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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38:00
(0)

那年的我二十岁

情窦已经绽放开来,却变的愈加孤单,干涸了十几年的泪腺又来了第二春。我开始变的喜欢安静的思考,开始满世界的淘vcd,读现实中和网络上的小说,躲进宿舍看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星爷在喜剧之王里是个勇敢奋斗渴望爱情的小人物,在大话西游里尽管是齐天大圣,其实也仍然是个被命运摆布的小人物。重庆森林里的金城武和梁朝伟让我想起了那恋了5年却一直求之不得的mm,于是我喜欢上了王家卫,我知道,丫肯定是失过恋。奥黛丽.赫本和梅尔.吉布森让我这个一向讨厌洋鬼子的人开始明白洋的也不一定都是鬼子。我喜欢电影,因为在那里有我以前想不到的东西。并不光是斯皮尔伯格带来的古怪东西,更有“1900”这样宁随着船化为灰烬也不上岸的钢琴天才。认识了他们,我便经常的在夜深人静之时想些人生意义之类的东西

那年的我二十岁

还是有着做白日梦的习惯。我的头二十年里一直认为白日梦是值得提倡的,因为人正是由于思考这个功能区别于动物的。我从一本科普读物上知道,低级生物交合只是为了单纯的传宗接代,并无快感而言,这种快感甚至只有灵长类动物才有。所以它们之于我们正如我们之于上帝,有许多体会不到的感受。所以有人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便也可以讲“动物一性交,人类就发笑”。所以我思考,不想退化成动物。

至于白日梦的内容则是千奇百怪,但大多是像一本小说,有时是武侠,有时是言情,而在我没有能力或者时间将他们写出来之前他们统称为“白日梦”。

那年的我二十岁

我读王小波。我很嫉妒王二身边总是有那么多漂亮而风骚的女人,像陈清扬或者小转铃。王小波有个小说叫《黄金时代》,写王二在二十一岁的生日那天在光着屁股放牛,然后找到那个和他有着江湖友谊的陈清扬,告别了处男之身。也许是我没他坏所以就没有他的古灵精怪的骑士风范,也没有碰到一个陈清扬而靠着江湖友谊献出童贞。我想问问他对于2008奥运会和三峡大坝的看法,但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阴阳两界。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该感到遗憾还是幸运。

总之在我二十一岁生日这天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年的我二十岁

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没有女朋友,甚至在多少年后我可能淡忘我这段生活。这些片段将成为凌乱的碎片,杂乱的堆叠在一起,或者慢慢模糊的拎不清先后。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大致的将他记录下来,到若干年后有人问起我的二十岁我可以清晰有条理的陈述。

人在总结过去的时候总不忘展望下未来,在四十人的围观下我吹灭了我的生日蜡烛。在被人镀上一层奶油的瞬间,我许下愿望。希望在二十一岁的时候顺利的去实现理想,在一个细雨纷纷的日子里碰到我生命中的陈清扬或是小转铃……

带着几分醉意躺在床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整个人躺在水底,睁着眼睛,往昔记忆的碎片黄叶落花似的从眼前略过,忧伤快乐如偶尔一根纠缠不清的水草伴着鱼群穿过,水凉凉的,几道黄昏的余辉泻下,透过淡蓝的水面,照的眼睛里一篇金黄。而自己仍然顺流而下,不知所往。忧伤还是快乐早已过去,我们站起身来,到岸上,穿好漂亮的衣服,继续走自己的路。水上还是水下,都是美丽的风景。

我的二十一岁已经过了一半,我准备把我曾经的白日梦记录下来,写成一部小说,讲述我自己和兄弟的故事。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39:00
(1)

“自古逢秋悲寂寥”,最近在学校论坛上老看到这句,我马上看都不看,直接给他接句“为赋新词强说愁”。

“回的好!”旁边的苍蝇嘬了口烟,干咳两声,“这年头,什么都不懂,老是跟人比惨的小屁孩太他妈多了。老子现在大四没学位,没成绩,没经验,没工作,没长相,没钱,没女人的还没叫屈呢,比惨?谁比我惨啊?后来又想:其实比我惨的还有,我们在这里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穷二白感叹,羡慕美帝国主义GDP的时候,非洲的黑人兄弟还在到处找吃的呢。在他们看来,我们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听他这一说,感情我自己也是一装成熟的小屁孩。

现在是北京时间公元2003年11月26日凌晨2:46,我坐在我的宝贝电脑前修改简历。

苍蝇本名叫黄飞,是我的舍友,也是我最铁的朋友之一,充分继承了北京爷们儿的“贫”传统。这丫最大特长就是把白的说黑,把黑的说白。他老爹是大校,不过用他的话说:“这年头北京城里掉块城砖都能砸死个局级干部,站个柜台都要研究生”,所以也算不上显赫,不过绝对不缺钱和女人,所以刚才他在哭穷的时候我就特想给他一耳光。苍蝇特能混,什么都懂点儿,有时候就象大哥,我们不管到哪儿去,只要有他在心里就塌实。

确切的说我们应该是在伪造简历,推销自己的广告,在我看来跟家门口电线杆子上的性病广告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广告做的好,就是央视射雕,本身烂的让人吐血,但是不尽财源滚滚来,然后再继续去糟蹋金庸。做的差了,你就到电线杆上留电话喝西北风去吧。

“没个模子连个屁都挤不出来!”旁边阿西捅捅我的肋骨,“给个简历模版我”。阿西是江苏人,我是山东人,他说话的句式很多都跟我的不同。比如说“给我个东西”时他会说说“给个东西我”,说“非常非常好!”时他会说“不要太好!”。这就是到外地上学的好处,长见识,什么话都听过,比方说苍蝇就老是“丫的,丫的”,我们也“丫的,丫的”。

我把我的模版传给他,他一边填一边嘟囔:“姓名……陈西,英文名……英文名……英文名?!”他大声叫唤了一声,那边的苍蝇用膝盖对着他大腿就是一下,“你丫白痴啊,没看见有人睡觉吗?”他指着床上的罗锋狠狠瞪了阿西一眼。阿西学着他们北京人的口气“你丫下手可真狠”然后盯着屏幕说,“虽然咱们几个的作息一直是美国时间,要去美利坚时差都不用倒,可这英文名咱还真没有,咳,李维?你叫什么?”他转头问我。

“Victor,就是维克托”。“好名字,胜利者,多喜庆啊,以前没听丫说起过啊”苍蝇把烟从嘴里吐出来接着用鼻子吸进去。我笑笑,“你个老烟鬼就知道抽烟,淘碟,打游戏,四级还没过,整个一文盲”。他说,“嘛,丫说我是文盲?哥们儿四级是没过,但哥们儿知道nirvana,coldplay,gun&rose,linkinpark,尤金尤耐斯库,埃里克.侯麦,岩井俊二,三池崇蚀,歇菜了吧你。”“我也纳闷儿,您这么崇洋怎么四级一次比一次少啊”。“别,大黑天儿的别提这郁闷事,都他妈5次了,我万一想不开明天咱楼后面就有一英俊男尸了。”“还英俊男尸?我们宿舍是够挤的,死一个少一个,我愿意把草席捐了。谁捐骨灰盒?”阿西接过话去。我说:“骨灰盒就免了,把骨灰洒我们长江里吧,说不定死后你漂啊漂的能漂到大布列颠,听coldplay的演唱会呢。”苍蝇过来按住我的肩膀,阴阴的说:“嘿,维克托!”我本想反手温柔的给他一拳,却听到有个声音对我说“嘿,维克托!”。我的思绪象是被急速行驶的火车给撞了一样,一下子就飘了,飘到几年前满是法国梧桐的那个城市,有个人也总这么叫我:“嘿,维克托”。

“给我根烟”我冲着苍蝇小声的叹了口气。“靠,怎么了?”他一边说一边向上翻着眼珠子一边给我点上一根红南京。我将mp3的耳机塞在耳朵里,调到第九首,是jay的《轨迹》。走到阳台上,四周一片黑暗,我深深的吸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又深深的吸了口深秋的凉意。“想着哪一天,会有人代替,让我不再想念你”,jay的歌声仿佛是从我周围无尽的黑暗里灌进我的耳鼓,震荡着我的耳膜。我挺直了腰,抬起头,想象着有个流星砸过来,可是,空气中,黑暗里,飘扬的还是那句幽怨的声音“嘿,维克托”……

苍蝇出来陪我站了一会儿,说:“又想你那码子事儿呢?回去吧,我听人说天气太凉会降低精子活性,造成不孕不育。”他拉了我一把,“咳,我说丫一挺纯情的小伙子学抽什么烟啊,是该找个姐姐管管你了。”他一把把我手里烟夺过去,用拇指和食指往空中一弹,飞舞的烟头便在黑暗里画出一道优美的弧。人也许就是上帝手中一烟头,都努力着,拼命着,在没落地之前画出一条牛b的弧吧。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39:00
(2)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10:40。一看今天上午的课又错过了,其实是故意错过的。除了罗峰早早的去上课,我,苍蝇,阿西几乎同时起床。

还没到午饭时间,大家齐刷刷的开电脑。一边开阿西一边说:“以后大家要是有了儿子,千万别给他买电脑,看看咱们,当时跟家里要钱的时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说什么科技发展,时代进步,有利于学习……看看咱们现在都干吗?计算机,对我们来说,绝对的是一种玩具。”苍蝇正翻着网页,随口丢过来一句:“你丫想的倒美,瞧你丫那操行,长的跟卡西莫多似的,还想有儿子?”阿西说:“李维你闪一边去,小心溅你一身血。”然后当然他俩就是战在一处,大战几十回合。这种事情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我一般都是站到门口挂张牌子,上面写着“危险,勿进”。

过了两分钟,我进去,不出所料的他们肯定是在床上一个压着另一个,每次不同的只是谁在上谁在下而已。我说:“行了,都气喘吁吁了,就知道在床上瞎搞,出去吃饭,吃饱了再回来继续完成你们高尚的同志事业。”

我们吃饭的时间极其灵活,随便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地点一般是外面的小饭馆,食堂里的菜一来难吃,二来太贵。包食堂的老板不知道是不是黑手党,蒜苗里弄点肉茉就楞说是大荤。如果世上真有诅咒这个东西的话,估计食堂老板的下一代排泄的时候会有点困难。

我们常去的一家餐馆叫重庆人家,今天餐馆里生意好的很,我们点好了菜就开始木着。大家不是不想说什么,而是精力都集中在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了。确切的说是集中在女生的身上,再精确点儿就是集中在漂亮女生的身上。

三人当中,苍蝇有女朋友,不过是在北京。我曾经有过,阿西还是男孩。虽然大四了,我和阿西还是琢磨着有个奇遇,开始一段黄昏恋。

阿西在本学期初的时候就看上了一个女孩,确实很漂亮,很小巧的江南美女,很卡通的样子,有点象浪客剑心里的薰。暂时就称她为阿薰吧。阿西却一直不敢有所行动,倒不是因为他胆子小,关键是阿薰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此男长的相当生猛。何况,阿西知道我和苍蝇对第三者是深恶痛绝。阿薰经常来这里吃饭,所以我们坚持来这里的原因就是等着有一天,她和她男朋友分手,然后阿西有机可乘。

“又是一个a-cup!”苍蝇愤愤的说。“为什么要用‘又’呢?”我学着大话上的台词。“因为蚊子也是a-cup!”阿西双手拖腮,眼睛依然停留在来往的女生身上。蚊子是苍蝇的女朋友,叫敬一雯。苍蝇既然是苍蝇,那敬一雯就得叫蚊子了,不然的话难道叫老鼠……?

或许是生意太好,我们等到肚子咕咕叫也没有上菜,注意力从漂亮美眉转到了半老的老板娘身上,毕竟饱暖才能思淫欲啊。老板娘只顾自己乐呵呵数钱,丝毫没发现我们仨正对她眉来眼去。苍蝇不耐烦了,大声喊起来:“谁来收尸啊!”整个店的人都朝这边看,我跟阿西臊的都想钻到桌子底下,心说:“这丫真是叫不要脸,丢人丢到校门外!”

老板娘赶忙跑过来问怎么回事。苍蝇习惯性的翻起上眼皮说:“来收尸啦,都饿死了。”老板娘陪着笑,马上来马上来。我揉着臊红的脸扭头一看,阿薰正和她男朋友走来。我踢了踢阿西,他脸上早已经是五颜六色了。这几乎是我们每次饭前的必修课了,好象基督教徒饭前做祈祷一样。我跟苍蝇冲着阿西说声阿门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0:00
(3)
阿薰看起来是那种很安静的女孩子,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嫩,纤细的手臂,纤细的腿,半长的头发,没有一丝的脂粉气。我每看到一个人,脑袋里就会不自觉的向外冒词儿,比方说我第一次看到我高一政治老师时候冒出的是“鬼斧神工”。我第一次见到薰时候脑袋里冒出的一个词是“晶莹剔透”。这让我很不爽,因为当我遇到Cool的时候,脑袋里的词儿也是“晶莹剔透”。

Cool是我高中时候的女同学,后来发展成我的女朋友,再后来又发展成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思路好象很清晰,可为了搞清楚这个思路,我花费了5年多的时间。

Cool的本名叫梁雨,15岁的时候还是傻呼呼的幼齿,上课时座位就在我的前面。
有一天,她先是跟同桌窃窃私语了一翻,然后“腾”的回过头来,半长头发呼的从这边甩到那边。我吓了一跳,便睁大了眼睛望她。她咬着嘴唇,眼睛从左边转到右面,又从右边转到左边。如此反复了七次,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你怎么不说话啊?”
“干吗要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李维。”
“哇”她叫起来“为什么不是叫李强?”
“……”
“害我损失了一个棒棒糖!我们打赌来着。”
她的同桌开始高兴得手舞足蹈,我头一次发现胖乎乎的女生手舞足蹈特难看,赵忠祥老师的解说词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那你叫什么?”
“梁雨。”
“够冷的。”
“什么呀,是栋梁之材的梁!”
“反正是凉啦,凉就是cool,cool就是凉,那我叫你Miss Cool好啦。”
“好哦,好哦,MissCool,很酷的名字,我喜欢,嘻嘻。”
“嘻你个香蕉啊。”
“讨厌。你叫李维,恩,那我叫你维克托好吧。”
“随便你,你叫叔叔我都没意见。”
“嘿,维克托!”她又笑起来,象一个晶莹剔透的精灵。
……

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这个a-cup幼齿俘虏。要么说明我当时也是个幼齿,要么是因为我当时就具备战略发展的眼光。总之,从那天起,我把我三分之一的花季都给了Cool。

如今,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仍会想起她,然后跟苍蝇要根烟,在乌烟瘴气中聊聊各自的女人。并不是说我有多么的痴情怀旧,而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曾经是我的理想。

苍蝇总是这么跟我说:“哥们儿,丫要是把女人看成理想了那你就只能远远瞻仰。咱不是不要爱情,咱要纯真的但不是要沉重的,想想天天儿背个大石头谁受得了啊。”我心想,苍蝇老是跟我们一帮人混实在可惜了,大牢里押他个四五年,保准中国又多一哲人。

阿西一只眼睛瞄着阿薰,突然发现他象极了色即是空上的那个猥琐男人。我看着薰。在见到她之前我只认识一个“晶莹剔透”的女孩子,想到这里,我更感觉不爽起来。正午的阳光射进来,我靠里面坐了坐,发现我已经不太适合明朗的天气了。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6:00
(4)

“大四不考研,天天象过年”,我们整天无所事事,沉醉于烟酒游戏。用苍蝇的话说这样的生活叫做糜烂,他的第二句话是“在糜烂的背后是曾经的悲伤和无尽的空虚”。我觉得挺对的,然后我问他我们生存的意义,他说“我们生存的意义就是一直寻找值得我们生存的东西”。

听到这话时,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去寻找什么,我敢说,我们这帮人中十个有七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是可悲。而假如是两年前,我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MissCool,当时我还嘲笑自己是个为了女人而奋斗的情种,而现在我竟连可以嘲笑的东西都没有了。

其实我从小到大对感情这东西的反应一直是比较迟钝的。还记得小学时候我是很讨厌小女孩,因为她们动不动就哭,而且老是唧唧喳喳个没完。

五年级的时候有个小女孩一直缠着我要我带她一起玩儿,放学一起走,我就是不答应。那天她下课又跑到我位子上来,我正跟死党聊的兴起,就没理她,她把我的铅笔盒“啪”的一下扔出去老远,还堵在桌子边。我也急了,一把将她推倒,她马上就开始哭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块的钱撕了个粉碎。当时10块钱对一小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可想而知她受了多大刺激。

那小女孩后来再没跟我说过话,上了初中后越长越漂亮,却跟学校里一帮流氓一起混起了太妹。有一次我惹了事还是她帮我摆平的,我请她吃饭感谢的时候说,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侯你撕钱的事?她说怎么不记得,那时侯可喜欢你了。我吓得没说话,她笑着给我脑袋上就是一指头“瞧你那点儿出息”。

那恐怕是我最早的感情事故。

初中的时候有个很风骚的女同学有天对我说:“李维,今天晚上到我家来玩儿吧,我爸妈都出差了。”我想都没想就说:“不行,我作业还没做完呢。”可见我当时是多么的纯洁。以至于后来每次想起来都懊悔不已不说,还被苍蝇当作笑柄时不时的拿出来消遣我一下。

当时我的兴趣仅在于去游戏房和拆了学校的板凳腿打架。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的男人整天想着要找个女人。这种无趣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高中认识了“晶莹剔透”的MissCool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6:00
(5)

我出生在山东中部的一个小城市,这儿有一座很有名的山,叫泰山,而这座小城就叫做泰安。城市的主要街道上种的都是法国梧桐。高中时候除了爬山,最喜欢的就是骑着单车飞驰在两旁满是梧桐的大道上。夏天的正午,浓密的大叶子遮住酷热的阳光。秋天的黄昏一片片黄叶漫天飞舞,时不时的砸在我们一群孩子纯真的脸上。冬日的清晨,雪夜过后一片银装素裹,粗大的枝桠上厚厚的白雪。一群少年骑着单车疯笑着飞驰而过……

我之所以知道小城里的树是法国梧桐而不是美国梧桐或者英国梧桐,要归功于Cool的老爸。梁叔叔是我们市农业大学的植物学教授,从小就教梁雨认识各种植物。我的这些植物知识都是从梁雨那里学的,并且养成了后来走到哪里都喜欢观察植物的习惯。

那时侯我和Cool一下了课就聊个不停。我跟有些人的话很少,跟聊得来的人讲话就多得泛滥了,而且是巨搞笑的那种,所以Cool时常被逗得前仰后合。Cool笑起来总是一口一口向嘴里吸气,所以笑得大声了就象发情的羚羊。她有时候会安静的听我讲我小时侯的趣事:到河里筑坝捉鱼啊,把小鸟塞到池子里洗澡啊,捉蚂蚱喂公鸡换枣吃啊,摸螃蟹摸到水蛇啊,用车链条做火柴枪啊,几个人被一群小女孩堵在厕所里回不了家啊……

这时候她的睫毛总是随着大眼睛一眨一眨,不时的提几个问题,显的很羡慕的样子。

那天午后的阳光十分和煦,她转过身来懒懒的趴在桌上,象一只恬静的小猫。用柔软的声音说:“嘿,维克托,给我讲个故事吧。”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将心脏托到了喉咙。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盼望这样的日子就这么持续下去。那一刻起我头一次意识到,丫挺的,老子被这个小猫俘虏了……

有时候她也讲她的事情,不过无外乎家教很严,父母对她期望很高之类。她把自己隐藏的很深。虽然时常羚羊似的蹦蹦跳跳,我却能看出她隐藏起来的忧伤。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乏味的生活在世界上真是种悲哀。所以我对自己说,我一定教会她什么叫快乐。

“人,有时候隐藏的太深会连自己都骗了,你不快乐。”我对Cool说过这句话后她开始成为我的女朋友,不过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直到高中毕业,我们一直都是死党关系。也就是说我三年中一直处在暗恋阶段。那是个唯学习主义的年代,但是班主任和家长的围追堵截还是没能阻止我们班出现那么几对小情人。毕竟异性的诱惑是巨大的。不过我则属于例外,那时候我理性得让现在的我感到惊讶。我明白,Cool背负着家里太多的期望,成为父母的骄傲是她的第一理想,倘若我非要和她澄清关系无异于扯她的后腿,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妨碍了她的前程。

只有一次,在高三的冬天,那次期考我考了个历史最低点的时候,我把她从家里叫了出来。那天下了厚厚的雪,我们站在她爸学校的空旷的篮球场上。我把想说的话事先默背了四十三遍,见了她之后却支支吾吾楞是咽了回去。她以为我是考砸了心情不好,一个劲儿劝我下次努力,我心说他妈的你就知道学习!临走朝自己嘴里塞了俩雪球……

后来高考结束,Cool去了北京科大,我第一志愿没能录取,来到南京工大这所二流学校。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以为和Cool的故事已经到此结束。结束就结束吧,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拖累人家干吗?

当时我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后来跟苍蝇他们说的时候,苍蝇说:“你丫就是一纯情大傻叉。”然后我也越想越觉得自己傻叉。所以我后来为了弥补遗憾,屁颠儿屁颠儿跑到北京去跟她表白,要不是那次我的初恋可能真就随风而逝了。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6:00
(6)

苍蝇的初恋则要直接的多,初中的时候就跟现在的女朋友敬一雯拉着手满世界飘了。蚊子和我见过几次面,也算比较熟了,毕竟是大嫂嘛。她属于很成熟的那种女人。说她成熟并不是说妖艳,而是很会关心人的意思,虽然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却经常在我们面前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苍蝇让我们不要被她的表面所迷惑,说他俩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她那叫一小鸟依人。

蚊子对我们宿舍人个个了如指掌,视如兄弟。打电话来的时候经常是跟苍蝇甜蜜完了说:“给李维听电话。”然后就是一阵深切关怀:“我说弟弟啊,我可当你亲弟,你可把小飞给我看好了,丫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拐几道弯儿我都知道,去酒吧不要紧,别让他乱搞女人!哎,我说你吱一声啊,不把我当亲姐看啦?你跟小雨那事儿怎么样了?平时好好吃饭,喂我说你听没听啊?……”

我实在视想知道苍蝇和蚊子在一块儿的时候谁的话多一些。倘若人每说出一个字都有一符号随之飘向空中的话,我们美丽的北京上空该是一个多么壮观的景象啊。

苍蝇说他打小周围就一帮女孩儿,最贴心最懂事儿的就是蚊子。他的风流韵事也不少,不过从来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蚊子什么都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即使闹得凶起来,苍蝇低调一点,道个歉,买份好礼物也能蒙混过关。

他一边嘬着烟一边给我们讲这些得时候,我们一个个听得如缀烟雾中,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苍蝇越说越得意,口水乱溅:“说起来都容易,真正做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首先你得真喜欢人家,要是love,其他的呢,最多到like的程度也就不错了。知道她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什么吗?”他顿一顿。“有屁快放!”阿西听得眼睛都红了。“我用dv,把我们去过的地方都拍了一遍,把我要说的话录进去,刻进光盘,在生日那天送给她。她那天抱着我哭了一夜啊。哥儿几个学着点儿……”苍蝇接着说,脸上洋溢着骄傲的表情。

苍蝇的创意总是不落俗套。可是后来他有次喝多的时候又说这都是表面现象,看问题要看本质,而他和蚊子能成功走到现在的本质就是互相找对了对象。于是以后每次喝酒阿西都往死里灌他,用他的话说:“不灌死他,丫挺的不说实话”。

要找对的对象的确是相当重要,但不到分手那一天谁也说不清到底自己有没有找对。所以这是个悖论问题。爱情享受的是过程,结果注定,却谁也说不清。

这些理论是我在写我的第一篇小说的时候总结的。而写那篇小说的目的是记录一下我的高中生活和初恋。在我写这4万字小说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它会流传到Cool的老妈那里。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7:00
(7)

Cool的看了我的小说后马上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当时我正睡午觉,睡的迷迷糊糊,罗峰叫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在做梦。阿西倒是比我还急说:“你丫快点啊,人家可是长途。”然后乐呵呵跑隔壁去了。

我拿起电话喂了一声,Cool那久违的声音就开始让我心肺激荡了:“你怎么搞得嘛,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还得让本姑娘来找你?”
“哦……那个……”
“那个什么啊?呵呵,本姑娘原谅你了。你小说写的不错嘛,我还是从彭小东那儿看到得呢,你真不够意思,哼!”
“我……准备完全写好了再给你看的。”
“好哇好哇,你小说里那个女主角原形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我心说:太阳!眼熟?还不就是你。吐血啊!
“……”
“好啦好啦不说算了,你过地还好吧?大学真的跟高中不一样哦。”
……

我们那天大概讲了有两个小时,把现在的境况说完后又把过去的趣事复习了一下,然后又展望了一下未来。具体说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放下电话我异常的兴奋。阿西苍蝇,罗峰他们贼贼的笑着从隔壁过来。阿西还学着Cool的腔调说:“你真不够意思,哼!”“太阳!你们偷听。”“丫也太小瞧我们了吧”苍蝇指了指隔壁,笑得更贼了。

我们学校当时是三个宿舍一根电话线,每个宿舍一个分机。所以这边打电话的时候那边可以听。最酷的是经常这边一人打电话,那边在分机上接上一音箱公放,一帮人在讨论研究。有次遇到隔壁一哥们儿在电话里用类似于日语的常州方言打情骂俏,我们还特地从别宿舍请来另一个常州人给我们做即时翻译。

没想到一向寡欲清修的我也受到这种待遇。我大叫着扑过去,捉住阿西压在身下,表现出极度愤怒的样子。在凄惨的求饶声种,我的心情正如春日阳光般灿烂。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8:00
(8)

那是2001年的3月份,我在南京的第一个春天。那通电话之后我与梁雨不疼不痒的通了几封信,时常打几个暧昧的电话,互相汇报下各自的近况。

Cool在大学里依然刻苦,并且时常督促我要好好学习,拿学位,考托福,然后出国留洋,不晓得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自己。我自小就是特别自由的人,父母对我最大的期望也就是能找份好工作养活自己,用老妈的话说我从小就懂得享受,所以也不指望我吃多少苦然后出人头地。这是我头一次鼓足勇气要成为个牛b的人。苍蝇曾这样感慨的说:“很多男人都是为了女人而奋斗的,所以说女人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源动力。”我对此也深信不移。

一切似乎都进行的相当顺利,种种迹象表明,我感情的春天也已悄然临近了。在得知Cool这年暑假不回家,呆在北京新东方学托福得时候,我毅然决定暑假随苍蝇去北京。当时给老妈的借口是“我想出国,所以暑假准备去北京学英语。”老妈在电话那头感动的涕泪涟涟,想我儿子终于知道学习了,然后立马联系三姑六婆四处寻找海外关系。后来我每次想起来都很不是滋味,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跟我妈说谎,为了另一个女人。

2001年7月7日的清晨,在北京西站的出站口,苍蝇拍着我的肩膀说:“到哥们儿的地盘了,尽情的疯狂吧。”

(9)

