轮班的,自从她熟悉了大概的程序之后,她便一个人开始管理图书外借部,另外还有几个部门如音像外借部,与少儿读物、杂志免费开放部均不在她的管理范围内。不过,她很喜欢这个图书馆。
张英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除了眼角有着淡淡的黄褐斑与细纹外,可以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风姿绰约,甚至常常很"花样年华"地穿着旗袍。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叶苇想,其实她待在这里真是埋没了,她应该出现在时装发布会上,那一定光彩照人,有大批的粉丝。而且在书堆里待多了的女人,散发着一种优雅独特的知性之美,有着无可抵挡的魅力。当时,叶苇就想,如果我以后到了这个年龄,有张英的一半美就可以了。
而叶苇一直想不通张英为什么会对她好,她们非亲非故,她是在借书时认识她的。虽然,每次到图书馆,她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目光会在她身上游移,嘴角带着笑意,但是,这个女人对别人好像也是如此,所以,她并没有在意。
叶苇记得那天,她把一本本特利·利特的《梦魇》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张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对吸血鬼感兴趣?"
叶苇说:"我对一切神秘的事物都感兴趣。"
张英的笑意更浓,"研究这些是你现在的生活?办证以来的一个月内,你已是第七次借这种书了,上次是斯蒂芬·金的《厄兆》。"
"可以这样说,我喜欢看这些。我没有工作,除了给某家网站作兼职编辑赚取微薄的生活费外。"
"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来这里上班。"
叶苇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人,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张英便重复了一遍,她还是不可置信,"真的?"
"是啊,我的另一个同事要临产了,请假了,至少要一年后才会来上班。我跟馆长打一下招呼就可以。"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我很喜欢你。"
就这样,叶苇在这家图书馆工作了,每天踩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来上班。虽然有点辛苦,但是,至少会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再依赖舅舅了,而且她是那么喜欢这些书。所以,这工作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这事过去一个月之后,她常常会回味着张英那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很喜欢你。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动人与亲切,令她莫名其妙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但母亲很少对她有如此直白的表示。
叶苇越来越喜欢这里,因为,它比老房子要温馨。至少,这里有着干燥的纸香,而不是阴潮糜烂的味道。
这天,叶苇打开图书馆的门时,空气中书的醇香,与木质书架所传来的陈年腐蚀的味道,还有张英所养的那盆瓜叶菊的淡香掺和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现在,这盆花开着大朵大朵紫色的花,分外妖娆。叶苇心想,这花跟它的主人一样娇媚动人。
叶苇早已习惯了这三种气味掺和在一起的味道,只是今天这种阴暗的天气,图书馆似乎也变得很阴沉,空气中浮动着另一种味道,那是她以前所没有闻过的。她感觉到了异样。
她打开了灯,四十瓦的白炽灯泡透射着淡黄色的亮光,她感觉那种陌生的味道慢慢地随着那灯光浮了上来。
她看到地上有两本书,她昨天离开的时候,明明视察过的,绝不可能有书掉在地上的。难道是老鼠?这种动物根本没那么大的力气,因为这一排的书多,书与书之间没有多余的缝隙,老鼠是撞不动的,它们也不可能自己会掉下来。
她捡起了这两本书,打了个寒噤,一本是本特利·利特的《梦魇》,一本却是《古埃及神话》,这两本书,在她未到图书馆上班之前,她曾借阅过。她感觉到,图书馆里面,除了她外,还有另一个人,或者,某种动物。她想大声地喊,谁,到底谁在这里?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听到某种声音,很细微的声音。像是某种喘息声。老鼠?猫?蟑螂?她摇了摇头,然后她的内心越来越清楚:那是人或是某种高大动物的喘息声。
但是,这种喘息会从哪里传来,隔壁?不可能,左边是楼梯,右边是阅览室,而这个房间是最大的,站在这里,根本不会听到隔壁的任何声音。叶苇抬头看着纵横交错的木梁,轻轻地走遍了整个房间,也没发现什么东西,书架所投下的阴影似乎有着更浓重的阴影,慢慢地抓住了她的心,但是,她是在老房子里长大的,这种害怕并不足以令她夺门而逃。
她渐渐意识到,这种声音是从地下发出来的。当她慢慢接近这种声音的时候,它却消失了,然后她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影子突然掠过,她猛地回头,看到了那影子的尾部有着巨大的蝙蝠般的翅膀。她打了个寒噤。但是令她悚然的不仅仅因为如此。
她看到张英的那盆瓜叶菊,只剩下光秃秃的干枯的枝梗。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5:00
8.老房子的历史
为了不让张英起疑心,或对她有不好的看法,叶苇特意去买了盆瓜叶菊,换下了那盆干枯的花。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张英有好处,还是会有更大的伤害。但她不敢说出来,怕张英说自己神经过敏。可能,也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但是,如果真仅仅是幻觉,那干枯的花又怎么解释?叶苇感到担忧,这古老的图书馆里一定有着某种幽灵,或者是,魔鬼。当她想到最后那个词时,立即摇头,不让自己再想象下去。
张英来换班的时候,好像并没注意到她的花已换掉了。叶苇吁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张英是不是也碰上过这种事。
当叶苇走到门口的时候,碰上了光明与小鲁,因为严重的交通阻塞,光明他们现在才到。
叶苇很惊喜地叫道:"光明叔叔。"
光明点了点头,站在他面前的叶苇已不是当初那个羸弱的小女孩了,虽然看上去还是比较单薄,但是,很明显,她已经是比较成熟的女孩子了,气色也比以前好多了,虽然不是很漂亮的女子,但有几分难以名状的美,这种美,跟别的女孩子是不同的,具体不同在哪里,光明又说不上来。只是,看她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她的母亲,叶枚。是的,她越来越像叶枚了。
"噢,这是我的助手小鲁。"光明给他们作了简单的介绍,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叶苇,一定没吃饭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好了,一起聊聊,小女孩都要变成大姑娘了,差点认不出你了。"
叶苇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仨人在附近找了个安静点儿的餐馆。
"你回到老房子有多长时间了?"
"两年多了。"
"在此之前一直空着?"
叶苇点了点头,"我偶尔会回去一趟,拿东西什么的。没有人会碰那房子的。可能你们不信,只有我们家族的人住在那里,才不会出什么事。"
"你们家族?能不能解释一下?"
"那房子,妈妈说是我太爷爷时期留下的。我没见过外公外婆,更没见过太爷爷太奶奶。据说,村子以前被日本人洗劫过,而外公外婆因为进城买东西,逃过了这一劫,回来的时候,看到太爷爷太奶奶被杀死在房子里。而外公外婆的死,是因为一场可怕的瘟疫。那时,妈妈与舅舅都是上学的年龄,俩人都去学校了,因为学校离村子远,所以住在那里,一个星期回一次,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外公外婆的尸体都爬满了老鼠与虫子。"
小鲁差点把送到嘴里的牛肉吐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光明与叶苇,只好忍住了不说话。
"就这样,妈妈与舅舅成了孤儿,拿着救济金上学。他们都很少住在老房子,因为……妈妈说那里充满上辈人的冤魂。而妈妈是因为怀了我后,才重新回到老房子生活的,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这些,大多是舅舅对我说的,妈妈几乎不跟我说这些事,可能是不想让我害怕吧。"
"但是,你看上去好像对那里一点都不害怕啊。"小鲁忍不住插话了。
"是啊,估计跟一直生活在那里有关系吧。但是--"叶苇突然想起了那片小树林,以及小树林的眼睛,感到心颤。
"但是什么?"光明问道。叶苇没有说话,一个劲儿地扒着饭。她实在不想提起那片树林。
光明便继续说:"对了,我们先是去老房子找你的,你的同学何柳说你在图书馆。她好像也喜欢那里。有点不可思议。她并不是你们家族的人,她住在那里--好像也没事啊--"
叶苇笑着说:"没事的,有我呢。母亲说了,只要给住在老房子的人,念上几句咒语就没事的。"
"咒语?"光明与小鲁双目对视。
"是啊,母亲说,可以给人带来胆量与勇气。"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2:56:00
小鲁好奇地问:"我也需要胆量与勇气,能不能给我也念一下?"