苍蝇的老爸将我送到北科大的时候,Cool还在上课。我站在二食堂的宣传栏旁等她的出现,我环顾下四周,忽然感到十分的亲切,原来这就是Cool每天生活的地方。我预计几天之后这里又会有个很美丽的故事。但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我想做成什么事的话,就最好不要去预计。

大约30分钟过后,我梦中的MissCool已经悄然站在我的眼前。她的头发又长了些,穿一身格子裙,仍是一尘不染的样子,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波味道,还是我印象中的那个“晶莹剔透”的女孩。对我的到来她表示了由衷的欢迎,将我安排在她们学校的一个研究生宿舍里,然后就匆匆的又去上课。我想如果她不是疯子,她老师就是疯子。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和我同住的研究生是Cool老爸的学生。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批评下北京的学校。当时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比一个破,还好意思把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塑像摆门口。最烂的要数学生宿舍,八人一间,没有阳台,凉个衣服都麻烦。靠墙两边是双层床,床上的枕头被子似乎从大一发下来后就没换过,油油的一层。中间一张大桌子,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从电视机,电脑到酱油瓶辣椒酱。人不在时候还好,要是都在寝室,16只脚就不能同时着地。男生宿舍一到夏天就到处有人裸奔,一边裸奔还一边吼。我住的研究生宿舍,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是靠近大马路,早上四点多种就已经车水马龙,各款汽车百家争鸣,走廊里裸奔者的档次由本科升至研究生。首都学生宿舍给我的感觉是充分表明现在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收拾好东西我到Cool的楼下等她吃饭。这座五层小楼是50年代的样式,估计也有年头没修了,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养着老鼠。几个小姑娘唧唧喳喳的跑下来,到对面的小卖部去买冰棍儿。走过我身旁的时候顺便瞥了我几眼。

Cool下来的时候,衣服换成了体恤和短裙。
我问她:“刚才冰棍儿好不好吃?”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吃冰棍儿了?”
“刚才下来那几个不是你宿舍的姐妹啊?”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自认为,以我的长相和气质都不至于让这么些个女生同时回头看我。”
“你还真是聪明哦。”
“这话你都说了1000次了,换点儿新鲜的好不好?”
“……” Cool不象以前那样喜欢回嘴了,估计是上课上累了,我想。
“我现在正实习,做课程设计。” Cool一边说着一边挑了根青菜塞到嘴里。
“那我怎么办?托福要到17号才开课呢。”
“拿这个去图书馆看书吧。”她递给我一张他们同学的阅览证。“刘放也要来学托福……”
“啊?”刘放家跟她们家是世交,平时没见他多爱学习,这小子估计对梁雨也有意思,要不然他跑这么老远来干吗?我这么想。“这个猥琐男……”我小声的说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记不记得我的小说里有首诗?”
“什么诗?”
“深潭浮落叶,恋尽枫林红。梁上燕不在,雨入竹丛中。”
“哦,好像有,干吗?”
“……写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很有文才的啊。”
“然后呢?”
“哎呀,你知道我对文学一窍不通啦,我不会讲啦。”
我心说这是藏头诗啊,你不会真那么笨吧!不幸的是,她真的就是那么笨……

于是我就开始了天天泡图书馆的生涯。饿了就去他们食堂吃极难吃的饭菜,晚上回到寝室看看电视,跟那位研究生讨论下北京与南京的区别以及现在大学生思想的开放程度,第二天清晨再继续被来往的汽车吵醒。

这几天的电视上随便哪个台都是有关申奥的东西。明天就是申奥结果颁布的日子,整个北京城都热闹非凡。中国人已经把北京申奥上升到民族崛起的高度,其实它的经济利益更是诱人。有了奥运,估计这几年要大兴土木,缓解就业压力,带动经济发展,2008的北京又是另一个样子了。另外我觉得这个学校的环境一定要改善,不然咱们的外国友人来了又要称赞我们中国的知识分子吃的是草挤的是奶了。

我躺在床上问自己,我要泡图书馆干吗要来北京呢?申奥都要成功了,民族大义已晓,咱自己的儿女情长还没解决呢。于是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Cool打电话。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8:00
(10)

第二天Cool来的时候是中午,同寝的哥们儿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说屋里没人你进来吧,她脸上马上就不自在起来。我想也是,在她看来我们应该是那种特纯洁的男女关系,既然是纯洁的就应该是光明正大,干嘛要强调屋里没人呢。不过明天刘放就来了,有话现在不说难道等白炽灯来了照着说?

其实我曾经梦想的情景并不是这样。应该是在一特秀丽的村斋,远处层峦叠嶂,四处碧水潺潺,崎岖的山路旁尽是黄色的野菊花,不时走过一个个背着背篓的少数民族少女。碧水之滨是一别致的小别墅。Cool一袭白衣站在阳台上。在她清澈的目光深处一辆宝蓝色兰博基尼由远而近。转眼间车到跟前,我一闪而下,打开汽车后盖满满的都是艳红艳红的玫瑰,我们相视而笑,脉脉柔情尽在不言中……。不过我短时间内既搞不到兰博基尼也不知道哪个少数民族村斋有别墅,所以这只是个梦,连梦想也不能算。党教导我们说要一切从实际出发,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我等不及了,所以一切从简吧。

我说这是你的地盘你还害怕啊?她说有事吗?我说没什么事,就是挺想你的,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她说你少来开玩笑,我说是真的,高一时候起。她好像也没想到我说得这么直接,咬了半天下嘴唇说要是我不答应呢?我说不答应……那就不答应呗。她说算了我给你写封信吧。我说是不是不行?不行也别写信了,你一点儿文学细胞没有那点东西还不憋死你。她低着头不知道讲什么好。我问你为什么不答应?她说我对你没感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同寝那哥们儿满面春风就进来了,忽然看到我们俩一人沉着一张脸,估计觉得屋里的气氛怎么就这么灰蒙蒙的,原地转了几圈又扭头出去了。

Cool说我回去了,明天早上刘放5:00的火车,你跟我去接他吧。我说行,其实心里一直骂刘放这个混蛋,算你命好,我来他妈的也不见Cool去接我。她说我走了,我说我送你回去。她说不了明天你早点起来来宿舍楼下等我吧。

那天是7月13号,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说我喜欢你,然后品尝那种说不出的苦涩。说实话我根本没想到过会失败。我一向是自信到自负的人,以为能看到人的灵魂深处,这天之后才发现其实我道行还浅得很。

那天晚上热闹非凡,有人把电视机搬到走廊,男男女女一大堆人走廊里席地而坐,旁边是整箱整箱的啤酒。申奥的过程出乎预料的顺利,大家还没来得及紧张结果就出来了。一大帮人互相拥抱着欢呼雀跃,外面礼花在夜空深处绽放,俨然是举国欢庆的节日。我走出去看见好多人在外面欢呼,喜庆的脸孔被烟花映得花里胡哨,我突然想起一句特经典得句子叫“我比烟花还寂寞”。想出这句话的人真摆,我当时特想做个烟花,谁趁着喜庆把我放了吧,我倒想看看离得天空近点星星是不是更美丽。

总之那天晚上我是一夜没睡,胡思乱想,辗转反侧。许多人也都没睡,是因为祖国的富强,我却是因为个人的一点点的小小幸福。我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但还是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孤独。

(11)

第二天我们早早的出了学校去接刘放,北京的清晨还有点凉,从心里往外的凉,我裹着外套还是禁不住浑身乱颤。

我们站在路边打了辆车,一进车门我就窝在后面想睡觉。司机师傅可是滔滔不绝,嘘寒问暖,我就想这大清早的司机师傅怎么就那么精神呢?正想着就听着司机师傅问Cool:“后面的是你男朋友?”“啊……不是,同学。”“同学这么大清早儿一起出来,还倍儿有默契的俩人儿一言不发?”“呃……我们去接另一个同学。”“嘿嘿,没事儿,我一点儿都不落伍,你们年纪是小点儿,不过谈朋友做父母的也谈不上反对……”“我说师傅,咱聊聊昨天晚上北京申奥好不?”我看Cool被问得的脸都快绿了赶忙接过话来。“好啊,这个啊,我是看着北京长大的……”,我在师傅声情并茂儿又如洪水泛滥似的描述中沉沉睡去,竟然还做了个梦,梦见苍蝇拉着司机师傅管他叫舅舅。

接来刘放后就一天也没素净过。他一天给家里打仨电话,还是用手机。连买卷草纸这样的事都跟家里汇报,手机那可是漫游啊,我看了都心疼。不过我可真是冤枉他了,人家是被老妈逼来北京学习的,不象我那么居心叵测。我的目的没达到,他呆了几天也觉得没意思,正好这里住得也不方便我们商量了一下就回去了。

临走我趁着白炽灯不在的时候跟Cool说,咱还是做朋友吧,那些算我没说好了。Cool终于笑了,这是我来北京后她笑得最灿烂的一次,也是至今为止最后一次在我面前灿烂的笑,包括在做了我的女朋友之后。

后来Cool跟我讲其实我一说去北京她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就讲了。我想想也是,Cool平时跟我讲话都疯疯癫癫的为嘛我一去北京就阴着个脸呢?其实这就是司马昭之心,谁没事儿大热天的跑北京那火炉去受几天洋罪,然后什么都没弄着又屁颠儿屁颠儿跑回来啊?

苍蝇回来后跟我说:“丫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自个儿溜了啊?要是我当时给丫指导指导说不定就成了呢。”我说我给你打电话来着你爸说你跟蚊子去承德了。他哦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我爸怎么没跟我说呢。”“丫就是一重色情友的模范。”阿西头一次把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至此我的北京之行告一段落,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打击。至于后来我为什么还去追Cool,主要是本人心理承受能力强,或者用苍蝇的话说是打击的还不够。其实那时候Cool对我来说就是信仰就是理想就是指路明灯,你见鉴真为了取经受了多少苦啊,我这点儿算什么。但是她不接受我的原因一直让我摸不透,于是我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自己。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8:00
(12)

我爸妈都是工人,三代以内没出过叛徒汉奸,政治清白,正宗的无产阶级后裔。

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也是活泼可爱一小孩儿。有天一个算命的老头打我们家门 口过,正看到我在那边跟一群小孩儿疯。他跑到我们家跟我姥姥说,那个是你们家小孩吧。我姥姥蛮奇怪说是啊。他说这小子左胸前有三颗痣,背上一个朱砂痣。12岁那年有一灾祸,但能躲过。性格倔强,为人耿直,有情有义。少年多不顺利,中年需防小人,遇贵人相助则有小成。老来不愁吃穿……。由于那痣说的准我姥姥感觉遇到高人了,赶忙留他吃饭。酒足饭饱,老头逗了逗我说小子很是招人喜欢然后扬长而去。

这是我妈在我12岁的时候跟我说的。我越听越悬乎,怀疑那时候那家伙肯定是拎起我来研究了个遍才领我进屋的。那年我妈管得我超严,放学按时回家,暑假把我锁在家里不许出门,结果我急着开溜,跳窗户的时候把腿摔断了。我妈就说你看是吧是吧,我心说你们要是不锁我我才不会断腿。我说妈我出生时候天边有没有祥云啊?我妈说当时我都疼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谁注意什么云不云的。我说你该考证一下,说不定我是什么什么星转世呢。我妈说你小子就是玉皇大帝转到我这里来也得叫我妈。

我一向是无神论者,那老头的故事也就当一笑话。但是有一点我是极度认同的,就是“少年多不顺利”,翻译成白话就是“衰”。从中学的彭小东到大学的苍蝇也都极度认同。

彭小东是我的初中加高中六年的同学,人极机灵,学习也好,不过也时常逃逃课,打打架。我们形影不离,所以他是我衰的直接见证人。那时侯他自己去游戏厅从来没事儿,跟我一起去每次不是被大点儿的孩子勒索就是出门碰上父母。打群架每次都要挂点彩,小东每次看着我的伤口都心疼,说:“我早说过你不适合干这行……”。比较夸张的一次是有天我中午去的早,刚到教室门口,四楼一桶脏水就下来了。原来他们在做值日,以为这么早楼下不会有人,就直接把涮拖把的脏水给倒了下来。我跟小东上去把那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小东还喊着“抽他,抽他!”,忽然发现他们班主任就站我们后面。被拉到教导处训了半天,罚我们俩一人拿一张纸在校园里站了俩小时。纸上写着“我打人,我错了。”可怜我还一身脏水……

在平时,从来都是带伞不下雨,下雨没有伞。所以大学里他们都管我叫天气预报,每次上自修,我一带伞别人肯定都不带。不过有一次我带伞的时候终于下雨了,而且狂大。我心想终于不衰了一次,结果他们都没带伞,四五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回寝室……。

琐事如此,大事上也总不例外,想起来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后来看《赌王2002》的时候,阿西说:“李维,那个地狱无敌倒霉鬼是不是以你为原形的啊?”

(13)

我本来的性格谈不上忧郁,而是处女座的闷骚。曾经最喜欢绿色,充满生机活力的人。有一天我问Cool:“你最喜欢什么颜色?”“蓝色,海一样的蓝色。”她调皮的翘着嘴角告诉我。于是我也喜欢上了蓝色---------从此变成一个忧郁的人。亚里士多德说:“所有在哲学,政治,诗,艺术上有所成就的人都具备忧郁的气质。”所以假如我日后在其中某一方面有所小成的话,必定要好好谢谢Cool。毕竟是她给了我忧郁的气质,好像紫霞给至尊宝三颗痣一样……

我一直在思考,在思考。Cool为什么不接受我?没感觉?家庭?我的为人?没有才华?应该是其中的某一种或者多种,可是是哪一种?我问苍蝇,苍蝇说:“丫哪那么多问题?你不是说过吗?哥们儿就算是一烟头,在熄灭前也要画一牛b的弧吗?要么追,要么,忘记。”阿西在一旁说:“是男人就追啊。”我想了想说:“我还是放弃吧……”“随便你,你自己琢磨好就是了。以后别老喝酒的时候郁闷就是了。”苍蝇面无表情。我第一次看不出他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也许这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阿西,很不理解的看着我,也叹了口气。

于是我开始试图忘记Cool和她的一切。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忘记一个人,你越是刻意忘记就越是记得深刻,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溜进你的脑海,在看到别的情侣卿卿我我时,在女同学穿了一件与她相同款式的衣服时,在看到电影海报上的女明星那跟她相似的下巴时,在春游大家纷纷买漂亮的小饰物时……。

我不敢再打电话,偶尔瞒着兄弟们偷偷给她写封信。有次喝了酒,我在信里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梦,你要过更美丽的生活,我虽然不忍心打扰你,但我一定要追到你,不管将来你的男朋友是谁我都要超过他!我为她买了一个翡翠绿的水晶手链,藏在抽屉的盒子里……。

当时Cool在想什么?鬼知道。后来她做了我女朋友的时候忘记问,等想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没必要问了。

(14)

后来,Cool做了我的女朋友。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又好像是个必然。每次别人让我回忆这段美妙的经历时我都要先给自己打剂预防针。我告诉自己:“李维,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子,过更幸福的生活的。”不过这是至今为止我还没实现的一个愿望。

那是03年的寒假了。我回家过年,我忽然发现自己很是喜欢这个长满了梧桐的城市。喜欢一个人裹上厚厚的大衣,围着老妈织的灰色围巾,戴上毛线的帽子和手套,徜徉在堆着雪的街道上。这个城市太安静了,静的看不到发展。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要彻底告别这个城市去南方,告别这个让我有点伤心又有点留恋的城市。

那天我抬起头看到Cool的时候,她穿着乳白色的斜领毛衣,下面是橙色的裤子,很卡哇依的样子。她也刚刚发现我,笑着向我走过来。一年多的时间,她成熟了很多,连笑都变得含蓄了。
“你还好吧。”
“恩,还行。”我说。
“找个地方坐坐吧。”
“去那边得买当劳好了。”我指着旁边得一家买当劳。
“恩。”
我们好象都在等着这一天,也知道彼此要说些什么,而老天没有辜负我们特意安排了这次相遇。后来越想越觉得假,以至于开始怀疑这一天的真实性。要不是这天送出了那条手链,我还真以为这是我做的一场梦,很多相似的梦中的一个。那天是腊月二十三,传统的节日叫小年。

下雪的缘故吧,买当劳里的人不多。我们并排坐在二楼的大的落地窗前,端来两杯咖啡,望着路上的行人,和挂满了雪的梧桐。这条路我们上学的时候常走。

“我们总是在特殊的日子见面。”她笑了笑。
“呵呵,申奥成功我没成功呗。”
“不要提那事了。”
“好吧。”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在这路上走?”
“记的啊,那时侯多好啊,大家都挺单纯的。”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侯你教我认梧桐?大概是高二时候的秋天吧,那天我们一起从这路上走,梧桐树上挂着好多小球,我顺手就摘下几个来玩。你当时穿的也是乳白色上衣,呵呵,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你说这是什么树?我说梧桐呗。你很鄙视我的样子说:‘梧桐也有好多种啊,有法国梧桐,有英国梧桐,有美国梧桐’。我说那肯定中国梧桐!你跺着脚说没有中国梧桐!我说不知道你告诉我吧,你就让我数一下每一串上有几个球,我数了数有三个,你说:‘那,我告诉你,如果是一个球,你就想A,A就是America,就叫美国梧桐;如果是三个球就想三点水,就是法国梧桐;剩下的两个球的就是英国梧桐啦。懂了吗笨笨?’你那时侯老叫我笨……。”
“我是不是很变态?”她打断我的话,眼睛里湿湿的。
“没有啊,我……说错……什么了?”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可是我根本不明白感情这个东西。以前也有人说喜欢我,追我,可是我对谁都没有感觉。我也许有毛病吧。”
“我也许能帮你找到什么是感觉呢……”
“但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人,你对喜欢的东西非常执着,对讨厌的东西嗤之以鼻。”
“那你喜欢哪种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爸那种吧。”
“博士啊?不知道我能不能考得到,我只知道你喜欢吃巧克力,喜欢海水一样的蓝色。你的生日是3月14日,你的舍友里关系最好的那个是北京人,你们班长姓陈……”
“你怎么知道的?”她很惊讶的看着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条带着体温的水晶手链,“这是我在连云港买的,我当时看到它的时候觉得这翡翠色非常适合你,就买下了,我本以为再也没机会给你的。”她接过去戴在手上,很好看。窗外的行人越来越少,天色即将暗下来。“其实我一直都爱着你。”我转过头去看着她。

她眼睛里滚下一颗泪珠,滚过脸颊,重重的砸在桌上,摔得粉碎,如她一般晶莹剔透。
“你别这样好吗?我会害了你的,我欠你的还不够吗?”
“你没有欠我的……”
“我要回去了。”
“那……我们……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我考虑一下好吗?”
“恩……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我脑袋里很乱。”
“好吧,今天是小年,我还要赶到姥姥家去。”
“拜拜。”
“拜拜,路上小心。”
我们互相留了手机号码,等她的背影从我的视野中消失后我转身回去。

当晚,我正在姥姥家吃饺子的时候,收到了她的短信:“我不让你送我回家你就不送了?”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我想。姥姥拍了下我的头,说长大了事儿多了,快吃饺子。“恩。”我马上递给姥姥一个灿烂的笑脸。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49:00
(15)

吃过饭,一大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聊天,磕瓜子。姥爷喝着茶与老爸他们纵论古今天下事。我和表姐表弟比较倾向于跟姥姥和老妈聊天,因为她们一般无什么天下事可聊,都是在回忆我们小时侯的趣事,时不时拿姥爷年轻时候的糗事开个玩笑,姥爷哈哈笑笑不以为然。争论到大家都记不清的往事便拉舅舅他们来考证。看着姥姥她们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不禁想,他们所追求的幸福就是如此吧。老来子孙满堂,有个白头到老相濡以沫的老伴伴在左右,有着讲也讲不完的回忆,有个最美不过的黄昏。我的Cool是否能陪我走下去呢?

我静静的听着他们讲话,敷衍的笑着。我一直在等着Cool的短信,我有一种预感,Cool现在对我有感觉,也许是被我深深的爱恋所打动,也许是觉得需要个人来照顾了吧。

我回到家里,懒懒的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情景,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本来觉得上帝他老人家一直瞧不上我,这次的安排是不是算作对我的补偿?我不时的瞄一眼手机,怕来了短信我听不到,后来干脆就一直攥在手里。我床头树袋熊闹钟的指针指到了凌晨1:00,伴随着一阵抖动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我按开的时候手竟然有些颤抖,果然,是Cool的短信。
“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
“那要是怎么喜欢都喜欢不起来呢?”
“我会努力的。”
“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我觉得现在的我一个人过的很快乐。”
“人,有时候隐藏的太深会连自己都骗了,我觉得你根本不快乐。”
她许久都没有回信息,我的心脏跳的厉害,我感觉整个房间都在随着心跳的节奏颤抖。
我的树袋熊指针指到凌晨2:23的时候,我终于盼来了她的下一条信息。
“你以后如果离开我我会很伤心的。”
“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
“嘿,维克托。”
“在。”
“我喜欢你。”
我怎么也躺不住了,我发现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话。幸福来的时候真的让人不知所措。我呼的跳下床,夸张的做了20个俯卧撑,然后再钻进被窝,气喘吁吁的望着天花板,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呵呵,原来幸福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后来我们一起讨论过那天晚上的谈话,发现有很多胡话。比方说“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人都翘了怎么会不分开呢?Cool说,无所谓啦,反正谈恋爱的人说的都是胡话。

(16)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秘密接头了,也就是瞒着父母做一些恋爱中男女爱做得事情。至于为什么要瞒着父母是因为我们一致认为自己的老妈太唠叨。我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要老妈知道了她们还不得跟唐僧似的一天到晚絮絮叨叨。

其实在我这方面,老妈他们肯定是不会反对的,因为他们不但不阻止我谈恋爱,反而觉得我找不到女朋友是个很丢人的事。甚至在高中的时候都埋怨我怎么会没人喜欢。也许在他们眼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万人迷。老爸皮肤黑,老妈的皮肤雪白,从不用什么化妆品,夏天出门也从来不打伞。他们蛮以为能生个白白嫩嫩的漂亮儿子,没想到事与愿违。所以老爸一直告戒我,找老婆要找个像我妈一样白的,继续改良我们家的品种,将天天未完成的事业进行到底。

所以我们俩全票通过一个决议,就是摆脱父母的纠缠,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美丽的恋爱生活中去。最后实践证明,这也许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我们俩的开始简直就是在谈判。我终于知道奥尔布莱特为什么让人头疼了。女人的要求总是出乎男人的意料,而且会让你因完成这些任务而感到幸福万分。

我们的谈判是在一个漂亮的公园里开始的。我们坐在喷水池旁的长椅上,树枝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融化,不时簌簌的掉下几块。我们穿着厚厚的冬装正襟危坐,还是很纯洁的样子。

Cool说你最好去考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我说考一般的行不行?她瞪我一眼,问有问题吗?我说没有!madam!。她说你以后要变的稳重,我说没问题。她瞪我一眼,说那你还不把你的二郎腿放下来?会变成罗圈腿的。她说你以后要疼我,我喜欢吃什么你就要买什么给我。我说你哪天说要把我吃了,我立马把自己洗干净了跳笼屉里蒸。她说你现在就要开始帮家里洗碗,要勤洗衣服,疼老婆的什么都不让老婆做,我说我先答应着……。

“以后你如果说分手我会很伤心的……”Cool转过脸来看着我,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是在很认真的问。我说我死也不提。然后我问你会不会提?“如果我提分手肯定是因为我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她一字一句的讲出来,好象要把这话刻在心里。我什么也没说,抓起她的手,把她的手套摘掉,紧紧的攥在手里。这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竟然也感到一阵眩晕。

我把她的手套塞进我的口袋,望着她的眼睛说:“我是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而且这辈子只会牵这双手。手套以后你就用不着了,手凉了由我来帮你暖。”她轻轻的点点头……后来有个很要好的女孩子告诉我说,牵手,是会把女孩子的心牵走的。那天,我确信已经牵到了她的心。

傍晚的时候我送她回家,她坐在我的单车上,手轻轻扶着我的腰。但是有一件比较扫兴的事情就是去她们家总是上坡。不过无所谓了,试想如果有家银行让你去随便拿钱你会嫌钱重吗?

我把她送到她们大院门口,她轻巧的跳下车,说好了你回去吧。我说不来个吻别什么的吗?她说吻你个猪头啊,回去啦,路上小心点。我一副很失望的表情转身要走。“等一下”她喊住我。我赶忙回过头,难道真有吻别这么好的福利?“我的手套啦,大猪头!”她微笑着说……

骑车回去的路上收到一个短信,“骑车还看短信?!路上要小心点!”。我穿过来往的人群,脸上洋溢着微笑,那一刻,幸福无比。


(17)

那个寒假我一直跟Cool和彭小东混在一起。确切的说大多是和Cool在一起,但每次出门我都跟我妈说我去找小东了。用彭小东的话说:“我就是个借口!”

不过他对我们的事是没非常支持的。我们仨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他看见我们牵着手,脸上的五官扭曲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嘴说:“你们,你们竟然……”我指着Cool说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梁雨。Cool也配合的伸出手来说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然后小东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感慨了半天。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啊,问世间情为何物啊,青青子矜悠悠我心啊,从琼瑶阿姨的惯用台词一直扯到诗经国风。然后说你们以后生个儿子叫李由吧,多好玩。我“噗”就喷了Cool一身水。Cool一边喊着讨厌一边擦衣服。彭小东嘿嘿一笑说:“我说李维,你也太那个了,这样就喷了?”我看着他那无敌猥琐的眼神马上意识到丫又拿我开涮呢。旁边Cool怎么会懂,还说“我都差点喷了。”我和小东立马笑得开始钻桌子,Cool一脸迷茫的追着我问你们笑什么啊,搞得我哭笑不得。

接着小东来了个风回路转,说听说谈恋爱很难的,你们会吗?我跟Cool面面相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个说法。但是现在每次想起这句话来我都觉得特有道理,是啊,恋爱这玩意儿,有几个人敢说会啊。

(17)

寒假飞也似的过去,我踏进寝室的时候,阿西正端着一脸盆冲着罗锋大叫:“怎么会是我的袜子!不是李维的就是苍蝇的!”罗锋眼睛一瞟发现了我,夺过盆就冲我走了过来,“李维,是不是你的?”我只觉得一股恶臭迎面扑来,脸盆里一滩黑水中间泡着几块破布,依稀看出当中有双袜子,别说早认不出是谁的了,认的出我也不敢承认。我佯装仔细的看了半天说根据袜子的颜色和质地还有气味应该是苍蝇的。

放假的时候大家只顾回家,搞得宿舍跟鬼子扫荡过一样。如今回来这里已经不是脏乱差可以形容。阿西饭盆里的方便面变成绿色,我的枕头竟然也发了霉,一股难闻的霉味在屋里弥漫。苍蝇回来后我们下去买了3包红南京,抽了一个下午才把宿舍的味道熏过来。班长朱朋来查房的时候还以为失火,一着急抱了个灭火器冲进来。

下午一宿舍人出去吃了一顿火锅,酒足饭饱过完烟瘾一个个躺在床上开始汇报各自寒假的战绩。大家一致要求我讲讲寒假里的恋爱成果。我说要讲也得苍蝇先讲,阿西说别介,苍蝇那个太露骨了,我们这些纯情少男听了晚上会欲火难耐地。苍蝇也说我有什么好讲的啊?现在摸着老婆的手跟摸着自己的脚似的。我说好,先从哪儿讲起呢?“上床!”他们仨从行动到思想上达到了高度的一致。我说:“太阳,那你们听苍蝇讲好了。”“那就讲接吻吧!”苍蝇翻了个身,“知道丫道行儿还没那么深,就先从体液交换开始吧。”得,我还是讲吧,要不更难听得词儿可能也出来了。

我的初吻是在光天化日下进行的,记得那天是大年初六。该串的亲戚都串完,我终于又有借口单独出门了。这几天我们只能在短信和QQ里打情骂俏,年三十拜年的时候讲电话也得装得一本正经,生怕老妈听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把我给憋坏了。头天晚上我们就在商量第二天去干嘛。Cool说咱们去学校上自习吧。啊?她说你啊什么你不是要考研吗?没办法,秉着夫人的话必须遵守的原则我只能无条件接受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背着包跑到农大的教室去找Cool,她已经早早的坐在那里了。

农大的教室很烂,跟我们学校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再说大年初六也没几个人来这里找罪受,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前是一本高数,掀到二重积分部分。我过去就要挨着她坐下,我说给我暖下手啦。她嘿嘿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来就要动手动脚。我抓住她的手发现还没我的热,就说你占了便宜还卖乖。她看也不看我,另一只手去掀书。我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她还是不看我,看完一页后用嘴翻。我一把把书抢过来说现在专心暖手,一会儿再看。她说讨厌啊就追着我抢起来,几经辗转把我逼到角落里。我双手一伸就把她抱住,她一边说讨厌一边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挣脱,干脆就趴在我胸前不动了。“不公平,凭什么女的就比男的劲儿小……”她红着脸,像只温顺的兔子。“谁让你平时不锻炼的。”我嘴里呼出的蒸汽喷在她的头发上。她抬起脸,抽出小拳头敲敲我的胸膛说:“你这儿怎么这么硬啊?不舒服。”这句话导致了我以后每天晚上50个俯卧撑习惯的形成。

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她,每一根汗毛都看的清清楚楚。我轻轻的去吻她的脸颊,她使劲的缩了下头还是被我吻到了。她红着脸说就吻脸就行的时候我已经把嘴帖到了她的唇上。她的身子突然就软了下来,好在我的手环着她的腰,看来接吻还是一项相当危险的运动。我就这样抱着软软的她,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万物都在沉默,时间仿佛静止,只听得到她在我耳边重重的呼吸声。我感到在一朵很高很高的云朵上帝在微笑的注视着我们,我对上帝说:“上帝啊,谢谢你,我愿意用我毕生所有的运气换取这一次的幸运。”

当我们的嘴唇离开的时候,Cool疑惑的看着我问:“怎么一点都不甜呢?”“恩?”一种笑的欲望马上涌上来。“你下次先吃点糖吧。”她说。我终于笑得倒下了。她一边怒气冲冲着打了我几拳一边说你把人家初吻骗走了还笑!然后又安静的趴在我的肩头,任我抚摩着她的头发,小声的说:“这里真舒服。”

其实我在之前也以为吻是甜的,那次后才知道,爱情比糖甜多了。

苍蝇这时候打断我的话,问:“丫说丫接吻的时候手搁哪儿的?”我说我环着她的腰啊。他大笑了三声说了一个字“处!”。阿西他们马上笑得七荤八素的,我蹭的从床上跳下来打的他到连连告饶了才满意的回去继续汇报。

那天我头一次讲那么多话,因为我感到春天已经到了。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50:00
(19)  

后来有很多人来向我讨教追女孩子的经验,特别是阿西,首次把注意力从苍蝇身上转移到我这里,甚至连一向只顾学习的罗锋也开始向跟我套近乎。

罗锋这家伙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按照北京时间作息的人。按说生活有规律应当青春洋溢,朝气蓬勃,可他偏偏长的老气横秋,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步履蹒跚,一笑就满脸褶子,几天不刮胡子整个就是一个拉登。我们都说他20岁的人,60岁的相貌,还有一个18岁少女的春心在荡漾。

这家伙学习是蛮努力,不过毛病也贼多,做起事情来经常让你大跌眼镜。大学入校,三个月过去,有天他把我拉旁边小声问我:“咱们宿舍那个叫阿西的是不是姓陈。”我差点背过气去。后来我们也习惯了,有次我们一起看《新扎师妹》,他指着吴彦祖说刘德华的演技就是强,我们说你真幽默,那是新人,叫吴孟达,不是什么刘德华。所以我们管尊称他为老大,因为他能做出的事实在是我辈能力无法企及。

他跟我情况也有些类似,从小学起就暗恋他们班一个女孩儿。他平时话不多,但一说起他那位就像黄河决口两眼放光。人家的称呼也有个性,他管那位叫姑姑,那位管他叫过儿,我们可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老的杨过。他那位的照片我们偷偷从校友录上搞到过,然后我们同时想出来一句俗语,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罗锋在这件事上巨有耐心,暗恋六年死活不表白,说这是一项长期的有计划有预谋有胆量的工程。他的计划是从同学用8年到知心朋友,再用6年到恋人,再用3年到爱人。所以我们管他这叫863计划。他现在已经处在6年的那个阶段了。

在我成功案例的激励下他也筹划着开始表白,不过好在他动作比较慢,这事在我分手之后不了了之。

至于阿西,用苍蝇的话说他就是个孩子。的确,他跟我们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虚荣,没有畏惧,没有虚伪甚至没有防人之心。而正因为这样他才显得越发可爱并且容易受伤。所以我跟苍蝇都拿他当弟弟一样看待,一直护着他。阿西长着一张国子脸,很白,浓眉毛,眼睛不大,1米78的个子,比我俩都高,而且长得相当壮实,但是从没打过架,我经常笑他浪费了这么好的体格,他就笑笑说:“李维,下次打架一定别忘了叫上我。”我说没问题,心说都这么大了估计也不会有架打了吧。

他问我有关追女生问题的时候我总是很认真的告诉他,哪怕是错的。可是我们每次一催他去追女生他就开始退缩,说自己现在没心情啊什么的然后又顾左右而言他。有次我们仨一起看中一个美眉,我和苍蝇分头侦察了俩星期,把她的姓名,班级,住址,电话,QQ,手机,三围……统统搞到,又跟了她一个星期终于找到一个搭讪的大好良机,我赶忙打电话给阿西,结果他死都不肯出来,我们狠狠鄙视了他一番。不过我们觉得这么可爱的男生没人爱实在是一大憾事,所以还是一如既往的帮她套美眉,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相当多的活动资金。

(20)

自从我谈了恋爱后,我们无聊的宿舍也平添了许多乐趣。无非是拿我开开涮。罗锋和阿西是因为嫉妒我有女朋友,而苍蝇则是再怨恨我抢他的电话。Cool和蚊子仿佛比赛一般的往我们寝室打电话。每次我接电话时候苍蝇总是捏着鼻子喊:“李维,你先把裤子穿上!”……

Cool跟我打电话得时候都是凶凶的样子,说:“今天吃什么啦?”我说:“泡面啊老婆。”“真恶心,不要这么叫!还有,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天要吃八种以上不同的菜,多吃鱼,吃鱼对脑子好……”“这个有点困难……”我想起了我们食堂的黑心老板。“不听话了吗?好吧,算了,我去找个听话的吧……”“我吃就是了。”……
我本来以为世界上最罗嗦的人是苍蝇,现在发现他充其量是男人中的佼佼者,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轻松将其斩于马下。比方说我现在亲爱的Cool。

有时候我跟Cool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姐妹们也要来插上几句。说李维啊你要好好感谢我们,都是我们一个劲儿劝梁雨她才答应你的。我说大恩不言谢,来世做牛做马我都给你们喂草!我问Cool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她说我有那么差劲儿吗?我没感觉会答应你吗?对啊,我看中的人怎么能那么差劲儿?我谁都不信也不能不信梁雨啊。

然后我开始天天上自习。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穿梭于各个教室,游弋于茫茫书海。Cool不定时的发短信打电话监督,看到哪里啦?累不累啊?今晚有没有喝牛奶啊?我怀疑这些女孩子是不是把男朋友都当宠物养。我心想当个宠物也不错啊,翻开高数课本觉得里面的符号公式都日益顺眼了。

每晚临睡时候我们也总要缠绵一会儿的,当然是在短信上而已。她老问我是不是为了他而考研,我想都没想就说当然了。她是我的理想嘛,我做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理想,当然考研也不例外喽。然后她就神经质的说写不着边际的话,像什么“你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以后即使不要我了我也不后悔”,我笑笑便没在意。后来苍蝇老拿这个刺激我,说女人的每句话正代表她当时的想法,一定要仔细揣摩。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已。有时候半夜Cool也会忽然来精神,说她很想我,说一听周华健的歌就会想我,说学校里的男生再帅也不想看,只想我。说得我浑身发麻,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发电机。最后她总是来一句非常简练的话作为总结:“我们之间的爱情比谁的都要坚固。”

我和Cool之间也有些事情让我很不爽,比方说每次我含情脉脉的说我爱你时,她总是恩来恩去,好歹丫也说个我也是啊。我于是紧追着问你爱我不?她就开始瞎扯一气,最后没办法了说也不知道。唉,我心想这个傻妞儿,你就不会骗骗我吗?

每到这时候我总是说:“恩,我等着,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恩,我会加速跑的。”她说。

我比较受不了的是女人总是一阵冷一阵热,比方说Cool有时候缠着我不放有时候却几天不见消息。我发个短信过去那边也时回答得有气无力。于是我也跟着有气无力。苍蝇一见我耷拉脑袋就安慰我:“女人嘛,都这样,谁都有心烦的时候,要不丫流一星期血试试?”

那些日子我头一次相信睡着了也能笑醒,一个人看着短信发呆的时候,旁边苍蝇就会夸张的把我的蚊帐放下对着阿西他们大喊:“丫又发春了,欲火正在蔓延,快,快拿灭火器!”

后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想这些事情。宁愿去想我们分手时候的情景。快乐有时候才是最伤人的。

(21)

眼见着就要到Cool的20岁生日,我琢磨着怎样让Cool永远的记住这一天。我认为,作为我的女朋友,当然要比世界上的其他女性要多一些福利。

我的创意不比苍蝇的少。有人说自己没有灵感,其实并不是智商问题而是态度问题。真的用心了,便有数不尽的想法。我的小说便是一例,据说当时Cool看到小说的时候在寝室里哭了几天,还拿给她老妈看过。她老妈也感动了半天,对着她老爸感叹了一句,我那时侯怎么就没人给我写个小说呢。然后又感叹一句:李维这小子挺滑头的嘛。我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所以苍蝇曾经搂着我的肩膀说:“李维,咱俩连手就没有泡不到的女人。”

Cool的生日是3月14日,白色情人节,也是马克思逝世120周年纪念日。我首先把我写好的卡片寄给彭小东,让他在当天订一束白玫瑰亲自送到Cool那里。这个当然不算新鲜,关键还是卡片上我写的那首诗,和几段话。

卡片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MissCool:
今天是伟大的马克思逝世120周年纪念日,你幸运的在最幸福的女人抽奖活动中被上帝抽中,获得本次活动特等奖。你获赠:
白玫瑰一束,已送到。(附赠花童一个可任意剥削蹂躏)
情诗一首如下:

春满江南意阑珊,红花翠柳雨如烟。
鸿雁在云鱼在水,斜阳寂寞倚栏杆。
难得年少逢知己,份在人为缘在天。
自古好事多磨砺,青春一瞬莫贪欢。
但愿君心如我意,书山有路共登攀。
盼得他日秉红烛,只羡鸳鸯不羡仙。
男朋友一个。身体健康,英俊潇洒,吃苦耐劳。系党员。请发短信“我爱你”字样到139138xxxxx索取,联系人李维先生。
最后我仅代表最最爱您的李维先生向您致以最最衷心的生日祝福,宝贝快快长大嫁给我吧。
2003.3.14

当天的情景我是听彭小东向我描述的,她们寝室的女生看到这卡片当时就炸开了,据说比Cool都激动,一个个发短信问我那诗是不是出自你李大才子的手笔。

我说是鄙人,嘿嘿。她们便浪漫浪漫的不离口了,说Cool有这么一个爱她的人真是幸运啊。其实我觉得我才是真的幸运。Cool说谢谢你,我非常喜欢。不过那首诗写得好象没高中时候好了。

她应该是说那首藏头诗。也可能是其他的。我高中时候最爱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时很是因这些今天看似垃圾的东西沾沾自喜。比方说有首现代“诗”是这样写的:
物理考试的失败,
导致全线的崩塌,
我的成绩匀减速运动,
我的名次沿斜面下滑,不受摩擦。
压力可变动力,
我的加速度不再向下,
目标是我的电极,
理想便是电压,
我像一个带电的粒子,
奔向了无穷远处的它。
虽然也许只能无限的接近,
而无法到达,
因为宇宙中没有哪个平面是真正光滑。

很难想象Cool喜欢的是这样的东西,如果是的话,我觉得,恩,她真是没情调。苍蝇也偶尔也来两句的,经常还在宿舍传唱。

天空啊,你是那么的大!
我是天空的儿子,所以也很大。
可为什么你挤出的是白色的云,而我的却是白色的果酱?

他管这个叫诗,可是我觉得他完全是在性幻想。

我当时觉得Cool是个美丽的公主,而我就是那个骄傲的王子。我们会幸福的生活下去,迎着所有人的羡慕目光,因为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总是那么让人意淫。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51:00
(22)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个故事就要这样进行下去的时候,上帝给大家开了个玩笑,可是我们谁也没笑出来。那是Cool才过了生日后没几天的事情。

那天大概有11点钟的时候,她发来条短信说:“我问过很多人,好象99%的人都喜欢你这样的人。”我心想做人要低调啊,省得某人有危机感。像Cool就曾经带着哭腔对我说:“我特别害怕考不上研究生,我考不上你就不要我了……”怎么会!我巴不得她不考研,那我在她面前岂不是更有底气。所以我说:“我是个痞子,没那么好啦。”“那你以后怎么办?”“我这样的人当然到哪儿也饿不死啦。”“你怎么能这样!”我忽然发现这次的气氛有些不对,Cool的短信也接连的发了过来。“你特令我失望。你懦弱,逃避。你还说要为我改变,纯属扯淡。”“我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我赶忙问你怎么了?过了许久她才说:“我是变态,有人在追我。”

我马上按着ok键开始打她的手机,她死活不接。我又去打她们宿舍电话,几次都是盲音。我的脸上开始冒汗,苍蝇说丫怎么了别急慢慢来。我又发过消息去说姑奶奶你接电话!她说你们都别来烦我!你们这些大混蛋!我感到心有些慌,我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她说我混蛋,而是她说“你们”。我当然清楚这个你们指的是我和那位追他的仁兄。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说大二。我操!大二!呵呵,我三分之一的花季啊,换来的是句你们。显然,我的地位在她心里跟刚认识几个月的他是一个地位,甚至还不如他,我操。

她说你过两天给我打电话吧,我现在乱的很,我说行。然后我的手就开始抖了,苍蝇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说大爷,您给我说话啊。”只是有个人追她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对自己说,可是我非常的害怕,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Cool不久就会离开我了,事实证明,我不好的预感一直都很准。我望了望苍蝇说,没事,我和梁雨有点儿事,不是大事。苍蝇说丫别吓唬我,你他妈的脸都黄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你他妈的真是个处。对啊,应该没什么的,我对自己说,看苍蝇,吵了那么多次了这不也好好的吗?那天晚上,我老是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的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好容易熬到天明。

接下来的我一直如行尸走肉,盼着这两天赶快过去。3月19号,我终于熬到了第三天。我一大早发消息给她问什么时候能打,她说我今天有好多课,你明天中午打吧。我说行。我两天只吃了一个面包,心想老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

我从早上10点开始盯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盯了两个小时,终于熬到12点。我拿起电话的时候心里一颤。
“喂。”
“李维吗?”
“恩。”
“我……把所有的事都跟我妈说了,我决定好好学习,我两个都不选。”
“你不喜欢我吗?”
“对不起,我一开始没有看清自己,我对你没感觉。”
“是不是因为我懦弱?”
“不是。”
“你不是说你要是提分手就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吗?”
“我有说过吗?”
“你忘了吗?”
“你别傻了,我就是这么冷,你别来烦我了好不好。”
“……好,那咱就是完了是吧?”
“咱们根本就不能算开始,我没说过我爱你,你不记得吗?”
“你怎么能这么讲话?”
“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以前是骗你的,你知道了吧。”
“没问题,恩,拜拜!”
我砰的挂上电话,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从没见过Cool用这种口气说话。她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对我没感觉是真的,想摆脱我是真得,但你又何必装得像蛇蝎呢?我怎么能恨得起你来啊。不过我真的是有些绝望,太快了吧。才53天,女人整天在想什么?

我回寝室的时候,学校的广播正在播着新闻,美国刚刚开始打伊拉克,2 个小时。我又想起麦当劳里Cool对我说“咱们见面总是在特殊的日子。”对啊,没想到分手也是。我有种奇怪的想法,难不成美帝的炮火是因我的悲伤而起。苍蝇说丫想什么呢,你是上帝啊,丫发烧呢,女人偶尔犯犯毛病,过两天再打个电话联系联系说不定就回来了呢,好事多磨嘛。

我洗了个澡,反省了整整一天。其实Cool说的也对,我自己的确有时候在逃避,不敢接受挑战。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去实现自己的事业,我却拿女人当理想,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我不能放弃,Cool心里是有我的,有不然干吗想让我恨她?几个小时后我做出了个决定,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了,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她还有她的梦想,集中精力先去实现梦想吧。后来证明我这个决定真是他妈的荒谬。

(23)

中间几天我发短信她不回,打电话她宿舍人老说她出去了,又不说出去干什么。我就觉着这其中有问题。我给彭小东打了个电话说我和梁雨出问题了,我要去趟北京,他说行,我给你安排好,你来的时候给个信儿就行了。苍蝇说要不我陪你去?我说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正在我考虑着第二天翘课去北京的时候,Cool给我打来了电话。具体说什么我现在真的是记不清了,总的意思是她现在在跟那个大二认识的仁兄在一块儿。我当时竟然没什么剧烈的反应,这真是令所有人惊奇。不知道是因为我想开了,还是心确实凉了。

苍蝇挥舞着胳膊,说:“丫这不是玩儿你吗?我操,我陪你去北京,哪儿的小兔崽子?我他妈的非废了他!”阿西说:“我也去。”转身就去找班长朱朋请假。我一把拉住他们。我说:“别去了,我也不去了。其实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没错,我一点儿都不怪她,就是觉得有点儿他妈的天意弄人。如果他爱梁雨,梁雨也爱他,他们的感情就太难得了,这样的能有几对儿啊。”阿西过来摸摸我的头说你没毛病吧?“没,走,咱们打球儿去。”我一把把阿西扯开抱着篮球就下去了。

那天我打的极其拼命,根本不跳投,全是带球突破上篮。防守的时候贴得对方那人直皱眉头。阿西看我狂上篮怕我给对方伤了,就不传我。我跑到三分线外冲他吼:“把球给我!”对方的几个一看这架势都说累了要回去。我就一个人练上篮,直到再也跳不动。

我躺在球场上喘着粗气,汗水从我的发稍淌下来,流到眼角。湛蓝的天空变得渐渐模糊,一抹抹白云让我想起刚出生的婴儿,世界上还有比婴儿更纯洁的东西吗?几只鸽子扑棱扑棱的飞过去,四周围已经满是绿色。看来春天真的来了,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在那天之后我持续一个星期没跟任何人讲过话,课照上,饭不少吃,但脸上永远是那副死菜样儿。苍蝇总是大爷大爷的叫我。直到最后他“哐”的一摔门说老子非废了那个杂种去!我拼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他拽回来,我当时也只有吃奶的劲儿了。我说:“苍蝇,给我根烟吧。”他眼睛红红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南京塞到我嘴里,双手抱着zippo给我点上。

几天后Cool打了个电话来,意思是对不起我,自己水性扬花,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说你别担心我,我挺好的,这事情无所谓谁对谁错的,我绝对不破坏你们。最后忍不住说了句他对你不好你就再回来找我,然后就要挂电话。我清楚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了,又把电话拿了起来。那边是唏唏嗦嗦的响声,Cool也没挂,我们就这样端着电话沉默了3分多钟,她终于哭出声来,说你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我说恩,挂掉了电话。

从此我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梁雨,除了有时候在做梦的时候,梦见Cool回来了,说“我好想你……”,说“我就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大猪头”然后在短信的后面加一个大大的笑脸符号。梦见有一天Cool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的袖子过马路。问我她不在的这些天里我有没有喝牛奶,有没有每天吃八种以上不同的菜……


(24)

我本来那么感激上帝的眷顾,想用所有的运气来换Cool的爱情,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运气。我沉默的那几天里,我一个人静静的,不停的思考。我好象从生下来就没动过那么多脑子。

Cool是我曾经的理想,除了Cool我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不羡慕荣华富贵,不追求光宗耀祖。现在Cool彻底的离我而去,我的梦想破灭,于是变得什么都无所谓。我开始四处求证,求证人生的意义和活着的理由。后来我发现,人活在世界上总有所依赖,虽然每个人的理由不同。有的是为了民族的利益祖国的振兴,像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忍辱偷生;有的是为了自己的爱好,如凡高在创立新画派失败后便疯到割下自己的耳朵送给妓女;有的是为了爱情,像焦仲卿因在失去这个理由后自挂东南枝;有的是为了某种信仰等等等等。或伟大,或渺小,但总要为了点儿什么,当这个理由破灭了你要马上再找到一个,即使是假的也要骗自己去接受,否则便是在混日子如行尸走肉。黄蓉便是深知此理,所以用美丽的谎言造就了一代侠士杨过。

佛是否存在无关紧要,只要自己相信,那这个理由足以支持你活一辈子。而我最倒霉之处便是选择了爱情这个易碎品作为理由。如此看来,情种们失恋之后出家便有了很好的解释,他们是在寻求另一种生存的理由。或者换句话说,是找个法子骗自己活下去罢了。

我现在的状态便是一种虚无的状态,无所依赖。事业,前途,祖国,人民没有一个能让我振奋精神。

我开始百无聊赖,开始夜不能寐,开始胡思乱想。我对一切都毫无兴趣。我坐在教学楼顶数着来往的人头,算男女的比例,算向左走和向右走的人数比例,算美女和恐龙的比例。我在幻想着忽然天空有个飞碟来把我掳走,将我开肠破肚。我希望哪怕有只狗来咬我,我也可以踢它一脚,不至于如此的无聊。

我开始怀念过去,怀念童年,也就是说我已经没了快乐,开始讨厌生活。确切来讲,现在的我并不是在生活,而是在等待,等待有个人来拯救我,或者,是来欺骗我。这样的日子,我真他妈的受够了!

(25)

南京的天气渐渐热起来,我们天天躲在屋里,泡网,打游戏,老妈经常打个电话来催我好好考研,我哼哼的应付几声。我比寒假瘦了20多斤,不知道我妈知道我现在这个状态会是个什么表情。

我开始混我们学校的论坛,上面满是无聊的,肤浅的无病呻吟,偶尔看到几个老妖精出来骂骂人。论坛上的老妖精都是极有趣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几个好玩的故事。泥巴就是我在论坛上认识的。

泥巴的名字叫薛兵,薛兵就是现实中的泥巴。泥巴是南通人,论坛电影版的斑竹,号称从中国记录片到美国大片,从卓别林的无声电影到日本AV,无不通晓。其他论坛也处处能看到他在神聊海侃,总之好像是博古通今,没人能看得出他是学什么的。薛兵名头可就大了,管理院学生会主席,校报编辑,摄影协会负责人,管003班班长,管理院第三党支部宣传委员。而且人长的又高又帅又有钱,我见到他时候脑袋里出现第一个词是玉树临风。用阿西的话讲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他有个女朋友,叫周诚,人长的不是多出众,不过也是极有个性的人。在学校里,凡是稍有点活动能力的都知道有薛兵这号人物,而且关于他的传言有很多。其中最离谱的是说他是个玻璃,找女朋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传得很传神。

那次在网聚上我跟他聊电影,我说你都爱看什么片子?
“错,不是喜欢看什么片子,应该说是喜欢谁的片子。其实无所谓什么片子,什么都看,我现在在看三池崇蚀。”
他的片子我都是跟着苍蝇看到的。他们这些人,电影看得太多,一般震撼心灵的都没什么感觉,所以老找些变态的来刺激自己。
“他拍得可够恶心的,把人迷昏了在肚子上,眼睛上扎针,用铁丝把脚锯下来。”我说。
“你也看过?看他片子的人可不多。”他喝了一小口啤酒。“我有个朋友特爱看这个,可以帮你介绍下。”
“好啊,没问题。”
“对了,我现在正筹划一个DV剧,你有没有兴趣?”
“你提故事大意,我可以帮你写剧本编剧,以前经常写舞台剧,特青春的那种。”“好,把你那朋友也拉着……”
他女朋友周诚也凑过来说:“我要做女主角!”
“剧里不要女人!别捣乱。”泥巴白了她一眼。
周诚撅着嘴端起酒杯跑另一桌聊天去了。我心说有水平的人就是拽,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使唤女人啊。
我说“你想写个什么样的?别告诉我三池崇蚀那一种的,我可没做过人肉叉烧。”“不是,不是”,他向我靠了靠,“你看过《蓝宇》没有?”
“看过,讲同性恋的。”
“咱们拍这个怎么样?”
我忽然就想起关于他是玻璃的传言。我下意识的向后移了下椅子,端起酒杯,“没问题,合作愉快。”
“干。”
两个杯子清脆的撞击宣布了我俩正式结交。

后来我把苍蝇和阿西介绍给他,但是由于他自己比较忙,拍DV的事情一直没提上日程,只是他有空的时候约着我们几个和周诚出去腐败了几次。经常是正吃着饭他就被电话叫走,所以我们反而和周诚更熟一点。周诚说他们俩从大一就开始在校外租房子住了,不过经常是各干各的事互不干涉,回到家里也没太多话。“除了上床的时候他跟我的话比较多。”她摇了摇手中的酒。阿西“噗”的就喷了一地。“怎么了?”“没事没事。”阿西一脸窘样,他估计是没想到一个女学生这么轻松的谈“上床”两个字。周诚是我认识的人中最爽快的女人,这是我的印象。周诚是个很风骚的女人,这是苍蝇的版本。周诚是个很能干,很上进的同学,这是校团委领导给她的评价。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54:00
(26)

泥巴和周诚都是学校里的干部,相当于社会活动家一类。这一类人的特点是总是在忙忙碌碌,认识数不清的人,组织过数不清的活动。与我们这帮人的无所事事形成鲜明的对比。

学校里的学生会和各种社团在很多人眼中是很黑暗的,其实不过是他们的想象而已。很多人不满学校的一些做法,便认为自己上了当吃了亏,然后便将学生会视为学校的帮凶或者说走狗。有人说学生会阶层相当于学校中的小社会,于是大家又认为学生会和社团里必然如社会上一样有腐败,勾心斗角,及尔虞我诈,并将其无限放大。我以前也是这么个看法,认为学生会无非是一些无聊无趣,只知道逢迎拍马的学生的聚集地。泥巴的出现让我改变这个看法。所以说泥巴的确是个有魅力的人。我明白了我为什么不会被怀疑成玻璃-------女人都看不上我,男人又怎么会看得上呢?所以玻璃,是男人中的极品。我们从那以后对优秀男人的评价就是“有做玻璃的潜质”。