叶苇摇了摇头,"这咒语只对住在老房子里的人有效。"
其实光明也好奇,这咒语是怎么念的,但叶苇拒绝说出来。
小鲁又忍不住地问:"只有巫婆才用咒语啊,难道你母亲--"光明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乱说。
叶苇并不介意地笑笑,"我也不知道,听舅舅说,自从母亲怀了我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很古怪,并且搞一些很诡异的东西。舅舅怕我受影响,曾提出收养我,而母亲坚决不肯。"
"那么,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叶苇摇了摇头,"不知道,母亲从不向我提起,她对这事也从来不谈,对别人也没说过,连舅舅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说到"那个男人"四个字的时候,叶苇停顿了一下,她不知用这四个字好,还是应该用--"爸爸"这个称呼。
光明陷入了沉思,良久,"那么,你母亲还有没有教过你别的咒语,或者别的比较超乎寻常的一些东西?还有,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跟--别的女孩很不同呢?"
叶苇想了想,"没其他的咒语了。如果说跟别的女孩不同的地方,可能是我的感觉比其他人敏锐,还有性格上很孤僻,我很难跟人相处,或者说,我不喜欢跟人相处。除了何柳与舅舅外,唯一的朋友算是你了--光明叔叔。"
小鲁在一边嚷着:"你把我当空气啊。"
叶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是刚刚认识的呀。"
光明看着小鲁与叶苇,他们年龄都差不多,但又是那么的不同,突然感觉他们真是有意思的一对。小鲁外向、俊朗,而叶苇内向、秀气。
谈话结束后,光明提出送叶苇回老房子,叶苇拒绝了,她是骑自行车来上班的,如果现在坐他们的车回去,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估计就麻烦了。因为,公交站离她那里走路要花上二十分钟呢。光明也没有再坚持。
分手后,小鲁说:"会不会是叶苇的母亲杀死了何其铭?目前,最可疑的就是她了,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叶苇那么柔软,感觉人也善良,怎么看都不像。"他知道,这话一说出来就荒唐,因为叶枚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而光明,抽着烟,却没有说话。
叶苇骑着自行车在路上的时候,心绪不宁。其实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感觉到自己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她能看到某些常人所看不到与感觉不到的东西,或者说,她拥有超能力。
对光明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撒了个不小的谎。叶枚并没有离去,她依旧教她一些很古怪的咒语与感应能力,并告诉她那个叫古埃及的古老国度的神话与发生的事件,还有某些相关的魔力。
在梦里。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07:00
9.男教师之死
数学老师李右升备好了课,感觉有点气闷,夏天还没到来,却已有种盛夏的感觉,那些初生牛犊的学子早已经穿上了短袖。
他打开了一扇窗,外面月光正好,皎洁的夜色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与祥和。他很喜欢这样的夜色。只是,很久没享受过它的美丽与安宁了。
空气中传来栀子花的淡淡芬芳,他想,难道教学楼前的栀子花已经开了?这几天他一直忙着,没有空闲去注意这个问题,现在,他可以去证实自己的嗅觉是否真的敏锐。
他走出了宿舍,往教学楼走去,校园里,法国梧桐与香樟树开得正茂盛。空气中,有着香樟花独有的清澈的香,令人心神清爽。
只是,李右升感觉今天的夜色里有一种不安的成分在浮动,那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很警觉地向四处看了看,深夜的校园里,除了宿舍楼的灯光外,过道与操场也有微弱的路灯,其他都是一片黑暗,而月光,恰恰制造了浓重的阴影。
据说新月到满月的这一段时间,地球所接收到月亮的能量日渐加强,对人体特异功能影响也是日渐增强,直到满月的时候达到高峰。
这时,他突然想起狼人。在西方的神话传说中,当一个人有着魔术般的变身能力或法力时,能够将自己变身为狼人,或是其他危险的动物。也有可能该人是受了某种巫术的诅咒,或是钳制,每每在月圆的时候,就会不自主地变身为狼人,不自觉地去害人。至于在美洲印第安人的巫术中,有些巫师是透过适当的训练,可以依自己自主的意志来变身,如变成狼、老鹰、美洲豹、野牛或是水底的游鱼,这是一种高级魔法的显现。
在电影《吸血鬼惊情四百年》就有女人与狼人交合的场面。虽然某些场面很美,但也够骇人的。特别是那个幽暗阴森的城堡,还有那群靠吸血存活的狼人。
李右升不知道在这样的夜晚为什么会想起狼人,想起这种莫名其妙的令人害怕的东西,或许跟今天的月亮有关。他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是的,这些都是传说与神话,别人编撰的而已。
一路走来,树的影子、雕塑的影子、灯柱的影子、房子的影子,还有……当他看到地上斜躺着另外的影子,他停了下来,那不是这里任何物体的影子,倒是令他想起某些动物,狼?大鹏?羊?他猛地抬起了头,上面没有什么东西,天空很黑,空旷旷的走道上,没有任何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影子?他再看地面,那个影子没有了,只有自己被朦胧的路灯与月光同时拉向两个方向的影子。这时,他还在想着那个影子,因为那影子看起来无比怪异,绝不是他自己的影子,而且跟他所看到的任何影子都是不同的。他感觉,那个影子很像一只长着翅膀的狼。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也或许是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出现了幻觉。这几天没完没了的课程,为迎接市里的领导来评定考察,备课,还有大大小小的事够折磨人的神经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C幢教学楼走去,那里一片灰暗与死寂,除了月光所投下的微弱与朦胧的光外,一切太过安静,像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城堡。
栀子花并没开,只有小小的浓绿的蕾。李右升重新嗅了嗅鼻子,没有闻到那种独特的芬芳,那么,刚才在宿舍里闻到的是什么?难道我把丁香的花香当做了栀子花的?或者是,白玉兰的?不,绝不可能,虽然它们同样浓郁而清幽,但是绝对不同的,它们有着各自独特的味道。难道是谁打开了栀子味的香水瓶?李右升再一次摇了摇头,那种香水的味道与花香还是有所不同的。
恍惚中,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教室的柱子边掠过,他眨了眨眼睛,这时,他看清了,是一个有着披肩长发的女子。这么晚了,她在干什么?
女人却回过头来,向他笑着,招了招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有点疑惑,那是一张他从没见过的脸。不管在学生,还是老师中,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否则,他至少会有点印象的。那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并对他招手?难道她认识他?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他紧紧地跟在后面,他仿佛感觉到这是个阴谋,但是,他却身不由己,他的脚仿佛不属于自己。
她穿过了顶上镂空爬满了紫藤的长廊,继续往前走。李右升越来越疑惑,她到底想去哪里?