泥巴曾经在酒过三旬的时候给我们讲过他的班长经历。他做了三年班长竟然没拿过一个优秀证书。他对此是这么解释的:“拿证书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工作业绩,一个是学习成绩。我两样都够,不是我拿不了,而是我没有拿。每年在评优的时候,辅导员说你报一下,我说我们班生活委也够条件,给他吧。我们班宣传委也够条件,给他吧。现在我们班班干只要成绩好点儿的都拿过优,他们比别的班级的班委都积极,对我都很拥护。你说是证书重要呢?还是四年的工作和朋友重要?显然是后者。我为人人才能人人为我。”

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评价,我从小到大做的最大的官儿是小组长,还是副的,自然是只有听的份。“你知道我们班是怎么发展党员的吗?”他问苍蝇,苍蝇给他倒满酒,说你讲。

他双手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入党,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瞧不起,社会上也有很多人在说共**的坏话,你们觉得兄弟我怎么样?”阿西说泥巴你够义气。

“可我已经转正一年了。入党是个信仰问题,上马哲的时候你们都在睡觉吧。不是马哲不好,是老师讲的不好。你去人大听听去。马哲是以德国古典哲学为基础的,也是源远流长,你瞧不起马哲只说明你无知。”他一仰脖把酒灌了进去。“我们班发展党员,有的人要民主,全体公投。有些人,能混的,跟大家玩儿的好的很容易就能选上。但他平时连课也不上,出去不是给班里丢人吗?”我听着怎么就在象说我,不过也挑不出他什么错,让我入党的确是给组织抹黑。“所以我制订了个候选名单,去掉一大批不合格的,所有有资格的,为班级做了事儿的,和几个能混的都在里面。那么我怎么能让我内定的人被选上呢?”他顿了顿,接着说“比方说我想选李维,不想选阿西。听好了,全班40人,我先找到团支书,说我们要发展党员,我们俩先达成个共识,我觉得李维不错。我同意的团支书自然没话讲,那我的阵营有两个人了。我再把老党员五个人找来同样这样说,班长和团支书同意他们也没话讲。依次类推到十几个班干部。这里面跟阿西关系好的也不能说什么,他们班干拥护我,现在知道了我的意思自然也依着我。再加上李维同宿舍的,关系好的就过半了,李维显然选的上。”

阿西听得云里雾里,我也觉得泥巴真是有够老练,苍蝇说泥巴十他大学里少数佩服的几个人之一。泥巴一边狂侃一边朝嘴里灌酒,眼见着就有点醉了,周诚一把抢过他的杯子,说:“你下边是不是该讲怎么泡妞了啊?”“对。”泥巴嘿嘿笑着朝我们凑了凑,说:“泡妞其实也有一套的……”。周诚一使劲把他推到了地上。我们大家也跟着乐。阿西给我使了个眼色,灌他。这小子一听到什么泡妞的好办法就开始来劲。我们俩一杯接一杯把泥巴灌的稀里糊涂。到最后也没套出怎么泡来。

我们扶着泥巴出去的时候,他拿着山地车钥匙照着一堆砖头一个劲儿的捅,一边还念叨着怎么开不开,我们拉都拉不住。苍蝇说:“李维,我还要回去给蚊子打电话,你把泥巴和周诚送回去吧。”我说行。苍蝇和阿西回宿舍。我把泥巴扶到山地车后座上,跟着周诚回他们在外面租的房子。

(27)

他们住在一个居民小区,离我们学校不远,大概走了有二十分钟光景。初夏的南京已经比较热了,走出饭庄就被蒸出一身汗,纯棉的体恤湿了个透。泥巴趴在山地车上一动不动已经叫不醒了。周诚说李维你帮我把他背上去吧。我背着泥巴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开始吐,呕吐物从我肩膀上淌下来。我心想再牛b的人喝多了也这操行,引申之再牛b的人死后也就一把灰。想到这我心里不由的笑了一下。

他们住在三楼,门朝东,一室一厅。房间是走廊式的,一字排开。进门是门厅,北边是厕所,东面是厨房,各种橱具一应俱全。靠里走是客厅,一张茶几,两个椅子。靠着门的角上是一台单柜的冰箱,顶上放着一个很新的电饭锅。最里面最大的房间室卧室,阳台冲着南面。地上铺着黄褐色的木地板,四周墙上挂着壁橱,一张大的蓝色席梦思床摆在中间,床对面靠阳台墙角的电视橱上放着台90年左右的熊猫彩电。床旁边的电脑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是没牌子的兼容机。另一边是个不大的书架,整齐的堆了好多书。

我跟周诚把泥巴收拾干净,将他扔在床上。这家伙的确不是太能喝,中间醒来又吐了几次,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这才满意的上床睡觉。周诚说:“李维你去洗个澡吧,看你身上被吐的乱七八糟的。”顺手扔了件泥巴的体恤给我。

我到厕所里冲凉出来的时候,周诚正坐在卧室的地板上看片子。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打量。她留着拉直了的披肩发,染成流行的暗黄色,有时候会扎起来。眼睛不大,眉毛是描出来的,鼻梁很高,嘴唇厚厚的有点像钟丽缇,下巴翘起老高。上身是一件草绿色吊带衫,下边是牛仔长裤,身材匀称,只是皮肤有点黑。她见我走出来,站起来说:“你来看吧,我去洗一下。”“什么片子?”我努力的把眼神向电脑上移。“《爱情灵药》,光良演的。”她走过来,盯着我看了3秒钟,“你怎么用我的毛巾,是不是有香味啊。”“是啊,”我把毛巾递给她,“香波味”。“薛兵就老爱用我的毛巾。”她一边笑着向厕所走一边说,“那片子挺好玩的,你不喜欢看的话还有其他片子,E盘里有顶级。”我说我不看那个,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是《叔本华人生哲学》,随便翻着看了几眼,觉得太晦涩,换了一本微酸美人写的网络小说来读。

看了有20分钟周诚才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披着头发,换了一件宽松的体恤,和牛仔短裤,露着两条腿相当的修长。她凑过来看了看,“《敷衍》?微酸美人的啊,你喜欢网络小说啊。”“还可以吧。”我掏出手机看了看,“9点多了,我该回去了。”“还早着呢,来,喝纯净水吧,饮料没有了。”她从冰箱里取出一壶纯净水,倒给我一杯。从床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红塔山递给我一支,我接过来,她帮我点上,接着自己也点上一支。从床上拽了个枕头下来,靠在墙上。
“你对男女学生同居怎么看?”她抬起脸看着我,很轻佻的。
“无所谓啊,喜欢就在一起呗,不过我应该不会。”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你不会?”
“呃……,可能是我比较传统。”我想了想说,“如果……我还没能力对某个女人负责的话,应该不会住一起的。”
“呵呵,好男人哦。”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掐着泥巴的脸说“薛兵也是个好男人哦。他那时侯就这么讲的。”
“那他现在确定能对你负责了?”
“没有”她望着沉睡中的薛兵,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过来坐到我身边,“一个美女天天嚷着要跟你同居你会拒绝吗?”
“应该不会吧。”我笑着说,“不过这事一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听说过你的事情,”她吸了口烟。“那个Cool真是令人羡慕。”
“恩。”
“不过假如我是她的话,可能也会离开你”她沉吟了半天才接下去“女人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起身要走,“我回去了,你照顾好泥巴。”
“恩,有空常来玩儿。”
“再见。”我冲她摆摆手出了门。
路边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偶尔有几个行人。天上依稀还有几颗星,时不时有阵风过来,感觉到有点凉意。我想起初中时候有个很风骚的女生曾经约我去她家玩,她似乎也有两片钟丽缇似的厚嘴唇。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2:59:00
(28)

南京到了大晚上可以热死人的时候,我们就要放假了。我不想回家,一踏上那个城市的土地,我就会想起很多不想记起的事情,包括那些梧桐。

我跟彭小东说我不回去的时候,他开始咆哮:“我说李维,你有毛病啊?你是不是想以后永远不回来了?”
“可能吧……”
“不就是个女人吗?你怎么变这样了啊?以前咱们一起打架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不要再提她,我的确是有点病。”
“梁雨你永远不见!我你也不见!那你老妈呢?你爸呢?你也不回来看看?我操!”他在电话那头开始歇斯底里。
“我说了以后不要跟我提她,你跟她联系也不要跟我讲,否则咱们的兄弟也做不成。”我说了这话有点后悔,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宁愿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没有其他奢望,忘掉Cool,就可以。
“我操!你牛b!你狠!李维!”彭小东“哐”的把电话挂掉。
我轻轻的放下电话。他说话的声音永远都比我高个几十分贝,连挂电话也是。晚些时候他又给我打来电话道歉。每次我们俩闹别扭都是他先道歉,而且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因为他明白我是不会主动道歉的,即使是我的错。
“李维,上午是哥儿们不对,我知道你小子的想法。”他叹了口气,好象是为我叹的。
“恩,没事儿,你忙吧,我跟我妈说我在这儿考研。你回去去看看我妈,别说漏了嘴。”
“好,那你以后是不是北京也不来了?”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我会找你的,放心吧。”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底,以后是多长时间呢?等我抚平感情的伤口?我确实也不知道。

我放下电话的时候,心里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很怕老同学给我打电话,他们总能勾起我不愉快的回忆。所以我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去网上的校友录了。现在竟然连彭小东的电话都不愿接。真是糟糕,我对自己说。

(29)

苍蝇要回去陪蚊子,早就开始倒计时。阿西没什么事说要留下来陪我。泥巴要随学校去连云港社会实践,周诚要回家,正好他们的房空出来可以给我们住。

泥巴临走的时候跟我们说,家里除了床铺换一套自己的,所有东西都随便用,电脑桌里有数不清的dvd,书架上的书也够我们每天看的了,不过一定保持屋子的整洁。临走不忘嘱咐我想一下dv剧本。

我跟阿西一人拎了一个行李箱搬进去,箱子里是换洗的衣服,各种日用品以及象征性的几本书。床只有一张,我们对两个男人睡一张床都极度反感,于是开始猜拳决定谁睡床谁睡地板。我们从三局两胜猜到十九局九胜仍然毫无结果,于是决定通过拼酒来决定谁睡床。我们的酒量不相上下,拼到最后我们俩酩酊大罪,统统睡了一夜地板。最后只好决定一人睡一天。

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真是不爽,特别是这个人不会做饭而你会。小时候我的嘴馋,而每每不听话的时候,老妈都以不做我爱吃的菜作为惩罚。我老怕我哪天闯出了大祸,老妈给我进行彻底的食物封锁,所以一直想把老妈的手艺学到手。此罪行在有次我将家里的铝锅烧化后败露。我妈说男孩子不要学做饭,要不然以后会吃亏的。我现在就非常佩服老妈的预见性。一开始我决定以后吃饭都在外面叫外卖,但自从吃出一个苍蝇之后我们终于决定要把厨房里的设备利用起来。

我最拿手的是做排骨,红烧的。我每次做排骨,阿西都要去买几瓶啤酒上来。说这么好的菜没有酒实在是太可惜了。他无非是想拍一下我的马屁让我任劳任怨。

这天他啃着排骨环视我们的客厅一周,喝干了最后一杯酒,叹了口气,说:“李维,要是把你换成一个漂亮美眉的话。这样的生活就完美了。”
“现在漂亮美眉都不会做排骨给你吃滴。”我揪过一张餐巾纸擦擦嘴,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吧,小子,找个会做饭的。”
“那你呢?”
“我?随便,我什么都会做,漂亮的就可以咯。”我走到卧室打开电脑,放Nirvana的SmilesLikeTeenSpirit。
阿西抹了抹嘴吧,“俗,你就是俗。我工作以后呢,先找个女朋友,我们把这儿租下来,男耕女织,夜不闭户……”。
“哼”,我往床上一躺,心想我也想有女人跟我一块住。
他把我从床上揪了起来,拿食指指着我说:“You!听着,今天我睡床!”
我更加希望跟我一起住的是个温柔美眉了。没想到这个愿望倒是很快实现了。

(30)

暑假的生活用两个字概括就是悠闲,倘若加上点海风,阳光,沙滩,估计巴里岛的度假生活也不过如此。我跟阿西经常只穿个内裤躺在地板上杀象棋,电脑里放着乱七八糟的歌。或者一人在书架上抽一本书倚在床上看,阿西总是看一会儿就不耐烦,然后打开电脑打kof。要么就是看片子,泥巴的片子足有上百张,我们开始是挑搞笑港片儿看,后来看美国大片,然后是日韩,然后的片子发现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于是又返回来看星爷。再腻了就去东南大学打篮球,或者去网吧混论坛。总之有点醉生梦死的感觉。每次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在默默祈祷,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永远就这样下去。

可是悠闲的日子总是匆匆,转眼间还剩两个星期就要开学,阿西说要回家看看。我便开始一个人呆在家里,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阿西已经走了两天,我去超市买来一大堆速冻水饺,鸡蛋,方便面,火腿和桶装水塞在冰箱里,再也懒得出门了。在家里我基本上不穿衣服,一来凉快,二来可以省去洗衣服的麻烦,有时候甚至连内裤都懒得穿,赤身裸体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我很喜欢光着身子看哲学书,因为每当这时候就觉得自己像那尊有名的雕像------思想者。我也喜欢光着身子想问题,比方说有时候我就在想人是怎么睡着的。人清醒的时候大脑总是在活动,想什么都由自己控制,入睡的时候大脑也在活动,但想什么不再受到控制。那么从清醒到睡着这个过程中我们是怎么过渡的呢?我经常做实验研究,想发现这个临界点,研究着研究着就会睡上一个下午。

这天我又在做这个实验,就在我迷迷糊糊刚要达到这个临界点时,听见有人进屋来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草绿色无袖短衫,低腰牛仔裤,长得很像周诚。然后我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周诚,而我正赤身裸体。我赶忙跑到床上拿床单把自己围上,我觉得耳根很热。周诚抿着嘴看着我,想笑又不愿笑出来的那种表情。

“你!进屋不敲门的啊?”我憋了半天只想出这句话。
她晃晃钥匙,说“我自己的家还要敲门?”然后大声的笑起来。
“不要笑啦。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你的……”
“停!”
“你的……”
“stop!”
“你的那个……”
“shut up!”我用我最大的分贝喊着。
“我说你的身材很好啦,谁让你在屋里瞎搞的。”
“我没有瞎搞,我在做实验。”
“做实验?你怎么没说自己在练功啊?葵花宝典是不是?”
“……”我挠挠头,做实验?我发现自己真是有够无聊的。


(31)

我把她赶到厕所里,自己穿好衣服。我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也不提前通知我?“我通知你了啊?发短信给你的啊。”我这才想起我的手机早已经欠费了。
“哦,那你回来……我去看看学校现在让不让住吧。”我掀开窗帘,发现外面有点阴,估计要下雨了,屋里也开始闷热起来,还是不穿衣服舒服些。
“我又没撵你走。先别说这个了。”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水,指着冰箱里的速冻水饺说,“你就吃这个啊?我去买点菜,弄点东西吃。”
我把手伸倒窗外,感觉到已经有雨点落下来,幸好还不大,就说:“好,你去吧。”
“你让我去?我还要做饭,你只知道吃啊?”
“我也会做,我做就是了。”
“真的?”她斜着眼睛,很夸张的瞄了我几眼,“那我买回来你做啊?”
“没问题,别忘了买点小排。”
她马上跑到阳台上抓了一把伞就下去了。我趁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袜子衣服鞋子统统的整理好。又把攒了几天的垃圾弄到楼下垃圾箱里。然后我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蹬蹬蹬蹬”的高根凉鞋的声音。我开了门,她白了我一眼,手里提几个方便袋还有一瓶红酒,张裕的,二十几块那种。一起堆到厨房里,把凉鞋一甩,赤脚坐在卧室里,朝我摆了摆手。“做吧,我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我走到厨房,她买了西红柿,茄子,鸡蛋,切好的肉丝,仔排,芹菜,最底下还有两个洋葱。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洋葱,倒不是不爱吃,而是切的时候总是热泪纵横,就是放在水里我也受不了。上次阿西买回来的时候我是骗他热泪纵横了一次。

“你怎么买洋葱啊?你来切啊?”我冲她喊。
她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放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配合着外面阴阴的天气倒也蛮有情调的。音乐声音很大,她好象没听到我的话。

我把洋葱去了一层皮,泡在盆子里,开始切菜。做排骨的时候发现茴香没了,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女孩子。

不一会儿,我做了几个菜出来,西红柿炒蛋,油闷茄子,芹菜肉丝。我在电饭锅里煮上饭,把排骨闷在锅里。便走到卧室跟周诚聊天。

她还是上次我来时候的动作,倚在枕头上看片子,手边放着一包开心果。我过去坐在她身边,发现她看的是《低俗小说》,正演到朱尔斯在背圣经。这个片子我看过一遍,时空换的太快,没看懂,除了觉得里面人的演技比较好之外就是觉得文森特跟美女跳舞时候的音乐比较摆。我说这片子怪怪的。“这片子至少要看三遍,这可是Quentin Tarantino的代表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我自讨了个没趣,她接着说:“第一遍呢,你估计是看不懂。第二遍你就明白了整个情节,然后呢第三遍你才开始明白他要讲的一些道理。比方说文森特的执迷和朱尔斯的醒悟。”“那那个昆什么汀的导演是不是为了赚别人三次门票钱?举办三次首映?”“智商高的当然一次就明白了,你这种要看三次啦。”“我去看看菜熟了没。”我发觉我仍旧不喜欢和别人争论,特别是女人。

外边的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打得玻璃嘭嘭作响。我把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她把红酒开了,在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酒杯,用餐巾纸擦了一遍,放在桌上。
“要不要来点蜡烛?”我总觉得有点土不土洋不洋。
“你是不是还想要皮鞭?喜欢受虐?”她又抿起嘴笑着给我倒上一杯酒,夹了一块茄子塞到嘴里,“没想到你还有两手吗?谁以后跟了你可有福气咯。”
“呵呵,跟有钱的比较有福气。”
“我一直有好多事情想问问你。”
“说。”
“有关Cool的。”
“说,没关系。”
“恩,你是不是为她改变了挺多的?”
“你知道楼下那条路两边种的是什么树吗?”
“不知道,没注意。”
“香樟,南方最常见的树种,在楼下还有几棵桂花,我跟她学的”,我端起杯子喝了口红酒,望着她说,“你认为这算不算?”
“不是”她使劲摇摇头,说,“我是说……比如在看问题的角度啊,人生观啊什么的。”
“恩,看问题……我以前认为和Cool在一起就是我人生的意义,现在正在等待有人告诉我我以后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泥巴就从不为我改变什么”,周诚用筷子敲着酒杯,垂着眼睛,“我虽然也觉得他有些毛病,但是一旦他改了那些毛病我可能反而就觉得陌生。”
“我跟泥巴怎么能比。呵呵。”
“也许爱一个人应该是爱他的所有,包括那些毛病,这都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有一定道理,那我全是毛病怎么办?”
“哪有?我就觉得你很好。总觉得是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呵呵。”我说,“排骨是我的看家菜,尝尝吧。”
“我觉得你个人肯为别人改变是很好,但我总觉得世界上少了个李维很多人会很遗憾的。”她继续着这个话题。“你恨不恨她?”
“不恨哦,是我自己没别人好。”
“难道你没别人好她就选别人?”
“很正常啊,公司还允许跳槽呢。”
“可爱情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她这样的人,对谁都没有多少感情,对他们来说,恋爱只不过是驱散孤独的工具而已,而你的存在并不能起到这个作用。你的COOL最爱的其实是她自己,你只不过是不符合她自己的衡量标准。一个敢爱也懂得爱的女孩,如果爱的不是自己,她会为她的爱人放弃一切。”她说的时候显得有点激动。
“恩。”
“你生气了?”
“没有。说的很有道理。”我把杯里的酒喝干,又倒了一杯。“但是有时候,可能你也会做她那种选择。”
“恩?”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在爱上一个人时候肯定是这么想,但不爱他的时候便会给自己找另一套说法。人类很会自圆其说,或者说很善于欺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能找到一个理由。”
“你倒是蛮明白的嘛。”她歪了歪头,夸张的眨了几下眼睛。“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她?”
“有时候吧。”
“那假如她回来找你,你会跟她说什么?”
“不知道,不过她怎么会回来?以她的家境和外貌,就是现在辍学也完全有能力找个成功人士。我现在离她越来越远了……”
我想起Cool曾经一个大雪天里牵着我的衣袖对我说:“嘿,维克托,我妈昨天领我去跟一个复旦的研究生吃饭。”
“哇,不是吧,你才大三哦。”
“可女人很快就会变老的啊。”
“吃饭?”
“他父母和我妈是朋友。”
“哦。”
“没关系我会把他们的情况都告诉你,你要努力比他们强哦。”Cool调皮的笑着。
“好,我会的。”……
耳边传来一阵闷闷的雷声。我发现周诚正看着我。
“看我干吗?”
“一看就知道你小子又想女人啦。”她很轻蔑的撇撇嘴,可马上又换了副阳光灿烂的表情,“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不喜欢皮鞭和蜡烛。”我低头去夹菜。
“谁跟你玩那个啊,我说我来扮Cool回来找你,看看你说什么。”
“你很无聊。”
“你害羞?”
“呵,怎么会。”
“裸体都给我看过了啦,还害什么羞。”
“shut up!”
“玩不玩?要不我就跟泥巴说有天晚上我和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便你。”我也摆出一份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沉默了有半分钟,她忽然开始脱上衣。
我从桌子上伸过手去一把拉住她,“你干吗?”
“天热啊?”她狡猾的笑着。
“好,我玩就是了。”我怀疑她跟泥巴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还疯上百倍。
她得意的笑着,好像我答应了给她买个大钻戒一样。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3:00:00
(32)

“好吧,开始吧。”她坐直了腰,咳嗽两声。
“吃完饭好吧?”
“不行!现在我就是Cool了!”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预备-------开始!”
“……”
“说话啊。”
“说什么?”
“现在是Cool回来了,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你面前。她现在的很多情况你都不知道。也许她正生活的很幸福,也许她还想着你,在一番寻找尝试之后倦怠了,发现还是你对她最好。这次真的开始咯。”她站起来把墙上的灯关掉,重新坐下,收敛起笑容,一个闪电“刷”的从我们的房顶掠过,映红了她的半边脸。我突然觉得她像个fay,一个似乎想溜进我内心深处的精灵。
我尽量把她想象成Cool,“恩……,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桌上的红酒剩下了一半,我估计自己是有点醉了,否则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还好,你呢。”
“挺好的。”
“有没有找女朋友?”
“没。”
“为什么?”
“呵呵,谁会看上我。”
“你……是不是……还想着我?”
“恩,有时候吧。”
“那你就是还爱我咯?”
“不知道。”我低下头,摩挲着酒杯,外面的雨还没停,我开始难受起来,是揭开伤疤的那种刺痛。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哦。”我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
“……”
又是一段让人讨厌的沉默。
“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这么意淫吗?现在有个美女在陪你一起意淫哦。”
意淫的意思是在思想上对异性做出某些不轨之事,当然对同性也算。可我现在并没想对Cool怎样,所以不算意淫,何况她是不是美女还有待考证。眼前的终究是那个成熟得有些妖娆的周诚,即使装得娇喘微微也不可能扮出我心底的那份晶莹剔透。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Cool是无法代替的,这令我非常的沮丧甚至有些愤怒。我腾的站起来拉开电灯。周诚被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站在屋里,突兀的象棵大树,四周出奇的静,连雷声也偃旗息鼓,风撵着雨点,把窗玻璃敲得劈啪作响。

(33)

其实我失恋以来一直到今天我都在思考我的状态,我用了很长的时间理出了个头绪。

我曾经以梁雨为我的理想,失恋后便没了方向。我是个受感情摆布的贱男人,所以忘掉梁雨的办法就是去爱上另一个人。然而大三以前我以Cool为我的理想,很少也不愿接触其他女孩子。现在我想认识其他女孩子,要让我真正的投入去爱的则需要符合我的口味,但这工科学校里凡是不错的女孩子都有男朋友。我很讨厌第三者,打个比方就是小偷偷了我的自行车我不能自己也去偷一辆。因此我能找到女孩子来爱是个小概率事件。

我最亲的是老爸老妈,但是我不愿把心事说给他们听,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理解我的想法,也不想让他们因我而焦虑。我有很多的好朋友,他们了解我的苦闷但却明白自己没有那个影响力来改变我,因为我是个固执的人。

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找到一个我爱的也愿意帮我的美眉。一是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站起来。第一条是小概率自然是希望不大。我一度试图靠自己去摆脱这个阴影,告诉自己说前面有一堆美眉正在等着我,我只要努力的奋斗就能有朝一日找到我那根肋骨。但这毕竟是望梅止渴,说的多了连我自己都不信了。我发觉我的力量越来越小,发觉我不能战胜自己。所以我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我开始鄙视自己,开始自卑,感到无助,迷茫,焦虑甚至害怕。我看不到未来,害怕一生便如此蹉跎过去。我在等待,只能等待,等待有人来拯救我忧伤的青春。

我在这天把这些条理的讲给周诚。她恍然大悟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我如树般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呃……”她努力的从喉里挤出点声音,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
我坐下来笑笑,试图缓解下气氛,我说你会不会划拳?
“我会玩两只小蜜蜂。”
“好,喝酒!”我搓搓手,吴宗宪伯伯说“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我虽然没这想法,但借酒浇浇愁也好。我从冰箱里捧出几罐青岛啤酒,又切了盘火腿,开始玩两只小蜜蜂。
喝来喝去我发现周诚绝对是个中高手。反应快,酒量也好,泥巴与她简直是天上地下,还得是地下室。一来二去我的眼神就开始迷离了。周诚说听说你很会些诗哦,那你也给我些一个吧,限你三分钟。

我哪会做什么诗,但是喝得有点high了,不妨来几句顺口溜。我提高了分贝:
“万千风情在眉梢,
三分妩媚四分娇。
难得一个美人痣,
朱唇未启魂已销。”
“你还真会拍马屁,这么讨姐姐喜欢,来,再喝一杯。”
我开始上瘾,端着酒站起身来走到阳台,开始背余光中的诗: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月光。剩下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周诚也走过来,来了一首席慕容……

等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地板上,跟我做入睡临界点实验时是一个姿势,我下意识的摸了下领口,好在还穿着衣服。天晴得很好,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周诚坐在旁边看书。我拍拍她说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事?
她哈哈的笑起来,“你昨天念诗念的起劲啊,念一首诗喝一杯酒,开始是站着念,后来坐着念,然后躺着念,念着念着就不省人事啦。”
“哦。”我揉了揉有点肿胀的眼睛,“那你有没有做什么不轨行为?”
“你以为我会占你便宜吗!”
“谁知道,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

从那天开始,我们俩成了好朋友,用一个比较暧昧的名词说,叫做“死党”。我有时候会觉得很可惜,一是因为周诚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二是因为她有个那么摆的老公。后来周诚把这事当笑话给泥巴讲了,泥巴揪住我说:“你小子在我不在的时候竟然搞我马子!什么时候你找一个来,我也要和她吟诗作对!”我说你随便,如果你能帮我找到的话。他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着也把dv剧给我写出来吧。大哥。”

(34)

暑假就无趣的过去,新学期无趣的到来。我们仍旧的逃课,泡网,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一点点新鲜感。我想着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开始一种新鲜而刺激的生活。

苍蝇说,我们去帮阿西泡个妞儿吧。
“那李维怎么办?”阿西说。
“丫还用你操心?”苍蝇翻着白眼珠子冲着我笑,“人家连泥巴的妞儿都泡得到。”
我说这叫男女之间纯洁的友情。苍蝇说男女就是男女,友情就是友情,到不了一块儿。男女到一块儿是因为性别的不同,简称就是因为性,我相信同性之间有爱情但绝不信男女之间有友情。阿西笑得很欠扁,不过看在他还想着老子的份上暂且放他一马。

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是找一个目标。于是我们开始天天上自习。我们学校的教学楼有四幢,挨得很近,分别以校训的四个词命名-------明德,厚学,沉毅,笃行。至于什么意思只有校长和鬼才去研究。我们周一6:30-----7:30在明德楼,7:30-----8:30在厚学楼,8:30---9:30在沉毅,9:30----10:30在笃行。周二从厚学开始,周三从沉毅开始,依次类推,四天一个循环。周五晚去上选修大课,周六周日去附近的茶吧,活动中心,路边的小吃摊。然后把这些地方看到的美女编号入册,注明目测身高,三围,相貌特征,常出没地点。每人对入册女生要打分,打分细则是我们三个商量着定的,身材30,面貌30,皮肤20,打扮10,声音10。各项缺点都要扣分。比方说腿短,扣5分;黑,扣5分;太土,扣5分;太妖艳,扣5分。腿短,黑还太妖艳的扣200分……

经过两三个星期侦察,我们的在册美女达到50多人。其中47个有固定男朋友,最后剩下三个没有固定男友,因为每次看到她们都是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估计是传说中的“半月谈”,“每周一歌”和“人民日报”。在工大找个身边没男人的美女比找外星人都难。于是我们让阿西自己先选一个,至于我们能不能搞得到,就看他家的祖坟冒没冒烟了。

他的手指在本子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23号。苍蝇嘿嘿笑着说怎么没印象,丫不会跟乔丹一样黑吧?我却很清楚的记着这个女生,是个可以用晶莹剔透形容的女孩。阿西说,就这个,我最喜欢的类型,上“商务礼仪”选修课时候看到的。

第二周上商务礼仪的时候我们果然找到了这个美女。既然目标已经确定,下一步就是搜集信息。这个说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首先要根据她出没的地点和住处缩小查找范围,然后动用我们积累下来的关系网进一步打听,而且还不能动作过大以至于打草惊蛇,所以坑蒙拐骗几大绝技必不可少,实际上就是要不择手段。凭着我出众的逻辑性和苍蝇老道的经验,不出几天我们就掌握了她的第一手资料。她叫袁双,无锡人,1983年12月5日出生,花心的射手座,生工院大三。衣服换得很勤,打扮得很入时,但是从不化妆,一张素面清秀似九秋之菊,一看就是从小在温室里养起来的。现在的男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学,她的第三任男友,他们平时不常在一起,但每天中午准时相约去校外的“重庆人家”饭馆去吃午饭……。我们都觉得她长得有点像《浪客剑心》里的薰,所以喜欢叫她阿薰。

按我们的计划下一步是搭讪。可是甭管我们怎么威逼利诱阿西死活不去。我们撒手不管,阿西就开始闷闷不乐,每天都用他呆滞的眼神和凌乱的头发博取我们的同情,后来变本加厉开始在宿舍里到处乱画圆圈。他说两个圆就代表“袁双”,每次画完还要在圆心上点个点儿,活脱脱一对儿乳房。罗峰回来发现自己的脸盆,暖壶上都被画了乳房非说阿西玷污了他的清白。为了我们宿舍不至于落下传播淫秽思想的名声,苍蝇决定亲自去找阿薰搭讪。当然我们并不对他报什么希望,因为在这个肤浅的时代,苍蝇的外表并没有什么优势。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3:01:00
(35)

那天是周四,我们在她回寝室的必由之路上蹲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她和她的恐龙舍友翩然而至。苍蝇整整衣领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我和阿西远远的躲在一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他冲着阿薰手舞足蹈了一番,又冲她的恐龙舍友手舞足蹈,竟然没打乱两人走路的频率,一看这两位就是老江湖。苍蝇朝这无奈的看看,悻悻的走回来。

“她们说什么?说什么?”阿西蹭的窜上去。
苍蝇正郁闷着呢,话里也带着火:“丫急什么呢?看你那一脸的迫不及待你自己怎么不去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去估计更没用。”
“你已经最没用了,怎么更没用啊。” 阿西有些不服气。
“好了,好了,表吵,咱采取下一步行动。”我出来打圆场,拖着两人回宿舍。阿西因为事情不成而闷闷不乐,苍蝇更是因为自信心受到打击而梗梗于怀,边走边自言自语:“阿薰不答腔就算了,丫旁边那个肥婆还扬着个脸,我看个第二眼都得捧个痰盂,免得吐了污染环境。哎我跟你说李维我有一招,你先去勾引那肥婆,给咱们阿西开个道吧。”他灿灿的笑着搭过我的肩膀。
“你什么居心啊?你自己怎么不去?”我说。
“你没见丫没理我嘛?”
“你开玩笑吧。”
苍蝇一把拉过我,双手掰着我的肩,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这是命令!”
“我靠!”
“靠什么靠,泡不到就扁你丫的。”他俩就开始要暴力解决问题。
我刚要奋力反抗,后面有人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带着一脸怪笑挣扎着推开他俩,回头一看,发现站在我身后的是周诚,眼圈红红的,刚哭过的样子。

(36)

“怎么了?”我下意识的收起笑容。
苍蝇拉着阿西识趣的离开了。周诚低着头,披肩的长发从前面垂下来,挡住了大半个脸,隐约看出眼睛有些红肿。我还在疑惑着,她忽然就抱住我趴在我的肩头哭起来。

我感到很不自在,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周诚和泥巴怎么说在学校里也小有些名气,现在人来人往,认识她的不在少数。我虽然内心坦然可是众口铄金,现在光天化日的跟周诚搂搂抱抱我就是块金刚石也得给他们铄喽。

“别哭,有话慢慢讲。”我轻轻的说了一句,她没有任何反应。
“起来了……”她还是没反应。
“别哭了!”我鼓足了气喊了一声。周围路过的同学都给吓到了,好奇的向这边看着。
周诚猛的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我,用力推开我转身就走。我紧追几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姑奶奶,你饶了小的好吧?咱们去那边说。”我把她硬拖到学校外的僻静处。
“你想干吗?”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环视周围。
我这才发现走的远了点,出了校门有几百米,是个小树林,与我们学校一墙之隔。
“放心吧,我要非礼你也不会到这里来的。”我歇了口气说,“怎么了?”
“我和泥巴吵架了……”
“这很正常啊,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啊?”
“可是这次很厉害。”
“多厉害?”
“要分手……”
“不是吧。因为什么?”
她一把拉过我又趴在肩头哭了起来,我把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看着蔚蓝的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她身上的香水味多少让我有些不自在,这是我第二次抱着女人,第一次抱着的是cool。第一次时候的感觉是很幸福很甜蜜,但现在的却是有些复杂而无奈。周诚不再抽泣,静静的趴在我肩上,好象在想些什么又好象什么都没想。四周没有人,静的出奇,只有一堆杨树看着我们,用他们眼睛似的树皮纹。我有些怀疑我自己,为什么心里没有小鹿乱撞的感觉,是不是我对女人已经麻木?可我马上就意识到不是这样,这是因为她不是Miss Cool。

我不再追问周诚她和泥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知道她肯定会告诉我,否则也不会来找我,何况我对她和泥巴的私生活也不是很感兴趣。

周诚终于将我放开,我们找了个石凳坐下来。我递给她纸巾擦眼泪,她开始向我讲她跟泥巴的事情。她说她的一生中到现在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是小时侯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件是父母离婚,再一件就是遇到了泥巴。父母离婚后她跟妈妈住在一起,她的母亲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于是也变的很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连找男朋友也是。周诚还算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又聪明,身边曾有过无数的追求者,她周旋于其间总认为这些人不够优秀,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泥巴。她开始疯狂的追求泥巴,最终得以成功。她们可以说是幸福的,大二就住在了一起。但是她经常的问自己,到底是觉得泥巴优秀才喜欢他还是因为喜欢他才觉得他优秀。而泥巴,则好像是被女生们惯坏了的王子,对谁都有点不在乎,有时候还会有些脾气。所以她们时常会有些争吵,她说她很久没有被宠的感觉了。这天泥巴把好多人带到了家里,吃饭喝酒讨论某个活动的事情。周诚遇到烦心的事情没有给足他面子,泥巴发了火,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对他的感情叫不叫爱,也许爱情和欣赏是不一样的。”她一副如有所悟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说。也许苍蝇能懂一些。
她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干吗去?”我问。
“回去。”
“回泥巴那儿?”
“要不然还能去哪儿?”
我依然坐在石凳上点点头,对啊,还能去哪儿呢?
“我早认识你点儿的话就好了。”她苦笑了一下。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她挥挥手,纸巾全用完了,她把皮儿丢给我,“谢谢你。”
我笑了笑,坐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走出去十几米,忽然转过头来,说:“你的肩膀很舒服。”
“恩。”我哼了一声,笑着又挥了一下手。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的走远,我想再坐一会儿,因为我觉得这儿的环境确实很不错,仅此而已。

(37)

我在那儿坐了好久,在校门外吃了炒面回到寝室已经晚上8点多了。苍蝇躺在我的床上看杂志,看我进来贼贼的笑起来。我说你怎么又赖在我床上啊。他说我看你最近走桃花运我也粘点运气啊,我还以为你今儿不回来过夜了呢。

“我问你个问题啊……”我坐在床边,把他的杂志拽到一边。
他慢吞吞掏出一支烟,示意我给他点上。我说我没火儿。他朝着他的桌子翻翻白眼儿,果然有个银色zippo。我拿过来给他点上。他又朝着桌子翻翻白眼儿,用手比画了个长方形,我明白这是要报纸,这个孙子又在摆谱儿了,我先忍着,恭恭敬敬的给他拿过来,铺在床单上。他朝报纸上磕磕烟灰,说:“说吧”。
“这个,你觉得我现在跟周诚是什么关系?”
“死党啊。”
“可是我觉得跟她之间总是……呃……有点乱。”
“你知道什么叫异性死党吗?”苍蝇坐起身来,看着我的眼睛,“所谓异性死党就是你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快乐,但是却觉得她的某些方面还不够做你的另一半。”
“有道理……”
“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对。”
“就是说喽,不要轻举妄动哇。”他又磕了磕烟灰,“后悔药没有卖地,上帝那里有大派送,可惜咱排不上队。”
“恩,也就是说假如我把持不住的话,不仅和周诚的友情保不住,和泥巴的友情也保不住?”
“孺子可教!”苍蝇很高兴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了。”我一把就把他的烟拽下来,将报纸和烟灰攒成一团,从阳台扔出去。
“你丫要干吗?”他大叫着。
我挽了挽袖子,抓着床单扑了上去。
“非礼啊---------”苍蝇凄惨的叫着。
我认为暴力,是对他嚣张的最好回应,阿西和罗峰发出会心的微笑,表示赞成。

(38)

后来周诚跟泥巴又和好了,关系像以前那样亲密,看不出任何裂痕。我们的关系也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尽量不要太暧昧。好在泥巴有着很大的自信,不至于因我的出现产生什么危机感,依然跟我来往密切。

苍蝇的搭讪受挫,阿西又开始满世界画乳房。我们开始在各个教室穿梭,寻觅机会。苍蝇总是说女生只有两类,漂亮的和不漂亮的。男生也只有两类,有钱的和没钱的。而在教室里奋斗的一般是不漂亮的女生和没有钱的男生,漂亮的女生和有钱的男生自有别人替他们去奋斗了。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很多状况下确实如此。我们学校有个特点,女生的学习风气总是要好一些,在自修教室里战斗到最后的以女生居多,她们的意志力超强,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自修,自修,自修。我管这样的女人叫“修女”。

然而凡事没有绝对,学校里也还是有些喜欢上自习的美女,阿薰就是一例。我们经常在窗外偷窥,发现她总是在看些tofel,gre之类的材料。我们不禁扼腕叹息,难道美女都要出口?怎么着也把关税提一提吧。

这天晚上我们终于又等到一个机会,阿薰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我赶忙帮阿西写了个纸条,让苍蝇去塞给薰。纸条是这么写的:

“Miss _____:
你好,因为不知道姓名所以只好用此称呼。我发现您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埋头苦读,一定十分枯燥,于是撰此一文给您调调味,但愿能够在美丽的秋日给你带来一份美好回忆。
本人自幼研读《红楼梦》,深妒那不男不女的贾宝玉,整日有那么多美眉陪在身边还有“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好命,直到后来他家道败落身世悲惨我才用那点怜悯之心原谅了他。我们世俗之人连“天上掉馅饼”都是奢望,何谈天上掉个大活人呢?
我今天终于觉醒,原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比喻嘛 ,自己白做了这十几年的读书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今天遇见了你……也算老天待我不薄,让我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你,我总不能不给老天面子吧,这次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遇,所以我决定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佛说:“前世500次的回眸换了今生一次擦身而过”。我们刚才擦身而过了好几次换算成回眸也几千次了吧。一想到我们前世眉来眼去那么多次我就激动不已……
本人是信息学院大四学计算机的,立志考研,所以每天流窜于各个教室自习。今天遇到你,正在我准备迈出这可贵的一步,开始我人生的第一次搭讪的时候,偶忽然发现今天为什么我竟然是第一次是仅有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拖鞋来上自习?于是我撰此文给你。我就是坐在你这一排右面穿绿格子短褂的那个,本人对自己正面的脸比较有信心,所以请千万不要被我侧面的形象所蒙骗。总之千言万语汇成重要一句:交个朋友吧:)(如果你有男朋友之类容易吃醋的朋友请把这张纸撕碎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内,千万不要污染环境,如果同意的话请发“你好”字样短信到138514*****)
谢谢收看,再见~~
----一个仰慕你的人上 ”

阿薰看着纸条的时候,阿西已经坐到了她的那一排,背挺得笔直,表情有点尴尬。苍蝇捂着嘴强忍着笑,“瞧,瞧丫的腿,在那儿颤呢。”阿薰看完,面无表情,半天没什么动静,阿西颤腿的频率也开始不断上升。忽然,阿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书包,夺门而出,自始至终没朝阿西看一眼。苍蝇望着阿薰离区的背影撇了撇嘴:“丫也该笑一下吧。”

阿西决定要越挫越勇,我们也不愿放弃,不断的寻找下一次机会。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3:01:00
(39)

转眼已经到了11月,大家都开始忙着找工作。我虽然放弃了考研,但几个月的复习却把我的基础打得坚实了,一不小心把英语六级过了,竟然还拿了奖学金。这是我第一次拿奖学金,发了400块。请苍蝇泥巴他们吃饭花了300,席间饭后几个烟鬼抽掉三包金南京。正赶上周诚过生日,我代表我们几个花73块买了瓶香水给她。最后我一算结果我还到贴了7块5进去。于是我明白为什么有人回回拿奖学金还是那么穷了。

我投出去几份简历,反映还可以,不过主要意向就是做程序员,待遇比一般工作高点儿,可是整天累的要命,没有私人时间。听学长们说程序员社会地位跟民工一样,工作环境跟和尚一样,自我感觉跟妓女一样。不过我其他的好象也不会做,只好在这个圈子里混。苍蝇自然不用找工作,有他老爸给他安排,说是毕业之后他和蚊子一起直接进北京工商局。他说就是那种马路上看谁不顺眼就去掀摊子那种。阿西说完了完了,又多了一人民的蛀虫。阿西不想做程序员,说是想找点sales&maketing方面的工作,说通俗点儿就是推销员,要不就回家帮他老爸做生意。罗峰一心考研,他的理想之路是先做硕士,再做博士,博士后。不过我们觉得他不在学校混好象也没啥大出息。周诚在考公务员,经常发短信问我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说“公司换了电话,应该以怎样的一种程序告知社会”。泥巴本来是可以由学校推荐去省宣传部做公务员的,但有个比较有背景的哥儿们把他的名额顶掉了,好像现在也在找工作。

我们还是每天泡泡网,打打游戏,递递简历,为了接近阿薰,天天去重庆人家吃午饭。我仍旧间歇性的郁闷,苍蝇仍旧十分的照顾我,还让蚊子来开导我,说蚊子辅修过心理学,现在正在练给人催眠。每每我在电话里被蚊子烦的直打哈欠的时候,苍蝇总是特有成就感的跟阿西说:“瞧见了吗?正催眠呢。”……

这天泥巴打我手机的时候,我正在宿舍睡午觉。他说李维你工作定了吗?我说没呢。他说你剧本给我写了吗?我说我不知道写什么啊。他说那算了,今天下午四点,江浦怪味楼吃火锅,叫上苍蝇。我说行,带不带钱?他说男的AA,女的不要钱。我说四点见,挂了电话。

我跟苍蝇是走着去的,到怪味楼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泥巴正在门口和一个瘦瘦的男人闲聊,看见我们过来赶忙跑出来。

“两位过来了,来,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朋友,郭志远,城建院的。”然后指着我们两个,“苍蝇,李维。大四计算机的。”“叫我郭子就可以了。”瘦子很大方的笑着。我们礼节性的握了握手,一起走进包间。

我们应该是来的最晚的了,包间里男男女女坐了一圈,大约有那么十几个人。有好几个是论坛上的朋友,雄性有冰雨飞矢,不想,飞长人类,铁血书生,雌性有麦田,月夜啊月夜。坐在月夜旁边的是周诚,周诚的旁边……“阿薰?”苍蝇给我使了个眼色,十分惊讶的样子。泥巴把另外几个生人给我俩介绍了一下,是他的两个同学还有阿薰。我们靠着阿薰坐了下来。

泥巴叫了两箱青岛啤酒,等大家将各自的杯子倒满了酒,开始说:“各位,各位。我这次把大家约在一起呢,主要是为了咱们dv的事情。我跟团委申请成立了个dv小组,实际上就是怎么自己玩儿,但是必要的时候学校可以提供些方便。我本来是让李维写剧本的,不过刚开始可能从编剧到录音到后期剪辑大家都不是很熟练。我找了个现成的本子,大家先练练。我就是监制加制片,郭子是摄象,苍蝇导演,冰雨负责音效,我同学庄泽北负责剪辑。其他的都是演员。大家边吃边谈。”

饭桌上最小的是冰雨,城建院的。不想是计算机大三的,我的学弟,不过长得比我成熟,猥琐型的。飞长和书生是生工的,其中飞长我比较熟,这家伙190cm的个头,经常抱怨自己太高所以找不到女朋友。我们经常一起打球。麦田是我们论坛的总斑竹,有名的才女。阿薰是月夜的同班同学,月夜找她来做女主角的,世界可真是小啊,我跟苍蝇真后悔没把阿西叫着。郭子是长春人,可不简单,据说是我们学校某个帮派的老大。感觉这人很丈义,但很蛮谦和,看不出是多狠的角色,除了那句“各位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儿尽管找我郭子,咱们校内的事儿,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饭局的气氛跟这锅底汤一样热烈,麦田一直在跟不想逗闷子,惹得大家笑个没完。我歪头笑的时候不小心遇上了阿薰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又想起了cool,可这是完全与cool不同的眼神,少了一分好强,多了几分聪慧。“你叫李维吧,我叫袁双,初次见面。”她灿烂的笑起来,伸出右手,决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冷美人。我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尴尬的笑笑。为什么要尴尬呢?苍蝇问我。我哪知道,当然更没想到后面的事情让我更尴尬。

(40)

泥巴这次自己写了个故事的框架,其实有点像记录片,讲一个男人一天的生活。他毕业一年,因为受不了老板的气,刚刚辞掉了一个工作,一个人住在外面,每天总是吃泡面。理科生,唯一的爱好是看vcd。早上强装笑脸出去找工作,被拒了n次。中午接到朋友的电话,介绍了另一个销售的工作给他。回家时候路过市区最繁华处,感到中国发展如此迅速却不属于自己,途中无意间看到一个妖艳的女子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身旁,回想起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回到住处自己吃了顿好的庆祝找到工作,老妈打来电话问他还有没有钱花,他嘴上装的很快乐,但感到很伤心。看了一部vcd,这是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看完电影,他无所事事,开始歇斯底里,近乎疯狂,摔碎唯一的一面镜子。他抽完烟,沉沉的睡去,祈祷着第二天不再醒来。

他一无所有,漫无目的,有时自卑,有时自大,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也有恐惧,浮躁而且迷茫。他通过回忆加入自己曾经的感情经历。“你写这个是要说明什么呢?”我问。他说是为了表现我们80年左右一代的浮躁迷茫。戏里词不多,很多都是独白似的,要后期录音。他让我做男主角,片子里用真名,说我的气质比较能代表这类人。

我对他的立意不置可否,觉得有些过激,不太贴近生活。他说只是练习一下这种题材,以后应该能想出个荒诞点的剧情。现在这些有助于给你练习一下演技。我不否认他说的这类人的确跟我有些相似,我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人一无所有,漫无目的。泥巴说,很多。

片子里的女主角是袁双来演,是我曾经深爱的女人,但最后却为了钱被社会上的老板包养。袁双竟然没提出什么会毁坏形象之类的异议,真是让人惊讶,据说她是瞒着她男朋友过来的,假如我是她男朋友,知道了这事儿非敲掉泥巴的门牙不可。其他几位都是跑龙套,苍蝇演我的那个朋友。其他的有公司老板,商贩,还有流氓。

“你回去把词儿再润色一下吧,才子。”泥巴跟我说。
我笑笑,好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初中时候最喜欢听老师讲,高中时候最喜欢听Cool讲,后来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之后别人叫起来我总觉得有点别扭,这年头,除非你是大才,否则也就是句奉承而已,不必当真。

我说没问题。这晚我们吃过了火锅,又到楼上的ktv唱了几首歌,玩到11点多才回学校。期间我注意到袁双的手机响了几次,估计是她男朋友打来的,我真是很想知道她怎么跟男朋友讲这事情。回去的路上苍蝇问:“这事情告不告诉阿西?”“告诉啊,干吗不告诉?”“我是说阿薰啊。”他强调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我有点疑惑。他一摊双手,“没有。”

(41)

阿西知道阿薰也跟我们一起拍dv后非让我给他加个角色。我说你找导演,苍蝇也开始装傻,说决定让他做男主角。阿西自己想想没那个勇气,最后决定还是做观众了。

我看了看泥巴的剧本,不是太喜欢,过于阴暗了点儿。只有与阿薰那几段儿比较有意思,所以基本上也没怎么动。只等着泥巴通知我们去排练。第三天的上午就接到了泥巴的电话,说:“李维,action!”

我们约在厚学608教室,泥巴进去在黑板上写上“今天下午2:00有会,谢谢合作”,然后用他带有磁性的声音把自修的同学赶走。那天去的人不多,苍蝇,阿西,泥巴,周诚,袁双,庄泽北,郭子还有我。说是要试试镜头感,各角色培养下感情。大家胡乱的坐在桌子上,几乎一人一只烟,搞得教室里像桑拿房。泥巴拿着他的SONY‘DSR 200P对着我左看右看,还拿出梳子给我理了理头发,拽着我脑后半长的头发说:“可以扎起来了吧?再留长点儿”。然后开始让我做各种表情,什么悲伤,压抑,愤怒,无助。我说:“怎么就没有笑啊?”他说不用,你平时那两种笑就够了,一种是无奈的笑,一种是强装的笑,我就没见过你会心的笑过。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他一说我才意识到好久没真正的笑了。

然后他又对着阿薰一通乱拍。让她做了几个动作和表情,念了一段台词。泥巴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你和李维去培养下感情吧。”大家一阵哄笑。阿西瞪着眼睛向我竖起他又粗又短的中指,我用不屑的眼神告诉他“谁让你不愿演的”。泥巴也似乎对自己的这句幽默很满意,依偎在他旁边的周诚却笑得有些失真。

我和阿薰被他们赶出教室,只好下楼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坐着聊天。这是我头一次和阿薰单独在一起。

这儿是我们学校的恋人聚集地之一,特别是夏天的的时候,草地上会躺满人,像激战后的古罗马战场,失横遍野。大学真是培养爱情的一片沃土,只要你不太挑剔,总能盛开出绚丽的花朵。今天这里也是男男女女或搂或抱,看这样子,我们学校今年又是个好收成。

11月下旬正是南京最舒服的季节,不会太热,也不用穿太多。草皮褪成黄绿色,树叶也有些泛黄,别致的长廊上长满了爬藤,蜿蜒曲折。对面的花坛里,有鲜花四季常开。今天的天很蓝,阳光不错,如此美好的日子,不发生点什么真是有点不甘心。

袁双很是轻车熟路,一点儿叶没有我想象的拘谨,而且一有个话题她就讲个不停,一口标准普通话,不带南方口音,很是好听。除了知识有些贫乏外我找不出其他不爱听的理由。我忽然感到,其实男女朋友也是人生中很好的老师,比方说苍蝇与蚊子,泥巴与周诚。曾经蚊子和周诚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女生,现在谈起音乐电影文学哲学比我总要高出一个档次。而苍蝇对服装和化妆品的了解简直比一般得推销员要强上几倍。正所谓近墨者黑,人若是能找个有高级趣味的人做另一半可能比找个有钱人要幸福的多。当然这是我自己的观点而已,我总觉得阿薰换了那么多男朋友都没遇上好人家。

我跟阿薰讲苍蝇阿西罗峰和论坛上朋友的趣事,我刻意的抬高了阿西,又将苍蝇奚落一番。她听得乐不可支。我说苍蝇是个有高级趣味的人时有些负罪感涌上来,其实他在我心中应该是一个集高级和低级趣味于一身的人,但总比那些满是低级的人好些。我忽然想起我们班当年评选年度最淫荡人物的事儿来。对阿薰提到这个话题后,觉得有点儿不太合适便赶紧闭了嘴。可是阿薰却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讲嘛讲嘛。”她撒起娇来。

撒娇是除了生孩子和月经外,女人区别于男人的第三个生理功能。她们抖着肩膀的同时晃动腰支,脸上的五官和表情时而嘻,时而嗔,和肢体配合的相当协调一致。我觉得学起来不比老顽童的左右互搏要容易。这是女人天生的本事,对男人的心脏有着很强的杀伤力,当然仅是对美女而言。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3:03:00
(42)

我们班评选年度最淫荡人物的时候,最有竞争力的两个是我们宿舍的苍蝇和隔壁的大陶。苍蝇计算机里的av有20G,大陶则是他们宿舍的“性博士”,实在是棋逢对手,不相上下。但最后评委们推选出来的冠军竟然是罗峰。班长朱朋作为裁判长是这样解释的:苍蝇和大陶是淫在行为,但罗峰是淫在内心;苍蝇和大陶只是淫在表面,但罗峰是淫在本质。下面举几个罗峰的经典案例加以说明:

一.
一次我们宿舍卧谈,大家讲腻了足球和女人,开始说自己童年时候的趣事。阿西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到山上玩。一到冬天,山坡上山沟里全是枯黄的野草,万籁俱寂,只有风的声音。我最喜欢点着一根柴扔到沟里,看着火顺风呼呼的烧着……大家好不容易正进入意境的时候,罗峰用他半睡半醒的声音说:“这时候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从沟里窜了出来。”那晚我们一直笑到隔壁来敲房门。
二.
一次大家谈到现在养个孩子不容易,要花好多的钱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上学,给他买房,给他成家,再加上我们是独生子女,上面还有四个老人要养着,实在是不容易。阿西开始感叹说:“我要是有个爱花钱的儿子可怎么办啊。”刚才正在看书,一言不发的罗峰抬起头,慢慢吞吞的吐出了一句话:“你可以让孩子的亲爸付一些生活费嘛。”
三.
大家堆在电脑前看甄子丹演的《精武门》,有一段是陈真和那个日本女孩儿去种梨树。陈真说:“这真是个播种的好季节。”罗峰便开始狂笑,笑的我们莫名其妙。后来的某一天晚上苍蝇忽然大叫:“我参透了!我参透了!”他抓住我笑了半天说:“我终于知道罗峰那天为什么笑了!”“为什么?”“因为他认为陈真跟他一样淫啊,播种?哈,下流!”