她在一幢小房子前停了下来,然后又一次转头向李右升招了招手,便闪了进去。
李右升停住了,那是厕所,学校里的公共厕所。但,这是早已废弃了的老厕所。这老厕所很快就会被填平与拆掉,取而代之的可能是一棵槐树,也可能是一个篮球架。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而好奇心却进一步驱使他走向那个厕所。他记得女人是往右边的,右边是女厕,他突然有点兴奋起来,女厕。虽然,里面所散发的恶臭令他不得不捂住了鼻子。
而女厕里面竟然没有人。他注意到那些木头的横栏上,有着干涸的血迹。地上,也有。他深吸了一口气。女人。经血。
幽黑的坑,深不可测,散发着浓烈的粪便恶臭。而那女人的身影却出现在坑子上面的墙壁上!她竟然像皮影一样凭空贴在墙壁!
她咯咯地笑着,笑得千娇百媚。李右升想,她应该在花丛里的,而不应该在粪坑里笑得这么欢。可是,他随即便意识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你到底是谁?"
"除了人之外,我什么都是--"她的声音寒冷而尖锐,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地扎在李右升心里。
李右升后退了一步,他想转过身,然后疯狂地跑,跑得越快越好,但是,他的双腿仿佛灌了铅,无法挪动半步。
他颤抖着声音,目光里装满了恐怖与绝望,"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轻轻地飘在了他的面前,那张惨白的脸像露天电影的映布,被风吹动般地晃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张满是褶皱,却又像极了狼的脸,那张脸,令李右升想到三个字:古老的。一个百岁之内的人绝不会有这么古老的脸。
女人伸出长长的利爪,抓向了李右升。在李右升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再一次出现了那个词。
狼人。
土哦哦土@ - 2009-5-4 13: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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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15:00
什么意思?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16:00
10.怪异的梦
叶苇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里的情景是那么真切。
她梦到一群女人,一群疯狂的衣不遮体的女人,在某个草地上跳着很奇怪的舞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唱歌,又似在念咒。只是更为奇怪的是,对于这些她听不懂的语言,她却感到非常熟悉,仿佛听过很多次。
这时,一群目光呆滞的男人被另外两个女人鞭驱着,来到她们的面前。
她与何柳躲在草丛里,甚是害怕,本打算逃走,但是,这群男人的出现,令她们只能躲起来,因为一有响动就会被发现。同时叶苇想知道这些女人想干什么,而那些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何柳轻声地说,"那些男人好像都是行尸走肉,没有灵魂了。"虽然离得很远,但她俩还是能感觉得出来那些人的目光是呆滞而涣散的,没有灵魂的人才会如此。
"丧比。"何柳深吸了口气,"你知道丧比吗?"叶苇摇了摇头。
"这是在中南美洲巫术里面的一种特殊手法,将人下药毒死了,等亲属为其埋葬后,趁尸体还未腐烂之前,将其挖出,再利用法术使其肉身复活,但是灵魂却没有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僵尸,专供施术者使用,驱使其来做务农、负重、苦力、差使杂役等体力活。在巫毒教盛行的海地、古巴、牙买加等地,当地人对此种巫术深信不疑,也怀有深深的恐惧。"
叶苇睁着眼睛,怀着深深的恐怖,"你是说,他们都是些死去的人?"
何柳点了点头,"应该是。虽然目前还不确定,但不知道她们要这些男人去做什么,你有没有发现,这些男人,体魄都很强健,都是做体力活的好手。"
叶苇边看边点了点头。只是,当叶苇看到某个男人的时候,目光凝住了,舅舅?那不是舅舅吗?只见叶苇的舅舅叶枫跟那些奴隶一样,衣衫褴褛,身上都是泥巴,手脚被锁链拴着,很艰难地在行走。
"不,他们不能带舅舅走,不能,他是我现在唯一最亲的人,我不能失去他。"她喃喃自语,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量与勇气,冲了上去,何柳喊都喊不住。
叶苇边跑边叫着:"舅舅,舅舅。"但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缓慢地走动着。这时,几个手拿鞭子的女人走了过来,叶苇挡在舅舅的面前,"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能带他走。"她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有着从没有过的坚定与力量。
那几个女人停了下来,然后,另外几个在那边跳舞的女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在哈哈大笑之后,用怪异的声调说:"你--终--于--来--了--"听得叶苇感觉全身的毛孔在迅速扩张。
你终于来了?什么意思?叶苇看着几个女人,因为距离近了,她终于看清楚了,令她惊恐的是,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不,她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在这个鬼地方,跳那些奇怪的舞,念着那些可怕的咒语。
不,不。
"孩子,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很长时间了。"
等这一天?叶苇完全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这时,那群女人突然又唱又跳,"加入我们,加入我们,让克娄巴特拉七世与我们同在。"
克娄巴特拉七世?不是纸莎草画上的那个埃及艳后吗?此刻,叶苇完全被搞糊涂了。这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女人款款而至,头上戴着一朵曼陀罗花,就如公主一样美丽而尊贵。而那张脸却像冰凌一样的冷酷与凛冽。
妈妈?叶苇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没错,是妈妈,虽然她看起来年轻多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跟这些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叶枚看到她,神情柔和了很多,眼睛里也充盈着阳光般的温情,但她的手里却拿着一把刀,"乖女儿,你把这些人的心挖出来,祭拜太阳神拉与圣水神努(同为古埃及神话里的人物),神圣的克娄巴特拉七世的灵魂就会复活。"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16:00
"不。"叶苇叫道。但叶枚已经抓住了女儿的手,把刀子放在她的手心,又把她的手指合拢,然后向叶枫挥手,"你,把他的心,挖出来。"
叶苇怔住了好大一会儿,哭了出来,"他是舅舅啊,是你的亲哥哥啊,你是不是疯了啊?"