由此可以想象罗峰整天想些什么,苍蝇他们的道行比起他来当然是小巫见大巫。用朱朋的话讲“罗峰淫荡到了血液,要不你测测他的血型,保管是yd型的。”罗峰之夺魁,大家众望所归。

我讲到这里的时候,阿薰已经捂着肚子喘不上气了。
“你们还真是无聊哦……这个也评……呵呵,不过……那个罗峰也太有意思了……”她听完后笑得很干净。所谓的干净就是说很纯洁的样子,不像周诚,听过后马上联想起其他H笑话讲给我听。不过跟周诚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更放松,大可以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看着我手中的烟,说:“你们男生是不是都抽烟啊?”“也不是其实我也是刚刚开始抽。”“可抽烟不好的啊。”“恩……是。”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明白,比如说为什么抽烟。我的处女烟是苍蝇给的,抽完后我头晕目眩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时我只是听说人郁闷了抽烟会好些,其实是愈抽愈闷。其实我常常想,我刚刚染上这个恶习,如果有个人及时来阻止我的话我会很容易戒掉。后来我好象不是爱上了烟,而是爱上了抽烟时的状态,或者说,用烟来催促某个人的出现,那个拯救我的人。

她说她喜欢看漫画,最喜欢躲在被子里看漫画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我说那浪客剑心你看不看的?“看啊。”她说,“我最喜欢里面的剑心啦。”“呵呵,我觉得你很像里面那个薰。”“啊,呵呵,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哦。”“那我叫你阿薰好不好?”“呵呵,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给女孩子起外号啊?”“错,不是外号,是昵称。”“呵呵,随便你了,你嘴巴很厉害。”……

那天我们聊得很投机,可能是我接触的女孩子少的缘故,总觉得这么漂亮脾气又这么好的女孩子真是少见了。

(43)

我们第二次见面是泥巴要拍我们两个的戏。这时我已经拍好了两组镜头,一个是在泥巴家拍开始我起床那段儿。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演技,就是先上一夜网,早上5:30时候,让我先睡上30分钟,泥巴在我正困的难受的时候把我叫起来。我开始穿衣服,洗脸,一边刷牙一边掀开窗帘,早晨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中间没任何台词,全是后期制作时候加的旁白。

旁白是也是我自己录,对着mic念泥巴写的台词:“我挣扎着醒来,挣扎着开始生活。社会总是变个不停,经济在改革,教育在改革,思想在改革,我们则是社会变革的实验品。我们中有的成了时代的宠儿,有的被当成垃圾丢掉。我们没有了父辈们责任感,为了自己的感受活着。我们的思想开始堕落,社会正面的宣传变得空洞。我从镜子里观察我的眼睛,充满了对社会的恐惧。在这个充斥着欺骗,腐败,贫富分化与毒品的世界里,我花光了父母的积蓄,最终学会的却是如何去挥霍。我每天要戴上伪善的面具,面对苛刻的老板和同样戴着面具的同事。我厌倦了这种生活,炒掉了老板,而现在却不得不去苦苦寻求另一个老板的剥削。我慢慢的变成垃圾,害怕每天清晨的阳光,我被命运任意摆布,无所适从……”

这段词我念了好几遍泥巴才满意,我十分奇怪泥巴这种优秀的人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第二个是我在闹市穿梭,遇到一个妖艳的女人与一个中年男人。这段儿我们是在湖南路的狮子桥拍的。我的戏不难,就是来来回回面无表情的走。那个妖艳的女人是周诚来演,搞得浓装艳抹,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儿。苍蝇说你丫不用这么专业吧?周诚白了他一眼说要做就要做的逼真!跟她一块儿走的那个大叔是我们在路上随便拉的,好像还是哪个局的一个干部,人家演起来才叫那个专业,从眼神到动作,我们甚至能感觉到他对怕老婆知道这事的担心。最后他还要拉着我们合影。泥巴搂住周诚的腰问:“他没怎么动手动脚吧。”周诚说:“没事儿,我愿意为艺术牺牲。”噎得泥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下面就是我跟阿薰的爱情戏了,说的是那种纯纯的爱情。我和阿薰都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演。拍了几次都没什么感觉,泥巴急了拉着我们说:“你,把他当做你的男朋友。你,把她当作你的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我说。“那就当成密……”他正要说出MissCool,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就当成你未来的女朋友。”“要不然给你们加吻戏。”苍蝇在旁边起哄,阿薰冲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泥巴看了看,说那咱们先拍下一段儿,拍完了去腐败k歌!我挺有点儿自责的,耽误大家的事情。但最令我懊恼的是,我发现自己不会谈恋爱了,这像得了阳痿一样叫人难过。

(44)

那天,大家吃饱喝足,有的先回去,有的去K歌。包房里是昏黄的灯光,橙色的橱柜,灰色的沙发,青色的茶几,墨绿色的地毯,一看就让人有欲望的那种装饰。苍蝇嗓音极像游鸿明,连唱了几首游鸿明的歌,大家连连叫好。接着我跟他合唱了个黄品源的《海浪》,又默契的合作了首无印良品的《身旁》,为了这歌的和声部分我们在寝室不知道练了多少次。泥巴的嗓门很高,唱歌总是先来首周华健开开嗓子,然后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唱张信哲,最后用有点沙哑的声音演绎迪克牛仔,听到他在喊《三万英尺》的时候我们都有一种过去把他废了的冲动。周诚唱了几首王菲的歌,真是百转千回,余音绕梁。郭子在一边儿默默的喝酒,一直都是很酷的样子。

大家怂恿我跟阿薰对唱《广岛之恋》。当初苍蝇极力推荐我们学这首歌,说这首歌流传甚广,歌词隽永,感情真挚,基本上各种女生都会唱,实在是聚会嗅蜜,必备歌曲。今天看来,苍蝇还真是高瞻远瞩。

阿西一直盯着薰,我说阿西来,阿西来唱。薰的表情竟然有些不高兴。最后他们还是把《广岛之恋》深情的唱完了,看着阿西陶醉的样子,苍蝇浅浅的笑了一下。

等大家散伙往回走的时候,阿薰独自落在了后面。这时候是晚上11:00,一个女孩子走路实在不方便,我也慢慢的落下来。

“怎么走这么慢啊?”我稍微松松脖子上的围巾,嘴里吐着白雾。
“我就知道你会落下来的,呵呵。”她调皮的笑笑。
“哦?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啊。”她眨眨眼睛。
“你才认识我几天啊,怎么就能肯定我是好人。”
“有些人一看上去就是好人啦,我很会看人的。”
冬天的夜十分的寒冷,但跟家乡的冷不同。我笑笑,缩了缩脖子,将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你是山东人吧?”
“是。谁告诉你的?”
“月夜告诉我的。可是你不像啊。”
“哪儿不像?”
“山东人应该是高高大大的,很憨厚老实的样子。”
“我不老实?”
“是啊,你瘦瘦的像江南才子,呵呵。”
“搞笑。我正宗山东人。山东人也好多活雷峰。”
“山东好不好玩啊?”
“当然好玩,跟这里感觉不一样。”
“说说看呢。”
“恩,比方说现在这个季节吧,南京的天气冷,湿湿的冷,穿再多也没用。不像北方,虽然温度低,但是空气干燥,太阳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我永远怀念小时侯在老家一边晒太阳一边做作业的时光。南京也没有秋天,过了夏天就是冬天。其实秋天非常美的,杨树啊,榆树啊,梧桐啊统统黄了叶子。在老家的院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树,一到秋天就满地的黄叶子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有一种秋天的特殊气味,清清爽爽的。早上田里还会下白霜,天空很高很高,很蓝很蓝,连云都没有。我跟同学经常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对了,知道韩寒写过一本书叫《像少年啦飞驰》吗?当时就是“像少年啦飞驰”的感觉。冬天我们那儿还经常下大雪,堆雪人儿啊什么的……”
薰很幸福的看着我,透过她的眼神我能感觉到她的幸福。我每每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总是很幸福。我多么想回到那些“像少年啦飞驰”的年代。
“怎么不讲了,讲嘛。”
“算了,我一说起这些就没完没了。”
“可是很好听啊。”
“你小时候怎么样?”
“被关在家里,吃得很胖。”她用手在空气里比画了个圆,说“像个球。”
我被她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从小什么事情都是爸爸妈妈拿主意,哪儿也不让去,连交朋友也要他们决定,喝口水也怕我呛着。唉,一点自由都没有。”

漆黑的天空没有月亮,夜看不到星星。夜风吹来,她缩了缩肩膀,瑟瑟发抖。女孩子为了漂亮总是穿得那么单薄。我觉得应该把大衣脱给她穿,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可是看着她发抖的样子又觉得不脱太没人性。最后一咬牙脱下来,连围巾一快给她围上。咬牙有两个原因,一来怕她有所误会,二来天确实是太冷了。她稍微推辞一下,还是穿上了。我们走进校门,顺着厚学南路走到东西苑的岔路口。她说你回去吧,我住西苑。我说没事,我送到你楼下,这是我的原则。当初向Cool表白的那天,Cool曾经“质问”我:“我不让你送我回家你就不送了?”,当时甜蜜的感觉如还记忆犹新。那次给我的教训是:不管任何情况,一定要把女孩子送回家。

临分别的时候,她将大衣和围巾递给我。甜甜的笑着说:“你很绅士哦。”“我对所有人都这样的。”我说。

看着她走上楼,我赶忙穿上衣服,奔回宿舍。随后的三天我都没有去上课,医生给我开了张假条,理由是重感冒。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3:06:00

(45)

这是我第一次去校医院挂水,那儿有一个大妈级的医生,一个年轻的护士。医生的脸上已经爬满皱纹,但依然冷若冰霜,让我想起《倚天屠龙记》里的灭绝师太。护士相当年轻,与老医生的表情很是神似,圆脸蛋上一双丹凤眼,好像是为了吓唬病人专门长上的。护士对医生的称呼很有趣,叫“妈”。我很有些上当的感觉,同时又很敬佩护士的父亲。能每天面对这样两个女人该是怎样坚强的男人啊。

医院的病床很是简陋,床单虽然洗过但还是看得到上面的两大块污渍。我穿着外套躺在上面。护士抓过我的手开始扎针,她面无表情,仿佛是在扎一段木头。她在第三次的时候成功找对了我的血管。看着她额头渗出来的汗珠,我在想,新来的吧,紧张就是紧张,何必耍酷呢。

我从小就不讨厌打针。小时侯我经常生病,所以就要经常打针,以致于后来上瘾,隔段时间不打针会觉得很不习惯。初中时候漂亮的女同桌跟我打架,她攥住圆规的大部分,将半段针扎进我大腿的时候,我毫无反应,她反倒吓得大哭起来。这说明我从小就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很多人难以忍受的东西我并不反感,更可怕的是我还会爱上它。用专业的话来讲就是:我有自虐倾向。如果护士小姐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她会不会放松点儿。

我很喜欢挂完水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个灌满水的热水袋,然后去厕所里将自己倒干净。感冒带来的烦恼一扫而光。我忽然觉得生活有时候还是有趣的,开始感谢上帝赐予我健康。

我满足的走出校医院,正遇上阿薰迎面走过来,带着她那标志式的微笑。我刚从暗处出来,冬天的阳光有些刺眼。阿薰顺着阳光走过来,像是只从天堂来的天使。“去哪儿?”我问。“来看你啊。”她指了指手里的袋子。我扒开看了看,里面有橘子,苹果,还有一包栗子。我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就朝嘴里放。她朝我手上打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馋啊?还没洗过呢。”我换了一个橘子,剥开,放了几瓣在嘴里。“你男朋友知道不知道你来看我?”我问她。“干吗要告诉他。”她调皮的眨眨眼睛。“有道理”我说,“走,晒太阳去。”

我们走到明德楼草坪旁的长椅上,坐下来。一边吃栗子一边观察来往的男男女女。我们给每个路过的女孩子打分,她还从挎包里掏出本子认真的记下来。我们在笔记本上画正字,统计长发男生和短发男生的比例,试着用一个词来概括此人的长相。我们给每对路过的恋人编一段故事,给他们按上各种角色,从灰姑娘到朱丽叶,从乾隆到鬼冢英吉。我们用珍珠奶茶打赌,找从某一刻开始走过我们眼前的第十个陌生人搭讪。

她规定我搭男生时候要问你女朋友是不是这个学校的。搭女生的时候必须要说小姐喜不喜欢吃青椒。看着一个个女生莫名其妙的样子,她在后面哈哈大笑。轮到她搭讪,她总是说“同学,到西苑怎么走?”后来有个男的竟然非要亲自带她去,还要留她的手机号码。我立马跑上去站到她们中间,我将阿薰挡在身后,挺直了身子冲着那男生怒视直到那男生无趣的走开。回过头来,她已经笑得接不上气……

今天的天气好的让人想亲吻上帝,空气里是有松柏的清香和旁边阿薰的淡淡芬芳,草地上我们学校的鸽子在闲庭信步,令我想起家乡不时响起的歌哨声。我在宿舍里躺了三天,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开始感谢泥巴的dv,让我死水一样的生活又起了些波澜,有喜欢的事情做了,生活便不再那么无聊。

(46)

那天的我觉得自己有些陌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晚上我坐在电脑前修改泥巴的台词,总觉得主人公过于悲惨。我打电话给泥巴说能不能给剧中人物点儿生的希望。泥巴说,戏剧就是要有残酷性,有颠覆性,要给人窒息的感觉,极端的表现一些人的生活状态,这才能引起社会对我们这代人的关注。“但人总应该有快乐的时候吧?”我说。泥巴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于你我来说,快乐是短暂的。”

我躺在床上琢磨泥巴的话。有人问,你是要做痛苦的人还是快乐的猪。猪无知则无畏,但应该也没有快乐可言。它们的生活处在一种无所谓的状态,下一步去做什么只是一种习惯或者条件反射,没有目标和奢望。我们之所以感到痛苦是因为我们有所期望。当期望实现时我们就会感到快乐,反之就会感到痛苦。所以我选择做人,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猪长得丑,而是,人虽然有着不尽的痛苦但总有些快乐可以期待。

我想到了薰,今天她的存在让我感到快乐。那说明我的某种期望被她所实现,所以我怀疑她就是来拯救我的那个人。我怀疑自己爱上了阿薰,但又不敢确定,毕竟爱情离我有些久远,我已经忘了爱上一个人是种什么滋味,也许是太寂寞得错觉。何况如果我爱上她,阿西该怎么办。每次和薰在一起的时候总能想到阿西傻呼呼的眼神。我摸过床头的手机,已经凌晨3:00,苍蝇他们都睡下了,罗峰在均匀的打着鼾。我睁着双眼,寝室里一片漆黑,显示器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我强制自己不再去想阿薰。过了好久我迷迷糊糊的睡去,梦见漆黑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一处亮光,光线越来越强,从光里走出一只长着翅膀的天使,它甜甜的笑着,与阿薰长得一模一样,她缓缓的伸出手来,对我说:“嘿,就叫我Cool吧,维克托。”
凌风傲雪 - 2005-10-24 23:07:00
……

(47)

日子不知不觉的溜到12月,第一轮找工作的热潮过去,我们班只签了一个。今年的就业形势不容乐观,很多人开始急燥,郁闷。

楼下超市的烟酒销量飞涨,我时常看到对门的飞人端着一瓶二锅头站在阳台上。飞人是他的外号,他之所以有此外号并不是因为他篮球打得棒或者长了翅膀,而是因为他姓乔名丹。实际上他从不运动,斯斯文文戴副眼镜,瘦得像根筷子。在计算机方面也算我们班的高手之一,可混到大四也没弄到英语四级证书。每次招聘会的收获总是那句“对不起,四级不过的我们不予考虑”。可他总是说:“四级在我看来就像我的名字----------根本就没什么用。”

离考研还有一个多月,罗峰最近晚上时常会说些梦话,连白天也经常发出些怪异的声音。我有点怀念当时为考研拼搏的时光:赶场似的奔波于各种考研班,游荡于满楼的自修室;劳累一天却因有所收获而心情舒畅,生活单一却因对未来的希冀而兴致勃勃。假如当时Cool不离开我,现在我也许在紧张的复习,我的未来可能与现在是完全两个样子。假如当时的那个女人是薰呢?是不是也会离开……想到此我马上开始鄙视自己,自己的未来竟然取决于一个女人,真是荒唐的可以。

转眼就是薰的生日,我提醒阿西是不是要送点礼物。我看到阿西的脸色有些难看,大概是这次的工作又被拒了。

“工作又被拒?你丫有点骨气好不好?”我拍拍他的屁股。
“你自己想送就送,问我干吗?”阿西一把扯开我的手。
我一时有点莫名其妙:“你说什么,什么送不送的?”
“阿薰啊,”他转过身那背对着我,“你想送她什么就送,问我干吗。”
我掰住他的肩膀,挤出笑容逗他:“怎么了,我不是帮你铺好路了嘛,你不想泡我可上了啊。”
他转过来一张凝重的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早就想泡了吧。”

我楞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阿西并不是在开玩笑。阿西对阿薰的爱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想想这些天来,我与阿薰似乎过于亲密了,每每都把阿西凉在一旁,我开始后悔自己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我想为自己找个理由说明这一切,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三年多来每次跟苍蝇较劲他都站在我这边,每次帮我搬行李他都挑最重的。他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我打球将他的眉骨捣破的时候他没这样看过我,我把他珍藏的瑞士军刀弄丢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看过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个不会发火的人,何况我总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欠阿西的,虽然不知道是欠些什么。

苍蝇说没事没事了,吃饭去吃饭去。阿西说了声不去了,一个人跑到隔壁打牌。苍蝇拉着我去学校外吃东西。

重庆人家依然的生意兴隆。
苍蝇说你爱上阿薰了吧?我说不知道。苍蝇说你肯定是爱上了。
“为什么?”我问,“你怎么知道。”
“你们来往这么密切,连阿西都看出来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可是我也不想啊。”
“你听我说,”苍蝇把脸朝我凑了凑,“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女孩儿吗?这个,真的不错。”
“不行不行,”我赶紧摆摆手,“人家有男朋友,何况……”
“有男朋友怎么样,”他打断我的话,“对,我是讨厌第三者,但我更不想看你整天没个笑脸儿。想想你以前啥样儿,话一说起来那个没完没了,现在呢?一天那么几句还得看心情。”
“那阿西呢?阿西先看上阿薰的啊。”
“阿西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可是说实话,你以为阿西追得到吗?他们不是一类人。”
“……”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句话都没讲。一边是失去一个女朋友,一边是做第三者且失去一个亲如手足的兄弟。我不停的权衡着,却总也拿不定注意。

阿西从那天起没跟我说过话。期间阿薰发过几条无关痛痒的短信给我,我简单的应付了过去。我一直在取舍之间矛盾着,我开始痛恨,痛恨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决定。阿西,苍蝇和我的种种往事在我脑中胶片似的不停回放,我曾经对自己说,大学里最大的收获就是交了这么好的两个兄弟。苍蝇的狡黠,阿西的憨厚,怎么叫我割舍得下……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跟阿薰没什么,我只是太寂寞了,我开始掏出我们曾经的美女记录,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明天开始帮我注意这个人。”我指着笔记本上的一条记录,对苍蝇讲。
“那阿薰呢?”苍蝇看也不看。
“我和阿薰没什么,我只是寂寞才跟她玩儿的。”
“傻b!”他指着我,“我操,傻b。”
“给我支烟。”我冲他伸出两根手指。
他自己先叼上一根,又抽了一根给我。一边给我点烟他一边嘟囔:“有人帮你戒烟你都不要,真是他妈的……”
我说:“你说什么?”
“恩?没事。”他摆了摆手。
我问他你当初怎么爱上蚊子的?他深吸一口烟,扬起头对着天花板望了半天,说:“不知不觉滴,就这么不知不觉滴,就给爱上了……”
可是我怎么觉得爱上一个人怎么就那么不容易呢。

(48)

阿薰的生日我没去,阿西没去,苍蝇也没去。泥巴打了好几次电话叫我们,我都找个借口推脱了。那天晚上大约10:00多钟的样子,我跟苍蝇说咱们出去走走,苍蝇刚披上外套电话就响了。我赶忙奔过去接起来,是蚊子,不免有些失望。苍蝇接过电话来说要跟我出去走走,蚊子说:“什么?出去走走?10点多了你去哪儿?小飞你甭跟我来这套,又出去嗅蜜呢吧。”“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真的有事儿。”“恩,不行不行,你留下陪人家聊天嘛。”“我明天陪你行不?”“不嘛,不嘛,就现在!”……

我看了一眼苍蝇那卑躬屈膝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却从心底羡慕。我一个人下楼的时候,听见苍蝇喊我的名字。我没答腔,一个人出了校门。

校门外是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向东通往南京长江大桥,向西通往合肥。这么晚了依然车流不断,车牌号码表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有着各自的生活和故事,却在这条路上昏黄的车灯里擦肩而过,或许某一天他们会住进同一个汽车旅馆,或者向同一个人问路而却浑然不知。这就叫缘分吧,像我跟我的朋友们一样。

我想找个人陪陪我,比方说彭小东或者周诚。我和小东有好久不见,感情似乎有些淡了。我找了个公用电话,开始播给小东。“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一个甜美的女声这么回答我。我翻遍了手机上的通讯录,想找个能聊聊天的人,却觉得谁都不合适。我想网上应该有人聊,于是就过了马路,来到这里远近闻名的矩阵网吧。

矩阵里人满为患,除了电脑前的,还有一帮人在里面四处游荡,观战或是等机位。到处乌烟瘴气,让我想起清朝的烟馆。我等到机位的时候已经11点半了,一边登qq一边骂着fuck。企鹅图标闪烁着上了线,我赫然发现阿薰正在上面。她用的是kitty猫的头像,我下意识的去点隐身,她却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为什么不来?”
“我有点事情。”
“现在事情办完了?”
“完了。”
“你在哪儿?”
“网吧,矩阵。”我们的字打得飞快。
“到门口来。”
“恩?”
“快。”kitty猫变成了灰色,她下线了。

我赶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里。她里面穿一件灰白色粗针毛衣,外面罩一件黑色短外套。头上是一顶暗紫色的毛线帽子,脖子上随意的缠着一条暗紫色的围巾。紧身的牛仔裤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材。白皙的脸透着绯红,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喝了些酒。她没有笑,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一个男人经过她身旁,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甜甜的笑笑。

我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她说:“出去吧。”
“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我问。
“我吃饭回去后又出来的。”她跟我并排的走着,低着头。
“出来干吗?”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来不好吗?你男朋友知道不知道?你爸妈……”
“你凭什么管我?”她突然转到我的面前,直视着我的双眼。
“我……”我歪头看了看左右,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轿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将我们的围巾吹得飘了起来。她抬着头,她的眸子在路灯下依然显得非常清澈,她半张着嘴巴,呼出白色的雾。
“你上次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唱歌?”我想她是在说那首《广岛之恋》。
“我……”
“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没有啊。”我实在想不出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哪里叫我瞧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当然是有原因了。”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是难道我连做你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吗?”
优秀?笑话,我妈都没这么说过我。从小到大,心地好,聪明是我听过的最大的褒奖。“优秀”这个词根本与我不在一个频道。
“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我叉开话题。
“这个快两年了。”
“他很不错吧?”
“恩,非常非常喜欢我,刚刚大一时候就开始追我,做了很多很多让我感动的事。”她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我欠他好多。”
“恩,那就好。”
“可他……”她想了想说,“总是让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感觉?”我对这个词早已深恶痛绝,真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不在意男人为她做了什么,却要去寻找什么所谓的“感觉”。“你确信你知道要什么样的感觉吗?”我问她。
“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有安全感,却常常感到枯燥乏味。我只是每天按时的叫他吃饭,我感到自己仅仅是他的一个饭盒。我爱的没有激情,完全没有那种激情。”
“你体验过你要的激情?”
“恩,在我的第一个男朋友那里。”她说。
“那为什么分手?”
“他只是个中专生,我们根本不可能。”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你还看不透这个社会么?”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就算我同意,我爸爸妈妈也不会同意的。他是一个痞子,你让我怎么依赖他。”
的确,“门当户对”的意识在现代社会里不是慢慢被淡化,反而越来越被重视,找一个没有前途的女婿不光是对自己的女儿不负责任,自己的面子方面也是说不过去。也许老人们早就看透: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爱情,女人根本就不会满足于某一段感情,惟独找个存折是最合算的。正如苍蝇所说:爱一个男人只是女孩儿做的事,女人只会爱上钱和爱情。

我的手机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午夜,我说你快回去吧,女生宿舍关门了。
她停下来,倒着向后走去,“你肯陪我看星星吗?”她问。
……

小薛 - 2005-10-25 21:14:00
凌风傲雪 - 2005-10-25 22:16:00
(49)

第二天我回来的时候是早上7点多,苍蝇他们还在睡觉,我将床上的乱衣服垒到旁边的椅子上,穿着衣服钻进被子。

一夜没睡,我感到有些疲倦,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开始回忆昨晚的情形,做梦一样。就在她问我肯不肯陪她看星星的时候,我想起了Cool。

那是在上个情人节,在我们的小城,天气象今天一样冷。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兴高采烈的陪Cool去逛街。Cool也兴高采烈的样子,偷偷的从家里跑出来。她第一次化了浓妆,眯着眼睛说自己像个妖精。我特地跑了很远去买了一只玫瑰,跑的气喘吁吁,她非常腼腆的收下,说自己非常喜欢。我们特意去瞻仰曾经一起读书的高中,被突然碰到的前班主任吓得东躲西藏。我们拉着手到附近的餐馆吃炸鸡块和冰淇淋,到精品店去买好看的戒指,因为有好事的人告诉我们今年是指环年。我帮她戴上戒指的时候说这个小妞儿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啦。她嘿嘿的傻笑,说她舅舅会算命,今天算出来说追她的人是个大骗子。

我们在街上愉快的溜达,一直逛到街上只剩我们两个。我们走过一家叫做红河谷的音像店,循环播放着哈林的《情非得以》。我想起我们走到一起是那么的不容易。我攥着Cool的手说我六年后娶你好不好?她害羞的笑着问你就这么急着娶我啊?我掐着她粉嫩的脸说是呀,我等不急了啊。她转过身来拽着我脖子上的围巾,说好啊,到时候去一个大一些的城市,你赚钱在郊外买座漂亮的别墅,我赚钱买一辆漂亮的跑车,然后我们会有个漂亮的小孩儿,叫什么呢?就叫李奇妙吧,哈哈。

她看见天上的星星忽然又悲伤起来,说你看过流行花园II吗?里面的衫菜和花泽类曾经在一起看星星,说如果看到流星的话两人就在一起,可是他们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流星,就在他们分手的时候,一颗流星从他们头上飞过,可他们谁也没看见。她低着头,一脸的忧伤。她忽然一蹦一跳的跑到前面,指着天空问我,“维克托,你愿意陪我看流星吗?”……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阿薰站在我的面前,问我肯不肯陪她看星星。我说好。我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仰着头看着天空。
“上面是不是天堂?”阿薰问。
“不知道。小时侯我经常跟姥姥一起看星星。姥姥跟我讲,每个星星都是天上的一个神仙,守护着地上的一个人。它每天都要看着你,看着你吃饭睡觉说话走路,保佑你健康快乐。假如今天天上布满了乌云,它看不到你,第二天它就开始哭,所以就会下雨。我问姥姥说我的星星是哪颗?她说到时候它就会来找你。我问那姥姥的呢?她说姥姥的守护星就是爷爷啊,他以前天天在天上看着姥姥,后来老是阴天老是阴天,他就下来跟咱们住在一起了啊。”我看了看阿薰,“好笑吧。”
“你姥姥年轻时候一定很漂亮吧。”她说。
我想了想姥姥的五官,应该不是很漂亮的女人。
“一般吧,没见过年轻时候什么样子。”我说。
“她肯定很幸福。”
“呵呵,难讲。当时肯定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估计是后来习惯了吧。”我说,“人到最后都会习惯,习惯一种生活,或者是一种状态。”
“像你一样还是像我?”
“谁都一样,一开始总以为能改变什么,可最后总是被什么改变。不是我说的,苍蝇说的。”
她不说话了,抬起头看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神秘。没有人追过你吗?”
“呵呵,没有。”我笑出声来,我仔细想了想,除了小学时候撕钱的小女孩儿好象真没人追过我。我忽然觉得没被人追过有些悲哀。我自己长得不帅,却也算是端正,没有大智慧却有些小聪明,不算乖,也不算调皮。我的老乡孔夫子说“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也就是在夸我,可女孩子们的审美观却与他老人家相距甚远。

我想抽只烟,摸遍全身只找到一只一次性打火机。我不太喜欢抽烟,一个星期也抽不了一包。
“你想抽烟?”阿薰问我。
“呵呵,我一般不带烟的。”
她站起身来走回矩阵,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样子,她远远的走过来,走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包红塔山。她重新的坐在我身边,将烟整个的递给我。我抽出一根塞到嘴里,又递给她一根,她盯着我手中的烟,摇摇头,样子有些滑稽。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感觉有点潮,却没感到困。我把阿薰搂在怀里,不是因为我是个流氓,而是不想大家再得一次重感冒。

我们静静的坐着,不再说话,我耳朵里开始鸣响。感到一种声音由远而进,旋律有点像《All about Lily Chou Chou》里的天籁之音。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将打火机烧热,递给阿薰暖手。我仍旧不敢去牵她的手,周诚曾经告诉我,牵女孩子的手会把她的心牵走的,我觉得,换作男人的话,同理。

天开始放亮的时候,我推了推阿薰,“回去吧。”我说。
她睁着眼睛,但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李维。”她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
“恩?”
“你喜不喜欢我?”
“不。”我说。
她站起身来说谢谢你,转身走了。我坐着又抽了一只烟,晃了晃发麻的胳膊,估计阿薰回到宿舍了才开始往回走。清晨的空气很清新,行人多了起来,有人到校门外等车,有人出来买早点。我开始感到很累,身心疲惫,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50)

我睡到下午四点起来,手机里有两条短信,一条是薰告诉我她昨天喝了点酒有些失态,向我道歉,一条是罗峰让我帮他收被子。我在被子里又窝了一会儿起来,感觉还好,不像感冒的样子。我开始担心阿薰会不会感冒,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念头打消。

苍蝇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阿西从外面进来拿了个凳子到隔壁,他朝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我想我们俩的关系很快就会像以前一样铁了,心里高兴起来。我打开电脑,翻了翻邮箱,没有什么新邮件,qq上没有人留言,论坛上泥巴在大呼小叫,一帮小屁孩儿在唧唧歪歪。我想问一下泥巴的dv剪辑完了吗,便发了条短信给他。他说苍蝇现在在他那儿,让我过去。

我将罗峰的被子抱进来,换了件衣服,下楼。我刚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又收到一条短信,是阿薰的,说是还有些事情想跟我讲,让我到校门口去。我正要去泥巴那儿,顺便过去一趟也无妨,只是不知道她还要说什么。是不是昨晚我说得太直接伤了她的自尊?其实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是我配不上她才对,也许我该换个方式的,我想。

我走到校门口,东张西望了半天,没看到薰,一个男生走过来问我:“你是李维吧?”我觉得他有点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是啊。”我说。他说:“袁双在那边等你呢。”他指了指东面,是那次周诚抱着我哭的地方。“哦,谢谢”我说。我感到事情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阿薰果然在那儿,不过脸色有点难看,眼圈红红的,可能是因为一夜没睡,更像是哭过一场。我看到几个男生站在旁边,其中一个是阿薰的男朋友。

他我早就见过,180cm往上的身高,长得蛮健壮,手里拿着阿薰的手机,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领我过来的男人,他就是昨晚在矩阵跟阿薰打招呼的那个。我觉得事情有些误会了。他男朋友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李维,我说:“是啊……”。还没等我说完,他的一记右勾拳就放在了我脸上。我虽然知道他会跟我有过节,却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我根本没有一点防备,被打了个踉跄,向右冲了几步,用手扶住地面才没有倒下。我左腮像火烧一样痛,里面的一层肉被打烂。我站直了身子张了张嘴,下颌骨关节卡卡作响,吐了几口唾沫,里面满是血。我看了一眼阿薰,她被刚才的情形吓呆了,旁边有个男人拉着她的胳膊。我说:“你就是袁双的男朋友吧。”旁边另一个矮一点的瘦子凑过来,撇着嘴,歪着脑袋,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我的额头,一字一顿的说:“知,道,啊?知,道,你,他,妈,的,还,泡?”我环顾下四周,这些人身上都没带什么家伙,至少没有什么木棍,砍刀,钢尺。他们有6个人,匕首这种攻击力和伤害性最强的武器他们应该也不必用。以前我们打架的时候,都会有个负责挑衅的人。除非是我们实力超出对方很多,否则谁也不愿去做,因为挑衅的人最容易激起对方的仇恨,一般被打得最惨。所以敢挑衅的人一般都有较强的心理素质和抗击打能力加上一个白痴的脑袋。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穿一件黑色外套,瘦得很夸张,仿佛衣服里面直接就包着骨头。我中学时候打架最喜欢挑瘦子打,你一拳过去可以真切的感觉到打到了他的肋骨,一脚过去可以将他踢出几步远,可以说有一种成就感。

他的脸越凑越近,几乎碰到我的鼻子,唾沫喷在我的脸上,双手竟然还那么自然的张开。我估计他要么是料到我不敢动手,要么就是个新手。“今,天,老,子……”我没等他说完一拳就打在他的肋部,在他弯腰的同时双手抱住他的背,用右膝点他的胃部,然后将他推开一点,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上。他跌出去几步,双手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我吐了口唾沫,他们马上就上来扯住了我的衣领。我说:“我不想解释,我希望袁双把事实告诉你们,我没做错什么。”薰的男朋友眼睛都红了,大叫了一声一拳打在我的胸膛上,我感觉内脏一震,咳嗽了几声。旁边有个人对我的大腿踢了一脚。我看了看阿薰,她在那边哽咽起来,哭着说你们不要打了。

我一下没了打架的兴趣,因为每次打架我们都要给自己可充分的理由。比方说他们伤了我们的兄弟,或者是有人太过嚣张。这样打起来才师出有名,理直气壮,正像电影里革命战士一冲锋就喊“打倒帝国主义”,“毛主席万岁”一样。这次我却没找到什么理由,我抱了他的女朋友一晚上,换了我,我一样想废了他。

不知道谁的一脚,我倒在了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我双手抱着后脑,脸朝着地面,腿蜷起来护住肚子,将背部留给他们。他们踢得我的关节生疼,不知道谁的拳头打在了我的左眉骨上,我感到有血流了下来。这种情形在电影上看到过好多,最后总有女主角跑过来挡在受害人身上求他们不要打,现在看来都是放屁,阿薰被人拉住,吓得一个劲儿只是哭,根本就凑不过来。我一声不吭,没有一点愤怒,甚至有一种舒展身体让他们打个够的冲动,我还真是够贱……

就在我的鼻子也被人打出血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啊”的叫了一声。他们停了手,我左眼被流下来的血糊住,睁不开。我挣扎着起来,腿上的关节很疼,有些不听使唤。我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看见泥巴,苍蝇站在旁边。郭子正在打他们其中的一个,没打脸,用皮鞋狠踢他的腹部,那人捂着肚子在满地乱滚。郭子真是个狠角色,而且够聪明,打人还不留下证据。旁边的人看见他那气势都愣在一边不敢上前。那个被我踹在一边的瘦子还在捂着肚子。我说算了郭子,他马上就停了手……

原来他们在泥巴那儿怎么也等不到我,听说这边有人打架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被打的人是我。他们陪我到江浦县城去包扎,我的眉骨上方被打裂,缝了三针,左脸变成乌青,后背,腰和胳膊上有些青紫。还好都是外伤,一周就应该恢复了。

郭子点了根烟,看着我说:“就等你一句话了。”
凌风傲雪 - 2005-10-25 22:18:00
(51)

我冲他摇了摇手,不必了。我不想欠别人什么,更不想连累朋友。郭子想了想说:“没问题,按你的意思办。”泥巴冲我竖了竖拇指。

我回去又在床上躺了两天。12月8号,我接到老妈的电话,问我考研准备的如何了,身体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在掌握中,你放心吧。跟我小学期末考时候的语气差不多。我妈高兴的挂了电话,我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心想真不知道回家怎么交代。我出奇的烦,有点后悔那天为什么不好好的打一架爽一下。

关于阿薰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对自己有这样一个客观的解释:我的确是爱上她了,哪怕是因为她身上有Cool的影子,或者是她的美貌。我爱上她这个命题已经为真。她对我有着好感,不管是因为女人的善变还是与她的男朋友没了激情,这也既成事实。我有些理解她的想法,正如当时的Cool,不管你身处何种状态下,遇到令你有感觉的人总有追求的欲望,剩下的就是看你有没有冒着自己判断失误的危险,舍弃已有幸福的勇气。古时候对这种有勇气的女子的概括叫“水性扬花”。

我现在的感觉是不停的思念,至于是思念薰还是Cool我开始拎不清,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能力拯救我的人却只能无奈的放开。阿西对我的态度没什么好转,我明白他也足够烦闷。他失去我的感觉正如我失去他一样难受,我们之间有了隔阂,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做兄弟。

(52)

大学生活只剩下个尾巴,我持续性的郁闷,总是被阴霾包围,透不过气。我开始反思,难道我从小到大念了那么多年书,没日没夜的做习题,装好学生,禁欲,讨老师喜欢的目的就是为了到这里来郁闷?

泥巴说我们这一代是实验品,对此我深有同感。说得严重点儿我觉得我们更像商品,父母在我们身上投资,期待增值回报,却没想到被学校玩儿了一把。大学扩招的目的大概有那么两个:推广高等教育以提高全民素质,刺激教育消费拉动内需。前面一个目的有没有实现尚待商榷,后面一个却是搞得如火如荼。记得李铁映说过:“任何学校都不能以学生为赚钱的对象,没有哪个国家把学生作为商品和财源来榨取的。”我不知道他老人家说这翻话是出于什么背景,但现在的大学,我觉得,完全就是个盈利机构。

我一直觉得大学是中国人真正的成年阶段。我们终于离开父母,离开高中暗无天日的填鸭教育,有了自己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开始用自己的观点和视角来看世界,看人生,然后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看法,就叫做世界观。每个人的经历和悟性不同,每个人就长成了不同的样子,就形成了个性。我们以前都是在做上帝的泥巴,现在真正的做了自己。于是这人也开始分为三六九等,有的升华去了天堂,有的堕落到了地狱,去哪儿都由你自己决定。

去天堂的人因为勤奋刻苦,所以成绩优秀,活动积极,生活充实,朝气蓬勃,有着崇高的理想,光明的前途和美丽或是温柔的女朋友。下地狱的也都是一个德行,什么都没学到,玩儿也没玩儿好,整日窝在宿舍里沉迷于网络游戏或者烟酒,他们完全的没有任何想法,得过且过,麻木不仁,如行尸走肉。

而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下了地狱,只是因为我仍旧对自己还报以希望。我总是对自己说:我只遇到了点意外被挂在了空中。我上不去,下不来,像片羽毛一样飘来荡去,无所依赖,漫无目的……也许有一天我终将也变得麻木,落入地狱,我对此无比焦虑。

好在一个公司这时候让我去面试,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打发这几天的日子。

(53)

我接到面试通知的那天刚刚拆了眉毛上的纱布。我在11月份的招聘会上共投了五六份简历,想想那天的情景,真是壮观。招聘会在国展中心举行,我和阿西朱朋一块儿过去。10路公交拐过路口,我们就开始看到无数的人从各个路口涌进来。同车的有人感叹了句:“human mountain,human sea。”然后就必然有人开始唉声叹气,有人开始谈扩招带来的就业压力,谈计划生育,甚至有人开始谈马寅初的人口论和毛主席的晚年错误……

国展中心有两层,每层都有两三个足球场大。我挤进去一看,太阳,密密麻麻全是后脑勺。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不出十几米就和阿西他们挤散了。我抬头看着一个个公司的展台,差点儿的不想去投,好的不敢去投,就这么随着人流一点点的朝前蠕动。我看见了几个长的很不错的女孩子,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我心里很是不服气,心想这么漂亮的美眉被抛在这里给人揩油实在是暴殄天物,人家的男朋友说不定还没这个待遇。

旁边有个矮胖的家伙也使劲抬着脑袋,不过不是在看展台,而是眼神飘忽的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失散的伙伴。他的眼神不久就定在一个女生身上。又一个像我一样无聊的,我心想,不过他的审美也差了点儿,那个女生根本谈不上漂亮。

我忽然看到一个叫“博成网络”的公司,费了老大的劲儿挤到展台前。正听到一个男生在那里跟招聘的交流。招聘的人30多岁,西装笔挺,面色威严。这样的人我们管他们叫“IT精英”,简称“鹰”。
鹰问:“你会什么?”
“sql-server.”
“哦,那你做过什么?”
“做过大作业,是图书馆图书管理系统。”
“哦,那谈谈。”
那位老兄乱七八糟的讲了半天。
“那你期望的待遇是多少?”鹰依旧面无表情。
“呃……,够基本的……生活用……就行。”那哥儿们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
“具体是多少呢?”鹰瞟了他一眼。
那哥儿们挠着头又想了半天,咽了口唾沫,“一月800吧。”他咬着牙说。

我当时有一种扁他的冲动。这几年的行情确实是不比前些年了,可也不能太小瞧自己啊。最近物价又在涨,800块钱除了租房吃饭,最多也就剩下个百八十块。这对得起谁啊,真还不如去筛沙。招聘那鹰依然一脸酷相,在简历上打个勾,说:“好吧,回去等通知吧,最迟下周给你通知,下一个。”他看了我一眼,我连忙闪身,后面一堆人涌上来,将我挤了出去。

我又随着人流到处走,试着投了几家。一般都是问问我有没有工作经验啊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总是他问一句我答一句,然后留简历走人。他们好象对我都不是很感冒。我后来也干脆不投了,专心看起美眉来。

走到江苏电信的展台前终于碰到了朱朋,正在递简历。展台内的是个中年男人,说:“你是工业大学的?”
“是。”
“哦,你想到哪个市的电信?”
朱朋想了想说:苏州或者无锡吧。”
“这两个地方只要重点大学的。”
“啊?”
“也就是说你们学校的不要。”
朱朋:“那我先讲一下我的条件可以吗?”他不等那人回话,自个儿介绍,“我是英语6级。”
“6级的太多了。”中年男人指了指旁边的一大堆简历。
“我是中共党员。”
“太多了。”
“我做了四年班长,两年社团负责人。”
“太多了。”
“我有思科网络认证的ccna证书。”
中年男人笑了笑,说:“你盐城去不去?”
朱朋瞪了半天眼睛,“蹭”的就把简历抽了回来。他看到我也在这里,冲我撇了撇嘴巴,张了张嘴,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凌风傲雪 - 2005-10-25 22:22:00
(54)

那天我们悻悻的回来,朱朋接到过几个面试电话。我的则如石沉大海,还一度琢磨着是不是也要800块钱把自己卖掉。没想到事隔一个月,竟然还有公司想的起我来。我赶忙洗个澡准备出门,却发现没什么干净衣服可换。我翻了翻苍蝇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套藏蓝色的西装穿上。实际上我们宿舍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实现公产,苍蝇也曾经穿过我的体恤和球鞋,所以我穿起他的西装来一点也不脸红,如果红的话也是因为精神焕发。
关于我面试这件事实在是没什么可讲,如果非要总结一下的便是“一塌糊涂”。这个公司在江苏软件园内,搞linux下的c语言开发。我在面试官面前完全就是个傻子,当然如果是谈美国小说史或者摇滚乐的话他就是傻子。事实证明我们都不喜欢傻子。一个长得很老成的鹰对我说:“我们觉得我们公司不适合你个性的发展,感谢你到我们公司来投简历。”我夹起尾巴来走人。我十分理解公司的老板,假如是我的话我也不会请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到公司来养。我走出软件园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我还是不太习惯欺骗谁。
软件园的东门口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旁种着许多梧桐,像极了我家附近的那条街。五点多钟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看不见太阳,我穿着油亮的皮鞋和从苍蝇衣橱里翻出来的西装。
我感到有一些失落,可能是觉得自己就要被学校遗弃,又不被社会收留。我的大学生活十分失败但并不妨碍我对她的留恋。我时常会想,假如再来一次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又会遇到些什么人?我不得而知。这条街上的人不多,偶尔经过几辆慢吞吞的自行车。我放慢了步子,摸着干涩的梧桐树皮,顺理成章的又想起了misscool。我开始设想以后的生活:我躲在南京的某个角落,做一个默默无闻,为生计奔波的小程序员,得过且过,麻木的过着日子。而cool,与男朋友双双考上研究生,出国,归国,成为大都市里令人艳羡的白领,领着丰厚的薪水,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偶尔还可以去欧洲旅游,访访老友。这曾经是我所向往的生活,现在却换了男主角。我有些难过,我与cool的距离越来越远,沦为不同的阶层。如果说以前我们在一起要克服很多困难的话,那么现在我实在找不出一个让她接受我的理由,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没戏了,一切都结束了,came over……
我拨通了周诚的电话:“周诚,我现在很难过,陪陪我吧。”

(55)

我坐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周诚正站在门口等我。她穿一件黑色羽绒短褂,深蓝色的牛仔裤。我冲她挤出一个笑脸,她拉着我的胳膊冲进了学校对面的一个茶吧。

她很熟练的冲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也熟练的朝她笑笑,把我们领进一个小的出奇的包间。包间是长方形,有一半的空间被中间的长桌所占据,桌两旁是两个长靠背真皮沙发。整个房间勉强可以坐下四个人,散发着性感的紫色。我不晓得这么小的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但知道周诚肯定是经常光顾。我坐在里面,感到更加的压抑,也许是在等待着一次爆发。

周诚叫了几瓶啤酒进来,将门关上,脱掉外套,露出淡紫色的毛衣。她翘起二郎腿,燃上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我说:“好了,说吧。”

她的嘴里吐出一团团紫色的烟雾,我望着她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将酒统统的打开,先灌了一瓶进去。
“还是因为cool的事情吧?”她磕了一下烟灰。
“是,我可能又想她了。”
“我就知道。”她轻蔑的笑了笑,“准确的说,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没可能了,我们现在已经越走越远。”我摊开双手,无力的倚在沙发上。
“你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啊,你不是曾经发誓要比那个男人混得更好吗?”
我望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酒瓶,什么也看不到。“可能不行了……”我说,“我要工作了。”
“那又怎么样?”
“cool喜欢的是高学历,有成就,我有什么?”
“那你怎么不坚持考研?怎么不努力去变得有成就?”
“我……”
“因为你知道,即使你有了高学历,有了成就,还是会有比你学历更高,成就更大的人,她一样可以抛弃你,她爱的是什么,你爱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
“李维,走出来,”她掐灭了香烟,探过身来望着我,“忘了她好吗?”
她凑的很近,我朝旁边移了一下,避开她灼热的目光。
“你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她重新的坐回去,点上第二根烟,“你善良,有才华,痴情,很多女孩子会喜欢你的。cool走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我也曾经甩过人,对于没有感觉的人,我希望他远离我,不要纠缠我,也不要再想起我。这样我才安心,我会很感谢他。阿薰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很纯,也很直爽,你为什么不能勇敢的再来一次呢?”
“因为阿西,”我说,“我不想因为女人失去了兄弟。”
“不是!”她很肯定的说,“不是这样的!”她站起身来,“阿西根本不是问题。你心里还有cool,你一直在寻找她的影子,你找到了阿薰,但你明白她也只不过是cool的影子。你忘不了她,你就永远被这个阴影所笼罩,站不起来。”
“也许是吧。”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竟然由一个外人告诉我,真是可笑,“我是不是很懦弱?”我说。
“是。”她不客气的说,“而且是非常懦弱。”
我本以为她会鼓励我,现在听到这话,觉得很不舒服。我端起一瓶酒一饮而尽。
“cool 没错,cool也很有眼光,她没选择你很明智。你这么懦弱以后怎么保护她,又叫她怎么依赖你?”她接着说,“cool解脱了,还好你有自知之明不再去烦她。你再敢去找她就说明你够下贱,连自尊也没有。”
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喝酒,一言不发。
“李维!你是个混蛋。”她夺过我手中的酒,“我在骂你啊,有人在骂你下贱啊!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反驳啊!”她站起来瞪着我,用一种怨恨而又怜悯的眼神。

我也觉得自己混蛋下贱,十分同意她的意见,叫我怎么反驳?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神,又拿起一瓶酒送到我嘴边。

她忽然间,挥起右手,一个耳光打了过来。重重的落在我的左腮上。我的嘴撞在了酒瓶上,啤酒洒了一身。我的脸火辣辣的,我低着头,没有怒火,没有感觉,不晓得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你是个懦夫!”她坐下来,摇着头,“别人打你你不还手。我打你你也不还手,你根本就不像个男人,你没救了。”

我觉得有些委屈,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我再次把酒瓶送到嘴边,慢慢的把整瓶酒喝下去。

周诚开始沉默,默默的喝着酒。然后便掉起眼泪来。我也想哭,比cool离开我时还想哭。我现在不仅自己绝望了,连我的朋友也开始绝望。我的鼻子发酸,却没有眼泪,我开始埋怨上帝的不公,不但抢走了我的cool,还抢走了我的眼泪。

“我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我说,“一无是处。”
“不是!”周诚用手抹了把眼泪,说,“不是这样的。”
“全世界都不要你了,还有我要你。到时候……你也不许说不要我。”
她的声音非常柔软,但每个字都敲打着我的心。我一低头,不小心掉下两颗泪来。


凌风傲雪 - 2005-10-25 22:29:00
56)

关于那晚的事情我后来不愿再提起,而关于周诚当晚的态度,我后来也找到了原因。在那之后不久,泥巴和周诚分手。这件事在我们学校的某些圈子里造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震动。在很多人眼里,这对校园内无限风光的金童玉女明目张胆的同居,不但没有耽误功课,反而在各方面都表现的出众,使得学校的老师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我们校园爱情的典范,至少从我的角度上是希望他们能诠释一份完美的校园爱情。终于又一个神话破灭,有人深感可惜,有人不以为然。

周诚与泥巴的爱情要从大二上学期开始讲起。泥巴的各项能力在学校里已经崭露头角,周诚也因活跃风骚成为众男生追逐的对象。传说此前周诚同时有过几个男朋友,都算学校里还说得过去的人物,但她偏偏一个都瞧不上,直到在一次晚会上认识了泥巴。

泥巴的身边也不缺女人,很多女生都对他青睐有加,但是大多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怕丢失了女人的矜持,二来觉得自己配不上泥巴。当时竟有大四的学姐不顾矜持主动去追求他。而泥巴属于那种对感情有些麻木的人,经常对身边的女人视而不见。久而久之,便有传言说他是同性恋,估计这是出自那些被他忽视的女人,或者嫉妒他的男人。其实这种传言的出现也不无道理,因为大家一直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解释泥巴对异性的不理不睬。

其中真正的原因是周诚告诉我的。这件事令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泥巴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那时候泥巴只有一个名字叫薛兵。从幼儿园开始他们就拉着手过马路了。两人形影不离,一串糖葫芦都要分着吃。等到他们一个英俊潇洒一个亭亭玉立,当年过家家的好搭档懂了男女感情,于是就开始私定终身,海誓山盟了。当时薛兵想:我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个女人,我会永远爱她,保护她。当然他认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时的泥巴如同我当年一样清纯,如我爱着Cool一样爱着那个女孩。她们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任何人也不可代替。我想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一定能很幸福,因为他们如此相爱,并不如我一厢情愿的感情一般脆弱。然而世事难料,上帝总是要和人开玩笑。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高二上学期,女孩的家人将她送去了美国读书,于是泥巴就开始了苦涩难熬的异地恋。女孩说“我会回来的,我等你娶我。”薛兵努力的学习,但并不想出国。他一直静静的等着,等着那个女孩子回来嫁给他。

短短半年飞也似的过去。有一天薛兵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女孩同新加坡籍的一个留学生同居了。女孩的家人也为此感到惋惜,但当听说那人的老爸是新加坡一家企业的老总时马上换了个脸色。薛兵想不通,开始不相信爱情,因为他眼睁地看着一份十几年的感情被金钱打垮。

他开始消沉,成绩一落千丈。曾经出类拔萃的他也只考入了我们这种三流学校,好在进入大学后他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尽情展露他的才华。但他仍旧走不出那个阴影,在他的心中仍然只有那个女孩,对其他的女生视而不见。薛兵开始上网,于是变成了泥巴。

只有聪明的女孩才能洞察这一切,周诚便是一个。周诚爱上了这个痴情的优秀男人,开始疯狂得追求他。

他们确立关系的那天下着大雨,泥巴和周诚坐在学校对面的茶吧里。泥巴面无表情地对周诚说:“你愿意做我的创可贴吗?”
“我愿意。”周诚说。
“你肯和我上床吗?”泥巴问。
“我愿意。”周诚毫不犹豫的说。
那天他们在学校旁边的酒店里开了房间。周诚躺在泥巴怀里问他:“你跟那个女孩上过床吗?”
“没有。”泥巴说。
“那你肯定做梦都想吧?”
“没有。”泥巴说,“我们是很纯洁的那种感情,我只想,像以前那样抱着她。”
“那跟我呢?”周诚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爱不爱我?”
“我会对你好的。”泥巴想了想说。

(57)

我不知道泥巴到底爱不爱周诚,但周诚的确是爱泥巴的。我至今仍记得送喝醉的泥巴回家的那天晚上,周诚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在他唇上那深情的一吻,至少那一刻她是真心爱着泥巴的。

周诚曾经对我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爱上泥巴还是爱上泥巴的优秀,后来她明白自己是爱泥巴的,是在她向泥巴提出分手的时候。

两年来泥巴与周诚过着已经习惯了的生活,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平静。和泥巴青梅竹马的那个女孩趁着圣诞节的假期回国了。据说女孩见到泥巴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被那个新加坡少爷甩了。”周诚如是说,然后哭起来,“她让泥巴回到她身边。”
“然后呢?”我问趴在我肩膀上哭泣的周诚。
“泥巴说现在那个女人很需要关心。我说我也是女人,而且是很小气的女人,我也需要关心!”
“他是个骗子!”周诚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后来,周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那个女孩的一个影子,在泥巴的心中根本无法与那个女孩相提并论。于是她主动提出了分手。泥巴攥着她的手说“我对不起你……”
周诚没有哭,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周诚将自己的东西从“家”里搬回宿舍时,看到自己宿舍的女生在背后指指点点。

十几年的感情说垮就垮,两年的同居只是在互相利用,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爱情。我理解泥巴的感受,可能对于他来说,那个女孩是他的女神,除了那个女孩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爱情了。人总是这样,受伤,麻木,然后变得残忍,怀疑一切。我们管这个过程叫做成熟,所以女孩总喜欢成熟的男人这件事一直令我不解,为何她们总喜欢残忍的动物。

对于周诚,我更多的是同情;当得知自己的存在不被你所爱的人重视,你所有的付出比不上一个人的一滴眼泪时,你所能做的便是默默地离开,然后试图忘记。这种尴尬的境况叫做无奈。还记得我曾经问过cool为什么选他而不选我,她说:“跟你选我的原因一样。”也就是说我爱cool越深,cool就爱那个男人越深,如此看来,这句话还真是毒。

后来我曾经很想见见那位轻松挫败我的仁兄,可是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我明白,假如他确实长的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让我心服口服,我无地自容,黯然自卑。若是给我的感觉是不过如此,我便会很不服气,怨天尤人。总之,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cool是那种很要强的女孩,不像泥巴那位归国的女孩有如此的厚脸皮。所以即使真正想起我的好也不会再回来,宁愿去找另一个人代替,所以从这一点也可以证明我与cool已如隔世,最好的办法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我花了五六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初恋不可能成功,丢掉了最好的一个朋友,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死党受同样的伤。爱情像毒酒,给我留下了磨不去的阴影。我在重庆酒家的酒桌上,望着手里袅袅开腾的烟,对苍蝇说:“我不会再有爱情,我想要变坏了。”“恩,变坏吧。”苍蝇说,“这世界上过得最好的都是他妈的坏人!”