叶枚却冷笑,"他根本就不是我亲哥哥,也不是你的亲舅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跟你才是最亲的,我在世时是,我死了也是。"
任叶苇哭着喊着叶枚都无动于衷,这时,叶枚不耐烦了,猛地推了她一把,而叶苇的刀尖刚好刺进了叶枫的心脏,"不--"叶苇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叶苇她猛地惊醒,然后才发现这不过是个梦,而梦里的情景却是那么触目惊心。母亲要杀舅舅?这怎么可能,在以前的梦里,母亲都是以亲切的面貌出现,而现在,却是那么妖娆与狠毒。
而关于太阳神、圣水神,还有克娄巴特拉七世都是古埃及神话里的人物,怎么会扯在一起了?只是母亲在以前的梦里告诉过她一些与此有关的事物,却是与这梦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感觉真是荒唐,可能是这段时间想的东西太多了,心里过于沉重,把什么都联系在一起,所以如此乱七八糟的梦也做得出来。
她感觉空气无比沉闷,需要新鲜的空气,于是起身拉开一点窗帘,打开了一扇窗,然后眼睛刚好对着那片小树林,她突然再一次想起了梦里的情景,梦里所发生的一切。
发生的地点,就在这片林子里。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16:00
11.处女座男人
教师李右升的尸体是被学校的几个晨练的学生发现的,当光明赶到现场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厕所那灰白色的墙壁与黄色的木头横栏上,溅着干涸的深红色血迹,而这块血迹在青灰色的地面上,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甲虫一样的形状。甲虫?光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甲虫,但确实没有比它更相像的了。光明感觉它很熟悉,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当然,不是真正的实体,却一时想不起来。
而李右升的尸体,挂在横栏之上,背朝上,面朝下,旁边有着被撕碎的小块肌肤。当法医翻开他的身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想呕吐。
只见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锐利的器具掏开,里面的内脏全空了,此刻看上去,完全像一副空皮囊。
法医小江说:"真够干净利落的,很专业,一般人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
小鲁说:"如果说专业,没有比医生与屠夫对解剖更为专业了。"法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而光明此刻注意着死者的眼睛,那是跟那个出租司机一模一样的表现出极度恐怖的眼睛。光明靠近死者的眼睛,企图体会死者当时那种骇人的恐怖,虽然这是徒劳的。他知道,没有相同的经历,这种体会也只是皮毛。
然后他突然注意到死者的瞳孔之内,有着不易觉察的白色的点,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那只是污点而已,便叫法医来看。过了许久,法医也点了点头,"说实在的,确实像一个影子。"
"马上把尸体送到实验室,进行测验,暂时封锁现场。"光明严峻地说。
实验室里,屏幕里的瞳孔渐渐放大,那白点也渐渐明晰起来,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是能大致看清楚:那是一个人影,穿着白袍子的人影。看样子,像个女人。
"这个像女人的东西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幽灵或女鬼吧?"小鲁忍不住说。
"照他尸体状态来看,凶手相当残暴,而且利落、专业,你看这道不规则的伤口,内脏掏得很干净,而那些内脏去了哪里却不知道,周围残留零碎的肉丝与碎片,如果照科学正常的理论,凶手的人格极为变态,或许--"法医小江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看过一些古希腊与古埃及的神话,在神话里为了完成某些仪式,便用人类与动物的内脏来祭祀。或者是,某些人受了这类蛊惑,而产生了人格变态与精神分裂,他觉得他有责任接受这样的使命,然后产生了这种变态与残忍的行为。"
小江的最后一句话,令光明觉得有点意外,原来他对古文明的神话之类也感兴趣。"那么,你觉得跟一个星期前发生的司机死亡事件有何关联?虽然看似手段完全不同,但是,凭我的感觉,它们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时光明突然想起什么,"快,检查一下死者的口腔。"
当那一片完好的莲花花瓣从死者口腔里取出的时候,光明迅速查了一下死者李右升的档案,他并没有前科,他的出生的年份与死亡的何其铭完全相同,只是月份稍有点出入,但却挨得很近,一个是8月24日,另一个是9月3日。
小鲁想了想说:"这段日子不会跟古埃及神话中某些神的生日与祭日是同一天吧?咱现在好像面临着穿越时空,或者说,纯粹是跟传说中的怪物做对手。怎么感觉像是进入了神话,唉,越来越荒唐了。"
光明也在想,是不是太神化了?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接受这些文化比较多,连思想都跟着改变了?作为一个算是资深的警察,不应该有如此想法。
光明深思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一些极度迷恋古埃及神话的人,因为陷入太深而导致人格异化,所以才会有如此变态的谋杀?现在我们所遇上的基本都是与古埃及有关的神秘谋杀事件,还有莲花,跟纸莎草一样,都是古埃及的圣物,而在印度教与佛教中,莲花是各路神明的坐骑。"
小鲁忍不住笑了,"他们不会是骑着莲花宝座杀人吧,这样好浪漫啊。"
光明与小江也有点忍俊不禁,"不排除这种非正常行为,人格异化的人什么样的事都干得出来。"
光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六年前的一系列失踪案你们还记得吗?"小江是记得的,而小鲁只是听说过,因为那时他还没毕业。
"失踪的都是同一年出生的男人,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前几天一个家属还找过我,她说她梦到她的男人像牲畜一样地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受尽非人的折磨,求我把他给解救出来。对,马上调出那七个男人的档案,看看他们跟现在被谋杀的两个有什么相同之处。"
档案调出来了,他们的出生年份相同,是同一年出生的,而出生月日均在8月23至9月22日之间,刚好是一个月之内。
"8月23至9月22日?这属于什么样的日子……"光明喃喃自语。
小鲁一句话提醒了光明,"我妹妹是8月27日出生的,不过是1982年的,跟你生日不是相差没几天嘛,都是处女座。"
"处女座?对,他们全是同一年出生的处女座男人。马上给我搜索与处女座有关的神话资料。"
小鲁搜出了这么一段传说,然后轻轻地念着:"希腊神话里,农业之神,希腊的大地之母狄蜜特,有一个美丽的独生女泊瑟芬,她是春天的灿烂女神,只要她轻轻踏过的地方,都会开满娇艳欲滴的花朵。有一天她和同伴正在山谷中的一片草地上摘花,突然间,她看到一朵银色的水仙,甜美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泊瑟芬想:'它比我任何一朵花都漂亮'。于是她远离同伴偷偷地走近,伸手正要碰到花儿,突然,地底裂开了一个洞,一辆由两匹黑马拉着的马车,冲出地面,原来是阴间之王哈迪斯,他因爱慕最美的春神泊瑟芬,设下诡计掳走了她。
"泊瑟芬的呼救声回荡在山谷与海洋之间,也传到了母亲狄蜜特的耳中,狄蜜特非常悲伤,她抛下了待收割的谷物,飞过千山万水去寻找女儿。
"于是,人间少了大地之母,种子不再发芽,肥沃的土地结不出成串的麦穗,人类都要被饿死了。宙斯看到这个情形只好命令阴间之王哈迪斯放了泊瑟芬,哈迪斯不得不服从宙斯,但暗生诡计,在泊瑟芬临走前给了她一颗果子,泊瑟芬怎么知道一旦她吃了这颗果子,便无法在人间生活,注定要回到阴暗恶臭的地狱里。
"宙斯没有办法,只好说:'一年之中,你将只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可以和泊瑟芬在一起。'从此以后只要大地结满冰霜,寸草不生的时候,人们就知道这是因泊瑟芬又去了地府。
"处女座象征着春神泊瑟芬的美丽与纯洁,母亲养育的麦穗,也成为她手持之物。即使如此,她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嬉戏于草地上的少女,每年春天她虽然会复活,依旧明艳动人,但地狱的恶臭与可怕的气氛却永远随着她。"
当光明听到最后一句"每年春天她虽然会复活,依旧明艳动人,但地狱的恶臭与可怕的气氛却永远随着她"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手微微发颤,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就算面对那些不要命的歹徒,他也没有这样畏惧过。他感到,一丝苍凉与悲伤在心底慢慢地升腾,几乎覆盖对一切生命的热爱。
小鲁看他的脸色如此苍白,轻声地问,"你没事吧?"
光明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找出本城所有特定的这一年8月23至9月22日之间出生的男性的资料。"他知道,那里面一定有他自己。
他也是这一年份出生的处女座男人。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23:00
12.凤栖的失踪
光明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虚脱过。
他感到很累,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选择警察这种职业,当初他父亲是极力反对的。他父亲是牙医,而他母亲是警察,他当初只是感觉男人穿上警服特别帅气,特别有男人味。而他家倒是刚好相反,父亲性情温柔,整天穿着白大褂,母亲的性格跟她的职业一样,雷厉风行,像个男人。
他小时候常常偷偷地穿母亲的制服,他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男人,他甚至有点唾弃父亲的温厚与优柔。
而母亲的死却跟父亲有关。那天母亲执行任务,跟一帮很凶狠的贩毒集团干上了,乱枪中,父亲刚好经过那里,他以为自己能帮助妻子,不顾死活地冲了过去,却令妻子分了神,中弹而身亡。那时起,父亲开始自暴自弃,终日活在自责与内疚之中,而光明也从心底里看不起父亲。所以,当父亲激烈地反对他考警校时,他毫不犹豫地说了他一生之中所说过的,对父亲来说最刻薄最恶毒的话,他现在依然清楚地记得他父亲当时的表情,像死人般毫无血色。
"如果你那天不出现,如果你明知自己是狗熊,不充英雄,母亲会死吗?"光明当时就挨了一耳光,以至于他更恨他的父亲。
他后来才渐渐明白,父亲是背负着多么沉重的十字架,最后郁郁死去,是跟自己对他的恨有关,如果他对父亲能宽容一点,如果他能理解父亲对母亲的爱,父亲也不会过早地死去。光明至今都怀疑,父亲的死跟自己有直接关系,虽然他死于疾病,但如果他对他多关心一点……
光明感到心烦,努力不再想这些,他在想,或许父亲当时的坚持是正确的,这世界没有绝对的是与非,也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
光明摇了摇头,为自己感到心烦,到底怎么了,难道开始退缩了?虽然接二连三的案件都不是普通的案件,而且也不是寻常的符合一般逻辑的案件,但这样的心态绝对不是往常的自己该有的。他一直想做个好男人、好警察、好丈夫,现在才发现,原来当好任何一个都不容易。
想到了妻子凤栖,他心里很内疚,自己一直忙于工作,近乎把家当做了旅馆,对她不够好,不够关心,而最近他一直感觉她很怪,神情很木讷,烧菜烧得半生不熟,他难以下咽,而她却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常常用一种很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他感觉他们之间越来越疏远了。而他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关照她,或许说去注意她,与她好好交流。
他给家里拨了个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他感到纳闷,打她的手机,她的手机却关机了。难道她在睡觉?她没有关机的习惯啊。光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草草收拾了文件,就往家里赶。
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凤栖头发上嘴巴上沾着血迹,目光狂乱,而手里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老鼠,他抑制了强烈呕吐的欲望,冲过去,夺过凤栖手中的老鼠,"天啊,你怎么吃这个啊?"
凤栖呆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就是很想吃生的动物,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拼命地抑制这种可怕的欲望,但是,心里像是着了魔一样,光明,我真的好害怕啊。"
光明紧紧地抱住她,像哄孩子一样地哄着她,"别怕别怕,有我呢。我们现在去洗干净,然后去睡觉好不好?"凤栖点了点头。
光明先把那只老鼠给清理掉,当他拎着那面目全非的肉团,禁不住一阵反胃,然后趴在墙边干呕了起来。当他慢慢平息下来,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更多的是恐怖,那种感觉就像是面临着世界末日一样。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在无形中已经被某些东西所摧毁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带凤栖去卫生间,给她清洗了一番。这是他第一次给她洗澡,他发现她瘦多了,这令他感到难过,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是那么开朗而明丽,而现在……或者,他们真的该要一个孩子,或许就不一样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25:00
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么多事,而现在,他自己也面临着生命的威胁,而妻子现在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想到这些,他真的有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光明给凤栖擦后背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凤栖的背上文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准确地说,是刻着。而他以前从来没发现她背部还有这样的符号。难道以前就没注意到?还是被头发遮住的缘故,看样子并不像新刻的。
这个符号像是古代象形文字,或者说是宗教图形,很简单的符号,看起来像一只长着人脸的鸟。
"你背部刻的图形是怎么回事?是新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图形?"
"一直就有啊,你没有发现罢了,这种图形--是我们家族的人特有的。"凤栖有点吞吞吐吐。
"你们家族?"
"确切地说,是我们岛上的人都必须有的。我们那里的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会被刻上这种标志。"
光明越来越感到,自己对妻子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那么,你们有什么宗教信仰?这种标志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光明,我不能说,任何透露秘泽岛秘密的人,都会很凄惨地死去。"凤栖说到这里的时候,全身发颤,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像是回忆起某些可怕的片段。
光明紧紧地抱住她,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他们现在,已经离危险越来越近,仿佛总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们,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会狠狠地扑过来,给他们致命的一击。而现在,他与凤栖原来有着相同的处境。原来,他发现,自己害怕的原因,是害怕自己会离开她。
是的,这个看似普通年份出生的处女座男人之死。他努力地令自己不再想这类案件,但是,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
而凤栖现在脆弱得像一个孩子,与刚遇见她时的那个自信、充满着阳光个性的女子完全像是两个人,他把她抱到沙发上,然后去做饭,而冰箱里只有牛肉、鸡蛋和几根不怎么新鲜的黄瓜,他便做了面条,而凤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了点牛肉,就放下了筷子,"我去躺一会儿。"
光明点了点头,继续把面吃完,只是他的脑子又被那些怪异的事件所充斥着。吃着吃着突然想起那只被凤栖咬了一半的老鼠,差点把吃进去的面条全都吐了出来,再也没有胃口了,于是便收拾碗筷,他发现自己很久没做家务了。
这时,一阵风突然刮了过来,吹起帘子哗哗地响,他看到窗外的法国梧桐在使劲地摇着,还有劈里啪啦的雨点,像是要刮台风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然后去关窗。朦胧间,他似乎听到睡房里传来轻微的呻吟声,想起睡房的窗可能没关好,便往那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风很大,他几乎有点抵不住这风,他叫着凤栖的名字,她躺在床上,却没见她有什么反应,然后想起了那声呻吟,他边说"你没事吧",边揭开了被子,却发现被子里是一个枕头,他大叫,"凤栖,凤栖。"却没有人回应,他找遍了房子里的所有角落,也找不到,难道她就这么失踪了?如果出去的话她会经过客厅的,厨房跟客厅是连着的,他一定会看见的,那么没出去怎么可能消失了?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再次朝睡房跑去,向窗口扑去,风呼呼地刮着,楼下的草地似乎有被压过的痕迹,这是二楼,难道凤栖跳楼走了?或许是她遁入了时空隧道?光明摇了摇头,努力避开这种荒唐的想法。
不,绝对不会,但是,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消失掉?像空气一样,她难道是被谁,或者是,某种物体掳掠?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25:00
13.舅舅叶枫
叶苇随手翻开一本书,立即被这段话所吸引:"事实上,在每个精致的符号下面,人们都掩藏了事物中最可怕、最神秘的力量。在这些力量面前,人的灵魂必定会凋谢、死亡、变得焦黑,就像他们的肉体遭受电击之后被烧焦一样。除非在一个符号的掩盖之下,这样一些力量无法命名,无法说清,无法想象。对于我们多数人来说,一个符号表示着一种离奇而富有诗意的想象;对于有些人,却是一个愚蠢的传说。"
叶苇翻回到目录,是亚瑟·马晨写的《大神潘》,便完整地看完了。这是一篇与森林有关的小说,孤僻的小女孩海伦成天在森林里玩,只是与她一起玩的伙伴们最后都在恐怖中暴毙,海伦的养父母也不能幸免。而海伦长大后成了一个极美又极令人厌恶的女子,她仿佛是魔鬼的化身,腐蚀了一个又一个男人的身体与灵魂……
森林……叶苇沉思了一会儿,而小说中,却没有很明确地写到那森林里到底藏着哪种可怕的东西,因为,它是无形的,又可以有着很多形状,它可以潜伏在人体内,令海伦变成魔鬼,致使同她一起去过森林的伙伴回来后,都恐怖地死去。在那里,他们看到那个没有形状的东西的面目,它可以变幻与扭曲,或者是"奇异的裸体男人"。而这个叫大神潘的神,或魔鬼,无疑是可怕的、邪恶的与扭曲的。
叶苇突然想起自己梦里的那些"丧比"男人,也是裸着身体的,还有--舅舅。想到舅舅,她感到心里很不安,舅舅怎么可能出现在那个地方,而且还以那种奇异的状态出现,虽然是梦,但是叶苇却并不以为那些梦是完全子虚乌有的。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有点坐立不安。
她把书放回到书架上,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舅舅家里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传来一个睡意蒙的声音,她听出来是表妹叶蕾的声音。她说:"我是叶苇,你今天没课吗?"