对于苍蝇这句话,我听到过泥巴给我的版本,他说:“人生总是不断忍受痛苦的煎熬,而且总是希望在别人身上产生痛苦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人都是自私的,除非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希望了。”那么假如世界分成了好人和坏人两种,虽然他们都要靠别人的痛苦来减轻自己的痛苦,但做法不同。好人看重仁义道德,总是显得忸扭怩怩,害起人来不那么痛快。而坏人则不同,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痛苦转嫁他人。痛苦少了自然快乐多,所以说谈起快乐来还是坏人得到的更多一些。

“那总有因果报应吧。”我说。
“因果报应?”他看了看我“你信不信神?”
“不信啊。”
“哈哈……”泥巴灿烂地笑起来,“这世界就是那么可笑,有许多人明明不信神,却相信有因果报应。”

后来我想了想,不管是神还是因果报应,都是人用来安慰自己的幻想。那么由他的理论推理下来,我的痛苦蛮大的,这足以证明我还是个好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沮丧。
凌风傲雪 - 2005-10-25 22:36:00
(62)

我跟苍蝇蚊子在一起吃过一顿反后他俩就失踪了。苍蝇一直没回宿舍,不过倒是经常打个电话回来,说:“李维你干嘛呢?我们在中山陵呢。”有时候是蚊子打过来,说:“弟啊,我们在夫子庙呢,这就是一大杂烩,你来不来玩啊?”我说不了,心说你们俩还没亲热够我去干嘛,一边想还一边羡慕人家。

罗峰仍旧整日不见进门儿,还动不动就来几次通宵自习,见了我话不多,句句不离考研。我觉得考研整个就是对人的身心摧残,也就司马迁,东方不败式的人物能坚持下来。阿西回家找工作去了,估计其实是整天看见我就别扭。苍蝇这一不在,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无聊的在网上乱找人聊天。

我登陆qq,发现有人给我留言。留言的是个没说过几次话的女网友,后来我才记起来是南京某个学校的学妹,她在qq上留了手机号说让我打电话给她。

我正在斗争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她呢,就看见她的qq头像亮起来。噼里啪啦打给我一大堆话,主要就是说看到了我在论坛上的一首原创诗,觉得很好,觉得我才华横溢,对我有一些崇拜。诗是这样的:

夕阳下,漫天风沙
孤独的马蹄,踏碎枯萎的落花
我是迷途的骑士
带着满面愁容
天地
是我的牢笼
你是如此美丽
我无所适从,解不开
秋波里的万种风情
沉默
从你身旁走过
耳畔传来乌鸦的哀鸣,这是战士的亡灵
我走向天涯
我是寂寞的游侠
不愿你看见
我的鲜血染红魔鬼的獠牙

这首诗是我前一段儿挺郁闷的时候胡乱诌的,大体意思就是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骑士,要去跟魔鬼打仗,路上遇到一个特美的姑娘,我明知自己打不过魔鬼所以就不想连累人家。可见我从来就是一个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的人,但事实上老是给人家添麻烦,我的命不好,只能这么解释。

她问我有女朋友吗,我说没有,她说我感觉你在某些方面挺悲观的。我说没有错,有点。她说你是不是需要解脱?我说是啊。她说那你想不想玩one night stand?还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说“一夜情”。我问她多大,18,她说。我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心里还是斗争了一阵子,一咬牙,发了“不想”过去。她说好吧,想玩的时候跟我说,其实我挺想见见你的。然后就下线了。

我真怀疑下次会受不住诱惑,趁着还清醒赶紧把聊天记录删掉,并把她在好友里删除。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苍蝇的电脑显示器没关,指示灯一闪一闪,一阵强烈的空虚感向我袭来,我真是受不了这种寂寞了,我开始后悔刚才拒绝了那次一夜情,一遍遍地查看聊天记录,试图找到些清理后的蛛丝马迹。

我仔细地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我又开始怀疑刚才这件事是否存在,还是我刚刚的一个白日梦。按道理讲,我现在这么空虚寂寞,应该不会拒绝一个送上门的一夜情。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刚才我在做什么没有任何旁观者可以证明,所以这件事便成了一个悬案。我最近状态不好,晚上总是睡不着,白天永远不清醒,所以无端的多出许多悬案。比方说和cool在家的那场奇迹般的相遇,我甚至怀疑我和cool的整个故事都是我杜撰出来的。

(63)

苍蝇终于回来了。我跟他说这件事,他说:“哥们儿,丫不是发烧吧,还是陷入了物质决定意识还是意识决定物质的哲学思辩?”他挠挠头,说:“我最近和小雯要去苏州杭州走走,要不你也一块去散散心吧。”“那多不好,你们俩……”“又不是外人,”苍蝇拍拍胸脯,“我俩的事,我说了算。”“好吧。”我也想出去调整一下心情,就答应下来。

我打了个电话给老妈,说就快要考研了,我到考点附近的旅馆订了房间,这几天就住过去,考完研再回来,所以别打电话找我了。老妈说好儿子,你怎么方便怎么弄就行,别在乎钱,不够了跟家里说。我说行。

一边收拾行李我一边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忽然有一种永远也回不来的感觉。我打了下周诚的手机,还是关机。给彭小东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帮他带个苏绣的工艺品。我背着包出了学校,出校门时遇到郭子一帮人,随便寒暄了几句就钻进了苍蝇找来的车里。

(64)

我的话本来就不多,现在越来越少。一路上只有苍蝇和蚊子唧唧喳喳个不停,苍蝇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有那么多话真是难得啊。对我说要是找老婆也要找个话多点的,你老把事憋在心里,又爱钻牛角尖,得有个人开导开导你。我笑笑,其实苍蝇还说漏了一点就是我这个人还很自卑,还缺个人来鼓励我。不过我已经决定变坏,因为泥巴说过坏人都过得很快乐。我心里盘算着,在苏州这个陌生的美女聚集地,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坏一把。

我们住在苏州观前街附近的一个招待所里,要了两个标间,他们俩一间我自己一间。第一天,我们买了套票走马观花似的逛了一圈苏州园林。我不是学这个的,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觉得古时候这些人真懂得享受。一个人住这么大园子,再养三五个美女在里面嬉戏,吟诗作对,还能留下风流才子的美名,真是神仙般的生活啊。另外,苏州的美女确实不少,时不时就有一个从你前面飘过去,像个神仙姐姐,怪不得金庸让王语嫣生在苏州。为此苍蝇没少挨掐,晚上回到招待所就开始数胳膊和大腿上的淤青处,一边数一边嘟囔:“一个美女,两个美女……”

晚上我总是先到苍蝇的屋里看电视,大家都困了才回自己屋睡觉。苍蝇抱着蚊子坐在床上,我坐在床角。一般说来都是看央视的连续剧,蚊子一边看一边跟我们讨论。蚊子说话特别腻,其实就是北京女人用京片子发嗲。比方说她经常指着电视,说:“小飞,我也要那个样的小狗狗。”边说边往苍蝇怀里出溜,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倒也算一种快感,可以回味回味。

连续剧里的男主角第二次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苍蝇拿起电话,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先生您好,我是楼下美容店的,我们这里有很多服务,请问您需不需要?”苍蝇笑嘻嘻地看了看我们俩,按了免提,对着电话说:“你们都有什么服务啊?”电话里传来带着苏州口音的普通话:“我们这里主要有洗脚、洗头、按摩、保健等,还有其他服务,请问您需要哪些?”苍蝇说:“我这里已经有一个美女陪我了,您说我还需要服务吗?”那边一听就把电话挂了,我们仨笑得前仰后合。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招待所所处的位置。在我们对面一条街,满是些茶吧酒吧,拐弯过去就是些美容店,洗头房。一到夜里就灯红酒绿,算是苏州的一个红灯区。我对红灯区一点都不陌生,实际上,我家就住在红灯区。从我上初一开始,楼下就开了一溜儿洗头房。不管严寒酷暑,总有些花枝招展的性感女人站在店门口招摇。店的名字和店里的小姐基本上几个月就换一次,我爸管这叫“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在我家前面靠马路的一幢楼就是个酒店,而马路的对面,就是一排“夫妻保健用品”店,店的招牌一到夜里就闪个不停。甚至我家附近的电线杆都与别处不同,上面歪七扭八贴满了治性病的广告,整个是一条龙服务。所以不谦虚地说,我是在红灯区长大的,而在我爸管教并不严厉的情况下,我至今仍然是个处男就有点匪夷所思,也许是因为我对“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有比较深刻的理解。其实这件事cool有很大功劳,如果没有她,难保我现在是不是在寻花问柳。

凌风傲雪 - 2005-10-25 22:36:00
(65)

人的品质是先天的,习惯是后天养成。我先天的品质不怎么样,生性优柔寡断,不高,不帅,没有钱。后天又养成了很多不良习惯,比方说不停的颤腿。在家的时候我妈每次见我颤腿都要狠狠的打我一下,但不妨碍我颤的越来越有节奏,这足以看出我的另一个不良习惯-------固执。我很容易的接受别人的意见,但是总不采纳,用苍蝇的话说叫别扭,我甚至怀疑身体里的器官也是别扭着长的。

除了固执,我还有许多不良习惯,比如说胡思乱想。我看到的,听到的,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胡乱想一番。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根本想不明白甚至不用去想的,比如说,地球为什么是圆的,糖为什么是甜的,这是科学工作者们的问题,我却总是无偿的替他们劳动。又比如说Cool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是Cool的事情,我也经常的越俎代庖。所以说,我就是在自寻烦恼。

我想的越来越多,用影象组成情节,将情节又连成故事。也就是说我时常在做白日梦。这些故事有的荒诞离奇,有的却十分的逼真,难以辨别真假。所以我回忆过去的时候经常会产生怀疑,怀疑这件事情是我真的做过,或者仅仅是我曾经的一个胡思乱想。

我经常会回忆起我杀了我们中学的一个黑帮老大,因为他调戏我漂亮的女同桌。这件事显然是我的一个带英雄主义色彩的白日梦。虽然我们中学时候的确有个黑帮老大,他的确调戏过我的女同桌,我的确想教训他,而他后来也确实失踪。但是,我至今仍没被公安局通缉,或者是被抓进监狱就说明我没有杀过人。但也有些事情无从考证。比如说我记得曾经有个网上的女孩子说要跟我玩一夜情。这就很可能是我因为非常希望跟别人玩一夜情而杜撰出来的。当时没有人可以证明我在上网,所以也许我是在睡觉。

我还记得有个叫梁雨的女孩子叮嘱我要每天吃八种以上不同的菜。这事情也有待商榷。有个女孩子叫梁雨这应该是真的,因为我还知道她有另一个名字Cool,并且至今还熟练的记着她的生日和电话。倘若没有梁雨这个人,这些生日和电话便无人认领了。但是她叮嘱我每天要吃八种不同的菜这件事则很有可能是假的。我清楚的记得她说过从没喜欢过我,对我没感觉,因此也就不必要叮嘱我吃饭。那么由此推论我记忆深刻的那次初吻就可能有另一个版本,可以描述如下:

我将一个叫梁雨的女孩子骗到一个当时正没有人的破烂教室,威逼利诱的将她逼到一个角落里。我说“Miss Cool,我喜欢你。”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已经用自己的嘴将她的嘴封住。然后她挣扎着闪开,扬起右手给我一记清脆的耳光。

我觉得这个版本更能说得通。我继续推论下去,结果搞得乱七八糟,不可收拾,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我有那么多坏习惯,难怪要单身。

这时候苍蝇总是拿阿薰来鼓励我。我喜欢阿薰吗?喜欢。阿薰喜欢我吗?那倒未必。就算是有些喜欢,那也是盲目的。他对现在的男朋友不甚满意,偶然的遇到了我,觉得我有些神秘感。她跟我接触没几天,对我根本谈不上了解,也许哪天发现我身上有那么多坏习惯就一走了之,头也不回。

至于周诚,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是死党,纯洁的“异性朋友”。何况现在她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泥巴相对于我来说可以算个高人,可是在感情问题上也强我不到哪儿去。我还是挺想念周诚的。

总而言之,我在感情上依然一事无成,我活了20多年,真正喜欢过我的好像只有后来成了太妹的那个小学同学。我看过好多人谈恋爱,总觉得没有几个人能完美,或者只能暂时完美。我是处女座的男人,喜欢追求完美,所以注定是自讨苦吃。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我翻身看了看手机,已经10点多了。今天是1月10号,考研的第一天。很多人正在考场上奋笔激书,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奋斗,比如罗峰。我很羡慕他们,我的人生理想丢了好久,一直也没找到。我开始困惑上帝制造我的目的,上帝这会儿说不定也在困惑……

(66)

1月10号上午,我住在一个苏州的招待所里胡思乱想。房间里有两张床,一个整整齐齐,另一张上坐着一个人。留着不短的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蜡黄,睡眼婆娑。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保暖内衣,下半身还留在被子里。他叫李维,不高不帅,没什么钱,没有未来,连过去都要怀疑。有人在敲门,他晃了晃脑袋,走过去开门。

我缩着脖子走到门口,发现是苍蝇。他进来与我一起坐在床上。我裹进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海胆。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过来。我从大衣兜里掏初一只烟递给他。他摆摆手,说:“没看你嫂子在嘛?我不想活了我……”
“蚊子给你的指示不是‘尽量少抽’吗?”我说。
“夫人的话要认真执行,夫人的任务要超额完成。” 他翻了翻白眼,“哥们儿是有家室的人啊,有人管着真他妈的不不爽”他将烟抢过去,放在鼻子上闻着。
我说:“要不咱俩换换?”
“丫找抽呢。”他笑起来。
“苍蝇。”我揉了揉眼睛说:“我想好起来。”
“那很好啊,”他眼睛一亮,“那就好起来啊,像以前一样,没心事儿。”
“可我不知道怎么好起来啊。”
他挠了挠头,“我也在想这事儿,我觉得吧,现在你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不靠外力是变不了。可是呢,要想找个能帮你的人呢也不容易。丫不能等,要主动。”
“怎么主动?”
“事变!”他跳起来,“对,事变,你需要点儿刺激!”
我撇了撇嘴,说:“具体点儿呢?”
“结婚啊,犯罪啊,车祸啊,谋杀啊什么的。”他数着手指头。
“丫才找抽呢”我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

蚊子也从外面进来。说:“今天好象开始考研了吧?我还有几个小姐妹正在战斗呢”她指着苍蝇说:“你再看看你,没出息。”
苍蝇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说:“我洗脸去”,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苍蝇对着我的背影说:“哎,我说李维,要不咱偷辆自行车去?”


凌风傲雪 - 2005-10-25 22:36:00
(67)

我觉得苍蝇说的很有道理,我期待着有次“事变”,当然最好是艳遇什么的。

吃过午饭,我们决定去寒山寺。寒山寺离苏州市区不近,等到了那里我们大失所望。发现这寺庙完全配不上它的名气。就因为当年张继意淫了一首《枫桥夜泊》,就引得一大堆洋人在那里大半夜的听敲钟。这“夜半钟声到客船”的意境连我们中国人都还没琢磨透,洋人们也就是来凑凑热闹。

苍蝇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拉着蚊子东跑西颠。这里瞻仰一下,那里感叹一下,成心要把蚊子搞个筋疲力尽。苍蝇拉过我说:“别吃醋,保存体力,晚上我陪你玩儿。”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折腾了大半天,回到住处已然是6点多了。我们草草的吃了点东西,蚊子倒在床上就再也不动弹了。苍蝇过去挠她的肋骨,她一把将苍蝇的手拨开,嚷嚷起来:“谁也别弄我,谁不让我睡觉我跟谁急,谁跟我亲也没有床跟我亲,今个儿我是哪儿也不去了,我就赖床上了我……”
“不是吧,咱观前街还没逛呢,你不是想看看也苏州吗?我还想买点儿衣服,苏式点心什么的,你得陪我去啊。”苍蝇坐在床头,一只手摸着蚊子的头发。
蚊子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说:“要去您自个儿去,别搭上我好吧,我求您了。”
“不行,不行,”苍蝇故意拨弄她,“你不去谁帮我挑衣服啊。”
“啊--------”蚊子大声叫唤了一声,猛的坐起身来,甩着头发喊:“不去,不去,不去!我妈来了叫我也不去!”然后一翻身,重重的砸在床上。
“好,好,好。那我让李维陪我去……”他冲我伸出两个手指,偷偷的比了个胜利的架势。

苍蝇立马拉着我出门,我说咱们干吗去啊?
“当然是喝酒k歌啦。”苍蝇一脸阴险的笑,“小雯儿来这几天把我憋坏了,咱出去透透气。”
“不过呢,”他接着说:“其实也是为了你。”
我看了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说:“你不是想求我办事儿吧。”
“操,真让哥们伤心,行,哥们儿以后如有不测,我求你把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装订成册,流传后世。”
“那不是逼我写色情小说吗?”
“操,丫挺的,以为你是谁啊?写色情小说要有残酷的社会环境和变态的性心理。丫行吗?再说了,就我和你嫂子,我们怎么色情别人也不爱看啊。”他将手伸进我的大衣兜里,说:“给我只烟。”
我递给他一只烟,帮他点上。他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说:“又能抽烟,又能骂人!爽!这个爱情就是围城啊。”
“怎么说?”我问。
“这个人啊,总是在追求啊追求,追求不到就痛苦。追求到了呢,时间一长就开始厌倦,还是他妈的痛苦。”他说。
“那你跟蚊子呢?你不是想换吧。”我说。
“怎么能换啊,我说你不明白吧,这换来换去都差不多,我打赌,别人绝对都没你嫂子好。你嫂子也这么想。”
“你怎么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废话,我们一起待多少年了?你嫂子最大一好处就是不胡思乱想。”他吸口烟,“女人傻一点儿好。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摇摇头:“不懂。”
“我这次出来真的是为了你。”他转过头来跟我很认真的说。

(68)

我们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下去,在拐角处发现一个叫“蓝爵士”的酒吧。这酒吧门不大,上面用霓虹灯管拼出“蓝骑士”几个字。旁边还有个披着斗篷的佐罗头像,用蓝色的灯管勾出轮廓。

走进去,里面挺大的。正有一支乐队在演奏一首不知名的歌,估计是原创的,风格有点像郑均。弹吉他的那个左耳上戴了个耳环,有茶杯口那么大,亮晶晶的晃来晃去。主唱用长发蒙住了脸,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吧台里有个打着黑领结的服务生,正跟坐在吧台前面的一个女人闲聊。吧台里的另外一个人年纪稍大,老板模样,一颗大脑袋来回晃动,时刻注意着酒吧里的动态。

苍蝇拉着我径直走到吧台前,老板模样的人赶忙笑脸相迎。苍蝇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名片上写着:“朝阳软件有限公司 总经理 刘征”,这是他那次帮网聚拉赞助要来的名片,老板双手接过来,又递了一张自己的给苍蝇。苍蝇又拉过我对老板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李维。我赶紧挺了挺胸,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像一只鹰。老板也双手递给我们一张名片,说欢迎欢迎。我们问老板哪里能唱歌?“你们可以到台上唱,”他说:“有乐队伴奏,台上哥儿几个都是苏大的学生,经常到这儿演出。”苍蝇又朝台上看了几眼,小声说了句:“勇士。”老板以为我们不乐意,又赶忙说这儿也有包间,然后对着左边不远出喊:“宁宁,过来陪这两位先生唱歌去。”

他所谓的“宁宁”是一个陪酒的小姐。后来知道“宁宁”是她的艺名。她正在跟另一个女孩子聊着什么,听到有人叫赶忙回身应了一声,起身走过来。她走进的时候让我着实的惊讶了一把。倒不是因为她长的特别漂亮,而是她长的与梁雨有几分相像,特别是脸庞到下巴的弧线,几乎一模一样。

苍蝇没见过Cool,却也知道我喜欢哪一类型的女人。我正要跟他说些什么,他抢先说到:“晶莹剔透,晶莹剔透!”然后随宁宁走进包间。

宁宁上身穿着镂花的黑色羊毛衫,下面是黑色短裙加棕色长筒皮靴。脸上的眉毛是修过的,淡淡的描了个桔色的嘴唇,并不是我想象的陪酒女那么浓妆艳抹,妖里妖气。

她从容的坐到我们旁边,翘起二郎腿,朝我们笑了笑,很殷勤的奉承了我们几句。无非是年轻有为啊什么的。接着就推荐了几种啤酒,我们挑着便宜的妖了几瓶。苍蝇跟宁宁嬉笑了一阵站起来说:“我要出去跟老板聊聊音乐,你们玩儿。”临走跟宁宁嘀咕了几句,冲我笑了一下。

于是,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在跳,妈的,我竟然有些紧张。


(69)

我点了首歌开始唱卡拉ok。这里话筒的质量一般,沙发倒是蛮舒服,可见不同的营业手段对设备的要求不一样。宁宁听我唱了一首,很高兴的拍拍手,“恩,不错,很专业嘛。”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些许真诚。她拿起一瓶酒递给我,顺势将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说:“再来一首,再来一首。”我心里一颤,将话筒递给她说:“你来唱吧。”
“呵呵,先生不常来吧”她说:“先生是做什么的啊?”
我说:“呃,IT。”
“哇,那先生一定很有钱啦,”她一边说着一边挑了首歌,是莫文蔚的《爱情》。前奏响起来,她拿过我的酒喝了一口,朝我嘿嘿笑了一下。

她唱的相当不错,却不是莫文蔚的味道。她的嗓音纤细而有些飘,让我想起了岩井俊二《燕尾蝶》上的妓女固力果,她唱《南海姑娘》时就是这么个感觉。

一曲唱完,我问她:“你知不知道固力果?”
“谁?”她问。
“电影上的,”我说,“《燕尾蝶》。”
“不知道,”她摇摇头,“做什么的?歌星?影星?”
“呃,不是。”我说。

她轻佻的扬了一下眼睛,又点了一首歌,一边唱一边靠了过来,坐在了我的大腿上,将我的手拉过去扶住她的腰。我的某个部位马上有了反映,感到很不好意思。我坐直了身子,尽量和她的脸保持点距离。

她的腰很细,肌肉也很有弹性。谈起扶女人的腰,这是第二次。第一次的对象是梁雨,那还是在寒假里,我们在一间没有人的教室里假装上自习。

我说我的腰很细,Cool说:“瞎说!你那是水桶,我的才叫细哩。”
我坐在椅子上做出很怀疑的表情。
“不信?”她站到我面前,撩起大衣的下摆,露出腰来,接着说:“你看,够细吧?”
她的腰很细,还能清晰的看到她里面紧身秋库的卡通花边,我更觉得她可爱了,不由的用双手去握她的腰,然后煞有介事的说:“恩,是挺细的,只是屁股大。”
“讨厌!”她迅速的放下大衣,“是胯比较大好不好?怎么啦?我还没嫌你长得丑呢!”
我也站起来,随手将她的大衣拉链拉上拉下,一边说:“可很多女孩子说我长的像赵文卓。”
“你啊,像那个傻不拉即的毕福剑,梦想剧场那个,竟然还能出镜?天呢。”她将手抄在口袋里。
“我总比赵本山帅吧。”我说。
她低头看着我手中的拉链,然后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好啊,你敢脱我衣服!”然后追着要打我,却被我一下抱了起来。

那时候我的头发还不长,现在则已经盖住眼睛了。宁宁拉着我的头发说:“你怎么不染一染呢?我可以介绍地方。”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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