"现在都快七月了,早就放暑假了。"叶蕾的声音有点冷。叶苇知道除了舅舅外,他们一家人都不喜欢她。
"噢,对不起,我真的忘记了还有暑假呢,舅舅在吗?我找他有点事噢。"
"在的,在吃饭呢,我叫他好了。"
然后叶苇听到叶蕾在旁边嘀咕,不会又是缺钱了吧。叶苇感觉心里有点愤怒,但是压抑住了,在她母亲死之后,在她没工作之前,她确实是靠舅舅资助的,包括所有的学费与生活费。可以说,没有舅舅,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当她听到舅舅的声音,实实在在的舅舅的声音,她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平稳地放了下来,但是,她却有点找不到话题,不知该说什么了,总不能说舅舅我昨晚梦到你光着身子,在森林里被些女人驱赶着呢。她应该想好了再打电话的。
倒是舅舅在不停地说话了,"阿苇,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在图书馆上班感觉还好吧,你住在那里夏天热不,要不要给你装一台空调?"
叶苇心想,装了空调还要付昂贵的电费呢,况且老房子夏天也很阴凉,虽然冬天冷了点,可能是舅舅离开那里太久了,都忘了对那里的感觉了。
她说:"我很好呢,这边上班也轻松,过得也算好。"叶苇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舅舅,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说实在,叶苇很犹豫自己是不是该真的问出口,但是,这个疑问一直折腾了她很久,从那个梦开始,本来叶苇从没想到过舅舅与母亲之间会有什么秘密。
叶枫说:"什么问题啊小丫头,这么吞吞吐吐的?"
叶苇咽下了喉里的口水,然后用一种自己听起来也怪怪的声音说:"您跟妈妈是亲兄妹吗?"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叶枫匆匆地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了,我们见面的时候再谈吧,几时有空,我去找你。"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叶苇却对着话筒发了好大一会儿呆,这么说,他们并非是亲兄妹,如果是,他一定会一口肯定,而他却表现得很急躁,好像很不喜欢她提起这个问题,那一定有隐情,难道梦里母亲对她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不是亲的,舅舅又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不,叶苇摇了摇头,她总感觉母亲与舅舅在面貌上有着相似之处,如果没有血缘关系,是不会如此相似的。但是,如果是的话,舅舅为什么又如此表现?她完全被弄糊涂了,或者像他说的那样,他会找她谈谈,会跟她说那些陈旧的故事。在叶苇的心里,舅舅的地位,有时候远远超过了母亲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她很小的时候,总是能记住所有的事情,那时,舅舅常常把她抛在空中玩,然后稳稳地接住。开始,她怕得要哭,几次后,她喜欢上这种飞的感觉,虽然很短,她却喜欢上这种眩晕与腾空。而一次母亲看见后,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与严厉,从舅舅怀里把她夺了下来,然后丢进了坐篮。那一次,她不停地哭着,而舅舅无可奈何地搓着手。那时,她多么希望舅舅再让她"飞"一次。
后来,稍大一点,舅舅常常偷偷地带她出去玩,有时是去那片小树林,而那片小树林于她来说永远有点春夏两季的味道,蛙的声音,蝉的尖叫,混合着那么多花香,有白色的野栀子,淡紫色的雏菊,还有大朵大朵的红色美人蕉。早上的时候,还有蓝色的牵牛花爬满了一棵又一棵的大桉树与棕榈树,在清晨的阳光里,那些浓绿或淡绿的叶,与各种颜色的花饱满地挺立着。
想到这里,叶苇感觉自己像是闻到了树林里那种花香与泥土,还有夏天浓烈的味道,在肆意地弥漫着。她的记忆慢慢苏醒于九岁之前,本早已遗忘的记忆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确切地说,是六七岁时的某个夏天的夜晚,她独自跑进小树林,她想捕捉几只蜻蜓或蝴蝶玩玩,因为这个时候,那些大的小的红的蓝的蜻蜓就会像倾窝的蜜蜂一样地到处飞着,飞满了整个森林的天空。
她在一个暗绿色的草垛里,看到两具雪白的身体分外地醒目,女人依附在男人的身体之上,那个女人是她所未见过的,但是,却令她感觉到害怕。因为那个女人发现她的时候,用一种很奇异的笑容看着她。她慌忙地逃走了。
而那个男人,便是舅舅。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26:00
14.再次来到秘泽岛
光明再一次坐上了渡轮。这次,他带上了小鲁。他的包里放着那张陈旧的地图,他不知道没有凤栖,是不是能找到那个叫秘泽的小岛。
但是,他相信,她的失踪,绝对跟那个小岛有关。小鲁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海水,本来心情是兴奋的,但是,看着光明那严峻与焦虑的脸,他也不敢多说话了。
下了渡轮后,光明找到了上次凤栖带他去的那片小海滩,他看着那片灰绿的小树林,用食指与中指放进口中,吹了声口哨,小鲁疑惑地说,"这样有用吗?"说实在,会不会真的有用光明心里也没底。如果不行的话他们就另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了对面有了响动,接着,一只小船出现了。小鲁叹道,还真神了。只见船夫穿着灰色的布衫,戴着一顶很大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光明能确定,并不是上次那个。
"嗨,你好,我们想到秘泽岛。"船夫打量了他们一番,眼光中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你们并不是岛上的人。"
"是的,但我们是警察,我妻子失踪了,她是这个岛上的人,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她。"光明很耐心地解释道。
那船夫沉默了良久,突然笑起来,露出一排森森白牙,"你们会后悔的。"笑得光明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左轮手枪,那里硬邦邦的,他并没有忘记带枪,于是吁了口气,"就算有危险,我也要把我妻子找到。"
"好吧,你们上来吧。"一路上,无论他们问什么,船夫都保持沉默,一句话都没说。他们也干脆不再问他小岛上的事。
他们在海上近乎飘荡了一个小时,刚开始夕阳红红地挂在海的一边,然后慢慢地沉了下去,这时,天空的色彩就变得炽烈多幻,美丽的晚霞映着淡蓝的海水,何其的美丽与壮观。光明上次来的时候在海上并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象,小鲁更是第一次领略海的美,不禁连连赞叹。慢慢地,天色暗了下来,海水变得愤怒与昏暗。他们到达秘泽岛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只能先找住的地方。
于是他们来到光明上次住过的地方,凤栖说过,这是岛上唯一的咖啡馆兼旅馆,所以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他们也不想打扰那些怪人。
咖啡馆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无异于看两只待宰的羔羊,好像随时都会把他们给吞噬掉。上次光明没这种感觉,因为有凤栖,这次却不同,因为没有人欢迎这两个闯入者。
小鲁低声说:"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话,我们已经被很多人千刀万剐了。"光明也有这种感觉。
这里只有一些面包与甜点,还有一些烤鱼片,烤鱼片的味道有点怪,腥味很重,半生不熟的样子,小鲁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岛上的人怎么一点都不懂美食,还以为这鱼片是他们的特产呢。"但是,面包的味道还好,散发着很浓的奶油香。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26:00
填饱肚子后,他们去登记房间,服务台上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黑衣女孩,态度冷淡,她叫他们自己填表登记后,就丢给了他们房间的钥匙。小鲁直发牢骚,"如果在城里,非打12315把他们投诉了不可。丫的,这贼地方。太看不起外来人员了,怎么着也是客人,一点好客的淳朴民风都没有。"
光明好气又好笑,"得,你说的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人家不把你赶出来已经很好了,这地方排外,而且不是普通的地方,这里的人有着很奇异的宗教信仰,我们还是小心点儿好,也不要多话。那些人一发怒,估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里我们又得不到援助。只能自保了。"小鲁点了点头,俩人便进了房间。
经过一天的海上颠簸,俩人都觉得累了。小鲁脱了衣服倒头就睡,光明却睡不着,一想到凤栖现在不知遭遇到什么样的意外,他就无法平静,更是无法睡眠。从昨天凤栖失踪起,他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合过眼了。
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信号。他想起凤栖曾经留给过他一个电话号码,但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号码了,而且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早就丢了,毕竟那么多年了。记得凤栖曾说过这里的电话内部可以通的,不能打出岛外。他突然想起服务台应该有全岛居民的电话号码,当然也会有凤栖的号。对,他可以借用服务台的电话。
于是他便独自下楼。这时,餐厅里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那里喝着茶,而那女孩坐在服务台打着盹。光明敲了敲桌子,等她醒来。
女孩睡意蒙眬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借你这里的电话打一下。"
她似笑非笑地说,"外面是打不通的。"
"这个我知道,"
"那么,你用吧。"女孩把电话推给了他。
"谢谢,但是,你能告诉我凤栖的电话吗?涂凤栖。"
女孩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而且也没有姓涂的。"
光明很耐性地解释道,"不,不可能,我跟她就是在这里认识的,不过她这几年很少回岛上,以前在这里生活的时候你一定还很小,不知道。"
女孩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不,先生,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认识,而且我也不可能不认识,况且每个季节都有一次成年人聚会,就在这个咖啡馆内。不要告诉我,她离开的时候未满十八岁吧?"
"不。"光明简直有点不想跟她解释,固执的女人,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四年前,是一个灰眼睛短头发的女孩给我办理的住房登记,她还在这里吗?她一定知道的,因为,上次是凤栖带我来这里的,她还介绍那个女孩与我认识。"
"你说的是小娜吧,她在三年前死了。"
"死了?"这一切令光明感到不可思议,他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他问旁边的几个老头,他们都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当他问涂凤栖的时候,他们又摇着头,光明急了,他想起自己的皮夹里有凤栖的照片,便把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那几个人用一种奇怪的言语嘀咕了一下,然后看着光明,嘴角挂着奇怪的笑,仿佛笑他是一个傻子,"我们岛上没有这个人。"
光明呆住了,他感觉自己落入了某一个圈套,是的,圈套,十足的圈套。他感觉到了恐怖。
他要远离这群可恶的人,重回到楼上去。楼梯口有着一扇很大的窗,他正想往楼上走的时候,窗口掠过一个人影,一个似乎很熟悉的人影,光明看见她对他招了招手,然后走了。凤栖,一定是凤栖,光明跑了出去。
她一直在他前面快速地走着,他只得紧紧地跟着。
跟了一段时间,进入一片浓密的树林时,他一时找不到她。他站在那里焦虑地张望着,她终于又出现了,在一棵大桉树的旁边,背对着他。光明叫道:"凤栖。"她半转过身,给他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往前跑,光明便跟在后面,他想她可能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他说话。
他们来到四处无人的海边,她停了下来,而她一直背对着他。
"凤栖,为什么这个岛上的人都不认识你,到底怎么一回事?"而她却没有回答,直直地站在那里。光明急了,冲了上去,"你说话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跑到这里来,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啊?"
"别靠近我。"她突然转过了头,光明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它是那样地凶狠与邪恶。
是的,她根本不是凤栖。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3:27:00
15.小岛遭劫
小鲁发现自己在岛上迷了路,四处都是树林、杂草,还有灰砾土的路。而光明却不在身边,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去找凤栖了。他只能拨开草,顺着这条灰砾土路走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光明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他想喊他,但是,他很快就取消了这个念头,他看到一个穿着花色裙子的女人,狠狠地朝光明扑去,是那么凶猛,完全不像一个女人所为,而光明好像并不是她的对手。
他想都没想就摸出了枪,大声叫道:"放开他,否则我就开枪了。"那女人停了下来,转过了头对着小鲁怪笑,那笑声比急刹车时轮胎打滑的尖叫更为刺耳,然后小鲁感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是树藤,细密地缠绕在一起的树藤。他抬起了头,看到自己身后的一棵高大无比的树上继续地落着那细密的藤萝。他很快地被缠住,无法腾出手来,他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然后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蓦地把他拉上去。他尖叫了一声,不,不要。就醒了过来。
小鲁直直地坐了起来,发现额头上全是冷汗,梦里的情景是那么真切,他现在仍能感觉他的全身被那些东西缠绕的情形。那些藤是那么冰凉与粗糙,他的肌肤之上似乎还留着那种独特的触觉。
光明,光明哪去了?那张床怎么是空的?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个梦,马上穿好衣服并带上枪,把布包也挂在身上,里面有一把匕首和几支手电筒还有些零碎的玩意儿,就跑出了旅馆。
到了分岔口的时候,前面是两条路,一条向东一条朝西,而西边更像梦里去过的地方,于是他便往西走,然后他感觉自己在重演着梦里的情景,一切竟然是那么熟悉,如果真有出现藤萝的话,我有匕首,不怕。他这么安慰自己。
小鲁跑到大树边的时候停住了,他仔细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没错,就是这棵大树,树很高,上面是黑压压的树叶,他感觉随时就会有藤萝掉下来,把他吊上去,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离得远一点,它就无可奈何了。但是,应该在这个位置看到光明的,而此刻,一切是那么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小鲁不禁迷惑起来。
他边喊着光明,边继续顺着路寻找,慢慢地,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巨大而汹涌的声音,他知道,他越来越接近海边了。
他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指引着他前进,并指引他方向,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小鲁走在海岸边的时候,看到沙滩上躺着一个人。光明!他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只见光明全身都是湿的,直直地躺在那里。小鲁突然想起了关于光明也是那一年出生的处女座男人,黄道十二宫上的第六个宫位,他所搜索的资料里有他。难道他就是那些可怕的"杀手"现在的目标?不,他不能死。
他摸了一下光明的脉搏,似乎还有微弱的跳动,他欣喜若狂,使劲压击着光明的胸口,然后给他做人工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光明总算醒了过来。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凤栖,你终于出现了"。小鲁吓坏了,他使劲在他面前摇晃着手,"我是小鲁啊,光明,我是小鲁。"光明"噢"了一声,终于清醒过来。
光明看了看周围,头转向那黑色而无边深远的大海,他想起了几个小时之前的事,噩梦一样的经历。他甚至那么清楚地记得那张脸,那张惨白而诡异的脸,像一张画皮,挨得他那么近,她把他打倒了,但是他的意识却很清醒,虽然他什么都不能动。
她把他拖着走,然后一直拖到水里。当他沉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听到那个女人,不,他宁可叫她为怪物的刺耳的尖笑声。是的,她胜利了,又一个处女座男人灭亡了。当他一点点向更深处沉没的时候他这么想。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慢慢地剥离了,是的,死亡。他终于能体会到死亡的感觉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4:16:00
当他感觉快要死去的时候,某种东西像蝌蚪一样要游离出他的身体时,他听到一个女人在轻唤着他的名字,一
声、两声、三声....
凤栖,他明白,是凤栖。但他不能睁开眼,也无法说话。他感觉到她的靠近,甚至感觉到了她的体温,他听到
她的说话,"光明,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魔鬼。你敌不过他们。我的灵魂被他们囚禁了,我不能离开
这里。如果你真的想救我,等克娄巴特拉七世转世成功的时候,她会带着她的祭司来到这个小岛,解救所有被囚禁
的灵魂,并统治这个小岛。但是,他们的对手,也就是这个岛现在的统治者,他极为强大,而且邪恶,这里所有的
人全被他下了咒,被驱走了灵魂,没人能逃脱得了,而他们的躯壳被另外一些邪恶的幽魂所占据,所以,他们现在
根本就不是人,全都是些被附身的行尸走肉。"
光明想问,谁是克娄巴特拉七世,但是,他却张不了口。凤栖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 慢慢地,你会知道的,
现在我也不知道克娄巴特拉七世的魂附在谁的身上。记住,当第十个出生于黄道十二宫上的第六个宫位的男人死去
时,她就会复活。"
"为什么是第六宫男人,而不是别的呢?"光明不解地问道。
凤栖急切地说道,"因为第六宫的男人也就是处女座的男人身上有一股非常强的灵气,他们死后,这些灵气就
会自然聚在七世的身上,而之所以会自然聚集在七世身上,是因为很久以前下的一道咒语在起作用。你要记住,现
在已有九位第六宫男人死亡了,而你是第十个,所以,她们不会轻易放过你。如果那七世的肉身不想让你死的话,
可能会寻找下一个。但是,我不能肯定。"
光明追问道:"这么说,以前的连续性处女座男人死亡都和它有关吗?"凤栖似乎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是的。"
说完便把什么冰冷的东西套在光明的脖子上,"它可以避邪的,那些魔鬼不会轻易伤害你了,你一定要戴着它,任
何时候都不要摘掉。距离这里一百米处有一条小船,你跟小鲁马上离开这里。"
光明感觉有两只手慢慢地托着他往上移动,然后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他看着小鲁,想起了在水底凤栖对他所说的话,他发现脖子上真的有一个挂件,琥珀色的,上面刻着很奇怪的
字符,光明也无心弄清楚那字符是什么,或什么意思,他让小鲁扶他站起来,"前面有一条小船,我们马上离开这
里。‘小鲁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照他说的做。
光明虽然受了伤,一条胳膊都肿了起来,但总体上还好,不算很严重。只是当他们走到那条船旁边的时候,岛
上的人像是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向他们靠拢,手里拿着棍子铲子那样的玩意。
光明当即拔出枪,对天空发了一枪,他发现枪还能用,然后对小鲁说:"你先上船,把船解开。"小鲁点了点头
,直往船奔去。那些岛人在枪声的威吓之下,都后退了几步,小鲁利用这个时间,已解开了船缆,"光明,快上来
。"光明直冲了上去,而那些岛人则发疯般地直跑过来。
小鲁从布包里掏出了大把的烟火,朝他们撒去,只听到劈里啪啦,还有哎哟哇呀的尖叫,他们估计不知道这玩
意几是什么武器。
当他们渐渐看不到小岛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光明笑道:"那些烟火,你怎么搞过来的?"
小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给侄儿买的,只是一回到家就给忘了这事,一直放在包里好多天了,不过这
回却救了我们的命。看来以后这玩意儿要跟枪一样随身携带了。"
"哈,回头,我给你侄儿补一倍的烟火。"
‘你说话可算数?‘
"当然 ,不过我如果忘的话你要提醒提醒啊。"
小鲁泄了气,"得,叫你记得这些,我估计得一天提醒几十次,消耗的饮料费都可以买下一家烟火店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5-4 14:29:00
正说着,却发现光明已经没有反应,而他的呼噜声却开始越来越大,快要盖过波涛声……
正文 - 38。图书馆地下室(1)
叶苇发现图书馆的秘密是因为一个无意中坠落的硬币。
那天,她把几本严重破损的书拿到图书馆最里面的小仓库,这是个仅二十多平方米的小房间,连灯都没有,里面堆着一些待处理的破旧书籍。
当叶苇弯下腰,把那几本书跟它们放在一起,打算稍稍做整理时,她衣服口袋里的硬币直溜溜地掉了下来,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打了个转,然后突然不见了。
叶苇觉得奇怪,倒不是为了这一块钱,只是觉得怎么着它都应该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发着亮光,怎么可能就不见了呢?就这么点屁大的地方,而且这地上虽然部分是木质的,但是却很紧密,看不到很大的缝隙。
木质?叶苇想起图书馆后来经过修复的,其他地方都是泥地,这里怎么有一小块是木头的?她踩踩地上,听到木头发出了空旷的声音,伏下身,再敲敲,她感觉下面应该是空的,于是摸索着寻找裂缝。
当她移开了那层木板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下面竟然是地下室,她趴在地上,看到一架露出的梯子,而最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梯子很长很长,从上面看下去,根本看不到梯子之下的任何东西。她从口袋摸到了一枚硬币,便扔了下去,只听到硬币碰到梯子时发出的撞击声,却没有任何落地的声音,它像是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吸了进去。
看来这地下室真的很深,而且那地面应该是泥土。正想着,她听到外边有人在喊:“有人吗?还书。”叶苇赶紧把木板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走出小房间。
整整一天,她都有点心神不宁,她预感到这里一定藏着很深的秘密,秘密对于每个人都有着极强的诱惑,但是,她又对它有着深深的恐惧,因为,她感觉那里可能与前段时间出现的影子有关,带爪的影子。她被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以至于坐立不安,无法安心做事。
回到家后,她突然想起那七幅画,七个男人的画像,去舅舅那里念书之前,她把它们塞进自己房间的墙洞,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此刻想起它们。她掀起了莎朗?斯通的海报,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门,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当她打开那个小木门时,呆住了,里面空空如也。
她冒出了冷汗,怎么可能,她分明记得那天,她把画像全从墙上揭了下来,合在一起卷成一筒,用塑料袋包着,然后把它塞进这个洞里。后来,她几乎忘了这事,就从来没动过。它怎么可能会消失?而且这个房子一般人根本不会轻易进入的,虽然何柳在这里住,但她没有这个房间的钥匙,也根本进不了。
钥匙。这个房间的钥匙,除了她,只有一个人有。那就是——母亲。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是的,母亲,死去的母亲。
虽然她时时感觉母亲不曾离开自己,但是,她无法相信她亲眼看着她死去的母亲会像真人一样地活着。虽然,她感觉到小树林里,那块刻着“叶枚之墓”的墓碑之下,是空的。
她翻下了海报,心情难以平静下来,然后找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那一卷画。她放弃了寻找,和衣躺在床上。
她觉得很累,但是,脑子里却充满着各种纷杂的东西,纸莎草的画,失踪的男人画像,图书馆里吞噬花叶的怪影,还有掉在地上的两本书,现在又发现了阴凉的地下室,似乎一切奇怪的现象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关于那个地下室,她一定要去探个究竟。否则,她一刻都不会安宁。就如现在,她无法睡觉。
她无意中摸到了自己脖子上佩戴的黑玉。那是一枚陀形黑玉,在黑暗中会透着烟紫色的光晕,而在光亮的地方看,玲珑剔透,是块极好的玉外,看不出特别的地方。她一出生就戴着这块玉。母亲说,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玉,可以令她免受任何伤害。所以,叶苇就一直佩戴着它。
她很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是七八岁的时候,她跟一群刚放学的同学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突然蹿出一只狗,看样子,是疯狗,咬伤了很多同学后,又扑向了她,当它扑向她的脖子的时候,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恐吓,蔫了下来,浑身颤抖,然后一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而叶苇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黑玉,散发着强烈的紫雾,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看到这种紫烟,而且是最为强烈的。那时候,她隐隐感觉到,它真的不是块普通的玉。所以,有它,她应该不会受到伤害,但是她很需要另一个人一起解开地下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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